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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花顏]妳該我的(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4:58     標題: [花顏]妳該我的(全文完)

妳該我的 作者:花顏

她女扮男裝隱身於綠葉莊
奉命跟隨莊主好友前去執行首次任務
那個男人其實外冷內熱、魅力十足
害得她老是忘記師父的諄諄告誡
以實際行動挑戰他的忍耐限度
儘管逃過了責罰卻躲不過七日歡
她被迫與喪失理智的他關在屋裡
事後她堅持忽略心底深處的吶喊
只願繼續做個盡忠護主的好侍衛——
他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有斷袖之癖
一遇到『他』就亂了心神、失去控制
多年的修養險險毀於一旦
幸虧那幾日的相處讓他明瞭真相
他知道她會是撫平他心中傷痕的人
無奈的是她以怪異的理由拒絕他的求婚
教他為坎坷的情路深深感慨
他決定先讓男性化的她習慣他的存在
再伺機一步一步的設法誘惑她——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5:17

  序
  
  變種金牛座
  
  我,一個成年、自主的人,也是老妹口中不切實際又容易歇斯底里的人,可是書上都說金牛座的人是很踏實又溫吞的,我想我有那麼一點點變種。喜歡小說,常常就一頭栽進故事的內容裡,隨著人物的喜怒哀樂而喜怒哀樂。老妹說她常會被我嚇到,寫故事寫到一半就看到我一副快哭出來的臉,可是她一看內容,竟然是主角摔斷腿。
  
  這是假的,主角從來沒有摔斷腿。
  
  常常想了很多缺頭斷尾的故事,很少將它們訴諸紙筆,寫了也難以出書,因為連自己看了也覺得無趣,所以我立志想寫一本有趣的書,《你該我的》這個快樂的故事大概就是這麼誕生出來的。
  
  當我將這個故事的情節講給老妹聽,她說變態,傷了我小小的心靈。但當她得知這本書要出版,樂不可支地抱了我一下為我高興,只是要我請客,說真的,我認為她是個非常正常的女人。
  
  所以有了正常的她,我無趣又帶點自閉的生活一向都很幽默。
  
  有一天,晚上十點左右在看「東京仙履奇緣」,裹頭有一幕是女主角在幫男主角煮咖哩飯。女主角很用心也很細心的在切洋蔥,老妹從我的大作中抬起頭看了一眼,「她是在切飯嗎?」
  
  「洋蔥!洋蔥!」我當場為之絕倒。說真的,我想不出來到底是因為她的千度近視,還是我的精心傑作阻礙了她腦袋瓜的正常運作,我想我永遠都不想摘清楚她那時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5:55

  第一章
  
  沉靜的書房內,燭火土強風的吹襲下搖擺不定,書房內的人影也隨著燭火忽明忽暗。
  
  「有消息嗎?」男子俊逸的臉上夾雜著著急和心喜,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他們總算是查出來了。
  
  「莊主,東西在胡家,胡家不願出售,只願給胡沁靈當陪嫁品。」回話的男子冰冷的面容上沒有溫度。
  
  「偷得到嗎?」應冰痕沉下聲,原本有著笑紋的眼角已見冰冷。
  
  「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時間才有成功的機會。」胡家的防備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再加上有胡沁靈這個女褚葛在,讓他們必須花更大的心血和更多的時間,可是現在他們最欠缺的就是時間。
  
  「那麼就娶她。」那個東西他誓在必得,即使必須犧牲他自己。
  
  「莊主?」
  
  「設下陷阱,一定要胡家答應這門親事。」他一定要得到可以治百病的「夜靈芝」,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是。」面對主子的堅持,陶讀只能拚命做到。
  
  當書房內靜得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和他平穩的呼吸聲,應冰痕原本就無笑容的容顏更顯陰霾,黯沉得令人心郁。
  
  走到窗邊遙望著還未熄的燈火,他兩眼閃爍著傷痛的光芒。
  
  他也只能為她做這件事,縱然她從不承認,但她依舊是他永遠抹不去的心痕。
  
  
  
  ☆☆☆
  
  
  
  徐徐的和風吹著,天空萬里無雲,有著鳥聲啾嗽和花香瀰漫的早上,陽光散發出黃金般的光芒,直直的照射在「綠葉莊」一棟雕工嚴謹又精美的樓閣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樓閣上的廳堂內佇立了許多人,每個人都不苟言笑,一片肅穆。
  
  面容俊秀、嘴角含笑的應冰痕優閒地坐在大椅上,不為樓閣裹懾人的氣氛所影響。
  
  在下方則是略低頭表示敬意的侍衛聶。聶有著一張古銅色的清秀臉龐,穿在身上的黑衣已經洗得泛白。聶其實是女扮男裝,這件事在綠葉莊是個無人知的大秘密。
  
  笑容可掬又不失威信的應冰痕淡淡的開了口,「聶,我要你陪著易水然公子前往江南胡家,將綠葉莊未來的主母迎接回來。」應冰痕淺笑出聲,低啞有磁性的嗓音在靜默無聲的廳堂內環繞,久久不敬,讓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聽到主子的命令,聶低垂的頭並未吃驚的抬起來,只是眼眸中不禁閃過一抹懷疑,隨即歸於平靜。瞄了那個坐在應冰痕旁邊、看似斯文溫和卻又不好親近的易水然一眼,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聶一定不負莊主所托,將士母安全的迎接回莊來。」聶恭敬的回答主子的話,卻在心中扮了一個特大號的鬼臉。
  
  當人屬下的沒有資格詢問主子派下來任務的理由,況且對方又是自己恩同再造的恩人。只是不懂為何如此重大的事情會派給她,莊裹多得是一等一的高手,她只不過是主子身邊一個小小的巡邏侍衛而已,再怎麼說也輪不到她這個職務不高的人不是嗎?
  
  而且更讓人懷疑的是,主子不是應該親自下江南去迎接未來的主母嗎?為何是由主子的好友易水然前去迎接?
  
  「下去準備,明天一大早出發。」應冰痕帶著喜悅和略有深意的眼注視著聶。
  
  應冰痕的眼神被大家誤解為重視和期待,只有坐在他身側跟他一樣俊美的易水然似有若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勾了起來嗤笑一聲。應冰痕利用他利用得夠徹底。
  
  「是。」聶順從的退了下去,沒有讓人看到她擠眉弄眼的表情。
  
  看見聶退至門外轉身離去,應冰痕也要其他人退下,這才將注意力轉向從頭到尾一副不以為然又不願受人打擾的好友身上。
  
  看著易水然清澈的眼睛,應冰痕只有詭計得逞、捉弄成功的喜悅,全無半點愧疚之意。
  
  水然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所以很不辛的就被他威脅、利誘的成為他最好的代理人。
  
  應冰痕低笑,「聶就托你多照顧了。」這個任務是訓練聶最好的機會,況且這件事易水然或多或少也該出點力。
  
  易水然回應冰痕一個平淡如水的笑容,眼脯卻瞇了起來。誤交損友是不是就是現在這種感受,既想揍他卻又動彈不得,恨得牙癢癢的卻又無法見死不救?
  
  應冰痕自顧自的笑了開來,想到聶頑皮的整人手段遇上易水然著似溫和內斂卻又不失冷酷的個性,不曉得會鹿死誰手?是聶的皮會整得水然發火,還是水然的冷會把聶的動整治得乖順,就像聶的師父姆嬤那樣。聶只要見到姆嬤就像臣子見到皇帝,恭謹得一點也不敢作怪,不過私底下就不知道是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其實應冰痕還滿遺憾聶從沒有想過要整他。
  
  「為何哭得如此曖昧不清,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易水然沒好氣的說。小心才能永保平安,尤其他面對的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就想看他變臉的好友。
  
  應冰痕漾出一抹賊笑,「聽西門說,你為了這趟遠行上了一卦,卦象顯示你這一趟出門將會改變你的未來,可有此事?」
  
  「那個大嘴巴,我就知道他守不了秘密。」易水然的面容平靜,嘴裡卻輕聲的抱怨著,證實了應冰痕的問題。
  
  望著應冰痕眼中明顯的興味,易水然只是淡然而笑,「其實並無什麼好玩的事情會發生,那只是我一時興起隨手上的卦。」他不打算滿足應冰痕的好奇心。
  
  「但你上的卦從未出過差錯。」應冰痕現在不只是有趣了,更訝異易水然異於平常的舉動。易水然總是防自己防得緊,難得見他會想向自己保證些什麼,今天倒奇了!
  
  「其實……這個卦象並沒有什麼特別。」易水然並不為這個難得曖昧不清的卦象感到困擾,讓他困擾的是到江南去這件事的困難性。
  
  「這個卦你將它怎麼歸類?」應冰痕因易水然不肯定的話語更加激起了好奇的程度,易水然越不想說他就越想知道,因為他好像聽到有什麼好玩的事要在易水然的身上發生了,而他一向不會錯過另冰然身上一切好玩的事,那可是他忙碌工作外的唯一樂趣。
  
  「此卦可以歸類為情劫吧!」易水然淡然的說,知道就算他不說,冰痕也會從西門生那裡得知一切。
  
  「情劫?」應冰痕愕然地頓了一會兒,然後仰頭大笑,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出自看似溫柔多情、實則冷酷無情的好友口中。「不知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江湖上老聞遐邇的柳下惠動情?」認識另冰然將近十年,從沒聽過這小子跟哪個女人有過牽扯,要不是這幾年一且有個女人找易水然「穢氣」,有一段時間他還真懷疑這小子有斷袖之癖。
  
  「如果是你未來的妻子,你可會退讓?」易水然似笑非笑的面容有著不可輕忽的認真,他是真的想過這個幾乎不可能會發生的問題,總得防範於未然,他可不想跟自己兄弟爭女人。尤其是這個三不五時就陷害他的男人,他怕到時候冰痕會完全不顧兄弟之誼!
  
  「江南三大美女之一的胡沁靈要是聽到你這番話,不知做何感想。」易水然不知是為那美女抱不平,還是為應冰痕的未來感歎。惹上幽靈會的友軍師,豈會如此簡單的善罷甘休。
  
  「能怎麼樣?她又能怎麼辦?」應冰痕根本就不在意這件婚事,又怎麼會在乎對方的感受。
  
  易水然挑起了眉,不再言語,又恢復原本的優閒模樣,有如老僧人定般的合上眼。
  
  也許他不該這徜渾水,但卦象卻明示他非得走這一趟不可。
  
  尤其在他中了應冰痕的詭計之後,他就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易水然的腦中不自覺的閃過那個未來兩、三個月要跟他共患難的人,聶低垂著頭讓他無法看清面容,那為什麼聶瘦弱的身影卻在他腦海中印下了深刻的影像?
  
  
  
  ☆☆☆
  
  
  
  聶退出了廳堂,走在綠葉莊內的林蔭大道上,來來往往擦身而過的特女、男僕們莫不對她恭敬行禮,而聶視而不見的逕自往前走。
  
  直到有一個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神遊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聶被綠葉莊的大總管擋住去路。顏怒文那張像打了千百個結的無奈臉龐,無辜的殃人她的眼睛。
  
  「總管。」聶忍住笑,規矩地行了個體,暗暗提醒自己顏怒文畢竟是上司,千萬別笑出來讓他下不了台。但聶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整顏總管,他的表情又會變成怎麼樣,只可惜姆嬤再三告誡自己,誰都可以整,就是不准動自己的上司們!
  
  聶在心裡惋惜不已。
  
  「聶,映月相映星又吵起來了。」顏怒文捏了捏眉間,原本就哀怨的臉更顯鬱結,像極了獨守空閨多年無人理的怨婦。
  
  聽到顏怒文的話,聶原本想笑的心情都不見了。「又?這次是為了何事?」她也像顏怒文一樣深深的皺起了眉。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是不是不想幹了?整天吵架不說,還吵到讓操縱她們生死的總管知道?
  
  「聽說是映星不小心撞了映月一下。」顏怒文深深的、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好像有著滿腹的心事。
  
  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處理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但不盡快讓她們前嫌盡棄,就怕下次會釀成更大的衝突,而她們現在也沒有犯錯到被解雇離莊的地步。
  
  總管難為啊!
  
  「知道了,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吧!」聶拍胸脯的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攬。 別看她一副心甘情願的樣子,其實她是不得不,誰教她老愛闖禍,一不小心就被總管捉到把柄威脅她就範,而有了第一次,就再也阻止不了第二次的發生。
  
  「那就麻煩你了。」顏怒文鬆了一口氣。自聶身上感受到其他兄弟身上感受不到的義氣,他不由自主的吐出心裡的話,「真想把你從外務組挖到總管組來,你待在那裡還真浪費了你的才能。」說著還不忘歎口氣,以表達他內心的哀怨。
  
  其實顏怒文早已經打聶的主意不下百次了,要不是聶有愛整別人的毛病,他也早是總字級的人物了,何必委屈當個小小的巡邏侍衛。
  
  看到顏怒文故作哀怨的表情,聶就想笑,但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謝謝總管的抬愛,聶喜歡現在的職務。」她在心裡扮了一個鬼臉。她才不會上了顏怒文的當!別有總管總是一副心事重重、滿臉憂慮的樣子,其實總管才賊呢!他只是要找個人「心甘情願」的幫他分擔事務,才會裝出這副模樣。
  
  別人只要說個「不」宇,總管的表情就會鬱結得更深,讓說「不」的人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罪般內疚不安。尤其總管現在更是把她吃得死死的,誰教她有把柄落人總管的手中,之前,下子就被他這副哀怨的外表和騙死人不償命的甜言蜜語給唬住,之後即使明白了也早已脫逃無路。
  
  人家說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而三過後就有無數次的未來。這句話講的就是她這個笨小孩!
  
  有時候她真的會認為自己是誤入賊窟,而且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賊窟!
  
  「我知道,不然你早被陶讀和我提報上去了。」顏怒文彷彿已將她的心思看穿,又是那副憂慮的模樣。
  
  「謝總管。」聶才不管顏怒文知不知道,她只要能守住現在這個職務就好了,如此她才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多陪陪姆嬤。
  
  「不用客氣。映月和映星的事就拜託你了。」顏怒文像獲得天大的恩賜般笑了開來。
  
  「是,總管。聶知道該怎麼做的。」聶給了顏怒文「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笑容,但心裹卻猛嘀咕著,這些總管級的人都賊得不像人。
  
  目送顏怒文遠走,聶才剛鬆了一口氣,一回頭又被自己的頂頭上司陶讀嚇了一大跳,「老大,你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尤其是你那張冰臉。」聶實在是不想跟自己的老大抱怨,但不開口她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顏怒文又來麻煩你了。」
  
  陶讀冰冷的語氣讓聶只能打著哈哈,她知道老大不喜歡顏總管三不五時就來找她幫忙,但她還滿自得其樂,又可以免除責罰,所以也不方便說什麼。
  
  「莊主交付的事,你有什麼意見?」陶讀冷眼看著他得力的手下之一。也該讓聶表現表現了,不然真埋沒了他的能力。
  
  別人十四歲時都還在勤練武功,聶早已爭取到主子身邊的巡邏侍衛這一職。五年來謹守崗位從未出過錯,而且但默不作聲的為其他人做了許多事,只是老愛整人的毛病不改,闖了禍又特別有擔當,不然憑聶的能力,主子身邊的貼身護衛哪輪得到別人來做。
  
  「老大,你這話怪怪的,做屬下的不是不能夠對主子的命令有所質疑嗎?這也是你立下的規矩。」現在拿來問她,這倒奇了。
  
  「這是綠葉莊的令符,到了江南「客傳摟」出示今符自然會有人來迎接你們。」陶讀交給聶一塊白玉。
  
  這塊白玉最特別的地方是在它的中間有著一片脈絡鮮明宛若初春新長出的嫩葉。那片綠葉巧妙的鑲入白玉內,宛若渾然天成,完全讓人找不出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老大,這可是幽令符?」聶大叫,接過幽令符的手和聲音都微微顫抖著。
  
  「見符如見主。你可要苦用。」陶贊對聶驚懼的表情視而不見,「明早出發,早點休息。」
  
  「老大,你怎麼可以這樣陷害你的兄弟!」聶瞪視手中宛如蛇蠍的幽令符,再抬頭已不見陶讀的身影。她一臉的悲苦,「幽令符,去他的,這下子真的變成我的催命符了!」此刻聶才懂得哇哇叫,卻已經沒有半個人要理她了。
  
  聶用手拎著幽令符,瞠視著它,多麼希望它能自己長腳跑掉,再也看不到這個會讓她渾身發抖的東西,但最後她也只能乖乖的將幽令符放入腰際,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懷中的幽令符像個燙手山芊。
  
  天殺的,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竟然派給她這個任務,難道她做人做得不夠好嗎?
  
  讓每個人都想整她。
  
  聶沮喪極了,好不容易記起離開前得去跟姆嬤說一聲,免得她老人家會擔心。但是到底她是做錯了什麼,上面才派給她這個任務?最近她收斂了很多啊,沒有人會恨到想整死她吧!
  
  聶在離開林蔭大道前還在想這個沒有解答的問題。
  
  ☆☆☆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6:02

  來到綠葉莊一個幽僻冷靜的角落,聶留戀不捨的回頭看著那條身為綠葉莊人引以為豪的林蔭大道——幽蘭路。綠葉莊何以取名綠葉莊,看看幽蘭路就知道了,綠葉莊是名副其實的綠意盎然,雄偉壯觀。
  
  一陣粗啞的咳嗽聲拉回了聶的心神,她緊張的推門進人房內,看見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婦人坐在床沿不停的咳噘。
  
  聶趕緊跑到老婦人的身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裡也不停的叨念著,「姆嬤!不是叫您不要起來嗎?大夫吩咐您要多躺著休息,您看您老毛病又犯了。」聶即使嘴裡抱怨著,也不忘替老婦人倒上一杯茶水,讓她順順乾澀的喉嚨。
  
  「我聽到你的腳步聲。」老婦人溫柔的說著,嗓音粗啞極了。
  
  「那也不用坐起來。」聶體貼的想扶老婦人躺下,卻被老婦人拒絕了。
  
  「陪我聊聊。」老婦人堅定的拉著聶坐在她的身邊。
  
  「姆嬤,您要聊什麼?」聶摸著姆嬤粗糙到脫皮的手,乖乖的微笑著。聶在這個幾乎是有著她長大的老婦人面前,可是一點都不敢作怪。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用值班嗎?」姆嬤溫柔的將聶鬢邊的髮絲塞回耳後。
  
  「我接到任務,明早就要出發了。」聶扮了一個鬼臉,想逗姆嬤開心,不想讓姆嬤為她掛心煩惱。
  
  「是這項任務讓你眉頭深鎖?」姆嬤的眼溫柔中帶著銳利。
  
  「沒有啊!」聶想打哈哈混過去。
  
  「姆嬤的眼可沒瞎。」想騙她,這個早已經可以嫁人的女孩還早得很呢。
  
  聶只能傻笑。
  
  「什麼樣的任務,讓我的寶貝的臉苦成這樣?」姆嬤疼愛的拍拍聶的臉頰。
  
  「莊主要我去江南接回未來的主母。」聶在姆嬤的眼前只能照實說。
  
  「跟誰去?」
  
  「易水然公子。」聶扁扁嘴,知道有這個人存在已經是好幾年的事了,但易水然對她卻依舊陌生得有如擦身而過的路人。這下卻要跟他朝夕相處兩、三個月,聶有一點彆扭、一點不舒服、一點不爽、一點想去探易水然的底的衝動,也許她真的該去!
  
  雙眼閃過興味濃厚的捉弄氣息,聶哭得很賊。
  
  姆嬤的眼也閃過一抹光芒,笑了笑,她並不反對聶現在的想法。
  
  「還有呢?」
  
  面對姆嬤的詢問,聶苦笑,「還給了我幽令符。」聶從腰際拿出幽光閃閃的幽令符。
  
  姆嬤的眼微瞇,手輕摸著聶手中的幽令符,眼中流露一抹幾不可見的哀慟,「的確是夠讓你的眉頭深鎖了。」
  
  「而且莊主什麼話都沒有對我說。」聶的語氣有點不滿地向姆嬤撒著嬌。她本來還不太敢抱怨的,但接到幽令符後她的不滿就更深了。幽今符一出表示這件事由此開始莊主已沒有說話的餘地,怎麼不嚴重?
  
  「那就把眼放大點,把耳張大點,處處小心點。」姆嬤拍扣聶的手,安慰的說。
  
  「我知道這項任務絕沒有表面上這麼簡單。」她是不聰明,但並不表示她就很笨。
  
  姆嬤微笑,這孩子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再需要她煩心,可是還有一件事讓她掛心。「聶兒,你難道不想……」姆嬤欲言又止,想到聶兒已經十九歲了,再過幾個月就要滿二十,卻依舊不把自己當個女孩子看。
  
  這孩子的執著讓她心疼。
  
  聶明白姆嬤的意思,卻裝作沒有聽見的呆笑。除了公事和對上頭的態度一定要嚴謹外,姆嬤一向都讓她決定自己的事,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但隨著她的年紀越大,姆嬤就開始為難著該不該勉強她換回女裝,可是她並不想改變現狀。
  
  聶就怕姆嬤重提她根本就無意改變的事。她不覺得現在這樣的情形有什麼不好的,女扮男裝真的很方便,她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委屈的。
  
  姆嬤明白聶的心思,兩眼流露出溫柔,「算了,趁著天色還早,你把前天教給你的劍法再演練一遍給姆嬤看看。」
  
  「姆嬤!」聶撒嬌的叫,「可不可以不要?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發了耶!」這一練下去,她又要到三更半夜才能安歇,而她還想去夜探易水然。
  
  「不行。這一趟任務路途遙遠,又不曉得將面臨何種凶險,怎能不多一些防範!」
  
  姆嬤故作正經,其實是想逗聶,聶那一點鬼心思怎逃得過她的法眼,可是她就愛看聶無奈又無法的表情,所以決定先刁難聶,再讓聶去也不遲。
  
  姆嬤的嘴角不著痕跡的揚起,拉著聶就往小院落走去。聶無奈,只能乖乖的跟著。
  
  命苦啊!聶在心裡怨歎,卻又不得不擺出架式。
  
  看著聶毫不含糊的演練著劍法,姆嬤心裡泛起陣陣的心疼,她從未能替這窩心又體貼的孩子做些什麼,還要連累她為了她久治不愈的病犧牲她自己。這是她這個做師父的最感愧疚的一點!
  
  姆嬤看著聶的眼泛起了點點淚光。
  
  聶兒,姆嬤的病自己很清楚,再活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姆嬤捨不得你,捨不得留你孤單一個人。
  
  如果有一天姆嬤死了,你將要依靠誰?誰又能像姆嬤一樣疼你、愛你?
  
  而姆嬤最怕的就是你的固執,你從不懂得愛惜自己!
  
  突然,姆嬤緊撫著心口,臉扭曲了一下,不讓咳嗽聲打擾了聶的專注。
  
  聶在姆嬤的緊迫盯人下不敢鬆懈的練著劍,配合著風吹落的葉子和姆嬤偶爾的指導聲,這個小院落自成了一方十天地,容不得外人的打擾。
  
  一道人影靜靜的站在院落的外圍,不敢打擾這對一直相依為命的師徒。
  
  那裡不屬於他的,他永遠都只能遠遠的站在旁邊觀望。
  
  他知道那裡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他也永遠踏不進去,那麼他為何還癡癡的站在這裡不願走?應冰痕原本愛笑的容顏此時沉鬱下來,眼中的光彩也消失無蹤,有的只是難得一見的落寞。
  
  風更強了,枯葉飄落得更多了。
  
  聶突然停了下來,望向某一方。
  
  「怎麼了?」姆嬤隨著聶的眼光有過去,卻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我好像又看見莊主站在那裡了。」聶疑惑的說,這已經數不清是這兩、三年來的第幾次了。
  
  「是你眼花了。」姆嬤的笑容依舊。
  
  姆嬤又這麼說!聶轉頭看姆嬤,她總覺得莊主是在看姆嬤,但他們並沒有交集不是嗎?但心中為何總有異樣的感覺放不開呢?
  
  ☆☆☆
  
  晚飯時間才剛過,聶就大搖大擺的走在深幽的幽蘭路上,路過的巡邏侍衛看見她不忘向她打聲招呼,聶也開朗大方的回應著,沒有人想到她是要去探易水然的底細。
  
  聶隱身在一棵樹後,望了望四周確定沒人,她輕輕一躍上了樹,輕點著樹枝靠近易水然在綠葉莊的住所「落英閣」。
  
  但距離落英閣還有兩個人身長時,一道迷人的渾厚嗓音驀地響起,「閣下既然來了,就請人內讓水然奉上一杯水酒可好?」溫和的聲音有著冷冷的寒氣。
  
  聶差點從樹上跌落下來,躍下樹,一張臉皺得像剛出生的嬰孩,「我叫聶,才不叫閣下。」她的心情不太好,但誰教她輕敵,輕忽了易水然的能力。
  
  只怪夜晚的景致太美,讓她太過大意。
  
  落英閣亮起了燭火,門扉也打了開來,易水然含笑的站在門後,他知道來者是要跟他去江南的人。
  
  聶跟著易水然進入落英閣,一雙眼滴溜溜的轉動,但卻很恭敬的叫了聲,「公子。」
  
  易水然有點訝異的發現聶不僅看起來瘦弱,而且矮小的身高才到他的下巴,銳眼快速的瞄過她沒有鑽洞的耳朵後望向她的臉龐,「這麼晚了,有事找我?」他溫和的笑著。
  
  聶也跟著笑了開來,兩人表面上維持客氣,心中卻各懷鬼胎。「想問公子,明早幾時出發?」
  
  易水然笑著,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天亮就走。」就不知這個有雙頑皮眼神的小鬼要從他口中探出些什麼?
  
  聶的眼珠子又轉了一圈,「是否走水路?」
  
  「看情形。」易水然的笑容不改。
  
  聶討好的笑容也沒有變,「陶總管交給聶的幽令符是否要交給公子保 管?」她仔細的觀察易水然的表情。
  
  「不用,你保 管便成。」易水然的表情未曾稍變,就連嘴角的笑容也保持同樣的弧度。
  
  「公子,此趟路途遙遠,聶是否有要注意的事?」她再度迂迴的問,嘴角的微笑已經微微的僵硬。
  
  「沒有,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易水然精明的沒透露任何聶想知道的事。
  
  易水然微笑依舊,但卻攘聶心頭想發火了。
  
  「公子,聶歷練不足,如果有做錯事還麻煩你多包含。」她在心裡又扮了個鬼臉。
  
  既然他們都不義,就不要怪她不仁了。
  
  「冰痕和陶總管都對你讚譽有加,我相信他們的眼光。」易水然輕鬆的推了回去。
  
  如果這個小鬼表現得不好,失望的可不是他。
  
  原來是莊主和老大,那兩隻老狐狸!一點消息也不透露就把她給賣了。「是他們太抬舉聶了。」聶表面微笑,心底卻開始咬牙切齒。
  
  易水然微笑不語,聶聰明的知道他在下逐客令了。
  
  「那麼聶就不打擾公子的休息。」看來易水然是不會在此刻告訴她任何事了。
  
  「你也早點休息。」易水然很客氣。
  
  聶可以看出易水然習慣跟人保恃不遠也不近的距離,以溫和卻堅持的態度阻止任何人的靠近,但如果撕掉他這層面具,面具底下的易水然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聶突然有股衝動想這麼做!
  
  但想歸想,她可不敢隨便造次。
  
  「公子,你也早點安歇。」未來的口子還很長,她總會有機會的。但這口氣她憋得好難過!他們全是她的上司,都是她動不得的人。她只好整整那些職位比她做又比她笨的人,什麼時候她才能整到這些賊得不像人的人?
  
  聶憤懣的往回走,整個臉都垮了下來,知道這次她輸得很慘。一腳用力的踢路旁的大樹幹,豈知大量枯葉往她身上灑落了下來,幾乎將矮小的她整個埋了起來。撥去身上的枯葉,聶發火的死瞪著那棵大樹,「連你也要欺負我。」她滿心怨氣的低聲吼叫。
  
  遠遠的好像傳來悶悶的低笑聲,在寂靜的庭園裡鐐繞。聶望向已經熄了燭火的落英閣。是易公子在笑嗎?
  
  聶的一雙眼微微瞇了起來。難道是真人不露相?易水然似乎沒有地想的那麼難相處嘛!還懂得偷笑,真是可喜可賀!
  
  聶嘴角上揚,像是發現了易水然什麼重大的秘密。出了門,天高姆嬤遠,她到底可不可以以下犯上呢?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6:44

  第二章
  
  頂著熱加燒烤的大太陽,騎在馬背上的聶汗水如雨下,她情不自禁的捏捏又揉揉又捶捶自己已經麻痺、沒有知覺的左大腿,看看能不能讓它恢復點知覺,但好像還是徒勞無功。
  
  揮掉額頭上滴落的汗水,聶看著眼前騎了幾天馬卻沒有絲毫疲態的易水然,免不了嫉妒起來。
  
  為什麼他能如此的閒適,一副乾爽的樣子?而自己卻早已禁不起長時間騎馬的折騰,上天之不公平由此可見。聶不滿的對著天空齜牙咧嘴,卻差點被烈陽刺昏頭跌下馬。
  
  她小心的穩住身體,還不忠瞪天空一眼。
  
  「公子。」她決定為自己爭取休息的機會,不然過了這個鄉鎮,他們又要接連數天夜宿荒郊野外,恐怕還不到胡家,她會先累死、渴死和「憋」死。
  
  易水然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裝作沒聽見,既沒回過頭來,也沒有任何表示,聶只好大聲再喊一次,直到易水然一臉狐疑怕回過頭來。
  
  聶一臉的可憐相,「公子,可不可以可憐可憐小的?」她只差沒跪下來懇求易水然了。
  
  「怎麼?」易水然還有一點弄不清楚聶為什麼要故作可憐的情況。
  
  「公子,我已經忍不住了。」聶顧不得腿軟和跳下馬的顛傾,急忙奔往鎮上的公用茅廁。她已經好幾天沒能夠好好的上一下廁所了,真的是好難過。
  
  易水然呆愣了一下才明瞭聶的意圖,嘴角揚起了笑。不知通冰痕知不知道他這個小侍衛有這麼古霸精怪的一面?
  
  易水然翻身下馬,牽起聶的馬,慢慢的往鎮上的大街走去。
  
  選了一間小客棧,靜待著聶循線而來,易水然啜著杯中的酒,不由得回想起臨出門時一時興起為自己卜的卦。
  
  曖昧不清的情劫?是因為她嗎?那多年前種下的因?可是如果對象是她應該稱不上曖昧,他們早已恩斷義絕、沒有牽扯。
  
  真的沒有牽扯嗎?那麼這兩、三年他不會過得如此不平靜,也就不會掉進冰痕顯而易見的陷阱裡。
  
  另冰然將杯中的酒一口氣喝乾,冷靜的甩甩頭,將那連他自己都無法參透的計象甩離腦海,硬逼自己不再多想。
  
  多想無意義,此刻分心只會讓敵人有可趁之機!
  
  聶幾乎是跑遍了整個鄉鎮,才找到易水然的落腳處。「天啊!公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但你好歹也留個線索給我,我已經騎馬騎到腿軟,可禁不起這樣的奔跑和虐待。」聶一屁股坐下,整個人趴在桌面上。
  
  為自己再倒了一杯酒,易水然淡笑的說:「今晚就在這歇一晚吧!」時間還早,他難得的不想再趕路。
  
  「耶!萬歲。」聶不由自主的歡呼出聲,引來客棧裡其他人的注目禮。高興過頭的聶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公子,那我可不可以到街上逛逛?」
  
  難得出一趟遠門,沒有姆嬤在一旁盯著,聶有如脫韁野馬,對什麼都好奇極了。尤其她已多年未曾出綠葉莊一步,市集內一些新出的小玩意在在吸引她的目光和好奇心。
  
  聶知道這個要求早已超出她身為侍衛的責任,要是被姆嬤知道免不了又要被罵一頓,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易水然可以容忍她到何種程度。
  
  「你不是已經腿軟?」易水然好笑的提醒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得讓他這個年近三十的人自歎不如。
  
  聶傻笑,「公子,我的好公子,拜託!」她希望易水然能夠點頭。
  
  易水然笑了開來,「別誤了行程。」
  
  「我不會的。」得到易水然的應允,聶迫不及待的就往外衝。
  
  另冰然望著有如旋風般跑出客棧的聶,不禁失笑。突然,眼角餘光看見那一直尾隨在他們之後的黑影,精光一閃,心中瞭然。
  
  今晚可能會有樂子了,就不知胡沁靈派來的是哪些人馬?易水然淡淡一笑。
  
  ☆☆☆
  
  夜幕低垂,幾聲輕促的腳步聲驚醒了睡夢中的人兒。
  
  聶揉了揉睡眼,抬頭著向屋頂,眉頭打結。是哪個缺德鬼半夜三更不睡覺跑來鬧事?掀開棉被,將它整理成有人躺臥的形狀才推開窗躍了出去。
  
  才一出去就被面前放大的臉嚇了一大跳,捂著胸口,努力的安撫狂跳的心,「公子,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她不知道另冰然竟有跟老大一樣的壞習慣——嚇人!
  
  「你也醒了,表示那個人的輕功有待加強。」易水然話中有話。
  
  「是啊!」聶毫無反應的接下去說,「連我都能夠被他吵醒,那他真的是有待加強了。」聶還在努力的安撫自己不安穩的心跳,也許哪一天她真的要去收收驚。跟了這些主子,也許有一天她會練就不動如山的氣魄,但絕不是現在。
  
  易水然看著聶。聶的武功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不濟。可是那一晚又是怎麼回事?
  
  殊不知那時候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才會那麼失常。
  
  「公子,他是針對我們來的嗎?」聶瞪大眼睛想把遠方的黑衣人看得更清楚。
  
  望著遠處的某一點,易水然扯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不小心瞥見易水然的冷笑,聶戰慄了一下,原本已恢復平穩的心又不規則的狂跳起來。佛租啊!菩薩啊!我可是禁不起第三次嚇了,拜託!拜託!別再來了,我還想活著整人呢。
  
  見易水然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聶很小心的再問:「公子,我們要不要跟著去?」她好想去喔!
  
  聶嚥了口口水,渴望的看著那個黑衣人,好像他是道美味可口的大餐。她第一次對陣的人會是他嗎?她有準備「禮物」要給第一次交手的敵人,保證那個人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跟她對陣的經驗。
  
  「不用,回去睡覺吧!」
  
  聶呆愕,「為什麼不去?」她搞不太清楚狀況,人家不是來挑釁的嗎?
  
  易水然伸手台上聶張大的嘴,「他是來報訊的,明天別晏起了。」看聶這副蠢樣,實在教他無法信任。
  
  給了聶一抹笑,易水然走回自己的廂房。
  
  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們在行什麼啞謎,看不懂!
  
  直是的,搞什麼鬼嘛!不要去,早說嘛!還害她從溫曖的被窩裡爬出來,真是有夠沒人性的。
  
  聶又循原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喔!可愛又溫暖的床。
  
  聶一躺下去便呼呼大睡,把易水然的叮囑遠遠的拋在腦後,一覺睡到午時,還是易水然請店小二把她叫醒的。
  
  ☆☆☆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6:52

  她慘了!很慘!很慘!
  
  聶恨不得自己有七手八腳可以在一瞬間飛到客棧大廳,但她越急事情就越做不好,等她抵達大廳時,離店小二叫她起床的時間又晚了半個時辰。
  
  一衝到大廳她就被佇立在兩旁整齊畫一、雄壯威武的侍衛給嚇了一大跳。她這才發現整間客棧早已經風雲變色過,而她還不知死活的呼呼大睡,想到要面對易水然的責備和冰冷的視線,她就頭皮發麻。
  
  但有到有如雕像般站立不動的特衛,聶情不自禁的想伸出手一探究竟,「這是真人還是假人?」卻被侍衛們凶狠的眼光嚇得縮回了手。
  
  「小氣鬼,借我摸摸會死啊!」聶對侍衛們扮了個鬼臉,對他們的不滿掩蓋了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緒。
  
  這時,一抹白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鬆了一口氣。
  
  幸好,易公子沒拋下她,不然她這輩子都將活在老大那雙冰眼之下,想到這她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移動腳步往前走去,聶原本看著易水然的眼睛又一亮,被坐在易水然對面的另一抹光彩給吸引祝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歡呼出聲。
  
  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與莊主不相上下的帥哥!氣質凜然的男子跟愛笑又精明的主子足完全不同的類型,卻也深深吸引住她的日光,讓她的口水又快要流出來。
  
  一張斯文俊秀的臉上有雙星眸般光亮的眼睛,直挺的鼻樑,不點而未的紅唇,再配上文質彬彬的氣質,一看就知道絕非池中之物。只是這樣的人在這間不起眼的客棧裹做什麼?其是白白糟蹦他那一身華服!
  
  聶看見他和易水然旁若無人的對酌。
  
  這個人是來找易公子喝酒的嗎?可是細看下又不像。聶搖搖頭,不解的往他和易水然走去。
  
  池偃看著與自己同樣俊秀挺拔、傲世群英的易水然,心裡有一抹遺憾。
  
  要不是朋友所托,池偃並不想與易水然和綠葉莊為敵,但只怕是不能如願了,誰教他欠了胡沁靈一個不得不還的人情。
  
  聶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眉頭緊蹙,他們倆好像不是朋友耶,那是敵人嗎?可是他們之間有起來還滿平和的。
  
  易水然平靜無波的表情並未帶給聶任何的安全感,反倒是池偃有如南風般的笑容讓她跟著他笑了起來。
  
  池偃注意到聶的到來,「想必你是綠葉莊的另一個使者了。」一派和煦的笑容和態度,完全沒有看輕聶的意思。
  
  聶的心一下子就被池偃的笑容給收買了,她跟著傻笑的點頭,完全不想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何許人也,一臉的癡迷樣。
  
  聶的表現讓池偃愕愣了一下。他的心底冒出重重的疑問,不解綠葉莊為何會讓這個矮小,皮膚黝黑,看不出有任何機智反應的人跟著易水然來處理這麼一件大事情。難道應冰痕並不如外界所想的那麼想得到胡沁靈?但為什麼應冰痕又要設下重重的陷阱逼得胡家不得不答應這件婚事?
  
  「在下池偃。」見到聶一直呆笑,池偃只好先報上名字。
  
  「我叫聶。」聽到對方的名字,聶心中不禁大駭。
  
  她聽過池偃這個名字,它留在綠葉莊中廣為流傳。不,應該是說江湖上他也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可是為什麼燕親王府的小王爺會來到這裡?他是衝著綠葉莊還是易公子而來?或者是衝著他們這次的任務?
  
  「聶,很特別的名字。」池偃見聶呆傻的笑容依舊,只得自說自話,以免氣氛僵祝
  
  聶沒有回應,只是直直的望著池區,她的腦袋瓜又在池偃的魅力下打成解不開的死結。
  
  池堰在聶的目光下漸漸的不自在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一向引人目不轉睛,但他從沒有像這樣被一個人用這麼赤裸裸的眼神直盯著看過,那既不是因為愛慕,也不是因為忌恨。這種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雙珍奇異獸,那感覺說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易水然的手輕拍聶越張越大的嘴巴,也及時阻止聶即將氾濫而出的口水。
  
  「公子?」聶不解的望向易水然,眼神漸漸的清明,同時嚥了咽滿嘴的口水。
  
  易水然默不作聲,讓氣氛一下子從尷尬轉變為詭異。
  
  憑這些日子的相處經驗,聶可以很輕易的感覺到易水然在生氣,但聶不瞭解是為了什麼。她做了什麼讓易水然不高興了嗎?
  
  池偃怪異的看了易水然和聶一眼,不禁為自己突然浮現的想法嚇了一跳,難道……不,這是不可能的事,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反常的想法?
  
  他竟會錯認為他們是一對,而易水然是在對聶剛才的舉動吃醋!他一定是眼花了。
  
  對!他眼花了!他竟被眼前這封奇異的主僕嚇得亂了心神。
  
  為了擺脫胡思亂想,池偃出聲打破沉寂,「既然人已經到齊,可否請你們出示綠葉莊的證物,讓我驗明身份?」
  
  「證物?你指的是幽令符?為什麼?」她的警覺心回來了,自己的生活可以馬虎,一旦涉及公事就開不得玩笑了。
  
  「見符如見主,如果你們有幽令符,綠葉莊的鎮莊之寶,就表示你們代表應冰痕本人,在綠葉莊之外為他決定任何事。」池偃的表情再正經不過。這也是胡沁靈在同意這樁婚事時所提出的條件之一,其實她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聰明一點的人是可以猜想得到。
  
  這樁婚事的成與不成,比的就是彼此的智慧和能力。
  
  「幽令符的功用我當然知道!」她可是綠葉莊的侍衛。「只是為什麼我們一定得出示幽令符呢?」聶不明白。
  
  「你不知道?」池偃驚愕,「怎會?」難道他一點也不知情?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公子?」聶直視易水然,詢問她早應該知道卻沒有人要告訴她的答案。
  
  「要迎接你未來的主母回綠葉莊,必須接受她提出的條件和兩個考驗,其中的條件之一就是幽令符。」易水然簡單的說。
  
  「條件?考驗?」聶怪叫,娶一個老婆要這麼辛苦,難怪主子不肯自己來,要找個替死鬼。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確認你們有帶幽令待了吧!」池偃好笑的問。真是有趣的一對。
  
  「哦!」聶無奈的撇嘴,乖乖的從腰際掏出幽令符。
  
  池偃並未全適幽令符,卻仔細的審視過幽令符的真假。他點頭。「第一個考驗從現在開始。你們一路上將面臨重重危機,得靠你們的機智和武功才能安然度過。在你們越過長江之前不可鬆懈,殺手將會一直找機會暗殺你們。這次考核的條件是你們可傷卻不可殺害我方人員,一旦有人死亡即表示你們無條件認輸,即刻返回綠葉莊,不得再威脅或重提婚事。至於你們則是不論生死。」池堰說到這裡眼光閃了一下,語氣也頓了一下,「至於第二個考驗則於你們順利到達胡家後出胡家小姐負責。有問題嗎?」池偃將整個求視過程簡單的解說完埋,也等著他們提出問題。
  
  「這期間有你擔待?」易水然只想確定這件事。
  
  「是的。」
  
  兩個男人交換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聶還沒有消化完池偃的話,就被易水然拉了起來,一臉的莫名其妙。
  
  「公子?」她只能呆呆的被易水然拉著走,看見池偃還是如沐春風般的笑著,聶根本就無法將整件事連貫起來。
  
  「遊戲開始了。」易水然一臉的漠然。
  
  易水然不在乎的捂氣激起了聶滿腔的怒意,「公子,你怎麼能說這只是一場遊戲?
  
  賠上的可是我們的命耶!」現在她才確定自己是誤上賊船了。
  
  易水然看了聶一眼,笑意未達眼底的說:「你想退出也可以。」他真的不介意,但只怕冰痕會失望。
  
  聶的腳步停了下來,易水然的表情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
  
  她是可以不在意易公子瞧不瞧得起她,只是她總不能去下任務,棄甲而逃吧!要是被姆嬤知道了,她就等著家法伺候,重則也是小命沒了,輕則可能被逐出師門。
  
  她有得選擇嗎?沒有!
  
  易水然出了客棧,牽 過馬伕手上的馬,騎上去,看了聶一眼,不說一句話的縱馬離去。
  
  「公子?」聶拍額,二話不說的也跨上馬,跟隨在易水然身後。
  
  風在聶的耳邊呼嘯而過,她在心中不停的咒天詛地。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她不是一向盡忠職守的嗎?該做的事她哪一項沒做,除了愛整人外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甚至沒有蹈矩的整過莊主和老大,為什麼他們要這樣整她?追殺耶!會死人的耶!易公子為何可以這樣的不在乎?莊主到底是給了他多少好處值得他這樣賣命?
  
  嗚!姆嬤,聶兒不知道能不能夠完整的回去綠葉莊看你了。
  
  聶第一次覺得自己是真的好命苦!
  
  ☆☆☆
  
  大雨滂沱而下,兩匹馬不顧雨勢的奔馳在道路上,雨勢之大讓人視線模糊,看不清前方的景物。
  
  聶死命的跟在易水然的身後,清楚的感受到大雨打在身上的痛楚,還有逐漸失溫而冰涼、麻痺的雙手。
  
  過了一個又一個水窪,濺濕了她早已無知覺的腿,奔馳在大雨中將近三個時辰,未留休息的她早已疲 憊不堪,但又不敢向易水然開口要求休息。
  
  聶不禁又望向超前她半個馬身、一臉嚴正的易水然。好玩的心情早被易水然冷漠的臉嚇飛了,她最近安分守己,不敢造次!
  
  易水然從出了客棧之後就一直不苟言笑,就連平日常見的笑顏也早已不見蹤影,甚至隱隱約約的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肅殺氣息。
  
  聶還是被搞懂為什麼易水然會突然生這麼大的氣,但她就是想不通,從池偃宣告以來並未見著任何的殺手追擊而至不是嗎?她不懂這幾天公子的緊繃是為了什麼?難道有人能厲害到讓她無所覺?不可能吧?她雖稱不上厲害,但也不弱啊!或者公子的緊繃是來自對她的怒氣?那公子又是為何生氣呢?她自認沒做錯任何事啊!
  
  她是否該做些什麼才能讓公子不再對她生氣?她渴望看到易水然的笑容,而這份渴望來得更是莫名其妙,公子心情不佳關她什麼事?別忘了她還想整他呢!
  
  聶在快速的奔馳中才一閃神,馬匹突然不受控制的將她用飛了出去。
  
  聶馬上調整氣息順勢安然的落地,但雙腿傳來的酥麻感覺卻又讓她差點跌坐地上,口中逸出一聲申吟,但馬的痛楚哀叫聲馬上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看見倒在地上痛苦鳴叫的馬兒。
  
  易水然隨即勒韁停馬,雙眉微蹙的看到聶的坐騎已經折斷前腿的倒臥在泥濘的路上。
  
  大雨不停的打在哀鳴的馬身上,聶不自覺的走了過去疼悄的輕拂馬背,想要安慰它卻又說不出口。
  
  一道劍 光閃過,馬首垂然落地,解脫了馬的痛苦也結束了它的生命。
  
  「公子。」聶抬頭,粗啞的嗓音洩漏出她的不忍。
  
  「記住你犯下的錯誤。」易永然的話宛如一道冰柱射向聶的心窩,狠狠的撕裂她,她退縮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分心,它也不會被路上的窟薩絆倒,聶心痛的將眼開了又張,虛弱的回答:「是,公子。」
  
  「上馬。」
  
  「但是公子,可不可以……」聶到嘴邊的話在易水然冰冷的注視下又吞了回去。她怕怕。
  
  聶縱身上了馬,坐在易水然的身後,易水然未等聶坐穩又策馬狂奔。
  
  大雨打在身上,易水然早已無所覺,但他的心裡竟然奇異的紛亂起來。他究竟是哪裡不對?從有見聶癡呆的看著池偃以來,他就開始不舒服了,而現在他竟在意起聶剛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被知道自己會不會對聶太過嚴厲了。
  
  聶回首望向死得冤枉的馬,大雨形成的簾幕讓她看不真切,只知道現在的她覺得好冷,冷到骨子裡去了。
  
  大雨不停歇的下著,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聶緊抱若易水然的腰,沒有空隙的貼合著他的後背,從易水然背後傳來的體溫稍微溫暖了她的心房,只是冰冷的雨卻也不留情的澆熄那因身體接觸而燃燒起來的溫度。
  
  他們幸運的往中途找到「可供休息的山洞。聶抖著身子拿著小包包跟著易水然走進山洞。
  
  山洞似乎有人使用過,地上還殘留著燒過的木柴和睡過的乾草。
  
  「把濕衣服換下來。」走在前面的易水然沒有注意到聶一閃而過的怪異神情。
  
  易水然有過山洞後覺得沒有問題,又走了出去。外頭依舊下著大雨。
  
  聶放下包包,也跟若易水然出去。
  
  「我出去獵食,你跟來做什麼?」易水然粗魯的將聶推回山洞內。
  
  「我可以不用去嗎?平常不都是我在張羅這些事嗎?」聶這句話是對著空氣問的。
  
  搞不懂公子在想什麼?
  
  「算了,正好可以趁這個時候換衣服。」聶打開用油紙包得好好的衣服。還是姆嬤聰明,叫她一定要用油紙包衣服,雖然還是會有點濕氣,但總比身上完全濕透的衣服來得好。
  
  聶在換衣服時不自覺的想起了易水然這些天來的怪異,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易水然對她的態度在見過池偃之後有了一點點改變,但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不同。
  
  易水然不讓她在滂沱大雨中出去獵食,算是寵她嗎?又生氣又寵她?
  
  聶又因為這件事而發起呆來。
  
  雨勢漸漸的變小,入夜後應該就會停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7:31

  第三章
  
  聶已經疲累的沉睡在草堆中,易水然悄悄的走出山洞,望著雨過天晴後的滿天星斗。
  
  易水然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原有的溫和又回到他的臉上,不悅的心情在天氣的轉晴和沁涼的空氣下也逐漸的感到釋懷。
  
  這幾天聶的表現的確不凡,咬著牙苦撐著趕路的辛苦,聶沒有抱怨、沒有質疑,把一切的苦都忍了下來,對他不合理的做法也沒有哼過一聲、叫過一句。
  
  難怪怒文和陶讀都不吝於誇讚聶,就連一向自視甚高的冰痕也對聶流露出讚賞的眼光。
  
  以聶未滿二十歲的年紀來說,這樣的表現已屬不易,只是未來三個月的路更加艱辛,稍有不慎他們全過不了這一劫,所以他不得不對聶如此嚴厲。
  
  雖知如此,但心中的不捨從何而來?他竟會如此的關心起那小子的感受,在乎聶是不是會在造場大而中生病?
  
  易水然對自己這種心態感到好笑。望著遼闊的天空、滿天的星星,他卻無法抹去這種異樣的心情。
  
  不平靜的心更顯紛雜。聶就像多年前剛出江湖的自己,單純,好奇,不懂得人心的險惡。
  
  答應冰痕的請托,雖然有一半是因為冰痕心中無法磨滅的痛,但更大的原因卻還是為了他自己,為了多年前的恩怨,那個原本應是他妻的女子。
  
  過往的一切都該有個了結了,不論是為她,還是為了自己往後安寧的生活,他都必須讓她不再來打擾他。為了引她出現,他不惜拿自身的生命開玩笑,胡沁靈的考驗對他來說只是引她山洞的誘餌。
  
  怕只怕連累了聶。易水然冷然的眼神飄忽了一下,何時開始他也會心軟?多年來的江湖歷練早讓他練就鐵石心腸,心動情動就容易讓人捉住弱點,但那個男孩卻能夠輕易的勾起他心中已久不動的相惜之心?
  
  易水然的手握了又放,心思都放在過往的回憶中,稍微的失神已讓敵人入侵而不自覺。
  
  一陣怪笑從前方傳了過來,驚擾了易水然的思緒。
  
  易水然的眼沒有移轉分毫,只是漸顯寒意。
  
  咭咭不斷的怪笑聲越來越近,一個模糊的人影也越來越明顯。
  
  一個在頭上梳了個小髻的白髮怪老頭出現在易水然的面前。他一身破爛的衣袋,襯著他的髮髻更顯突兀、怪異。
  
  易水然冷然的看那小老頭一眼,記憶一閃而過,他已經知道小老頭是誰。沒想到,真的沒想到,胡沁靈真的是好大的本事!
  
  易水然的嘴角不可遏抑的泛起一抹冷笑。
  
  小老頭咭咭的怪笑聲依舊不停的充斥在林間,似乎不打算停下來,還有越來越大聲的趨勢。
  
  原本細微的烏叫聲消失了,一瞬間,林中靜得讓人心生恐懼,就連不停吹拂的風也靜止不動。
  
  空氣滯悶得令人難受。
  
  聶被一陣怪笑嚇醒,汗水浸濕了衣棠,身體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力,顧不得滿身的疲 憊連忙奔出山洞。
  
  聶的眼睛在來到洞口後腿了起來,從沒有想過江湖上還有比她更黑的人,但這個矮小老頭子的裝扮好生眼熟,記憶中好像曾聽姆嬤提過這一號人物。
  
  是誰呢?
  
  聶來到易水然的身邊,疑惑的梭巡著那個讓人無法喜歡的小老頭,他的倒三角眼怎麼看怎麼讓人討厭!她對小老頭扮了一個大鬼臉,決定自己不喜歡他。
  
  易水然料睨了聶的動作一眼,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來,然後又將全副精神投注在眼前的小老頭身上。
  
  易水然的腳有節奏的輕拍著地,發出的聲響與咭咭不休的怪笑聲互相應和。
  
  老頭嘴裡發出的怪聲越來越刺耳,越來越讓人不舒服,聶不悅的聚抿著嘴,心裡直嘀咕著,卻也不敢大意的運功抵抗這讓她備受壓力的怪音。
  
  怪音?
  
  聶心中有了警覺,卻發現為時已晚。
  
  易水然的嘴角已滲出了血絲,顯而易見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眼見易水然受傷,聶著急的要對小老頭發動攻勢,卻被眼尖的易水然伸手攔下。
  
  「公子?」聶不懂,急得瞪視著易水然。
  
  易水然並未看向聶,繼續與小老頭僵持了好半晌。
  
  小老頭沒有說一句話便轉身離去,但明眼人卻可以看出他的身手比來時遲緩了一些。
  
  直到小老頭的身影和怪笑聲消失後,聶才著急的問:「公子,你要不要緊?」
  
  腳停下拍地的動作,易水然拭去嘴角的血絲,露出了冷笑,「她還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才說完話,他向前顛躓了一下。
  
  「公子!」聶趕緊上前扶住他。
  
  「沒事。」胡沁靈竟請出了小老兒,難怪他的前未婚妻孟晴肯屈就。胡沁靈的人脈超出了綠葉莊的調查,冰痕會氣死。想到好友難得暴跳如雷的狂怒,易水然就有說不出的快樂,他其實也很壞。
  
  「公子,胡沁靈到底是誰?莊主為什麼一定要娶她,而且還接受了她提出的條件?
  
  她提出的條件擺明了就是要我們知難而退。」聶原本就非常的不滿,易水然的受傷讓她的怒氣爆發了出來。
  
  「聶,別忘了你的身份。」易水然提醒聶,想知道聶會有怎樣的反應,是就此打住,還是追根究柢?他忽然很想知道自己能否猜中聶的心思。
  
  「我沒忘,就因為沒忘才更應該問。」聶的不滿溢於言表。 本來就知道追不足件單純的任務,但他們也不該什麼都波說,就要她負起那麼大的責任,那些賊得不像人的人到底當她是什麼?雖然她是屬下,但也不願意被人這樣不清不楚的耍弄著玩!
  
  易水然仰頭大笑,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太愉快了。
  
  「公子,別忘了你才剛受了內傷。」聶很不滿易水然有嘲笑她的嫌疑,卻也擔心易水然這樣大笑會加重內傷。
  
  「不礙事,小老兒還傷不了我。」笑話,一個老頭傷得了他,那他十幾年的江湖混假的嗎?聶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聶不以為然,明明就受了內傷還不承認,死要面子的男人,難道要等進了倌材才肯承認輸了?「他可不是單純的小老兒。」
  
  「雷振空的確不簡單。」他是傷了肺腑,但並不嚴重,只要調息一下即可恢復的,是他不解雷振空為何會如此輕易的離去?
  
  「公子,胡沁靈到底是誰?」聶執意得到答案。
  
  聶不再相信她只是胡家的千金小姐而已,請得動聞名江湖的三音中的「怪音」,絕不是簡單人物,三音性情的古怪和彆扭早已是江湖中人的禁忌。
  
  易水然望著聶,「有人說她是幽靈會的軍師。」
  
  聶倒吸了一口氣,「天啊!那她是心甘情願當綠葉莊的主母嗎?」她的問題倒是一針見血。
  
  「你說呢?」易水然總不願給聶答案,這件婚事能否成功全掌握在他們的手上。之前不讓聶知曉,就是怕最會操之過急的壞了大事。
  
  帶著笑意深深看了聶一眼後,易水然走進山洞中準備調息,未來的艱險恐怕更甚方纔,他得盡快復原,才能全力以赴。
  
  聶看著易水然走進山洞,一臉的不可思議,開始過濾聽到的消息。她從未想過主子的婚事竟會碰上幽靈會這個神秘組織。
  
  最近在綠葉莊內最新的話題就是幽靈會了。
  
  幽靈會挾其高強的武功、縝密的計謀,五年內就在江湖上掀起驚濤巨浪。
  
  但幽靈會為江湖中人所畏懼的,不是他們的武功,而是他們的神秘和無所不在的能力。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據點何在,有多少人,來無影去無蹤,只管他們想管的事,只做他們感興趣的事,亦正亦邪,令江湖人士頭疼不已,根本就無法預知他們何時又會出來插手成就大事或破壞大事。
  
  沒想到一個千金小姐竟然會是幽靈會的軍師,真是人不可思議了。這樣的發展讓人想都想不到。
  
  不過仔細想想,這好像也是幽靈會的風格。幽靈會不是就因為這樣才顯得神秘嗎?
  
  聶搔搔頭,走回山洞內,看見易水然在調息,她走到火堆前盤坐,呆呆的望著易水然。
  
  看著易水然如石雕的五官,聶突然發覺他好英俊,也是那種會讓她流口水的帥哥,但為什麼她以前都沒有注意到呢?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好好的看過易水然。
  
  易水然調息完畢,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聶那雙瞪得大大的清澄眼眸。
  
  靜靜的回望那雙不染塵埃的黑色眼瞳,他不由得打量起聶來。
  
  聶那張古銅色的臉其實並不難看,不像有些人在烈日下曝曬過度而變得粗糙,細看下倒有平滑的感覺,不曉得摸起來會是怎樣的感覺?
  
  易水然被自己怪異的想法震醒,他突然的站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對一個男生產生騎念!
  
  聶也因易水然突如其來的動作而站了起來,「公子,又有敵人來襲嗎?」
  
  聶不安的站在易水然的身旁,竭盡所能的看著洞口,張大耳朵想聆聽任何的聲響,但除了鳥鳴蟲叫,她並未發現有人靠近他們。
  
  有了剛才的經歷,聶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太自信,免得死得冤枉。
  
  易水然低頭看見一顆頭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隨著頭顱的晃動,聶垂下來的髮絲也輕飄飄的搖晃著。
  
  易水然微張了口,對自己旖旎的思緒和呼吸的急促感到驚駭,他大步的走了出去,想讓夜風冷靜自己的狂想。他竟然想壓倒聶!這直是人可怕了!
  
  聶不明所以地跟了出去,站在一臉若有所思的易水然旁邊,不解的望著他。這個男人其是難以理解啊!
  
  易水然直到自認為心湖已平靜了才回望聶,然後鬆了一口氣。那真的只是他一時脫軌的想法而已!
  
  望著不知迫發生什麼事、神情有點不安的聶,易水然微微一笑,想讓聶安心,卻沒有發現自己又在乎起眼前的人。
  
  聶看見易水然的笑容才鬆弛緊張不安的心,「公子,剛才是怎麼回事?」不安才放下,好奇心又鑽了出來。
  
  不願再想起來那令他坐立不安的想法,易水然刻意轉移話題,「聽冰痕說你十四歲就當上了巡邏侍衛?」
  
  「是啊!」聶點點頭,已經很習慣這種風馬牛不相干的問答方式。
  
  只是她說完話,易水然卻沒有任何表示的沉默下來,讓氣氛一下子悶得又讓聶不安,想起之前易水然好像還在生她的氣。
  
  「我在九歲時才到綠葉莊的。之前我都是在妓院裡幫忙打雜,我想再待下去一定脫離不了那個環境,所以一找到機會就跟著姆嬤離開那裡。」亟欲打破沉默的聶想到什麼就說,沒想到把她自己的秘密全曝光了。
  
  聶根本沒有想到過自己竟會跟易水然說這些,但說出口後又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好像易水然就是應該知道。好奇怪,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對了,能成為莊主的好友,易水然一定是個很特別的人吧!她這樣告新自己。
  
  「姆嬤?你師父?」易水然淺笑,眼中有股他未曾發覺的寵溺。
  
  「你知道?」聶有點驚奇,卻又炫耀的說:「我的武功都是姆嬤教我的,那時候姆嬤生病了,不能再洗衣服賺錢,於是被妓院的人趕了出來,所……」聶驚覺的閉上嘴。
  
  你這個大嘴巴,把姆嬤的秘密都洩漏得差不多了。
  
  聶懊惱的跺腳,氣得想打自己一巴掌,姆嬤交代過不能說的。
  
  看見聶後悔的表情,易水然好笑的揚起了嘴角,「我是在六歲的時候被我的父母賣給已經仙逝的師父。」他的過往其實也不光彩。
  
  「賣?」聶驚訝的抬頭望著易水然,心中不自覺的流露出懷疑,但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那年家鄉鬧饑荒,我的父母養不起眾多的小孩,才把我以十兩的價錢賣給了路經家鄉的先師。」易水然的表情極為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其實要不是聶提起,他幾乎早已忘了。
  
  「你……恨你父母嗎?」聶躡嚅又好奇的問,就怕引起易水然想起傷心的事,可是她又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只有犧牲公子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公子的好心情似乎回來了,嘴角也掛著她常見的淺笑,這讓她又有心情想捉弄他了。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怕沒有機會!
  
  「不,再待下去恐怕是死路一條,我父母的決定是對的,只是……」易水然陡然住口。自己竟也跟著聶談起過往的身世和感覺?他怎麼會對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人聊起這些事,就連他的好友他也沒有說過。他似乎很容易就對聶放下心防。
  
  「只是怎樣?」聶不怕死的問。
  
  易水然但笑不語。
  
  聶見易水然又裝出笑容拉開無形的距離,也不再追問,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頭,才又抬頭。
  
  「公子,你知道我的名字嗎?」聶討好的笑了開來,突然問了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易水然笑笑的想了一下,「不就是聶。」
  
  聶搖了搖頭,「那是我的姓。」
  
  「那麼你是叫什麼?」易水然被聶搖頭晃腦的古怪模樣逗笑了。
  
  「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易水然不信,每個人都會有名字,沒有人例外,頂多只是好聽與否罷了。
  
  「我是個孤兒,從小就在妓院裡長大,妓院裡的人總是小鬼、小鬼的叫我,聶這個姓還是姆嬤給我的。」聶不好意思的扮了個鬼臉,笑得更開心了。
  
  說到這,聶突然想起妓院裹的人常常一不如意或者她把他們整得哇哇叫的時候就會打得她傷痕纍纍,但易水然即使在對她生氣也從未打罵過她,甚至不會對她端起做主子的架子,最多只是不跟她說話、眼神冰冷的看她,而她都還沒有整到他呢。
  
  聶的心為這項發現注入了新的熱力,她發現也許自己不會再害怕易水然那生氣時帶著霜雪氣息的眼神。
  
  「姆嬤為什麼不給你名呢?」聶這個特別的故事勾起了易水然些許的好奇心。
  
  「姆嬤是師父,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聶一臉賊笑和盼望的看著易水然,心裡漾起她也不甚瞭解的依賴感。
  
  易水然恍然大悟,好笑的敲了一下聶的頭,「小鬼,要跟我交換,你還早得很呢!
  
  」他不敢相信聶會拿自身的秘密來跟他交換他的過往,人小鬼大的傢伙。
  
  聶似乎有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裹的跡象。
  
  聶揉揉被易水然敲疼的頭,露出毫不畏懼的笑容,「公子,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通,怎樣,這個秘密值不值得換?」聶希望易水然會跟她說,以滿足她氾濫成災的好奇心,但看樣子是行不通了。「公子,你不要對這個秘密嗤之以鼻,誰曉得將來這會不會是個驚天動地的大事。」聶不滿的嘟嚷著。
  
  易水然又被了聶一個大爆栗,「你的名字除了你的另一半,誰會有興趣。」他冷哼,想挽回他們在談天中他不知不覺間失去的優勢。
  
  「哇!公子,你怎麼會知道?」聶驚跳了起來,往後退一大步。
  
  易水然對聶的舉動感到迷惑,「怎麼?」
  
  「公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得出另一半幫我取?難道你會是我未來的另一半?」聶指著易水然哇哇叫,其實她的秘密是她自己大嘴巴說出來的。
  
  易水然又毫不留情的賞了聶一個大爆栗。「亂來!」
  
  聶抱著頭蹲在地上申吟,「公子,你也別這麼暴力,我的頭已經夠大了,不需要你的一指神功來攘它變得更大。」
  
  易水然聞言不知該笑還是該生氣,到底他是何時露出「破綻」,讓聶認為可以跟他開玩笑?他一路上雖是笑臉迎人,但散發出來的氣勢卻也不可小覷,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聶從原本的循規蹈矩、謹慎以對,到現在都能拿他當開玩笑的對象了。是他的氣勢弱了,還是聶特別的大膽?
  
  望著哭得非常開朗的聶,為什麼他突然感到一陣冷顫竄過心頭,好似聶從現在開始把他吃得死死的?
  
  ☆☆☆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7:40

  燕親王府的殺手們第一吹圍堵易水然和聶:只見易水然沉下臉戒備了起來,聶卻一臉興奮。易水然不放心的料眼看了聶一眼,卻看見他最不想見到的高興表情。
  
  易水然冷聲說道:「不可輕敵。」
  
  聶胡亂的點頭,一雙眼緊盯著殺手,嘴笑得合不攏。
  
  易水然開口準備再訓,但殺手根本不給他機會。
  
  易水然擋下數名殺手的攻擊,一邊還得抽空注意聶。
  
  聶頑皮的對圍在身旁的三名殺手一一勾勾手指頭,讓殺手們看了凶性大發。
  
  聶沒有拿兵器,徒手擋下殺手們的攻勢,兩眼看著圍攻她的三名殺手中的其中一個。沒辦法,她的「禮物」只準備給一個人,對其他人她只能說抱歉了。
  
  纏鬥中,聶故意露出小小的破綻,殺手的劍鋒毫不猶豫地刺過來。易水然看得一顆心七上八下,就怕殺手傷了聶,但聶毫不慌張,看準時機,一隻手抓住殺手握劍的手腕,將他的身軀往她身上垃,空著的另一手印上那個倒楣的殺手的額頭,然後將他推向他的夥伴們,趁勢往後一躍。
  
  聶的動作在一瞬間完成,她快樂的想她終於把「禮物」送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對陣的紀念,至少三個月內都洗不掉。
  
  易水然驚訝的發現包圍聶的殺手們竟愕然的停下來。那個不曉得被聶做了什麼手腳的殺手呆滯的摸著自己的額頭,另兩名殺手則是捧腹大笑。
  
  他們的笑聲讓圍著易水然的殺手們綾下攻勢,茫然不解。
  
  倒楣的殺手在知道聶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什麼後,怒不可遏的上前想找聶算帳。
  
  看到額頭上印著「聶到此一遊」的殺手,圍剿易水然的殺手們總算知道其他人為什麼笑了,因為連他們也忍不住想笑。
  
  殺手們的注意力已經沒有放在易水然的身上。
  
  倒楣的殺手怒氣勃發的朝聶劈殺過去,卻被易水然抽身擋下。他看到聶的傑作一點都沒有想笑的衝動,只要一想到小鬼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還想著要整別人,讓他一顆心吊著好高,滿腔怒火便熊熊燃燒,冷然的狠瞪聶一眼,卻更讓他生氣,那小鬼竟然一副整人成功的得意樣。
  
  殺手們收回心神,再次展開圍攻,易水然只能將怒氣暫時隱忍下來。等他們擺脫這群殺手,他一定要訓誡這個第一次就玩過頭的小鬼。
  
  聶打鬥時依舊笑容滿面,只要一想到那些殺手錯愕又爆笑的表情,她就覺得易水然的冰眼不算什麼,況且他只會瞠瞪她而已。
  
  也許改天她也該試著捉弄一下易水然。
  
  ☆☆☆
  
  「公子,小心你的腳下,你差點踩到那只無辜的蟋蟀了。」聶出聲拯救那只險險成為易水然腳下冤魂的小動物,也將原本應該由她應付的殺手理所當然的全交給易水然去對付。
  
  聶當然是故意這麼做的。這是他們第五次遭遇殺手們的圍攻,聶不管在對付這些殺手或惡整易水然上,都很有經驗了。
  
  這一個月來無趣的打殺和趕路生活讓她把姆嬤「不可整主子」的規定完全拋諸腦後,不復存在。但她卻忘了三不五時被她惹毛的溫和主子,終究還是會發脾氣的!
  
  原本應付得游刃有餘的易水然被聶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狼狽不堪,一下子要閃避殺手的突擊,一下子又要注意飛縱過他腳下的聶。易水然避得驚險萬分,雖然閃過殺手的刀劍,卻再也止不住壓抑已久的狂怒,他的溫和謙讓、平靜冷漠早已在聶不知好歹的得寸進尺下蕩然無存。
  
  第幾次了,這是第幾次了,易水然已經算不出來,聶玩笑似的不把小命當一回事,卻拉著他當陪葬。
  
  易水然偷個空,一指神功狠狠的、不留情的往聶的頭上敲下去。
  
  殺手們全都看呆了,好狠啊!
  
  聶抱著頭哇哇大叫,痛得眼角溢淚,也顧不得局勢的不容許,就對著易水然大叫:「公子,我不過是在發揮愛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聶為自己抱不平,佛祖和菩薩都說要慈悲為懷,她只不過認真執行而已,連這樣也要凶她。
  
  「我們現在正在與敵人對陣,你還分心去救那不相干的蟋蟀,你嫌活得太久了是不是?」易水然氣得顧不得殺手在場便對聶怒吼。
  
  殺手們被易水然突然的吼聲驚回神。他們是殺手啊,怎麼連他們也看得出神了?
  
  回過神來的殺手們又毫不留情地朝著他們攻了過去,準備扳回一城。
  
  聶只得拉回心神再次對付那些殺手,但嘴裡不忘嘀咕著:「那才不是不相干的東西,天生萬物必有可用之處,怎麼可以說這樣沒良心的話,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連佛租都不想收留你。」聶嘀咕完,還不滿的在易水然的背後做了一個大鬼臉,然後又是滿臉的春風得意,這下子她終於整到比她聰明又比她位高的人了。
  
  易水然不是沒有聽到聶的嘀咕,但眼前還有比跟她計較更重要的事要做,跟一個小鬼一般見識有辱他多年來的修養。他該慶幸自己沒有看到聶那抹得意的笑容,不然再大、再深、再多年的修養也會消失無蹤。
  
  易水然恢復平靜的心湖,把聶整他的無聊舉動拋諸腦後。
  
  殺手們在易水然和聶兩人身上瞧過來又瞧過去,就怕漏失了精彩鏡頭。
  
  這群殺手的武功對易水然和聶來說並不高強,但由於他們受限於不可殺人的規定,一時間也只能跟這些殺手纏鬥。
  
  過了一會兒,易水然又聽到聶尖銳的聲音「公子,小心你腳下那朵美麗的小花埃」聶才剛講完,緊接著飛奔到易水然的身邊。
  
  易水然自以為平靜的心靈再次被攪亂,他忍下破口大罵的衝動,伸手點了聶的啞穴,「給我好好的應敵。」他青筋曝露,發狠的把聶推向又停下動作的殺手們。
  
  聶無聲的亂比亂跳,有得出來她也很氣憤,但她不是氣易水然點了她的穴道,而是他的腳踩著了那朵可愛的小花了。
  
  氣憤的奔到易水然身旁,用力的挪開場水然的大腳,她用雙手挖出那朵被踩扁的小花,一臉約又氣又怒,卻又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聶開心的模樣讓殺手們全都著傻了眼。
  
  一陣爆笑聲將隱身在樹上的人給暴露了出來,連殺手們也都勾起了嘴角,樹林中的殺戮之氣消失殆荊「笑夠了沒?」易水然的臉色越來越難餚。
  
  「退,沒有我們的事了。」樹上的人笑聲不絕,有點同情的看了一眼還在挖土種花的聶,這小鬼慘了。
  
  自從得知聶成功的戲弄了他的手下後,他就一直想來看看,這次也真的沒有讓他失望,儘管窩在樹上飽受蚊蟲叮咬,卻絕對的值得。
  
  池偃在易水然的瞪視下帶著殺手們退離,他知道底下那些人已經沒有心情再打了,可是易水然卻是怒氣勃勃,為免手下要在床上躺上個半年,倘當然只得乖乖的摸鼻子走人。不過這小鬼的功夫真的很不錯,在他手下的包圍下竟也能輕鬆的應付。池偃臨走之前不忘多看聶一眼,不過他也滿同情易水然的,有一個這麼不識時務的「夥伴」,他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易水然將還在竊笑的聶去上了馬背。他真該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鬼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永誌難忘才是,但一對上聶那雙清澄的眼,他就無法狠下心。「下次再這樣,我就去下你不管。」
  
  口頭上的訓誡對聶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尤其在知道易水然是只紙老虎後,她更不會感到害怕。
  
  沒有辦法說話的聶只能用眼睛表示自己對易水然的不滿,但易水然根本就不願理她。歪理一堆的小鬼,整完他之後就是有理由說服他。
  
  易水然也躍上馬,懷抱著聶小小的身軀。
  
  在策馬奔馳中,易水然才發現自己竟拿這個小鬼沒轍,也沒給小鬼任何的懲戒。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這麼「奇怪」?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8:23

  第四章
  
  熱鬧的市集,喧天的人群吆喝聲,最快樂不已,一點也沒有因為易水然陰霾的臉色而有所忌諱。
  
  「公子,我們要去哪裡?」聶面露無辜的表情問。易水然已經三天不跟她說話了,不過還沒有打破紀錄五天。雖然她不是很喜歡生氣的易水然,但比起平靜又淡漠,有著溫和笑容卻帶著距離的易水然,她發現她還是比較能接受易水然生氣的模樣。
  
  易水然冷漠不語的走進客棧,聶緊跟在他身後。
  
  「兩間房。」易水然對夥計說,按著轉頭面對笑容可掬的聶,「跟著夥計去,我不在的時候別惹麻煩!」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客棧。
  
  他要是再不趁著去安排船期的時候離開聶,他怕他真的會失去冷靜的動手宰了那個沒大沒孝沒事就拿自己小命開玩笑、抓到機會就拖他下水、而他又狠不下心給與教訓的小鬼。
  
  應冰痕把聶交給他的時候並沒有不讓他責罰聶,但他總是瞪聶幾眼,撈叨聶幾句就算了,就連聶整得他冒火,他也只是敲聶幾下,吼聶幾句,根本就捨不得讓那些殺手動到聶一根寒毛。
  
  為什麼遇到聶他輕易就亂了心神,失去控制情緒的能力?
  
  聶當然是揮著手,一臉笑意的目送易水然。她終於自由了!將包袱交給夥計,她立刻溜出客棧,準備好好的逛大街。此時不逛,更待何時!
  
  衝出客棧,太過興奮的聶根本就投在有路,冒失的撞倒了人。
  
  看到散了一地的花,聶好生抱歉,連忙幫那個賣花的小姑娘撿花,還不忘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笑著說沒關係,害得聶更不好意思了。
  
  為了要補償這個無辜的受害人,聶二話不說地搶過她的花籃,「我幫你賣!」
  
  「不用了,小哥。」小姑娘當然是敬謝不敏,不敢承受這個陌生小哥的熱情。
  
  「沒關係,就當是我問你賠罪。」聶當然是不准她說不,提著花籃當街叫賣了起來,「賣花喔!趕快來買花!新鮮又美麗的花,不買是你們的損失。」
  
  最快樂又興奮的賣著花,她開朗的逢人就拉,遇人就賣,也不怕破人拒絕,開心的笑容讓人不忍心拒絕她熱情的兜售。
  
  小姑娘爭不過聶,只能羞紅著臉靜靜的跟在聶的身後。
  
  聶和小姑娘繞著小鎮上的市集走了一大圈,又繞回了剛才的客棧。
  
  「對不起,姑娘,幫你賣得不多。」聶抱歉的說。
  
  「不,已經比我以前一天賣的要多出好幾文錢了。」小姑娘激動的不停道著謝。
  
  「謝謝你給我信心。」聶回她一個可愛的鬼臉。
  
  小姑娘笑開懷,她們沒發現客棧樓上也有一個人因為看到聶的表情而揚起嘴角。
  
  聶掏出賣花所得的銀兩,準備連同花籃一起還給小姑娘,突然有人伸手想奪取,最快速的閃開身,瞪向來人。
  
  「哥!你又要幹嘛!」小姑娘驚叫。
  
  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根本就不理那個小姑娘,對著聶大吼:「把錢給我。」看到聶一副矮小好欺負的樣子,他更加囂張、跋肩。
  
  看著小姑娘滿臉的著急,和旁人的搖頭歎息,聶笑了,「如果我不給呢?」她對著粗壯漢子搖晃握著錢的右手。有本事就自己來。
  
  粗壯漢子當然受不了長得矮小又瘦弱的聶那一臉的輕視,滿臉怒意的撲上前去,聶俐落的閃過他,還不忘將一朵花插在他的頭髮上。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聶調侃的說。
  
  噗的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感染了圍觀的群眾,大伙都大笑不已。
  
  粗壯漢子滿臉羞紅,極度不甘心的再度撲向聶,聶卻不採也不閉,等到第二朵鮮花又準準的插在漢子頭上後,她才矮下身躲過大漢的撲勢。
  
  兩人就這樣又撲又躲的玩著捉迷藏,不一會兒,那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已全身上下插滿了各式各色的鮮花,一旁觀看的人都笑得不可遏抑,連客棧樓上那個看熱鬧的人也哭得合不攏嘴,只有小姑娘不敢太明目張膽的笑。
  
  惱羞成怒的漢子又撲向聶。
  
  聶偷偷拐了他一下,讓他收勢不及的撲倒在地。
  
  聶老實不客氣的坐在他的背上,讓壯碩的大漢趴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
  
  「我忘了你的屁眼還沒插呢!」聶拿著一朵花晃啊晃的,眾人又齊聲大笑。
  
  但她還沒插下去,領子就被人提了起來,對上一雙冷眼,寒意直撲她而來。
  
  「你又惹麻煩了?」易水然很假仙的笑著問。他老遠就著到聶耍著別人玩,這次聶沒理由可說了吧!
  
  雖然聶知道易水然不會真的把她怎樣,但面對易水然沒有溫度的冰冷眼神,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她好像真的把公子惹火了,不曉得這次公子會不會打她?「沒有,公子。」聶搖頭。
  
  「公子,這位小哥不是在欺負人。」小姑娘壯起膽為這位好心的小哥說話,連旁邊的群眾也點頭附和。
  
  易水然一愣,「那麼是他欺負你?」接過聶手中的鮮花,易水然冰冷的眼射向那已半坐起身的粗壯漢子。
  
  粗壯漢子受不了易水然那冰冷到彷彿能殺人的眼神,連忙爬起來準備落荒而逃,想不到一朵鮮花順勢插在它的屁眼上。
  
  易水然的手中已空。
  
  「公子!」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著易水然沒有表情的面容,一股感動不期然的滑過心中,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
  
  易水然真的疼她,即使他現在對她很火大,很想宰了她,他還是會護著她,幫她修理壞人。
  
  眾人也瞪大了眼,不一會兒又全都笑到腸子打結,連客棧樓上的那個人也抱著肚子喊疼,一旁的侍從也失了規矩。
  
  易水然提著聶的衣領就往客棧裹走。
  
  眨掉眼內的霧氣,聶快速彈給那個小姑娘一個小小的卻有大用處的東西,對小姑娘眨眨眼,快樂的揮手道再見,就毫不掙扎的任由易水然將她拎回客棧,準備捂起耳朵,努力的聽公子的長篇大道理。真的,她暫時會恨乖很乖,不會再惡整易水然,她發誓。
  
  等到確定已經沒有什麼好看的,大家才依依不捨的各自散去。
  
  小姑娘捧著聶給她的東西,深深的往客棧方向鞠個躬,含著淚也回家了,知道今年她跟父母可以過個好年。
  
  樓上的人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嘴角依舊含著笑意。
  
  「事情怎樣了?」池偃問。
  
  「已經都就緒了,就等著他們入甕。」
  
  「是嗎?」池偃嘴上笑著,眼中有著淡淡的悵然若失。如果可以,他多想和他們交朋友。
  
  「小王爺!」侍從也為池偃感到可惜。
  
  池偃含笑的看著行人來來往往的大街,不禁暗歎,他失態了!
  
  ☆☆☆
  
  船在運河中穩定的行走著,易水然站立在船頭,迎著風,仰首想靜靜的想些事情,卻一直無法如願,耳邊總是聽見一聲又一聲的斥責叫罵聲。
  
  他們搭的並不是載運旅客的民船,而是一艘貨船,所以好奇心強的聶,一到碼頭後馬上就從船長到舵手再到一般的搬運工,誰也沒放過的到處東跑跑西問問,一張嘴不停歇的問一大堆無聊的問題,惹得那些工作辛苦的船員不給她好臉色看。
  
  「砰」的一聲巨響惹得易水然回首。
  
  聶一屁股的坐在船板上。
  
  「小鬼,你再妨礙我們做事,我就把你去下運河去。」一個比聶粗壯兩倍有餘的船員齜牙咧嘴的斥喝,還對聶曲起手臂威脅她,要不是看在她是船長的朋友,他早就這麼做了。
  
  聶撫著隱隱作疼的屁股,心不甘情不願的站了起來,還狠狠的瞠了那船員一眼。
  
  哼!君子報仇,三天不晚。
  
  對著背著她離開的粗漢,她悄悄的比了個宣洩不滿的動作。
  
  「聶。」易水然制止了聶那不雅且充滿挑釁的行為,這小鬼的舉動越來越粗魯了,難道聶忘了他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也許他不應該選擇走水路,聶在耳濡目染下,很快便將那些船員說的粗話和粗魯行為學了八成,再待下去,這生性頑皮的小鬼就沒得救了。
  
  「公子。」聶悻悻然的看向易水然。
  
  「回船艙去,今天不准吃晚飯。」
  
  「公子。」聶扁下了嘴。
  
  「不服?」易冰然在這方面倒是很堅持,他也總算可以稍稍狠下心來處罰這個脫韁野馬。以是罰聶不准吃飯到最後,他也總是陪著聶不吃,其不曉得罰的到底是誰。
  
  「沒有。」聶雖不滿,卻也沒有異議的走下船艙,她發過誓她會很乖的。
  
  一陣笑聲在易水然的身後不遠處響起。一個青衣漢子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我認識你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關心一個人。」雷大山滿臉的落腮鬍在朗笑時不停的抖動著。
  
  易水然和煦的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再過十個時辰是否就要進入長江了?」
  
  雷大山聞言又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易水然一下,「放心,我一定將你們平平安安的送到目的地。」
  
  「多謝。」
  
  「不用客氣,我只是報答以前你幫了我。我忙去,千萬別客氣。」雷大山豪爽的揮著手,對於易水然的道謝顯得有些靦腆。
  
  「我不會的。」易水然看著雷大山急匆匆的離開,剛才被壓下的那一股不安才又浮現。
  
  這兩個月來胡沁靈派出數十位的高手,逼得他們不得不窩身在這。
  
  但上船後,這一路上的風平浪靜總讓他有著說不出的不安,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越來越接近江南,沒有殺手追來更顯得怪異。
  
  幾十次的較量下來,對方雖然也有派出高手,但似乎都未盡全力。一個小老兒就讓他受到輕微內傷,卻也不見對方揀車輪戰,反倒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殺手出現。
  
  為什麼胡沁靈不選擇將他們逼得無法喘息?或者是他們已經中了對方的計而不自知?前半個月他總覺得自己成了別人的練武對象,尤其每當池偃帶著他的部下來對付他們時,這種異樣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一陣悠揚的琴聲自船艙傳了出來,易水然不自覺的望著船艙的人口,是那個賣唱的姑娘。
  
  那個嬌柔的小姑娘幾乎每天都要彈上一曲,尤其更愛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彈奏。
  
  但怪異的是她彈奏的音樂卻是他從未聽聞過的曲子,到最後他也只能歸諸自己見識不廣。
  
  聽說小姑娘是雷大山朋友的遠房親戚,要到江南依親,所以一向熱心助人的雷大山當然二話不說的接受朋友的請托,將失怙的她帶回江南。
  
  對小姑娘,易水然當然也留懷疑的試探過,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而這半個月也一直相安無事,是他多疑了嗎?
  
  再這樣多疑的猜測下去,他都要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人了。
  
  易水然按壓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尤其一想到那令人頭疼的小鬼,他就無法不煩惱。回到綠葉莊,看到聶什麼都沒學會,就學了一些不入流的粗話和舉動,水痕不把他痛罵一頓才怪!
  
  一陣從船艙傳來的巨大撞擊聲讓易水然驚回神,他想到聶此刻正在船艙中。
  
  聶出事的盡面一直困擾著易水然的心,遲疑一會兒,他還是急忙的往船艙奔去。
  
  原本悠揚的琴聲不知何時已停止!
  
  ☆☆☆
  
  聶怒氣騰騰的走下船艙,搞不懂易水然為什麼越來越喜歡找她的碴,甚至限制她的一舉一動,而且還擺臉色給她看。她自認最近沒有再整易水然,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那易水然幹嘛一副好像她欠了數百兩銀子沒還的酸臭樣,還處處挑她的毛玻哼,要不是她告訴自己要對他好一點,她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聶又很順手的對上頭比了個易水然視為大忌的動作,卻沒有看路的撞上從船艙內走出來的人。
  
  「對不起。」聶趕忙向被撞到的人道歉,然後不放心的瞄後方一眼,確定沒人才又把眼光調回來面對佳人。
  
  「沒關係。」被聶撞到的人輕柔的說,不點而朱的雙唇微啟,細長的柳葉眉下一雙鳳眼正閃動著羞怯的情思,一身的粗布衣棠也掩不住眼前佳人的麗質天生、風華絕代。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8:29

  聶震懾於佳人的美貌,征征地看著她。
  
  「公子,你不舒服嗎?」潘潘當然不可能放過大好機會,伸手就要碰聶。
  
  聶卻害怕似的躲開潘潘柔弱無骨的手,背部緊貼著船艙內狹窄通道的牆壁。
  
  「不用了,不用了,我沒事。」消受不了啊!聶在心中直嘀咕著,雙手還不停的揮著。
  
  幡潘見聶像見到害蟲一般的討厭自己,不禁委屈的低下頭,微微咬著下唇,她還是第一次遭到這樣的對待。「公子難道嫌潘潘是個賣唱女?」她覺得委屈的紅了眼眶,惹人憐的表情讓無心的人也起了一絲同情心。
  
  聶慌了手腳,「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姑娘,你也知道我是個大老粗,不懂得如何對待女人。」
  
  「大老粗?」潘潘聞言笑了起來,原本傷心的容顏綻放出光彩,「公子說笑了,你怎麼會是個大老粗,公子在潘潘心中可是一位翩翩佳公子。」說完,潘潘不禁為自己的大膽而羞紅了臉。
  
  聶愕然不已,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不會吧,美人潘潘看上了她!
  
  這個領悟進入聶的腦子後,聶覺得自己像被灌了老酒般輕飄飄的。
  
  雖然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男子扮相竟能讓佳人為她傾心,聶在心中得意的笑了起來,這種感覺真是爽極了。
  
  潘潘在心中直罵眼前的男人是個呆頭鵝,不識風情的呆瓜,都已經說得那麼明瞭,難道還要她主動不成?笨!
  
  潘潘拉了拉聶的衣袖,「敢問公子貴姓大名?」
  
  「敝姓聶。」
  
  「公子,潘潘可不可以叫你聶哥哥?」嬌柔的聲音攘人酥麻得沒了主見。
  
  「當然可以,隨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第一次遇到這種桃花劫,聶覺得好新奇。
  
  「謝謝你,聶哥哥。」潘潘極盡所能的向聶撒嬌。
  
  「潘潘,外面風大,你要出去?不太好吧!」她的心中興起一股憐香惜玉的心情,就怕潘潘這弱女子被外面那些粗枝大葉的船員給欺負了。
  
  潘潘無奈的扭扭手中的手帕,躡嚅的說:「船艙內好悶,而且又沒有人聽我彈琴、跟我說話,我都快要悶出病來了。」
  
  「是這樣啊!那我聽你彈琴好了。」
  
  「聶哥哥,真的嗎?」潘潘眼中沉寂的光華又亮了起來。
  
  聶覺得自己能讓美人笑,實在是一件好事。「當然,現在我有的是空閒。」
  
  「聶哥哥,你又被你家公子罰了?」潘潘察覺自己說錯話,趕緊摀住嘴。雖然她一直待在艙房內,但是外面的事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聶搔搔頭,不好意思的笑著。
  
  「聶哥哥,對不起。」
  
  「沒關係,這是事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走,咱們聽你彈琴去。」
  
  「好,潘潘彈幾首好聽的曲子讓聶哥哥快樂一下。」潘幡揚起一抹嬌笑,笑聲中有著滿滿的自信。
  
  只可惜一向不知死活的聶根本就聽不出來。
  
  ☆☆☆
  
  潘潘撥動著琴弦,一邊觀察聶的表情,怎麼他的表情一點都不像陶醉的樣子,難道是自己的琴藝退步了?那怎麼可能。潘潘趕緊使出渾身解數,想吸引聶的注意力。
  
  聶在心中直嘀咕著,自己怎麼會一時糊塗答應潘潘來聽她彈琴呢?她又不是個熱愛風花雪用的人。每次半夜聽到琴聲她都很想罵人,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竟會自投羅網、自找罪受。
  
  聶極力壓抑著打呵欠的衝動,臉形因此變得扭曲。
  
  「聶哥哥,潘潘彈得不好嗎?」潘潘非常敏感。
  
  「不,怎麼會!」聶強打起精神,就怕自己快睡著的樣子惹美人傷心。
  
  「是嗎?」潘潘心裡其實不相信,但還是不動聲色,只是臉色已經稍微變了,眼中的溫柔已不見蹤影。
  
  「當然是。」聶沒事找事做的東摸摸、西摸摸,深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著了。
  
  潘潘的怒氣越來越熾,撥動琴弦的手越來越快。從來沒有人能夠在被她的姿色迷倒後,還能這般對她,她的自信心嚴重被聶所打擊。
  
  淒厲的旋律瀰漫房內,不絕於耳。
  
  聶後知後覺,一直到察覺不對勁,蘊含殺氣的琴音已朝她飛撲而來。
  
  聶被淒絕的琴音霞飛了出去,撞上了木牆,跌落下來時,口角滲出類了血絲。
  
  撐起身,聶平靜的伸手拭去血潰。她太大意了!
  
  潘潘停止彈奏的動作,「你不驚訝?」聶的眼中絲毫沒有驚懼,好像一切早在聶的意料之中,但聶又毫不防備她的攻勢。
  
  聶臉上浮起一抹笑,好笑的望著潘潘,「不是不驚訝,是驚訝過了頭。」說到這,她不禁苦笑。太疏忽了,中了美人計還不知道,這些日子都白混了。這還是她出莊以來第一次吃鰨「要不是你一再的輕視我,我也不會那麼早就動手殺你。」潘潘說得咬牙切齒,她的自尊和自信都容不得一個不起眼又名不見經傳的人這樣糟蹋。
  
  聶面對潘潘無端的氣憤只能驚愕的抱著肚子狂笑,原來是她不自覺的傷了人家姑娘纖弱的芳心啊!
  
  聶狂放的笑聲更加的惹惱了潘潘。
  
  「我要你的命!」潘潘受不了聶的嘲笑,忘了主子的命令,毫不留情的迅速撲向聶。
  
  「哇!」聶一個懶驢打滾的閃開潘潘致命的掌風。她一個翻身跳躍起來,卻因受了內傷,一口鮮血從她的口中噴出來,遇到潘潘的掌風又回噴到她的臉上,一股濃濃的腥味讓聶作嘔。
  
  潘潘見機不可失,立刻上前欲殺了聶。
  
  「站住!」聶大吼一聲讓移動中的潘潘停了下來。
  
  潘潘受驚的後退了一步,「幹什麼?」她被聶滿臉的鮮血嚇一跳。
  
  現在的聶活像剛從地獄裹爬出來的妖魔鬼怪。
  
  聶胡亂的將臉上的鮮血抹掉,卻也將自己抹成了大花臉。
  
  潘潘見狀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殺意濃厚的臉部線條稍稍軟化。
  
  聶好笑又好氣的看著潘潘,「你是不是剛出道的菜鳥?」她來回審視著美艷動人的潘潘。
  
  潘潘被著得頗不自在,「什麼是菜烏?」她是真的不懂。
  
  聶誇張的翻翻白眼,拍拍自己的額頭,「原來真的是菜鳥,難怪公子和我被騙了而不自覺。」這下栽得一點也不冤枉。
  
  「怎麼說?」潘潘被聶的動作勾起了興趣。
  
  「這麼說吧,在江湖上混久的人身上都會不由自主的泛出異於他人的氣質或殺氣,只要同是江湖中人多多少少都會覺得異樣,不然眼利的人也都可以看出不同。而剛出道的人因涉世未深,經歷不夠,身手自然不夠熟練,出手也不比老手狠毒,自然殺氣和氣質就與一般人無異,只要不露了餡,誰又知道你是江湖中人。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吧?
  
  」聶的眼中儘是戲謔。
  
  潘潘臉紅的點點頭,自己的底竟被人家猜得如此準確。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聶知道有傷在身,如果不出奇招,她絕對勝不了眼前這個內力不錯的姑娘。
  
  但聶的身形才飛縱到半空,突如其來的內力喪失讓她落了下來,再次發出「砰」的一聲。她不由得申吟出聲,這下內傷更加重了。
  
  聶落地的聲音讓原本到她的艙房找不到人的易水然知道她身在何處。他怎麼也想不通把琴聲當催眠曲的人,為何會到小姑娘房中?
  
  潘潘仰首嬌笑,聲音是如此的悅耳動聽,但聽在聶的耳中卻像在敲喪鐘。她知道再沒有人來救她,她就要去見閻王了。
  
  潘潘從琴身中拿出一把長劍,鋒利無比的劍尖抵住聶的頸項。
  
  「我雖是菜鳥,但比你這隻老鳥高明一倍以上。」潘潘得意的笑說,讓生命操縱在別人手上的聶只能嘿嘿以對。
  
  「潘潘,我的好妹妹,火氣別那麼大,把劍拿遠一點,要是不小心傷了哥哥我,你可會心疼死的。」聶厚臉皮的與她攀交情。
  
  「噁心!」劍尖往前移動寸許,潘潘美麗的臉上滿是不屑。
  
  對潘潘的翻臉不認人,聶並沒有不悅,只有好玩。「拜託,當初是誰先噁心來的,還叫我哥哥呢!」聶還不怕死的逗著她玩。
  
  聶的直言無諱讓生嫩的潘潘羞憤得想立刻殺了聶。
  
  艙房的門在這時被人撞開了。
  
  潘潘身手矯健的躍往聶的背後,以聶當人質的迎向來人。
  
  易水然梭巡了小艙房一圈後,才將注意力轉向那兩人。
  
  聶一臉好玩的朝易水然眨眼,一點也不在乎生死操縱在他人手上,也沒有一點當人質的自覺。
  
  而潘潘卻是如臨大敵般戒慎恐懼。
  
  易水然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江湖上對他的傳言頗多,而他一身精妙的武功更是讓她頗為忌憚。
  
  潘潘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只好卑鄙的以聶當手中的籌碼。
  
  易水然見到聶被人用劍挾持住,俊逸的臉瞬間扭曲,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不解憑聶的功夫怎麼會如此簡單的就著了人家的道,況且還傷得不輕,是琴聲在作怪嗎?「你大可一劍殺了他,為什麼還不動手?」易水然冷冷的說,一股殺氣源源不絕的逼向潘潘。
  
  潘潘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好一個冷靜自持、魅力十足的男人,連受過特別訓練的她也克制不住地被易水然的魅力所吸引。
  
  對峙約兩人各有所思,專注的看著對方。
  
  身不由己的聶隱忍著不能發也不敢發的怒氣,心中卻大罵易水然沒良心,也不看在她跟他水裡來火裹去、患難與共,最近她又很乖的面子上,救她一命,還落井下石的要潘潘殺了她!她發誓,要是有那麼一天姓易的落在她的手上,她一定要整得他比她現在慘上一百倍。
  
  潘潘在易水然冷例目光下緩緩開口,「我沒有殺過人,我……」她驚覺自己又洩漏了太多的私密。為什麼他們主僕倆都有這種本事,一個是俏皮得讓人失了心防,一個是冷得讓人備感壓力,急於尋求解脫之道?
  
  噗哧一聲,聶又忍不住的大笑出聲。
  
  「住口!」潘潘斥喝,恢復殺手本質,劍尖在聶的頸項劃了一道血痕,聶馬上閉口不再妄動。
  
  易水然也覺得啼笑皆非,又是一個跟聶一樣的寶貝蛋。
  
  「你現在想怎麼辦?我們三人僵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聶開口提醒潘潘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可能已攪亂了他們組織原本謹嚴的佈局。
  
  「到甲板上去。」潘潘以聶為人質逼易水然退後。
  
  易水然有見聶還在嘻皮笑臉,不由得又生起氣來,真想就此撇下這個小鬼,但他還是照著潘潘的話去做。
  
  來到甲板上,他們的行為引起了騷動,雷大山接獲船員的通報,趕忙來到易水然的身邊。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雷大山瞪大了眼,不停的左瞧瞧右看看。
  
  潘潘持著劍抵住聶的頸項,而聶的頸項還在滴血。
  
  雷大山鎮靜的對潘潘說:「潘幡,刀劍無眼,有什麼話好好說,別開這種玩笑,有什麼委屈,大叔為你作主。」雷大山說著就要上前。
  
  潘潘見狀緊張的加重手上力道,雷大山只好停下腳步。
  
  潘潘將一個信號彈去向易水然,「把這個往空中拋。」她準備叫人來接應。
  
  易水然知道信號彈一旦丟到空中將會引來更大的麻煩,但有到受制於人的聶苦著一張臉,他就是沒辦法置之不理,只好用力將信號彈拋向空中,瞬間爆出一陣紅煙。
  
  潘潘笑了笑,望著在後方一艘華麗的繡舫往這邊緩緩而來,一陣琴音也隨之飄來。
  
  繡舫上的琴音比潘潘彈的略勝一籌,有如雪花般飄散開來,而後又有如一陣清風徐徐的吹來,將原本快要飄落的雪花吹升了起來,如此冷涼的琴音帶著無止盡的哀愁。
  
  琴聲由最初的細弱到後來的昂揚,精緻華麗的繡舫也越來越靠近,然後輕撞一下貨船,繡舫停了下來。
  
  「女使。」潘潘恭敬的叫了一聲,施展輕功將聶帶往繡舫上。
  
  層層的薄紗籠罩船身,讓人看不清裡面端坐的人長得是何模樣,內力暫失的聶好奇的頻頻探頭瞧著,讓潘潘手中的劍在她的頸項又劃了一道痕跡。
  
  易水然看見聶的舉動,不禁皺起了眉,心中怒火狂燒。
  
  琴音依舊昂揚,似在催促著什麼。
  
  易水然也飛躍至繡舫的甲板上。
  
  「易大俠?」雷大山大叫,易水然這一去可是吉凶難卜。
  
  「雷船長,多謝你送我們一里,我們就此剛過。」易水然擺明了不要雷大山介入這一場恩怨之中。
  
  雷大山聽出了易水然的意思,略微遲疑一下,只得拱手道:「我們就此別過,請多保重!」按著下令要船員們加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不是雷大山不顧道義,而是他惹不起神出鬼沒的幽靈會,況且去找幫手也比在這裡礙手礙腳來得有用。
  
  「大叔,謝謝你載我們一里,祝你們航行平安。」聶很快樂的也對雷大山揮手道再見。
  
  所有人的臉色全都難看極了,不知道是她太樂觀,還是她根本就瞧不起對方,不把對方放在眼裹。
  
  聶的舉動又惹怒了對方。
  
  潘潘冷啐一聲。這不知死活的小鬼,惹火了女使,他可有苦頭受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8:54

  第五章
  
  琴音忽柔忽狂,忽粗忽細,忽平忽尖,忽硬忽軟,忽冷忽熱的縈繞在耳邊,如泣如訴,如哀如恕,急如寒冬覆雪,等到聶受不了這淒冷的琴音而摀住耳朵時,音律又急縛直下,如冬雪初融,春風吹過大地,春雨綿綿不絕,叮叮咚咚的直落人心。
  
  聶的一口鮮血直噴了出來,幡潘鬆開了鉗制,她身子往前傾倒,半跪在地上喘著氣。
  
  抬頭看到易水然的臉色也逐慚蒼白了起來,聶才驚覺易水然可能也著了人家的道,這下可慘了!
  
  聶看得出剛才易水然已經在運功抵擋琴音,但怎麼會這麼快就受傷,連那已經成精的怪音雷振空也不能如此輕易就傷到易水然,而琴音卻能傷他於無形?難道不單是琴音的關係?而是她和易水然之前都已經著了道而不自知?
  
  聶想到什麼似的望向潘潘,怒叫道:「是你?一定是你。」潘潘得意的笑容證實了聶心中的疑惑,「怪音雷振空只是來探底的,難怪他會輕易的離去,之後池偃帶來的殺手也都只是故佈疑陣,為的就是讓我們疏於防範,真正具有殺傷力的是你的琴音。」一連串的計謀,讓他們一步步踏入陷阱而不自知。
  
  「想不到你也很聰明嘛!雷振空的確只是在試探你們,也果然不出我們所料,絕對不能直接與你們對上,硬著來只會讓我們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潘潘艷麗的姿容浮現一抹殘酷。
  
  「罌粟律。早在你老在半夜時分彈琴,我就該想到的。」只怪自己把姆嬤曾經說過的話當作耳邊風,聶在心中悔恨不已。
  
  罌粟律就像會上癮的毒物般,剛聽時毫無所覺,但七十二個時辰後卻會讓人逐漸喪失功力而不自覺。
  
  「想不到失傳近三十午的罌粟律竟還有人知道。」潘潘滿驚訝的。
  
  不理會潘潘,聶一心只掛念易水然的情況,都是她疏忽才害了易水然。
  
  不能!易公子絕不能死在這裡,自己死事小,他要是死了事情就大條了。自己失了職不說,還對不起人家。要救公子,一定要救他,無論如何,離開這裡就有活命的機會。
  
  聶看見潘潘的注意力已不放在她的身上,眼見機不可失,突然躍起撞倒潘潘,「公子快走!」緊接著就往薄紗後沖,想中斷琴音,讓易水然有機會逃走,但她才衝進第一層紗慢,就被身後的潘潘一掌打昏。
  
  「哼!要不是小姐要留下你們的命,你們早就死了。」
  
  易水然看見聶的舉動心頭一驚,讓對方有了可趁之機。琴弦做最後的一擊,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噴灑在白色的紗幔上,顯得更加觸目驚心。易水然受的內傷不輕,琴音直接打中他的五臟六腑,無邊的黑暗朝他籠罩而來。昏迷前最想做的事是將那該死的小鬼砰屍萬段,他會慘敗全是因為那小子自作主張和輕舉妄動。
  
  等他醒了,絕不輕饒聶!
  
  潘潘見他倆都已受傷昏倒,才轉而面向上司請示,「女使,是否要將他們移入船艙中?」好半晌都沒得到回應。「女使?」潘潘再次叫喚又不得回應,才急著間:「女使,你受傷了嗎?」潘潘想要入內,卻又不敢造次的止住腳步。
  
  「不礙事。」一個在層層紗慢後比潘潘更加艷麗的女子輕聲說道,拭去嘴角的血漬,浮現一抹笑。好一個易水然,她還是太輕忽了他,如此的大費周章,還是不能避免的讓他傷到了她。
  
  女子寒冷的眼迸射出嗜血的光芒,嘴角殘忍的勾起,全身的冷冽殺氣就連站在距離她十步之遙的潘潘也不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不曉得女使會用什麼殘酷的手段來對付他們,潘潘看著昏倒在地的聶和易水然,知道未來的日子他們將生不如死。
  
  ☆☆☆
  
  綠葉莊幽蘭路依舊綠意盎然,午後時光有著一股慵懶的氣息。
  
  一群僕役在陰涼的幽蘭路上竊竊私語,交換著彼此最新聽到的消息。
  
  「你們聽說了嗎?聶和易水然公子失蹤好幾天了,現在莊主正在設法找尋他們。」
  
  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壓低聲音說著。
  
  消息是在這幾天莊主失去陽光般的笑容時不小心走漏的。原本笑口常開的主子沒了笑容,是多麼天大地大的事。
  
  「可是對方是幽靈會不是嗎?有那麼簡單就能找到他們嗎?難保送回來的不會是兩具屍體。」一個穿著藍黑色衣服的男子說。
  
  「呸!才不會呢,別亂說。」一個比較年長的女人趕忙制止他。
  
  「希望是不會,但是聽說胡家連理都不理,都說既是約定的事,豈有找他們要人的道理。」另一個人接著說出另一個讓人沮喪的壞消息。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束手無策?如果聶有個什麼萬一,綠葉莊上下數百人絕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江南胡家的,一定要他們好看。」
  
  「對!沒錯!聶可是我們大伙的寶貝,怎麼可以任人欺負。」
  
  在場的三男兩女都一致的同仇敵愾。
  
  「咳!咳!」一陣咳嗽聲引起眾人的注意。
  
  大夥一回頭,一臉驚嚇的看著來人,「總管!」
  
  顏怒文憂鬱的臉龐突然咧嘴一笑,大家全都戰慄了起來。
  
  「工作太少了是不?」顏怒文用的雖是問句,但沒有人敢說一句話,他們又不是不想活了。
  
  眾人一致低垂著頭不說話,就怕總管一怒之下加重他們的工作量。
  
  「靈台已久未清掃,今天你們五人就把那地方清掃乾淨吧!」顏怒文原本微揚的嘴角霎時垂下來,「還不快去!」他們不想活了是不是?竟敢在莊裡光明正大的嚼舌根!
  
  「總管!」五人一臉悲慘的叫著,期望總管網開一面。靈台耶!將近十個普通人家那麼大的聚會場,五個人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做完清掃工作,分明是要累死他們嘛!
  
  「嗯?」顏怒文大眼一瞪。平常對他們太好,才讓他們有膽子跟他討價還價。
  
  「是,總管。」
  
  五個僕役沮喪的退了下去,知道今天是不用睡覺了。
  
  「遏阻不了多久的。」陶讀不知何時出現在顏怒文的身旁。
  
  顏怒文看著這個陰陽怪氣的兄弟一眼,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我知道,只是能讓姆嬤越晚知道越好,你也知道姆嬤的病是禁不起刺激的。」最近姆嬤的痛又有惡化的跡象,大夫來的次數更加頻繁。
  
  「瞞不了多久的。」陶讀只是說出事實。
  
  「能瞞多久就算多久,不然你去面對姆嬤好了。」顏怒文把這棘手的事推給陶讀。
  
  姆嬤不單是聶的師父,更是他們這些總字級的人的不掛名師父,誰忍心讓那個已經夠不幸的婦人難過。
  
  陶讀靜默,意思很清楚:別想!
  
  顏怒文早就知道這沒良心的人根本不願替他分擔一下辛苦。「莊主打算怎麼辦?」
  
  主子為了沒有查清對方的實力而讓他的好友易水然和聶出事的事氣得冰寒著一張臉,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外務組的老大陶讀了。
  
  莊主和陶讀為了這件事,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合眼。
  
  「等。」陶讀惜言如金的只說了一個字。
  
  「有用嗎?」顏怒文還是擔心,如果易水然和聶出了事,莊主一定會不擇手殷的毀了胡家,那也就等於卯上了江湖中的神秘組織幽靈會。
  
  「盯著胡沁靈,等她行動。」在沒有更進一步消息之前,這是最好的辦法。
  
  顏怒文點點頭表示知道,他也知道陶讀比他更照顧聶那小鬼,就不知道這次聶是否能夠吉人天相,平安歸來。
  
  ☆☆☆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9:00

  夜晚,天空無月無裡,暗沉的天色激不起一絲浪漫的情懷。
  
  一陣陰涼的山風從山頂吹下來,夾帶的濕氣攘人泛起了陣陣的冷顫,隨風搖動的樹影也讓人驚駭莫名。
  
  昏睡中的聶被冷風凍醒。
  
  好冷!
  
  睜開酸澀的眼適應火把微微的亮度,動動僵硬的身軀讓疼痛不要如此的尖銳,但她還是忍不住叫出聲。
  
  他們一定是用丟的,不然她的筋骨怎麼會如此疼痛。
  
  聶撐起上半身,觀察自己所在的地方。一陣冷風吹得她五打哆嗦。
  
  現在是夏天,怎麼會這麼冷?難道她是在山上?
  
  聶好不容易坐起身,看著黑幽幽的牢房,空蕩蕩的連一根稻草也沒有,只有一扇窗不斷吹送冷風進來。
  
  難道他們打算凍死她嗎?拭著運功驅寒,卻沮喪的發現她的內力還未恢復。
  
  聶撇了撇嘴,不驚訝的發現牢房內沒有易水然的身影。
  
  等到適應了身體的酸痛,聶東摸摸、西動動的檢查自己,同時站起身跳一跳。除了內傷未癒之外,她的身上並沒有太多的外傷。
  
  她下意識的摸摸頸部。幸好傷口不深,只是現在沒有上藥,痊癒後可能會留下淡淡的痕跡。
  
  聶皺起眉,不一會兒又像沒事般笑了開來。算了,能活著就該高興了,想辦法出去才是首要之務。
  
  她一開心就敏感的感受到冷風的無情和肚子裡傳來如雷的嗚叫聲。她又冷又餓,不曉得被關了幾天了。
  
  一感到餓又令她不開心了,一腳不客氣的踢向牢門,只可惜失了內力的她沒有辦法一腳踢破。「喂!外面有沒有人?我餓了,你們不可以虐待犯人,聽到沒有!」
  
  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理她,聶更是毫不客氣的猛踢牢門,弄得牢房砰砰響,連死人都能吵醒,但她卻連半隻老鼠也沒看到。
  
  「我好餓,到底有沒有人?」聶的心情因為飢餓而越來越暴燥,「我餓了,好餓,好餓,快要餓死了。」叫了好久,她的聲音已經明顯的中氣不足。
  
  「喂!到底有沒有人?不然來個小貓兩、三隻也行。」聶沮喪的又踢了牢門兩下。
  
  不行,沒有人理她,再這樣下去,根本就沒有辦法瞭解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情況,也沒有辦法知道易公子被關在什麼地方。
  
  該死!聶急死了,發洩的又踢了堅固的牢門兩下,迴盪在牢房的聲響只讓她顯得更沒有用,急得聶想仰天長叫以抒發她一肚子的怨氣。
  
  為什麼沒有人來?
  
  哦!她真的好餓!餓得沒有辦法再思考了,管易水然現在情況如何,能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望著空蕩蕩的牢房,她要從哪裡生出食物來?
  
  唉!真悲慘!
  
  一道開鎖的聲音在安靜的牢房內顯得刺耳,但聽在聶的耳裡卻有如天籟之音。
  
  總算來了!她高興的跳起來,知道生命中的貴人又要出現了。
  
  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女出現在牢房的門口。
  
  聶一臉諂媚笑容的迎了上去,「小姑娘,你是不是給我送飯來?」現在不論是誰,只要能給她飯吃,要她叫爹叫娘她都願意,她為了吃飯可以捨棄自尊。
  
  望著一臉諂媚又顯得懦弱的聶,小姑娘滿臉的不屑,一聲冷哼從鼻子重重噴出。
  
  「姑娘,感冒了嗎?哥哥我算是個大夫,可以免費幫你看看。」
  
  聶伸手要抓小姑娘的手卻被對方靈巧的閃過,她兩眼微瞇。小姑娘的武功不錯喔!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但一身的武學造諂也是可圈可點,幽靈會不愧是幽靈會,連一個小小的侍女也有這般不錯的身手。
  
  聶知趣的笑了笑,「我的飯呢?」
  
  小姑娘不理她,逕自轉身往來時路走去。
  
  聶愣了一會兒,趕忙跟上去。
  
  「小姑娘,你要帶我去吃飯嗎?」聶一邊跟,一邊問著小姑娘。她還一路不厭其煩的自言自語,假裝沒看見人家姑娘難看的臉色,「我們家公子是不是也在那裡?你叫什麼名宇?我們還沒有自我介紹,說不定我們可以做朋友。我叫聶,三個耳朵的那個聶,在綠葉莊是個巡邏侍衛,薪俸不算太少,養家活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說到這聶的眼睛閃老異樣光彩,「姑娘,你要不要嫁給我?絕對不會讓你委屈的,我人是矮了點、扁了點,但也算人模人樣,絕對是耐操、耐用,禁得起蹂躪……」
  
  「住口!」小姑娘原本還任聶說去,誰知他越說越不堪人耳,氣得她滿臉通紅,「懶蝦蟆也想吃天鵝肉。」
  
  聶厚臉皮的任由小姑娘罵,等她皙停下來,還不忘加上一句,「你答應嫁給我了?」
  
  「無恥!」小姑娘氣急了,舉手就想往聶的身上打去,卻又遲遲的不下手。
  
  「你心疼了?」聶還是不怕死的說。
  
  「要不是留你活命是女使的命令,我早就……」小姑娘支支吾吾,想到違抗女使的命令要愛的處罰,她就害怕。
  
  「你的主子很凶?」聶從小姑娘害怕的神情可以知道那個坐在紗幔後彈琴的女子絕對是個手殷凶殘的人。她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就怕這一去她的世界會翻天覆地,不知迫對方會怎麼修理她?
  
  「沒有你的事。」小姑娘放下手,繼續往前走。
  
  怎麼會沒有她的事,她現在可是小姑娘主子手中的棋子,要怎麼走可由不得自己。
  
  聶兀自煩惱著。
  
  ☆☆☆
  
  八角亭的柱子上全鑲上了一顆顆夜光珠,夜光珠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將對坐的人兒照得更加美麗。
  
  蠟油滴落燭身,滿東豐富的菜餚卻無人品嚐,端坐在桌旁的人兒,一個是笑吟吟、熱情有禮的主人,一個是冷面無情、無動於衷、不識抬舉的客人。
  
  絕美冷艷的臉蛋漾出一抹笑更顯得嬌媚動人,柔美白皙的雙手為兩人各倒一杯水酒。放下酒壺,拿起酒杯,她輕輕的朝他一笑,笑得魅惑動人,但對方卻視若無睹。
  
  孟晴不以為意的飲盡酒液,輕敵紅唇,輕柔悅耳的聲音說道:「在主我傷了你的氣,還是為了以前在生氣?」
  
  易水然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言道:「早該放手了。」
  
  孟晴聞言不以為意,「妾身為你準備的酒菜都是你的最愛,嘗嘗吧。」她慇勤的為易水然夾菜。
  
  「你該讓過去成為過去。」易水然一直平淡的語氣和無視於他的態度在孟晴的心中激起了漣漪。
  
  放下筷子,孟晴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
  
  「我們非得說破嗎?我並不欠你什麼。」易水然冷靜的面容沒有絲毫改變。
  
  「是你殺了我爹,我沒弄錯吧!」孟晴恨易水然將過往視如無物,說得如此雲淡風清。
  
  「要不是你父親想殺我滅口,我又如何會失手,我又何需承受你這幾年來不停的挑釁,你該明白的。」易水然淡漠。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恨你恨到想殺死你,愛你受到想毀掉你。」孟晴的笑容殘酷,心湖由層層漣漪轉為驚濤駭浪。
  
  看到孟晴的笑,易水然心中有一抹磨滅不去的苦澀。他是不是又犯了太天真的毛病,妄想將過往的一切恩怨用忍讓來化解,到如今才知道根本是癡人說夢話?她的偏激已將她的恨烙印心中,成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十年前,他只是個剛學成下山、剛入江湖的雛鳥,聽從師父的命令,好奇的到江南去見師父為他訂下的姻緣。
  
  誰知道孟家狼子野心,早已預備殺了他滅口,以期將艷冠群芳的孟晴嫁給慕王府的長公子,幸虧自己機警才逃過一劫,卻也因此種下這一段難分難解的恩怨。
  
  他也曾經眩惑於她的美,心喜未來將有佳人相陪,但她的排斥和眼中明顯可見的輕視刺傷了原本熱情的心,她的趾高氣揚讓他嘗到無數次的黯然神傷。在發現孟典名的陰謀後,他也曾要求孟晴跟著他一起走,但她毫不留情的奚落和無理的借口讓他再也說服不了自己佳人對他有情。
  
  十年了,這件事他早已不記掛在心上,要不她一再的打擾他平靜的生活,他不會再見她,也沒有必要再見她!
  
  「你不愛我,你愛的是我背後所代表的權勢和地位,不然當年你不會對什麼都沒有的我視而不見。」易水然點破孟晴那令他感到悲哀的心思。
  
  「還在生妾身的氣?」孟晴笑得迷媚,完全不在乎易水然眼中顯而易見的無情。
  
  易水然冷眼看著孟晴的多變。她真的變了,以前的她雖愛慕虛榮,但單純不要心機:而現在的她雖然依舊美艷動人,但那雙鳳眼不再清澄明亮。閃耀的雙眼,媚人的笑容,矯揉的舉動,均隱藏深沉的心機。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涉世不深的傻小子,怎麼會看不出她的一舉一動帶著怎麼樣的算計和日的。
  
  對她,他再也沒有一絲的感情,只覺得深深的遺憾,遺憾她為了名利不惜將自己給出賣。
  
  「沒有在乎,哪來的怒氣。」易水然的一句話讓原本笑容滿面的孟晴又變了神情。
  
  她被易水然的無動於衷給激怒了。為什麼他總是可以無視於她的魅力,也從不肯委屈自己討她開心?上年前如此,十年後還是如此,他總是對她視若無睹,連她小小的心願也從不肯為她做到。
  
  「好,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如果要我不再纏著你,喝下眼前這杯水酒,咱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你失去的內力我也會幫你恢復。如何?敢不敢?」孟晴恨易水然對她無心也無情,甚至將她的自信踩在腳底下賤踏。
  
  她要毀了他,而且是徹徹底底的。
  
  易水然毫不遲疑的舉杯一飲而荊
  
  「好,乾脆!易水然不愧是易水然。」孟晴大笑了一陣子,模樣嫵媚動人,「你知道你喝下去的是什麼嗎?」
  
  「翻疑夢。」易水然靜得讓孟晴感到害怕和失落。
  
  「難道從來就沒有東西是你在乎的嗎?」孟晴緊咬著顫抖的唇。為了擺脫她,他竟可以面不改色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易水然,我要讓你後悔,後悔你曾經認識我!曾經這樣對我!
  
  易水然不說話,也無話可說。
  
  孟晴看了他一眼,彈給他一顆紅色的小藥丸,「翻疑夢的解藥。」
  
  易水然沒有馬上服下,總覺得有不對的地方。
  
  「你也可以不服解藥。」孟晴笑容動人。
  
  易水然不解孟晴想做什麼,但還是決定將藥丸服下。
  
  孟晴直勾勾看著他,喃喃的說:「我要讓你後悔認識我、招惹我、輕視我。」
  
  「你大可現在就殺了我。」易水然試著激她。他對於她的神情感到不安,有他不知道的事在發生,但胡沁靈應該不會蠢到危害他和聶的性命。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不只要你後悔,還要你恨我,而且還是咬牙切齒的恨我,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孟晴的神情像是瘋了,卻又很冷靜的說出這些話。
  
  易水然的疑惑得到證實,但他驚覺得太慢了。「你做了什麼?」易水然感到一陣昏「你知道翻疑夢加上相思散會變成什麼嗎?」孟睛的表情冰冷得像地獄使者。
  
  「七日歡!」易水然表情駭然的看向正在燃燒的蠟燭,又瞥向了夜光珠,最後瞪向孟晴。他怎麼也想不到孟晴竟會用這種方式對付他,他錯估了她的恨,他竟然失算了。
  
  孟晴聰明的選擇不親手殺了他,而讓他自我了結。
  
  「七日歡是男女不息的春藥,且在七日交合之後又可以增加內力的聖品。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品,請你好好的享用吧!」孟晴的嬌笑聲甜美如蜜。
  
  「你……」易水然因內力暫失,藥效在體內傳遞得更快。他還來不及反應,便頹然趴在桌上。
  
  孟晴的笑聲依舊圍繞在亭子裡,久久不散!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29:23

  第六章
  
  小姑娘領著聶來到一間窗戶用木板封死,大門微敞的房門口。
  
  聶探頭環視光靠夜光珠照明的房間,她有著很不好的預感。房間內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石桌子,桌上還擺有好幾十碟精緻可口的點心,她有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還是不敢貿然的踏進去。
  
  驀地,她的眼光越過了食物,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易水然。
  
  「公子!」聶叫為知道易水然安然無恙而心喜,腳步也不自覺的往前邁進。
  
  房門在聶雙腳踏入房間之後關了起來,並上鎖。
  
  搞什麼嘛!
  
  她邊叨念邊將桌上的點心塞人口中。餓死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反正易水然看起來很好。
  
  這時,床上也有了動靜。
  
  易水然睜開了雙眼,看見那個不知死活的小鬼正在大快朵頤。他怒不可遏,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現在就動手掐死聶,免得被聶氣得修養全無。
  
  易水然心情的起伏讓體內七日歡的藥效揮發得更快。該死,他的冷靜都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一遇到聶他就只有生氣的份,就連冰痕和西門生整了他十年也不見他那麼生氣過!
  
  「公子!」聶的眼睛一亮,趕快過去扶易水然起來,她很有良心的還記得易水然在船上受了不輕的內傷。「你沒事吧?」
  
  聶一碰到易水然的身體,馬上就被他推開,已喪失內力的聶禁不起他突如其來的一推,驚愕的跌坐在地上,不解易水然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離我還一點!」易水然敏感的知道七日歡已經在他的體內發生了功效。 別人輕微的觸摸都會讓他受不了這淫毒的威脅。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聶非常不滿易水然又凶她。
  
  七日歡傳說是有斷袖之僻的人的最愛,它是男女不忌的春藥,但七日交合後內力的提升卻只限於男性,所以常為魔教中人所用,孟晴卻卑鄙的拿來對付他。
  
  她扼殺的不是他的生命,毀的不是他的武功,但七日後他要以何種面目面對世人,甚至面對那個受他摧殘的人。她夠狠,毀的是他身為男性的尊嚴和驕傲。
  
  易水然感受到腹中的慾火已經點燃,失去內力讓他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約看著慾望吞噬他的理智。但他怎麼能夠毀了眼前這個男孩的天真和對他的信任?
  
  聶張著無辜的大眼看著他,笑嘻嘻的,完全不知道禍害已臨頭。
  
  「把你的腰帶給我。」易水然已經捺不住熊熊慾火的焚燒。
  
  「為什麼?」聶還是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
  
  「不要問為什麼,趕快給我。」易水然有點愛不了聶那副悠哉的模樣,害他又想掐死聶。
  
  聶雖疑惑,但還是乖乖的解下腰帶遞給易水然。易水然也解下自己的腰帶,將雙手緊緊的綁在床柱上,一圈又一圈。
  
  「公子,你幹嘛這樣虐待自己?」她不知道易水然為什麼要這樣做,但他在夜光珠柔美的光線下漸趨泛紅的臉卻讓她躊躇不前,「公子?」聶總算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
  
  「想辦法逃出去!」易水然也只能做到這樣了,一旦他鬆懈下來,慾火將吞噬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聶看了有被封死的窗戶和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苦笑道:「公子,出不去了。」望著易水然額頭上逐漸滲出的汗水和逐漸渙散的眼瞳,強烈的不安和恐懼正絕望的瀰漫她的心頭,桌上的甜點再也吸引不了她。
  
  「公子,她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聶躡嚅的問,其實也不太敢知道。
  
  「七日歡!」易水然雙唇都已經咬破了,卻抑制不住逸出喉嚨的申吟。
  
  聽到這個答案,聶大叫一聲,疾步跑到房門口,雙手不停的用力拍打著,「放我出去啦!快放我出去,聽到沒有!」
  
  當然沒有人理她。
  
  「天啊!你們這群惡毒的女人絕對會不得好死。」聶的聲音已經顫抖得泛出了哭音。天!她不要!
  
  「聶,快出去。」易水然模糊的吐出這句話,他的神智幾乎已被慾火侵蝕,雙手更是不停的想扯斷鉗制他行動的腰帶。
  
  「公子,我也知道啊!」聶也急,雙手雙腳更是不停的擊著門,期盼門能應聲而倒,但她還是失望了。
  
  衣物的撕裂聲驚嚇到原本就已心焦的她,儘管害怕,還是禁不住的看易水然一眼。
  
  「聶!」易水然大吼。
  
  「我知道,我知道!」聶又回頭猛踢門。要是不想毀了她自己,她一定得出去。但大門根本就不怕她的踢打,那窗戶呢?
  
  聶急得滿頭大汗的跑向窗戶,奢望能找到一個空隙,找到一個希望。但她失望了,整個房間被她們封得死死的,連一個可以讓老鼠鑽的空隙都沒有。
  
  聶害怕的回頭看易水然,「公子,出不去。」她絕望了。
  
  「再找!出不去,就只有無邊的地獄等著我們。」易水然想拉回神智,想停下拉扯腰帶的動作,但顯然是徒然無功。
  
  聶用手擦拭一直掉落的眼淚,「聶知道。」她哽咽的退後一步,對易水然逐漸狂亂的神情感到害怕。
  
  「男孩子不可以哭!」不知為何,聶哭泣讓他的慾火不再狂熾,卻更讓他駭然。
  
  易水然驚慌的是心中泛起的絲絲憐惜,所以他大吼,想吼掉邢不正常的感覺、不見容於世俗的綺念。他不可以,絕不可以,如果做出這種事,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怒氣勃發更引起腹中不可遏抑的慾火,理智與悄欲不停的相抗衡,讓他俊逸的面容整個扭曲了起來。
  
  「過來。」易水然終究抵不過七日歡的藥效,理性消失殆盡,掠奪的眼神取代了深幽的明眸,他不再是溫和、冰冷又自製的人,而是一雙急於宣洩狂熱慾火的野獸。
  
  「不。」聶害怕的搖頭,背部抵著牆壁,她已經無路可退。
  
  易水然用力扯斷綁住他的手的腰帶。
  
  腰帶斷裂聲讓聶驚跳起來,驚駭的盯著向她逼近的易水然,他霸氣十足的氣勢讓聶備感威脅。
  
  聶知道自己要逃,絕不能氣餒,要是她也輸了,那麼……她根本就不敢再想下去。
  
  嗚!姆嬤,救救聶!
  
  易水然,步一步逼近聶,在聶的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的嘴勾起一抹邪笑,像貓見到老鼠般,準備好好的戲弄一番再吞下肚。
  
  「公子,拜託你醒一醒好不好?」聶顫抖著聲音,心裹還抱著一絲希望。
  
  一瞬間,易水然撲向聶,聶靈巧的躲開。兩人雖喪失了內力,但一身的武功倒也不是練假的,沒有殺傷力,比的就是機智與巧勁了。
  
  一個追,一個躲,易水然的動作顯然比聶來得輕鬆,像在耍弄著聶玩,而聶被易水然追得狼狽不堪,氣喘不已。
  
  玩了好一會兒,易水然似乎厭倦了貓追老鼠的遊戲,一個欲擒故縱的手法,將落人陷阱中的聶緊緊的圈入他寬闊的懷中。
  
  「不!」聶掙脫不掉易水然強而有力的手臂。「公子,拜託,不要。」聶止不住身軀的戰慄,和對即將發生的事所產生的恐懼。
  
  一股冰涼印上了她的脖子,聶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易水然雙手有力的環著聶纖細的腰,雖然懷中的人是男是女並無太大的差別,但他仍為那股舒服感受而雀躍。
  
  聶的掙扎只會加強他對她的慾望而已。
  
  易水然的雙唇印上聶的脖子,雙手粗魯的撥開她的衣棠,突然肩膀傳來一陣痛楚,他皺眉且不悅的把聶的頭從他的肩膀上抬了起來。
  
  聶咬他!
  
  易水然望人那雙驚懼的眼睛,腦海閃過一絲清明,很快又被慾念佔領。
  
  他撫上聶柔潤的唇瓣,不論聶如何的推拒,都將是他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即使是聶,也不能說個不字。
  
  霸道的覆上聶的唇,不留情的舌長驅直入的侵入她口中,攫取她的甜蜜,口中傳來的血腥味絲毫不影響易水然的決心,反而逼迫聶也跟他一起品嚐,將她帶入天堂與地獄的交界。
  
  稍微放開了在他懷中顫抖的聶,易水然迫不及待的卸下聶的外衣,他要撫摸聶,要佔領聶,想真實的感受聶的存在。
  
  熾熱的火焰催促著喪失自制力的易水然,要他佔有聶,那麼他便能獲得解脫。
  
  聶無法擺脫易水然霸道、不容拒絕的撫弄,殘餘的理智要她盡快離開易水然,這一切都不是易水然自願的,而且她要怎麼面對事後的困窘!
  
  但易水然溫熱的鼻息不停的撩撥著她的感官,厚實的大掌不間斷的碰觸著她逐漸發熱而輕顫的身軀,易水然火熱的身體像一塊大磁鐵吸引著她靠近,要她陪他一塊下地獄。
  
  粗重的喘息聲在封閉的室內清晰可聞。
  
  當易水然一手透過褻衣不停的撫摸她的後背,一手急切的想卸下他自己最後一件衣服時,聶知道掙扎已無用。她雙手捧起了易水然的臉,易水然那原本斯文俊秀且溫和的臉龐在淫慾的威力下扭曲、變形。
  
  聶認命的歎口氣。
  
  易水然遲疑著,但聶沒有發覺到,她的嘴角綻出一抹幾近絕望的笑,帶著哭音說:「算了,除了姆嬤之外,大概也沒有人會在乎。」
  
  聶的話易水然不懂,而他也不想懂。
  
  急切的卸下聶的褻衣,只見她胸前裹著一層布,纖細的腰腹上也綁了一堆厚厚的布,讓腰腹與胸部齊高。
  
  易水然解開聶身上所有的阻礙,眼前誘人的身軀雖然纖弱了些,但卻是一副不折不扣的女性軀體。一個鮮紅的守宮砂印在她細瘦的手臂上,印證她的純潔無瑕。
  
  聶尷尬極了,尤其是在這種曖昧不清的時刻,她根本就不知道易水然清不清楚這個情況。
  
  聶腳一軟跌進易水然的懷抱,易水然將她抱了起來,往床上輕輕的一放,俯視著她一絲不掛的完美身軀。
  
  聶不自在的臉紅,想用雙手掩蓋自己,卻被易水然制止。
  
  他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輕笑著佳人想移開眼卻又深深被他吸引的表情。
  
  寬闊、厚實的胸,讓聶又羨又妒,她一輩子也不可能有這種胸膛,就像她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為男人一樣。雖然她很想就這樣一輩子瞞下去,如果沒有發生這件意外的話。
  
  「不,不要。」聶驚叫。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易水然不顧她的阻止,強硬的撥開她的變腿,吻上了她的私密。
  
  易水然不知憐惜的重壓止她,一個挺身進入她溫暖濕熱的狹窄通道,同時發出滿足的驚喘。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中只剩下彼此淡淡的體味。易水然翻了個身,將聶擁入懷中抱著,輕輕的撫著遭到他無情肆虐的嬌弱身軀。
  
  聶抬頭看了易水然一眼,發現他的眼睛不再像剛才那樣渾濁不清且掠奪性十足。
  
  「公子,你清醒了嗎?」她問得遲疑,不曉得七日歡在發洩過後會有怎樣的反應。
  
  「睡吧!」易水然的手順著聶汗濕的頭鬟滑下她柔美的背肌,心中百感交集,表面上卻故作平靜。他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只曉得他現在疲 憊得什麼也不想想。
  
  聶打了一個呵欠,點了點頭,勞累的感覺讓她乖順的窩在易水然的懷中沉沉睡去。
  
  易水然也疲 憊的台上眼。一切等他們醒來再說!
  
  ☆☆☆
  
  「事情怎麼樣了?」應冰痕疲 憊不堪的問。
  
  「沒有動靜。」陶讀冰冷的氣息更重了。
  
  應冰痕重重的拍桌子,是他太大意了,輕敵的結果必須付出的代價豈是他負擔得起的。
  
  「莊主,胡沁靈不會傷害他們的。」除非她想與綠葉莊為敵。
  
  「我知道,可是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除了水然和聶的安危,姆嬤的病更讓他感到憂慮不安。
  
  陶讀無言。如果對方不採取行動,他們也無可奈何。
  
  書房門突然被撞開,顏怒文闖了進來。
  
  書房內的兩人驚愕。
  
  氣喘呼呼的顏怒文知道自己輸矩了,但不等主子開口責罵,他馬上說道:「姆嬤又昏過去了,已經去請大夫了。」
  
  應冰痕和陶讀全變了臉色。
  
  應冰痕站起來朝書房外走去,顏怒文、陶讀疾步跟上。
  
  「怎麼回事?」應冰痕疾言厲色的問。
  
  「聽丫頭們說,姆媸可能是在院子裡呆坐了一個晚上。」顏怒文愧疚的說。
  
  「該死!派去服侍的人全在幹嘛?」應冰痕第一次氣得想殺人。
  
  「全被姆嬤拒絕了。」
  
  應冰痕想到姆嬤的固執,不該訝異的,只是她為什麼從不接受他的好意?他只是想盡一點力量照顧她。
  
  來到綠葉莊最浦幽的地方,應冰痕進到房內,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傳入他的耳朵裡,讓他不忍,看到瘦弱的姆嬤已經稍稍清醒。
  
  大夫見到他只是搖頭。
  
  應冰痕不信,怎麼可以這麼快?他什麼都還沒有為她做!
  
  應冰痕深吸一口氣,鎮靜異常的冷聲道:「怒文,迭大夫出去。」
  
  「是。」
  
  應冰痕揮退僕役,房間內只剩下他和陶讀。
  
  應冰痕在姆嬤的床邊坐了下來,握住她粗糙到脫皮的手。
  
  姆嬤勉強睜開眼,像是知道來人是誰般喃喃地說著話。
  
  「什麼?」應冰痕聽不清楚。
  
  「聶……要見她。」姆嬤乾澀的喉嚨艱苦的吐出話來。
  
  應冰痕的眼黯然,「我馬上叫他回來。」
  
  姆嬤綻開了笑,只是笑容史讓應冰痕傷心,「讓她穿女裝為我守孝。」姆嬤驚爆內幕,她決定不能讓那孩子為她犧牲一輩子。
  
  「聶是個女的?」應冰痕愕然。怎麼可能?該死!他竟然叫她跟著水然去江南。
  
  姆嬤像斷了氣般好久沒有再說話,將應冰痕的注意力引了回來。
  
  「別死!」他好害怕她真的沒了氣。
  
  應冰痕的叫喚聲似乎將姆嬤的神魂喚了回來,姆嬤看著應冰痕,眼淚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他倆相對有,心中都有著千古萬語,卻都不能說出口。
  
  「幫……我……照……顧……她。」姆嬤的眼滿溢著溫柔。為了聶,為了那個想為她犧牲一輩子的女孩,姆嬤不惜打破她立下的誓言——不得要求應家為她做任何事!她只是一個代替恩人產子的孕母。
  
  「我會的。」應冰痕緊緊的握著姆嬤的手,即使她不說他也會這樣做。
  
  「等她回來。」姆嬤說完這句話,含笑合上眼再度陷入昏迷狀態。
  
  應冰痕心痛的將她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莊主!」知道真相的陶讀,不願打擾應冰痕僅剩的機會,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完成姆嬤的心願。
  
  「退掉胡家這門親事,要他們馬上放人。」夜靈芝有沒有得到已經無所謂了,已經沒有人需要了。
  
  「是。」
  
  應冰痕看著陷入昏迷的姆嬤,心像撕裂般疼痛。太快了,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30:05

  第七章
  
  聶是在燥熱中甦醒過來的,睜開眼,迎上的是一雙慾火狂焚的眼,而一雙溫潤的大手也正在她身上游移。
  
  她疑惑的眨眨眼,「公子,你還要啊?」早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回了,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第幾天了,每次她總是在易水然的撫弄下清醒,在翻雲覆雨後沉睡。
  
  一陣輕笑逸出了易水然的口,厚實的身體輕輕的摩擦著聶嬌小柔軟的身軀,滿足的聽見聶的驚喘聲。
  
  這一次他要記得全部的過程,在七日歡的藥效下,他根本就不能好好的熟識她的味道、她的曲線。
  
  飽滿的胸、綻放的蓓蕾彷彿在邀請他左品嚐。輕咬、啃嚼著鮮紅的蓓蕾,手指更是不錯過的搓揉著那小小的核心,他幾乎為她瘋狂。
  
  身下不停扭動的嬌體更讓他心喜,迎上聶迷濛的眼,易水然緩緩的將自己埋入她溫曖的體內。
  
  易水然輕啄她的唇,將她渙散的神智喚了回來。
  
  「公子?」聶直視著易水然,且到領受到他含笑的眼睛和他在她體內的感覺,她驚退,卻被易水然眼明手快的抓祝霸道的霸住她,他慢慢的在她的體內律動,看著她越睜越大的眼,他越將自己深埋。
  
  「求你。」聶尖叫出聲,不停擺動著頭,她沒有辦法忍受他這樣的折磨。
  
  易水然吻去她滴落的淚,加快了動作,直到她攀向頂峰,他也承受不了的將自己繹放出來,然後兩人一起回歸平靜。
  
  聶喘著氣依偎在易水然的懷中,她一直以為不會更好了,但她錯了。這時喉嚨嗆出一股腥味,她趕忙將頭伸出床沿,鮮紅的血從她口中噴灑了一地。
  
  「聶?」易水然驚嚇的扶住她差點跌落床下的身子。
  
  聶昏迷過去,內傷末經治療,又加劇了。
  
  ☆☆☆
  
  真氣從易水然的手掌緩緩的傳游到聶的體內,他幫她運行子午周天後才肯收手。
  
  聶在易水然的幫助下醒了過來。
  
  易水然收回手掌,發現她的臉色不再蒼白,細心的幫她頸項的傷口抹上藥,然後起身穿上衣服。
  
  聶用易水然渡到她體內的真氣運行四肢百穴後才喘了口氣,瞇著眼瞄了瞄易水然沒有表情的臉,不禁有些害怕。不知道她可不可以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然後一直沉睡下去?
  
  易水然輕咳了一聲,他知道她醒了。「我很樂意幫你穿衣服。」他的臉突然在聶的面前放大。
  
  「不用了。」她迅速下床。
  
  看著聶赤裸的身體,要不是時間容不得他再放肆,他真的很樂意幫她穿衣服。
  
  聶穿好衣服,站在離易水然幾步遠的地方,不敢看向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很不妥的氣氛,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易水然不悅的將聶拉到身邊,伸手輕輕的撫順她輕柔的髮絲。
  
  聶被易水然的舉動嚇住,全身僵硬的任由他擺弄。從沒有想過他是那種可以很溫柔的人。可是這樣不是更彆扭嗎?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他怎麼可以亂摸她的髮呢?她該出聲抗議吧!但又好像不對。
  
  在聶的心思百折千回時,易水然已經整理好她的髮絲。看到他放下手,眼神重新回到她臉上,她也只能僵硬的朝他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他們關係的突然改變,這下了她該把易水然定位在哪裡?主子?愛人?情夫?被她整的對象?還是什麼都不是?
  
  易水然撇開頭去,眼尖的聶瞥見他那已扭曲變形的嘴,發現他的肩膀可疑的顫動著。
  
  「我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可以讓你笑。」聶覺得自己嚴重被侮辱了。
  
  易水然按捺不住的狂笑出聲,沖淡了彼此緊繃的情緒。
  
  聶實在很想踢易水然的屁股一腳,尤其他又笑得狂妄不知節制,讓她生了第一次興起想殺人的衝動。新仇加上舊恨,也許她真的該這麼做。
  
  就在聶準備付諸實施時,易水然適時的將她圈入懷中,被沒有把她的掙扎放在心中。「有沒有想過怎麼出去?」他愛上抱著她的感覺。
  
  易水然稍微放開她,聶馬上退後三步。
  
  「門窗全被封死了,怎麼出去?」聶戒慎恐懼的看著易水然,怕他再一次「偷襲」,很難過的發現現在換易水然佔上風,因為他已經發現她最重大的秘密。
  
  「我的內力要再兩天才能完全恢復,加上你內傷未癒,我們要從這裡出去,可以說很難。」易水然雖然這麼說,聶卻感受不到他的憂心忡忡。
  
  「只能任人宰割?」聶不信易水然會完全沒有辦法,看他一副輕鬆優閒,還有心情吃點心的模樣,他彷彿一點也沒有把他們被困在這裡的事放在心上。
  
  跟在易水然身邊兩個多月,她不留搞懂過他的心思,他要她往東,她可不敢往西去,她一向只有偷篤和逮到機會使整他的份。反正動頭腦沒她的份,耍心機她還不夠格,既然正主兒一副悠哉樣,她幹嘛沒事找事做,在這兒自尋煩惱!
  
  易水然興味盎然的看著聶明顯轉變的臉色,以前還看不出她有這樣多變的風貌,是因為自己心境的轉變嗎?現在他可以察覺她每一個表情背後的想法、每一個舉動代表的意義。
  
  看著聶的吃相,易水然好笑的發現,難怪沒有一個人會認為眼前這個人應該是個柔媚動人的女人。
  
  她那英氣十足的臉、粗魯的動作、比一般人還要深的膚色、沒有耳洞的耳朵,根本沒有一絲女性的柔情。
  
  雖然聶的身材比一般男人還要瘦弱矮小,但在層層衣物和蓄意的包裹下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的曲線,要不是他知道這幾天躺在他身下的是一具嬌柔動人的身體,看著眼前的她,他真懷疑自己是件了一場誘人的春夢。
  
  一陣燥熱從下腹壟上心頭,易水然連忙用內力壓了下去。七日歡的藥效還在他的體內翻滾,但憑他已回復的七成內力足夠與之抗衡了,只是有點惋惜,他無法再藉故擁抱她。
  
  聶不喜歡易水然有她的眼神,那讓她感到害怕,尤其他那雙眼睛會讓她想起先前發生的事,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你臉紅了!」易水然訝然,要不是他一直注視著她,絕不會發現她臉上的紅暈。
  
  一陣柔情流露了出來,他還以為這個男性化的女人根本不懂得嬌羞為何物。
  
  「你看錯了。」聶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一片火熱,但她決定死不承認,他又能拿她如何。
  
  「哦!」易水然難得興起了捉弄之心,他愛煞她現在的表情。「可是房裹卻越來越熱,不曉得是誰的傑作?」
  
  「是啊!不知道是誰?」聶強做鎮靜的說。
  
  易水然摀住自己的嘴。不讓嘴裡的點心噴出來,卻無法克制笑意,到最後還是壓抑不住衝動,噗的一聲,嘴裡的東西全噴了出來。
  
  聶眼明手快的把易水然的頭轉了個方向,不讓他弄髒她和滿桌的點心。
  
  笑聲又狂洩而出。
  
  聶洩憤似的猛吃點心,因為她不能宰了她臨時的主人,她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即使現在還在想該如何整他、如何殺他、如何毀屍滅跡,才能消她心頭之恨。
  
  易水然回過頭來,還是不停的吃吃笑著,記憶中他不曾如此不知節制的笑到肚子痛過,要是西門生和冰痕看到他現在這個樣了,一定不認識他了。
  
  心情很好,自從孟晴的無情傷了他的心後,整整十年他活得好鬱悶。用手輕撥聶的髮絲,他整個人感到清朗無負擔。
  
  易水然這才知道為什麼他對聶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時候他會怒不可遏,事後又無法狠下心懲處她。原來他的心中一直都是知道的,知道最會是那個撫平他心中傷痕的人。這個俏皮的小傢伙不知何時早已進駐了他的心。
  
  在夜光珠昏黃光線的映照下,聶的臉顯得粉嫩。易水然的心在焚燒著。
  
  聶對易水然扮鬼臉,又跳離他些許距離。雖然她的身子不得已給了他,但她可不願就這樣淪為他的私有物。遠離易水然才能遠離這一切的錯誤,等這一趟任務完成後,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不過她現在也沒得選擇,只能乖乖的了。聶尷尬的想歎氣,但又覺得吃東西比歎氣要來得適合她的個性。歎息是很沒建設性的舉動,她決定她不屑為之。她拚命的把點心住口中塞。
  
  柔情似水的看著聶好一會兒,易水然突然開口,「西聆,聶西聆。」
  
  「什麼?」聶一時反應不過來,抬頭問道。
  
  「你的名字。」易水然笑著說,但語氣中充滿堅決的霸氣。他的女人呵!
  
  聶張大了嘴,差點被嘴襄的食物梗祝「你不可以,我又不是你的妻子!」聶既震撼又怒氣沖沖,她沒有想過這件事。如果早知道她會跟易水然上床,她絕對不會傻到對他說出她的秘密。
  
  「在發生這種事後,你當然已經是我的妻了。」易水然刻意忽略聶的氣憤,佔有慾十足的宜告著,一雙眼閃著柔情,他想他是慶幸的,慶幸她真的是個女人,不然他會更悲慘。
  
  「我不要,這根本就是個錯誤,我不要,就是不要!」聶掙扎的大叫,急躁的走來走去。
  
  「事情已成定局,就沒有要不要的問題。」易水然原本愉快的心情囚聶急於擺脫的態度而變得陰霾。
  
  事情只要遇到聶,他的心情就會起伏不定,不論多麼的冷酷、自制,依然受她的一舉一動所牽引。
  
  「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要負大半的責任,你不必因為如此就要委屈你自己。」
  
  聶拚命的解釋。她不能嫁給他,想到姆嬤會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她就手心冒汗。
  
  「不管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一定會成親。」易水然蹙眉,不想再多費唇舌跟這個受了傷而有點神志不清的女人解釋,即使她說不,也不可能改變既成的事實。
  
  他們發生這種事,即使他不想娶她,她也說不要,他們終究還是會被人押著拜堂成親。況且他想娶她。
  
  聶沉下了臉,「你是主子,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可是成為你的妻子並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再怎麼說她也不會答應這荒謬的事情,這可不是在你情我願下發生的,況且光是姆嬤那一關就過不了。
  
  「這不是什麼見鬼的責任。」易水然的眼瞇了起來。他不喜歡聶將整件事歸為責任,那讓他覺得自己在她心中什麼也不是,在他承認他已把她放入心中後,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你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對不對?」聶很清楚自己有幾兩重。
  
  易水然不語。真的如她所說的嗎?他懷疑,但他絕不會把心裡的想法告新她。一想到他竟對女扮男裝的她有慾望,他就覺得自己既下流又齷齪。
  
  「不會,對不對?」明知道這是事實,為什麼她還是覺得難受?「我是個侍衛,不是個女人。」她一臉凜然,早在選擇為姆嬤埋葬自己後,她就再也不將自己當女人看,她以自己為傲,最重要的是這件失職的事絕對不能讓姆嬤知道,否則姆嬤會氣死的。
  
  易水然勾起一抹邪笑逼近聶。她的話讓他火冒三丈,他抱的是一個女人,不是個該死的侍衛。
  
  聶被易水然逼得往後退,直到碰到床沿才停下來。她又被易水然逼到無路可退。
  
  「你不是個女人嗎?」易水然輕柔的將聶落在頰邊的髮絲塞到耳後,話氣異常的溫柔,氣息吹拂著她的耳朵,擾亂了她的心。
  
  「當然不是。」聶極力否認。
  
  「那麼請問剛才躺在我身下嬌吟的女人是誰?」
  
  易水然直接又露骨的話讓聶又羞紅了臉,但她堅恃忽略自己心底深處的吶喊。「一個盡忠護主的特衛。」她不能輸矩,那是她的堅恃。
  
  易水然聞言一掌打在床柱上,印出了一個深入三寸的掌印,他一臉的猙獰。他原本的溫文儒雅被聶激得蕩然無存。
  
  聶被易水然的怒氣嚇白了臉,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易水然可以很無情的傷害她。
  
  「好,好一個忠心護主的特衛,但你可知道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瞭若指掌?」易水然要她有一般女人的感覺,即使他得傷害她也在所不惜。
  
  聶控制住想打易水然一巴掌的衝動,拳頭緊握在身側。她可以對他展露從未對別人有過的任性,她可以不顧上下之禮的整他,但她就是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能忘了姆嬤的叮囑!但……她的心好痛!
  
  看到聶的下唇因緊咬而泛血絲,易水然捏住了她的下顎,硬是讓她鬆了牙根。「你夠倔!」
  
  聶低下頭,紅了眼眶,「公子是否可以放了聶?」
  
  易水然這才愕然的發現自己竟氣到失去控制的傷害她,這不是他的本意。易水然試著找回自己的理智和冷靜「嫁給我令你不恥嗎?」易水然想起他跟她提過的身世。
  
  「不,不是的。」聶趕緊否認。
  
  「那麼是為了什麼?」易水然要知道他被拒絕的理由。
  
  「聶是個特衛。」聶霸動的雙眼黯淡下來。
  
  「這是什麼理由?」易水然不按受,這是個差勁的借口。但看到聶黯沉眼中的堅持在在顯示她是認真的,他卻又不得不相信。「你是說真的?」
  
  聶點點頭。當然是說真的,她是莊主派來保護他的,所以她當然是個特衛。不管發生什麼事,她也只能是個侍衛!她絕不能和易水然成親,這是不對的。
  
  易水然怔愣地看著聶,哭笑不得的情緒讓他不知道該不該按受她這個怪異的理由。
  
  他之所以被拒不足因為他不夠好,不是因為他可能在江湖上樹立了太多的敵人,也不是因為他不能提供她奢華的享受,只因為她的職務是個侍衛,這是個什麼世界?為什麼他要娶個老婆得經歷那麼多災難!前一個是瞧不起他,這一個是固執得讓他頭痛。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30:12

  易水然瞪著聶,硬是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冷靜!易水然提醒自己千萬要保持冷靜,冷靜才能讓聶答應嫁給他,可是在聶的面前要他保持冷靜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易水然試著再扯出笑容。
  
  「公子,現在不是談這個問題的時候吧!想想要怎麼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聶見易水然有軟化的跡象,小聲的詢問。著到他打在床柱上的掌印,聶退卻的收回逾越的心。「如果你不是個侍衛,你是不是就不會拒絕?」易水然問,想找出問題的癥結。
  
  聶遲疑了下,「但我是個侍衛。」她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同。
  
  問題回到原點,易水然頭疼得更加嚴重,他該拿這個冥頑不通的女人怎麼辦?難道要他學蠻族的方式,將她打昏之後帶回家不成?
  
  「西聆,我們已經是夫妻。」試著溫柔的說出事實,易水然第一次深感無奈,他不能強迫她卻又想得到她。
  
  「但那並不表示我就一定要嫁給你。」聶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又說:「如果你擔心我有其他男人,你可以放心,我會一直扮成男生的。」她微笑,扮成男人她才能養活姆嬤。
  
  「你不會有其他男人。」他咬牙,一想到有其他人會像他這樣抱她,他就想抓狂。
  
  「本來就沒有。」聶嘀咕。如果不是他被下藥,她也不會有。
  
  易水然好想大叫,他的挫折感之重不是旁人能體會的。他坐在床上,拍拍自己的大腿。
  
  「西聆,過來,我有話要告訴你。」易水然打算誘之以情。
  
  她不敢,易水然這副樣子擺明是在算計她,她又不是傻子,才不會笨笨的跳入陷阱。
  
  易水然對她咧嘴而笑,「如果你不過來,我們也可以做別的事。」
  
  他在威脅她!
  
  「怎樣?」他笑得魅惑人心。
  
  她能怎樣!現在換成易水然抓住她的弱點整她了。
  
  聶不甘不願的靠近他,卻又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易水然眼明手快的抓住又想退縮的她,強硬的將她壓坐在他的大腿上。
  
  聶身體僵硬著,抵擋身體相觸的熱感和親密接觸下所產生的心猿意馬。
  
  易水然溫柔的用手順著她僵直的背,想讓她放鬆下來。她這樣救他如何跟她談情說愛?這個不識趣的女人!
  
  「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易水然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他又威脅她!而她卻沒有辦法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聶生氣的瞪他,「那你到底要怎樣?」她是真的不知道。
  
  易水然笑著圈緊她,「這樣就好。」不想逼她太緊,只要先讓她習慣他的存在,他要一步一步的誘惑她。
  
  聶不習慣這樣的親密,但不可否認的是,易水然抱著她的感覺真的很好。
  
  易水然的手持續而有規律的按摩著聶的身體,想讓她盡量的放鬆下來。內傷未癒的她不能夠這樣緊繃著身體。
  
  聶漸漸的全身鬆懈下來,窩進易水然舒服的懷抱裹,昏昏欲睡。
  
  易水然滿足的抱著她,原本放在聶身上的手,不知何時移到她的腰間愛撫了起來。
  
  沒有束縛的腰身,摸起來更加的細緻柔軟,讓他眷戀無比。
  
  陡地,易水然聽見開鎖的聲音,他拍拍快睡著的聶,想把她喚醒。
  
  聶嚶嚀幾聲,窩在他懷裹根本就不想起來。
  
  易水然失笑,他很高興,她也會賴著他了,只是時機選得不對。看著她安適的容顏,他真不想去面對門後的人!
  
  盅晴一打開門有到的就是讓她瞠目結舌的一幕,她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作夢也想不到前未婚夫也會有這麼溫柔含笑的表情,他從來就不曾這樣對她。
  
  她想大聲尖叫,卻知道自己不能在眾人面前鬧笑話,完美無瑕的臉龐一陣青一陣白,讓站在她身後的潘潘不禁打了個冷顫。
  
  「難怪你千方百計的要擺脫我,原來不是因為你是柳下惠,而是你有斷袖之癖。」
  
  孟晴又忌又恨的出言諷刺。
  
  聶被這尖銳的聲音驚醒,定睛一著,發現來人是潘潘和另一位美女。
  
  她從易水然的大腿上跳了下來,靠近孟晴,笑容可親的說:「有你這樣的女人,難怪公子寧願愛男人,也不愛女人。多謝啦。」聶也很不客氣的調侃孟啃。敢修理她的主子,就別怪她不客氣。
  
  孟晴被聶刺中要害,立刻變臉。「你還好意思把那下流的癖好說出口,無恥!」
  
  易水然也被孟晴激得臉色黯沉,冷然的站起來。他可以無視孟晴對他的污蔑,但絕無法坐視她攻擊他的女人。
  
  聶卻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的走到易水然身邊抱住他的腰身,一臉的柔情萬千、溫柔,而易水然也很合作的跟她相視對看,視線無比纏綿。
  
  「是啊!可是有人卻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聶望著孟晴賊笑。
  
  「你……不要臉。」孟晴氣得口不擇吉。
  
  「不要臉?不會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聶無辜的眨眨眼決定非把孟晴氣死為止。
  
  剛才一看到潘潘害怕的待在一旁不吭聲,聶知道這個女人是害她失身的罪魁禍首,怎麼可能輕易的就放過她!
  
  「天經地義?做出逆天理的事也不怕遭世人唾棄!」怒火燒得孟晴失去了理智。
  
  「怎麼會逆天理?一男一女在一起做那件事很正常啊!」聶一臉無辜的表情,易水然也一臉好笑的看著聶公佈事實。
  
  「怎麼會?你是女的?」孟晴不敢相信自己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竟會出這種大差錯。
  
  看著易水然佔有慾十足的環住聶的柳腰,孟睛不敢相信她竟一手促成他的好事。
  
  她眼中殺機立現。她要這一對狗男女死。
  
  孟晴才伸手向腰際,一道溫柔的聲音卻響起「住手。」
  
  孟睛整個人一顫。
  
  潘潘心喜,「小姐。」
  
  「孟晴,你竟枉顧我的命令。」聲音轉為嚴厲。
  
  「小姐,孟晴沒有。」她說得理百氣壯。他們又沒有死,怎麼可以說她枉顧命令。
  
  那道聲音冷哼了一聲才轉向易水然和聶,「你們可以回綠葉莊了。」
  
  「為什麼?」聶不解。為什麼事情會急轉直下?在他們被囚禁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應冰痕已經退了這門親事,你們不需要再到胡家了。」
  
  「怎麼可能?難道是……」易水然驚愕,圈著聶的手一緊,「西聆,我們快回綠葉莊。」
  
  「為什麼?」聶還是不清楚。
  
  「姆嬤出事了。」易水然拉著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聶就走。
  
  「請等等。」溫柔中帶著堅持的聲音又制止了他們。
  
  「還有事嗎?」他們停下了腳步,望向聲音來源,同時對胡沁靈的良相產生好奇心。
  
  「應冰痕為什麼要娶我?」胡沁靈本來以為他是貪圖胡家的財產和她的美色才逼迫她父親答應這門親事,但著追情形又不像。
  
  易水然遲疑了,他不知道心高氣傲的胡沁靈可否接受這樣的理由。「為了夜靈芝,為了一個重要的人。」他還是決定告訴胡沁靈,因為他想到以後。 冰痕往後的日子有了這個女軍師的加入,一定精彩可期。
  
  房裹的人全傻了眼,夜靈芝會比胡家的財產和胡沁靈的美麗更加的吸引人嗎?
  
  易水然拉著一頭霧水的聶就走,他知道冰痕會退掉這門親事絕對是為了姆嬤,除非姆嬤已經不需要夜靈芝,否則冰痕絕不會出此下下策,只為了顧及他們的安全。
  
  「公子,你說姆嬤有事,到底是怎麼了?」聶回過押來拉住易水然,她只關心這件事。
  
  易水然為難的看著驚慌卻又強做鎮定的她,「冰痕要娶胡沁靈就是為了你的姆嬤,為了得到夜靈芝治姆嬤的病,冰痕現在卻退掉了這門親事,就表示姆嬤她……已經不需要了。」易水然困難的把話說完。
  
  聶腿軟,眼前一片黑。
  
  易水然及時抱住了她,「西聆!」
  
  「我要回去。」她驚惶失措的抓著易水然的領口。她不信,兩個多月前出門時姆嬤還好好的,還精神抖撤的陪她練武,訓誡她哪些該做下哪些該注意,還千交代萬叮嚀她不可以失職,沒想到如今……「會的。」易水然安慰著她,「我們會的。」看她難過,他比她更難過。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31:02

  第八章
  
  半個月後,聶和易水然風塵僕僕的趕回綠葉莊。
  
  幽蘭路的盡頭最幽靜的角落依舊清幽,聶推開她跟姆嬤住了十年的房間,疑惑的看著無人的熟悉房間。沒有習以為常的咳嗽聲,她覺得好像走錯了房間。
  
  姆嬤終究沒有等到她回來。
  
  聶看到擺在桌上用白布包好的骨灰罈,更加的茫然。上前撫摸著罈子,她無法相信罈子裡裝的是與她相依為命十多年的師父。她的姆嬤有滿臉的皺紋,還有雙溫柔卻清澈的眼睛,不會是這個罈子。
  
  摸著幹幹的臉頰,聶發現自己哭不出來,只是瞪著罐子。她無法接受她的姆嬤變成這個小小的罈子,一點溫度也沒有!不是的,這不是她的姆嬤!聶抱起罈子就要往地上砸,卻被緊跟在她身後的易水然接祝「西聆,你在做什麼?」他厲聲間。
  
  「那不是姆嬤,那不是我的姆嬤!」聶拒絕接受這個事實!她怎麼能夠接受?姆嬤是她的一切埃易水然放下骨灰罈,抱住過於激動的她,阻止她再傷害自己。
  
  聶在易水然的懷中劇烈的扭動著,用力的捶打他,想拒絕易水然溫熱的懷抱,卻掙不過他的堅持,最後只能無力的癱在他的身上。
  
  「我哭不出來,我哭不出來。」她駭然,不相信自己竟會如此的無情。她最親的親人去世,她卻哭不出來,一滴眼淚也無法為姆嬤而流。
  
  「沒有關係的,沒有關係的,只是還不到時候。」易水然撫著她的髮絲,吻著她的頭頂,將她抱得緊緊的,他知道聶的心還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聶依舊茫然若失,她什麼都沒有了,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聶。」應冰痕的聲音讓他們緊貼的身體倏地分開。
  
  「莊主?」聶看著應冰痕,像是第一次看見他。
  
  「來。」應冰痕對她招手,聶乖乖的走了過去。他對她微笑,愛憐的拂過她的髮,然後輕輕的將她推向在一旁等待的中年婦人。「跟著福嫂去,她會為你打點一切的。」
  
  聶回頭看著應冰痕。
  
  「姆嬤不要你穿這樣為她守孝。」應冰痕示意福嫂把聶帶下去。
  
  「小姐。」福嫂同情的看著她,「福嫂為你換件衣服。怎麼一個好好的女孩家弄成這樣子。」
  
  呆愣的聶還來不及看易水然一眼,就被人半強迫的帶下去。
  
  「冰痕?」易水然對應冰痕感到歉疚,雖然這一切不是他故意策劃的,但他無法推卸他的失誤。
  
  應冰痕看著姆嬤的骨灰罐好一會兒,轉過頭又狠又準的給了易水然一拳。
  
  易水然沒有避開。他還記得冰痕托他照顧聶,但他沒做到。
  
  「我是叫你照顧她,不是叫你吃了她。」應冰痕氣自己沒有早一點發現聶是女孩,冒失的把她送到水然身邊,真是便宜這傢伙了。
  
  當初他要聶跟著水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為水然可以教聶如何實際面對江湖上的奸險,對聶的將來會有很大的幫助。
  
  如果當初他知道聶是女的,根本就不會做這種傻事。還親手將聶迭到老虎嘴邊,真是後悔莫及!
  
  「我當初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女的。難道你就知道了?」易水然拭去嘴角的血跡。
  
  「她是我妹,即使不是親生的,她還是我妹。」應冰痕大吼。而他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最該死的人是他。
  
  「她本來是你弟。」又是一件大烏龍,跟聶相處兩個多用,這種事對他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那並不表示你就可以欺負她。」應冰痕總算恢復一點理智。當聽到聶已經成為水然的人時,他是怎麼也不肯相信,直到剛才親眼見到那一幕,他氣得想殺了水然,但最氣的還是自己的眼盲。
  
  「那又是一件大烏龍。」易水然嘀咕。
  
  「你說什麼?」應冰痕稍稍平息的怒氣又被挑起來。
  
  「我說把她許配給我。」易水然正式跟應冰痕提親。聶為了職務,硬是不肯答應嫁給他,他只好轉向身為她的主子又算是她大哥的冰痕要求應允。那麼她再怎麼堅持,也不能夠拿這個當拒絕他的理由。
  
  「不行。」應冰痕的回答出乎易水然的意料。
  
  「你不相信我的為人?」易水然不解的動了氣。
  
  「我相信。」應冰痕當然信得過易水然的為人,但他很不高興,才剛知道有了一個妹妹,還沒好好疼她,又要面臨地出嫁的局面,教他怎麼嚥得下這口氣,而這一切水然還參了一腳。想到這他更嘔!
  
  對於搶了他寶貝的易冰然,應冰痕怎麼能夠就這麼簡單的放過他。
  
  「那麼為什麼?」易水然要理由。
  
  「因為你無情。」應冰痕的理由讓易水然瞠目。
  
  「這是什麼爛理由!難道要我跟女人瞎搞才算有情?」易水然氣得失去他應有的風度。他氣得想敵開應冰痕跟聶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腦袋瓜。
  
  應冰痕搖頭,壓抑有到易水然變臉的快樂,義正辭嚴的解說他的理由,「不,你的無情不在於你的自持。如果聶嫁給你,你會照顧她,給她一切她所需要的,可是你不能滿足她的心靈。剛才你也看到了,她根本就不肯相信姆裊已經過世,激動得想打破骨灰罈,可見她的情有多真。而她更為了養姆嬤,不惜犧牲她自己,偽裝成男人長達十多年之久,可見她對愛有多執著。她的情太烈、太濃,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我怕最後你會選擇逃開一途,受傷的終究還是聶。 保護她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應該要做的事,所以只好犧牲你。」應冰痕惋惜的搖頭,就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了易水然,還是為了聶,或者是為了他自己?
  
  易水然愕然,他不知道應冰痕還可以說出這一大堆的理由來說服他。
  
  應冰痕逕自轉身,揚起嘴角走出去。
  
  「真的是因為他無情?不是因為你的私心?」一個男人推著輪椅從樹蔭下緩緩的出來,他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應冰痕別具深意的看向來人,「也許是,也許不是。」
  
  「你不該這樣整他的,難得他會如此在乎一個女人,這可能是他唯一也是最後的一個。」西門生笑得興味盎然。
  
  「來不及為我娘做點事,我總得替我妹做點事情吧!聶表面上古靈精怪,頑皮又好動,但其實老實善良得很,成親後水然很容易就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如果我什麼都不說便讓她嫁給水然,她這一輩子要聽到水然說出真心話,那是不可能的事。」應冰痕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他只不過是為聶著想,又可以看到水然難得氣得跳腳的情景。
  
  「水然會煩惱死。」西門生雖然這麼說,但也隱含著有好戲的意味。「他看似淡漠自製、冷酷無情,實際上包藏著一顆狂野熾熱的心。你不用太擔心,說不定他會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拐著你妹私奔去。」西門生賊賊的笑著。
  
  「嘿嘿!那是不可能的,我妹有一顆固執的心,水然拐她私奔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應冰痕必竟也看了聶十年,她的性格他相信自己還能掌握七、八分。
  
  「那我們是不是還有好戲可以有?」西門生笑問。
  
  「沒錯。」應冰痕笑得比他更賊。這就是他的打算,一劍雙,既可以整到水然,又可以有好戲看,排解他的壞心情,他不做就是傻瓜。
  
  應冰痕和西門生相視一眼,笑容更加曖昧。
  
  ☆☆☆
  
  聶被福嫂拖著來到綠葉莊的「葉蘭閣」,兩人在門口僵持不下。
  
  「福嫂,這裡是老夫人的故居,不是我可以來的。」聶從姆嬤去世的震撼中稍微回過神,終於感覺不對,轉身想跑卻被補嫂牢牢的抱祝內力還沒恢復的她根本就不是體魄健壯的福嫂的對手。
  
  「我的好小姐,這裡以後就是你的住所。」
  
  聶驚訝得閃了神,福嫂乘機將停下掙扎的她給抱了進去,用腳關上門將她抱進浴室內。
  
  浴池內早已注滿了熱水,氬氯的熱氣不停的往上冒,水面撒滿鮮花,香氣撲鼻。
  
  好香!好久沒有好好洗澡的聶被滿室的溫香所懾住,等想到應該反抗時,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福嫂脫盡,福嫂輕推她進浴池。
  
  不給聶說話的機會,福嫂大力搓揉起來,像要洗掉聶一層皮。
  
  「痛!」聶大叫,只希望「酷刑」快快結束。
  
  聶根本還來不及細想也沒有辦法細想,就已經被福嫂拉站起來擦拭乾淨,為她穿上一件又一件的女性衣物,她就像個娃娃般被福嫂擺弄著。
  
  穿戴好衣物,她又被福嫂推出浴室,福嫂壓著她在梳妝鏡前坐下來。
  
  福嫂擦乾聶的頭髮,靈巧的梳了個髮型。
  
  她原本清秀、英氣十足的臉蛋,在稿嫂的魔手下,完全變了個樣。
  
  絕美的臉蛋增添了一抹嬌美的光華,而形於外的英氣也被化為活潑亮眼,一雙眼正流轉著她自己也說不出來的光芒。
  
  可是聶卻只覺得怪異。
  
  「我的好小姐,這樣才算個人嘛!」福嫂為她插上發叉,順了順稍嫌過短的髮尾,宣佈大功完成。
  
  看著鏡中像換了一個人的自己,聶有說不出的瞥扭,她不習慣這身繁複的束縛,那讓她無法呼吸。她急切的想要換下來。
  
  「我的好小姐,你要做什麼?」福嫂趕緊制止聶蠢動的雙手。
  
  「福嫂,我不要穿這樣,我要換下來。」她苦著臉要求,卻擰脫不了福嫂的壓制。
  
  她這樣算不算虎落平陽被犬欺?
  
  「不行,我的好小姐,福嫂好不容易才把你打理好,你想換下來,是嫌福嫂的手藝不夠好,是不是?」福嫂很聰明的抓住聶愛打抱不平的弱點,邊說遏抓起衣角假裝擦拭眼淚。雞怪應冰痕很放心把聶交給她。
  
  「不是的。是我不習慣。」她更想哭埃
  
  福嫂拍拍她,安撫的說:「不會的,穿久了就習慣了。」
  
  「但是……」聶還是不安。
  
  「叩!叩!」房門被人推開,應冰痕抱著骨灰罈含笑的走進來,打算來收拾善後。
  
  福嫂一看到他,就把聶推到他的面前,「莊主,你來了。來看看咱們的聶打扮起來可也是個大美人呢!」福嫂真的是引以為傲。
  
  應冰痕的眼睛一亮。
  
  「很漂亮。」應冰痕的稱讚讓聶不自覺的退了一步,他察覺到聶的不安,轉頭對福嫂說:「福嫂,辛苦你了,下去吧!」
  
  「是。」福嫂笑逐顏開的退出葉蘭閣,她已經等不及要將這個消息跟大夥一塊分享。
  
  「莊主?」聶緊張的拉拉自己的衣服,對於應冰痕她一向是必恭必敬的,只是身上的華服讓她快喘不過氣來。
  
  「坐。」
  
  「聶不敢。」謹守本分是她一貫的堅持,她只敢在易水然這個臨時主子面前稍有逾越。
  
  「不坐就不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喔!」他笑得很開心。
  
  聶皺眉,卻也乖乖的生了下來。怎麼連主子也愛威脅人了?
  
  應冰痕將姆嬤的骨灰罈輕放在桌上,「姆嬤還是等不到你回來。」他感慨萬分。姆嬤的逝世讓他們每個人都遺憾,尤其是他這個不能與她相認的兒子。
  
  聶摸著骨灰罈出神。
  
  「姆嬤托我照顧你。」應冰痕試著不將事實告訴她而又能兼顧到姆嬤的遺願,而他最先要做的就是留住她。
  
  「我可以養活我自己。」她不要別人的照顧,她知道仰賴別人過活的痛苦,不然當年她就不會跟著姆嬤離開棲身多年的妓院,去過不知道還有沒有未來的日子。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應冰痕笑著,聶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固執的聶是不會接受別人的安排,否則當年她也不會以瘦小的身體擋在他的馬匹前面,然後對他說要把自己「賣」給他,為了養活她的姆嬤了。
  
  聶則皺眉的想起易水然也曾拿她的反應當有趣,他們其不愧是相交多年的難兄難弟!
  
  「莊主?這是不可以的……」她不會答應的。
  
  應冰痕阻止她說下去,「聽我說完,表面上是收你為義妹,其實是升你當貼身護衛。這樣你可以隨我到處跑,既不會引人非議,你也可以就近保護我,而且陶讀和怒文也都說你絕對可以勝任這個職務。」應冰痕做到了姆嬤的請求,也顧到了聶的固執脾性。
  
  「但是……」聶還是覺得有說不出來的不妥,總覺得自己掉入了陷阱裡,但又看不出哪裡有危險。
  
  「你沒有辦法勝任這個職務?」應冰痕激她。
  
  「當然可以!」聶毫不考慮便回答。那是她的價值啊,當初允諾主子的不也是這個,怎麼可以讓他對她感到失望。
  
  「那就沒有問題了。早點休息。」應冰痕站起來,就要出去。
  
  「莊主,等等!」
  
  「叫大哥。」應冰痕一臉恐嚇的回過頭來,他發現捉弄聶跟捉弄易水然一樣好玩。
  
  「大哥!」聶被他嚇一跳。
  
  「很好。」他又要走。
  
  「姆嬤要是知道,她會很高興。謝謝。」聶瞥扭的跟應冰痕道謝,為他為姆嬤所做的事。
  
  應冰痕停下腳步,遲疑了一會兒,回過頭來笑說:「你真的那麼覺得?」
  
  聶點頭,眼裡含著淚笑了開來。
  
  「謝謝。」應冰痕的笑容裹有著不能說出口的欣慰。他不知道聶到底知不知道事實,但有她這句話,真的就已經夠了,他不要求更多。
  
  看著應冰痕關上了房門,聶回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骨灰罈,「姆嬤,你一定會很高興的對吧!我不知道莊主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就是做了不是嗎?而且還是為你而做。
  
  」撫著冰冷的骨灰罈,淚水終於滑下聶的臉頰。
  
  此刻她是真的感受到姆嬤已不在她身邊的事實,姆嬤再也不會撫著她的頭叫她寶貝。「姆嬤,今大就讓聶兒好好的哭一場,好不好?明天聶兒就會堅強起來做自己該做的事,會開朗的笑著。」
  
  抱著骨灰罈,聶孤單的窩在角落,盡情的宣洩無邊的痛苦。她又成了孤單一人了。
  
  ☆☆☆
  
  「西聆在哪裡?」易水然在綠葉莊的「寧靜庭」找到正在品茗的應冰痕和西門生。
  
  西門生將茶杯遞給火氣很大、已經失去悠然態度的易水然。看到易水然為愛瘋狂的樣子真的好過癮,這一趟他真的是來對了。
  
  易水然沒有按過茶杯,只是發狠的瞪著他們兩人。他為了應冰痕的話煩惱了一整個早上和一整個下午,直到黃昏他才想通。那傢伙根本就是為了他搶走他的寶貝在嚇唬他,要不是一向遇到聶的事他就容易亂了心神,早該看出來這傢伙根本就不會放過這個難得可以整到他的機會。
  
  他要是擔不起她的一切,就不會硬逼著聶一定要點頭答應嫁給他,他對她是再認真不過,如果她能那麼的愛他,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怯懦的逃開。
  
  應冰痕看了易水然一眼,笑了。
  
  易水然的臉色變得極難看,他們再漠視他,他恐怕要殺人了,他已經數個時辰沒有見到聶了。
  
  「人家是個未出嫁的閨女,你找她幹嘛!」西門生不怕死的稠侃盛怒中的易水然。
  
  斯文的童顏上有著不怕易水然發現的賊樣。
  
  一直就認為溫和的笑容、優閒的態度不適合易水然的個性,而變了臉的他只是更讓西門生確定自己的想法,溫和、冷漠只是易水然保護自己不讓別人接近的面具。他之前的女人真的傷他太深。
  
  一顆熱情又敏感的心在千瘡百孔後,只能強制的壓抑下來等待復原的機會。只是這次遇上的那個是個固執又遲鈍的聶,易水然選擇女人的眼光其是讓他不敢苟同。
  
  「她是我老婆。」易水然終於受不了的低吼,造次他們整他整得太過分了,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敢阻撓他!
  
  「我可不記得有把我妹嫁給你,而且我也不記得我妹說她要嫁給你。」應冰痕表面上裝得一副道貌岸然,咭地襄早已笑得腸子快打結了。
  
  「我會說服她答應。」易水然被人纖中弱點的軟了下來,眉頭都已經打成死結。
  
  「那麼就等你說服她。」
  
  「你不讓我兒她,我怎麼說服她!」追兩個人就是不肯放棄整它的機會,整個綠葉莊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告新他聶在哪裡!再見不到她,他快要瘋了。姆嬤才過世,他卻沒有陪在她身邊。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我只是做身為大哥應該要做的事,努力的在維護我妹的清譽,不受登徒子的打擾。」應冰痕雖然是對著西門生說話,個字字句句均指向易水然。
  
  易水然氣極了,幾乎想一拳打斷他一口整齊的白牙。
  
  西門生也對著應冰痕傻笑,「這也不關我的事,我又不想娶你妹。」他明白應冰痕的意思。
  
  兩人默契十足的唱雙簧,就愛看易水然失去冷靜的樣子,整他十年,西門生和應冰痕還是第一次如此的過癮。
  
  「你們最好祈禱這一生都不要讓我捉到你們的把柄,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們比我現在更痛苦。」易水然咬牙切齒的拂袖而去。求人不如求己。
  
  彷彿易水然的威脅奏效,應冰痕和西門生動都不敢動的正襟危坐著,相視一眼,確定易水然已走遠了,才敢抱著肚子大笑。
  
  他們實在是太喜歡現在的易水然了。多損幾次才不會虧本。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31:28

  第九章
  
  二更天,月亮的光華更亮眼。綠葉莊靜得只剩下蟲鳴,連一點喧鬧的人聲也沒有。
  
  聶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受不了不停從腦海中跑出來的思緒,歎口氣,認命的下床。她還是很不習慣這樣子的身份,葉爾閣裹的一切給她極大的壓迫感,讓她有綁手綁腳的束縛感和不確定感。所有的一切來得那麼突然,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先是不小心跟易水然上床、被他逼婚,後是來不及趕回來見姆嬤最後一面,再來莊主又莫名其妙說要收她為義妹,升她當貼身護衛,即使個性開朗如她也受不了這一連串的劇變。
  
  惱人的易水然、失去姆嬤、適應新身份,最好一陣子沒有出現笑容,就連愛整人的小腦袋瓜也什麼都沒辦法想。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她瞪著黑黝黝的房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小孩。
  
  聶才點燃油燈,窗戶就傳來被石頭敲擊的聲響。輕輕的一聲在靜極的房間裡卻是清晰可聞。
  
  她望著窗戶皺眉,直到第二次聲響,她才往窗戶走去。打開窗疑惑的往外著,突然有一張熟悉約面孔出現在她面前。
  
  易水然輕巧的躍上了了樓。
  
  聶捂著胸口,狠瞪著眼前的男人。她到底要被他們這些主子嚇幾次才能練就不動如山的氣魄?該死的易水然,就別讓她逮到整他的機會。
  
  易水然讚賞的眼神細看著眼前這個才不過一天不見就脫胎換骨的住人,他幾乎快要不認識她了。
  
  聶粉嫩的蜜色臉龐上多了抹嬌艷動人的光彩,讓易水然心弦悸動。
  
  眼神巡過她因哭過而浮腫的雙眼。
  
  「你哭了,誰欺負你?」易水然不忍的輕撫上她的粉臉。誰有天大的膽子敢欺負他的女人?
  
  「公子,你來這裡做什麼?」聶瞪著他低叫。他竟然夜闖她的房間,也不怕被人發現。
  
  聶沒有試著避開易水然的毛手,她知道那只是白費功夫而已。這男人她始終沒有弄懂過!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很像樓台會。」易水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心疼的捧起她的臉,撫過她紅腫的眼瞼,心為她發疼。
  
  「公子,正經點!」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幹嘛!要是被人發現他夜闖她的房間,他們就要被人押著去磕頭行禮了。
  
  「叫我水然。」易水然開始不悅聶一直那麼生疏的叫他。她什麼時候才知道要改口?難道她不知道她一定會嫁給他?
  
  聶對易水然的霸道一臉的不以為然誰想得到看似冷淡的他會有如此狂熱的情緒。
  
  易水然將一大不見的她抱入懷中,下顎抵著她的頭頂。「你好香。」要不是水痕提醒他要顧及她的清譽,不想讓她遭人非議,早在黃昏他找不到她時,就把綠葉莊整個給拆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知不知道。
  
  他第一次知道他可以為一個女人有多瘋狂,就連艷麗無雙的孟晴也未曾挑起他如此猛烈的情感。
  
  「你到底來幹嘛?」聶任由易冰然抱著,內力未恢復的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更可悲的是即使她恢復了也比不過他!她可不想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當那只可憐的小老鼠!
  
  但是為什麼易水然抱著她的感覺讓她想哭?像回到姆嬤溫暖的懷抱,但又不完全是。
  
  「他們不讓我見你。」易水然賭氣的說。
  
  「誰?」
  
  「不就是那個自稱是你兄長和自稱是我好友的人。」易水然一臉的孩子氣。他總是很輕易的就對她放下心防,對她他不需要隱藏自己,可以凶,可以氣,也可以放下身段的撒嬌,他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嘲笑他,不會嘲諷他的笨拙,不會恥笑他的傻氣,她只是會作弄他讓他冒火。易水然哭笑不得的想。
  
  聶錯愕。這個多變的男人到底有幾面?在她不解的同時,心中也感受到易水然對她敞開心房的溫曖,她憋不住的輕笑出聲,「那是我主子。」一雙眼不自覺的露出對他的愛憐,而她從沒有發現這樣的感覺她也只對易水然才有,她的女性自覺、任性撒嬌在易水然的面前總不需要刻意隱藏。
  
  「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嗎?」易水然不可思議的說。
  
  「當然,他表面上認我為義妹,其實是升我為他的貼身護衛呢。」聶很高興地的能力受到應冰痕的肯定。
  
  要不是主子威脅她在內傷恢復之前不可以到處亂跑,還特地派人在葉爾閣外面站崗,不准她出去的話,她本來想衝到他面前,親口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讓他分享她的快樂。
  
  「貼身護衛?」易水然驚訝地大嚷。該死的應冰痕在搞什麼?
  
  「小聲點。」聶趕緊摀住他的嘴,確定沒有人因為他的聲音土來查看後,才敢放開他。
  
  「你不高興我升職了?」她有點難過的問。她很希望他能為她感到高興,她在乎他的感受。可是見鬼了,她幹嘛在意?遇到這個男人,她總會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而且還有越來越嚴重的傾向。
  
  「會高興才有鬼。」易水然嘀咕,應冰痕這麼做擺明是在扯他的後腿。為了整他、看他出糗,應冰痕還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
  
  「怎麼?」聶沒聽清楚。
  
  「沒有。先告訴我你怎麼哭了。」她哭過這件事比她升職讓他更在意。先弄清楚她為什麼哭,升職的事再去問那個罪魁禍首就可以了。
  
  「沒有。」聶垂下頭。,「沒有事你會哭?」她想騙誰!證據明擺在她臉上,還能騙人嗎?
  
  「我因為突然看到牆上的壁虎而嚇哭。」聶俏皮的笑,不喜歡重提悲傷的事。
  
  她不肯說,他就自己猜。易水然的眼睛掃到擺在桌上的骨灰罈,「為了姆媸,對吧?」易水然心疼的說,看到她的眼睛重新染上了水氣,原本的靈活都被悲慟所掩蓋。
  
  聶黯然的低下了頭,穩住心中又要翻滾的悲傷,但語氣依舊帶著濃濃的哀傷,「她真的不在了。」說完,淚水又無法控制的滴落下來。
  
  易水然緊緊的抱著她,「你還有我。」他不喜歡看到她傷心的樣了,他要她每天都開朗的笑著,俏皮的玩著,即使天要塌下來也不在乎,因為她有他。
  
  聶突然的抬頭,易水然對她微微一笑。
  
  她推開他,有了點危機意識,抬手拭去淚痕。
  
  「嫁給我吧!」易水然說,沒讓她脫逃成功。這個女人,讓他要想保持距離都不行,如果不看緊她,下一秒鐘她就不知道逃到哪裡去。
  
  聶一張嘴又張得大大的。
  
  易水然很不高興的合上她的嘴,這不是他要的答案。她真懂得怎樣傷他脆弱的男兒心!
  
  「公子,你不用委屈你自己。」聶躡嚅的說,有點想逃避這件事。一提到這件事她就會想起自己的失職,雖然姆嬤不在了,她還是能感受到姆嬤不悅的眼神。
  
  「我不覺得委屈。」易水然雙手緊緊的抱著她,有點不高興她的再一次拒絕。
  
  「那不是你的錯。 保護你不受任何傷害本來就是我的責任。」聶堅定的說,她就是無法接受閃為她的失誤而造成的結果。
  
  易水然開始有點動怒,但他提醒自己要在聶的面前保持冷靜,非到萬不得已絕不使出撒手間打昏她,然後把她拖回家。
  
  「說不定你肚子裡已經有我的孩子了。」他提出最實際的問題,手摸上她的腹部,眼睛亮了起來。
  
  易水然還是想說服聶心甘情願的嫁給他,這封他非常重要。他就是要她滿心歡喜的點頭答應嫁給他,他想有到她嬌羞可人的新嫁娘模樣,而他是她的新郎官。
  
  「你可以不用在意的。我可以自己養活他。」聶還是很堅持,她也養活過姆嬤,所以養一個小孩對她來說不會是件難事。
  
  易水然聽得氣血翻湧。這個女人真的很不受教!
  
  「如果我說我愛你呢?」易水然的眼對著她的。這樣總可以了吧!女人不都愛聽這句話。不過他卻忘了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個例外。
  
  「那只是責任,不是愛。」聶根本不為所動,也不認為易水然是認真的。
  
  易水然快速的放開她,深呼吸強壓下急湧而上的怒氣,不想讓自己掐住她纖弱的脖子。
  
  原本說出「我愛你」這句話時,他不是很在意她的反應,但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非常、非常在意!聶的拒絕讓他感到受傷。
  
  易水然真的不想也不願意生氣,但這個女人就是有辦法讓他失去冷靜到想動手殺人的地步。
  
  聶看著易水然一臉壓抑的表情,知道他真的很寵她,也很疼她,在她整得他發火時,他也只是敲敲她的腦袋瓜以示懲戒:在她拒絕了他後,他就算怒氣勃發,亦不曾發洩在她的身上,但她真的就是無法瞭解為什麼易水然非娶她不可。
  
  男女間的事她在妓院裹早已看多,沒有愛就能上床的人多得是,如果上床後就要成親,那窯子裡的姑娘不早就夫婿成群了?況且他們會做那件事是因為別人的陷害,並不是他們自願的,所以因此而成親不是很奇怪?他們可以不用太在乎的,不是嗎?
  
  聶不瞭解易水然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
  
  易水然很快恢復平靜。他眼睛亮著光彩,打算故計重施誘惑她。
  
  勾起嘴角,易水然溫柔的說:「西聆,你知不知道?」他拉起她的小手,輕輕柔柔的來回搓揉愛撫著。他努力的製造出親密的氣氛,臉上更是溫柔得彷彿可以掐出水來。
  
  上次被人打斷,這次他有得是整夜的時間,就不信憑他的魅力無法讓聶心甘情願的點頭嫁他!
  
  「知道什麼?」她雞皮疙瘩冒出來的同時,酥麻感也竄向她的四肢。
  
  面對易水然的挑逗,聶如臨大敵的戒備著,一點也不敢輕忽地的魅力。
  
  「知道我想陪你度過每個晨昏,看著每天的日出月落,感受有你在我身邊的感動。
  
  」他記得曾偷聽別人這樣說過,只是沒想到換成自己說時竟有些難以敢齒。
  
  「我們每天看的都是同一個太陽和月亮,難道還有第二個不成了」聶就事論事的問,她不覺得看日月升落有什麼好感動的,他不覺得每天看同樣的東西很無聊嗎?況且他們又不是沒有相伴看過。
  
  易水然錯愕,聶的說法也沒錯,但趁著他的熱情還沒有被她完全澆熄,他再接再厲,「我們可以相伴遊山玩水,做一對優閒快樂的神仙眷侶埃」他輕輕的將她拉入懷中,手撫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放鬆下來,他知道她又全身緊繃了。真是的,他又不是她的敵人,他只是想說服她嫁給他的普通男人啊!為什麼從他們上床後,她每一次面對他總是如臨大敵般戒備著?
  
  「綠葉莊有山、有樹,還有水,你幹嘛捨近水遠?況且遊山玩水一點也不優閒快樂,萬一遇到颱風下雨,露宿荒郊野外的滋味可不好受。」聶怪叫,不解的抬起頭,他們去江南的那兩個多月還不夠他受嗎?
  
  易水然的眼瞇了起來。這也沒錯!但現在在這個情況下就是不對!
  
  「我們可以在這件事上配合得很好。」易水然吻上她的朱唇。既然用說的不行,他總可以身體力行吧!
  
  聶的雙手自動環上易水然的頸項,在他似水柔情的懷抱和輾轉舔弄的唇舌中逐漸迷失了神智,她沉醉在易水然的愛撫中無法自拔。
  
  這次似乎不同於之前的感覺,像是多了什麼,又像是少了什麼,攘她更加無法抗拒他的撫觸。滿足的歎息出聲,她喜歡易水然這樣抱著她,像是躺在草原上曬著暖烘烘的太陽。
  
  聶主動的撫上易水然結實的身軀。把她小時候聽到、看到那些妓院姑娘所使的技巧全用上了。她單純的只想讓易水然跟她一樣感到快樂。
  
  易水然本想點到為止,卻被聶熱情的回應逗弄得失去了理性。他陪著她一塊在勾魂的愉悅中迷失、沉淪……一番雲雨後,天已幾近大白。
  
  易水然輕撫聶細緻的柳腰,一臉滿足的笑著。「這下你不會懷疑我說的話了吧?」
  
  聶拉過薄被掩蓋裸露的身軀。她還是一臉不解,易水然知道糟了。
  
  「你對其他女人沒有辦法做這事嗎?」聶果然沒出乎他意料之外,又說出驚人之語。
  
  聽到她的疑問,易水然全身無力的望著天花板,但心中最想做的是敲昏她,實現他最先的想法,那麼他就不用那麼的苦了。
  
  「為什麼你不願嫁給我?」易水然挫折感深重,面對聶的固執,他不曉得自己該不該再堅持下去。
  
  「為什麼你那麼的想要娶我?」聶是真的不懂,易水然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只為了她跟他上過床嗎?
  
  易水然轉頭有向聶,好像第一次看見她。兩人四目相對,久久不語,好像他們第一次發現對方的存在。
  
  「我說了那麼多,你到底聽進了多少?」他之前的努力全白費嗎?他不願相信!還是他又錯估了聶的固執程度?
  
  「我全聽進去了,不信我可以背給你聽。」聶馬上背出易水然剛才說過的甜言蜜語。「我愛你。我想陪你度過每個晨昏,看著每天的日出月落,感受有你在我身邊的感動。我……」聶說著說著臉竟無端的紅了起來,卻也突然想到這些話拿來整人也許會恨好用。
  
  什麼時候開始她愛整人的腦袋又運轉起來?姆嬤去世的悲傷似乎變淡了,是因為有他在的緣故嗎?聶愣愣的看著易水然,他什麼時候變得對她那麼重要了?
  
  「停!」易水然感到臉上一股熱氣直冒,「我知道了!」真不曉得自己哪來的勇氣說出那些噁心肉麻的話。
  
  起身穿上衣服,他總算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事了。他對她太直了,想要讓她點頭答應嫁給他,絕對需要要點小陰謀才行。
  
  回頭給了聶一個輕吻,易水然有點生氣、有點無奈,卻又充滿挫折的離開聶的閨房。
  
  「公子?」看著易水然又從窗戶跳下去,她想起易水然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
  
  易水然離開葉蘭閣之後,沮喪懊惱的繞了綠葉莊一圈,還是沒有想出可以讓聶乖乖點頭答應的好方法。
  
  他原本的冷靜沉著又被聶的固執磨個精光!
  
  他推開書房門,看到應冰痕和西門生正在下棋,劈頭就問:「為什麼升西聆當你的貼身護衛?」
  
  「我妹還是不肯嫁給你?」應冰痕頭也沒抬便說,水然一大早說話就那麼沖,想也知道他又鎩羽而歸了。
  
  西門生則抬起頭來,如預期的看到易水然一臉的沮。「真是沒用。」
  
  「沒用?你去試試著!」易水然忍不住低聲咆哮,他就不信西門生比他有辦法,除了看他笑話,他們一點用處也沒有。
  
  西門生推著輪椅就往外走,真的想去試試看,卻被易水然拉祝他回頭看見易水然猙擰的面孔,一點也不驚訝,笑著搖搖頭,回到桌前繼續下棋。
  
  「為什麼升四聘的職位?」易水然拉回理智又問。
  
  從棋盤上抬起頭來的應冰痕,對著被戀愛沖昏頭、眼中只有聶的易水然咧嘴一笑,「不然你以為姆嬤不在了,綠葉莊留得住她嗎?」笨!
  
  易水然頹然的坐了下來,摸了把臉。他整晚沒睡試圖說服她,卻還是沒有成功。
  
  他卜的卦還真準,聶還真的是他的劫數!希望不會到孩子生下後,她還是不肯答應嫁給他。
  
  「她拿這個當拒絕你求婚的理由?」西門生問,一反先前看戲的態度,真心關心易水然和聶的事。
  
  「她不瞭解我為什麼一定要娶她或者她為什麼一定得嫁給我。」這是他花了整晚得到的結論。很爛卻又很實在的結論!
  
  應冰痕和西門生愕然,怎麼會不知道?難道真的是易水然沒用?兩個人眼神怪異的看著深思中的易冰然的敏感部位。
  
  突然,易水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終於露出被聶再一次拒絕後的第一個笑容,他的智慧和冷靜在此刻全回來了。「你們得幫我設計她。」終於讓他想到一個好辦法了,如果這個辦法再不行,他會打昏她,然後帶她回家囚禁她一輩子!他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為什麼?」面對易水然越挫越勇的精神,應冰痕很壞心的想潑他冷水。因為他嫉妒水然竟能好運的遇到值得他投注一生愛戀的女子。
  
  「不幫忙?」易水然瞇起眼,然後露出邪笑。他在應冰痕和西門生的耳邊分別說了幾句話,只見兩人全變了臉。
  
  「我幫!」他們異口同聲,不愧是相交多年的至友。
  
  易水然笑得很快樂,也很賊。認識他們那麼多年,他當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們的弱點,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這次他一定會成功的。
  
  應冰痕和西門生望著易水然,呆愕的想,他真的已經瘋了!愛情讓人為之瘋狂,即使是這個長久以來心如止水的男子也無法例外。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5-3-30 17:31:55

  第十章
  
  「遇到聶是在距離綠葉莊五天路程的奎宿村。那時我正趕回綠葉莊奔母喪,聶突然從暗巷內跳出來,要不是我的騎術一流,現在世上恐怕沒有她這個人了。」應冰痕邊回憶邊笑說:「當時我還來不及開口罵她,她就吹捧起自己有多棒、多好。看著瘦骨憐峭卻又傲骨十足的聶,我一時心軟,加上我在趕時間,便將一塊隨身玉珮丟給她,叫她到綠葉莊來找我。再見到她和姆嬤時已經是在綠葉莊內了。日理萬機的我哪可能隨時隨地注意綠葉莊裹的一個小人兒,況且知道姆嬤是我的親生母親,還是我那個沒良心的爹三年前去世的時候我不小心得知的。要想知道聶和姆嬤的事,我勸你還是去一趟奎宿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綠葉莊的家務事更是錯綜複雜。
  
  「真的是這樣嗎?」易水然不信,憑應冰痕的精明,不會不求證就相信姆嬤是他的母親。
  
  應冰痕聳聳肩,「信不信隨你,我知道的並不多。」
  
  易水然站了起來,就要離開。他知道再問下去,應冰痕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不跟聶說一聲嗎?」西門生戲龍的問。
  
  易水然回過頭冰冷的眼神掃過他們,這兩個傢伙就是不肯放過他!
  
  「隨你。」西門生和應冰痕再次異口同聲。即使易水然出言威脅他們,他們還是可以迂迴的整到他。
  
  易水然瞇起眼,二話不說轉身就離開了。
  
  「你覺得水然真的會執行他的計劃嗎?」西門生不抱希望的問。
  
  「當然會,他想要聶嫁給他已經想瘋了。」應冰痕也有點沮喪,整易水然到此好像也整到他們自己。
  
  「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才能快樂點?」西門生問。
  
  「當然是到我的寶貝妹妹房裡告訴她水然走了。」應冰痕輕笑的說。
  
  西門生和應冰痕相視賊笑,他們有致一同的把目標轉移到聶身上。
  
  ☆☆☆
  
  盛夏,蟬聲唧唧,書房內應冰痕邊著帳目邊跟聶交代一些事,但聶聽若未聞的望向窗外。
  
  應冰痕一抬頭發現她又不知在想什麼,不禁搖頭失笑。這樣算是好現象吧!遇到這個超固執的女人,他是越來越懂得什麼叫妥協了。
  
  「聶!聶!」
  
  聶聞聲回過神來,躡嚅的說:「莊主,對不起。」最近她的行為真是糟糕透了,迷糊不說,就連辨正事時也會分神。她明知道這樣不對,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她真的好想念突然從綠葉莊消失不見的易水然。不過才幾天沒見,她竟然就像變個人似的,時常想他想到失神,甚至連整別人的慾望也沒有,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心何時遺落在他的身上了。
  
  「叫大哥。」不厭其煩的糾正她,應冰痕又壞壞的加上一句,「在想他?」他一臉的戲謔。
  
  「沒有。」否認是她唯一可以給他的答案。
  
  應冰痕聽到聶這千篇一律的回答,懊惱得想敲開她那顆小腦袋瓜,看看裹頭到底是裝了什麼,可以讓她如此的固執不通。難怪連一向優閒、淡漠的水然也會被她氣得快要抓狂,不,正確的說法是已經抓狂了,否則他不會想到那個爛計劃!
  
  一想到水然的計劃,應冰痕又頭疼了起來。但他不是呆子,任水然欺負不還手,他可以將「委屈」發洩在水然未來的老婆身上,嘿嘿!
  
  「剛才我說的話你都有聽到吧!那麼就麻煩你轉告怒文了。」應冰痕一本正經的「我……」聶根本不知道該跟總管說什麼,桿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應冰痕憋著笑,暗自欣賞聶發窘的表情。
  
  「莊主!」最近她越來越容易臉紅,尤其主子和西門公子特別愛看她出糗,只要逮到機會一點也不願放過她。她有得罪過他們嗎?
  
  「叫大哥!」他很有耐心的再次提醒,可不像水然暴躁得像頭已經失控的獅子。
  
  「莊主!」聶的臉更紅了。自從她接連出錯後,在應冰痕的面前更是抬不起頭來。
  
  「叫大哥!不叫,你就等著出錯吧!」應冰痕又威脅她。他發現這真的很好用,只要抓住她個性上的弱點,就不怕開她玩笑或整她的時候她會記恨、報復。雖然她不曾整過他,他也不怕她整,但想到她整人的手段,他還是小心一點好。
  
  「大哥!」聶叫得怪聲怪調的,不滿極了。最近大家老喜歡威脅她、糗她、作弄她,害得她對這些主子越來越沒大沒小,愛整人的細胞蠢蠢欲動,可是姆嬤耳提面命的告誡卻又讓她不敢妄動。
  
  應冰痕好氣又好笑,這丫頭也懂得對他作怪了,算是好事一件吧!
  
  「我沒有。」聶低垂著頭,連耳朵都紅了,小女兒的嬌態更是顯露無遺。 被人抓住小辮子而又不能反擊的日子真不好過!
  
  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回房了。」聶落荒而逃,把應冰痕戲謔的笑聲拋在腦後,免得她又想拭主。
  
  在回葉蘭閣的路上,樹葉搖曳,蟬嗚如雷,她全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地想他想到出神,想到想痛哭。她不知道思念從何而來,更不知道無所寄托的思念一個人竟是如此的苦,而這種苦不知何時才能停歇。
  
  思念為什麼這麼苦?她不懂!
  
  如果答應嫁給他,是不是就不會飽受相思之苦?她可不可以不要想他?她變得連她自己也不認識了。
  
  望著婆娑搖曳的樹影,聶不禁茫然。
  
  ☆☆☆
  
  「她熟睡了?」一道男聲飽含思念的說著,一步也不敢踏進房裡,就怕見了她,他會狠狠的抱著她不放。
  
  為了水痕怎麼也不願提供有關聶和姆嬤的過往,易水然不得不前往奎宿村一趟,說穿了水痕還不是為了整他,想著他的笑話而已。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仇水痕記下了,以後水痕要是娶妻,他也不會讓水痕好過。
  
  易水然熱切的看著棉被下緩緩起伏的身影。
  
  當然,為了讓計劃完善無失,他也必須離開綠葉莊,離開她,天曉得這讓他有多痛苦。
  
  這十幾天,他去了全宿村一趟,就為了打聽聶小時候和姆嬤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不曉得西聆有沒有想他?
  
  他是才種相思極,便害相思苦。思念竟是如此的錐心!
  
  沒有人娶老婆比他更辛苦了,尤其他又遇上這兩個以捉弄他為樂的損友,更是讓他好的一面消磨殆盡,看他越急、越怒、越暴躁,他們就越爽。
  
  「睡了,你應該相信我製造迷香的功力。我保證她列明天天亮之前絕不會懷疑這一切都是真的。」應冰痕不舒服又不滿的說,竟然要他做這麼卑鄙的事,真是誤交匪類!
  
  而且還很沒用的被人威脅設計自己老妹。更讓他氣憤的是他竟然會同意讓西門生把他扮成這副鬼樣子,真是活見鬼了。
  
  不過他的確扮的是鬼。他苦笑。
  
  「別說了,你比起我還差多了,竟要我把易容術用在裝神弄鬼上,還叫我扮成這樣,真是污蔑我的心血結晶。」西門生坐在輪椅上低聲怒叫。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一臉癡迷的看著房裹的易水然。
  
  應冰痕看著西門生笑了出來,心理平衡了許多。是女的喔!而且還是個不算好著的女人。真是的,他怎麼能嫌自己的母親容顏難看呢!
  
  易水然瞪著還在搞笑的兩人,「你們要是把這件事搞砸了,別怪我不客氣。」
  
  兩人馬上襟聲不語。
  
  「西門,尤其是你,你的責任重大,可別露了馬腳,壞了我的大事。」易水然狠狠的瞪著西門生。
  
  「不准侮辱我的易容術。」西門生也回瞪易水然。自己說說也就算了,他可不許別人輕視他的拿手絕活。
  
  「別忘了我叮囑的事。」易水然冷聲道,他未來的辛福全靠這一次。
  
  西門生只得對著易水然假笑,怕自己氣憤的甩頭就走。「已經滾瓜爛熟了。」煩!
  
  「時間差不多了,放煙吧!」易水然對應冰痕說。
  
  應冰痕熟練的施放不具藥性的迷香,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整個房間煙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大門「砰」的一聲發出巨響,驚醒了聶。
  
  應冰痕和另冰然雙掌的掌風不停的往房間送,想製造出陰風慘慘的氣氛,卻也弄得他們自己狼狽不堪。從沒想過他們一身高深的武功竟用在這種裝神弄鬼的事情上面。
  
  揉著愛眠的眼睛,聶坐了起來,感到頭有點昏沉沉的。瞪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想著自己是在夢境中嗎,不然四周怎麼一片迷濛?
  
  此時,西門生被易水然從房門口推送進去。
  
  一陣熟悉的咳嗽聲讓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聶喜悅得想哭。「姆嬤,是你嗎?」她站起來就要往前衝向那道似有若無的影像。
  
  大夥一陣驚慌,西門生急忙大叫:「聶兒,坐下。」
  
  「姆嬤,你的中氣怎麼變得那麼足?」聶驚喜的說。「你在地獄的生活一定過得很好。」
  
  西門生被聶的話嗆得又是一陣咳啾。
  
  應冰痕想笑,卻因易水然發狠的眼光而嚓聲。他舉起手表示他會很乖,易水然這才重新看向西門生。
  
  西門生當然也徒感受到背後那道殺人般的視線。
  
  聶正襟危坐著,「姆嬤,你有什麼要訓誡聶兒的嗎,不然怎麼從地獄裹回來?聶兒沒有做錯事,一直都很盡本分,從沒矩。」聶很高興的說,即使姆嬤不在了,她也沒有亂來,更沒有違反姆嬤的訓誡整那些快讓她失去耐心的主子。
  
  從聶的話語中,三個男人恍然大悟,原來她會那麼固執全是姆嬤的錯!
  
  他們同時花心裡暗罵,如果不是姆嬤的緣故,他們三人此時怎麼會這麼窩囊的裝神弄鬼欺騙一個少女純潔的心。
  
  但他們更慶幸的是這讓聶完全相信由西門生扮成的姆嬤,不用再多費手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姆嬤?」聶不敢站起來,語氣中卻飽含關心。
  
  西門生打算互接切入主題,既然聶沒有懷疑他的身份,這時候說太多反而會漏了底,「聶兒,姆嬤這次回來就是因為你。判官要把我打入忙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西門生的話氣哀傷。
  
  「為什麼?」聶大叫的站了起來。
  
  「聶兒,坐下。」西門生已入了戲,語氣溫柔卻不容造次,完全是姆嬤的口吻。
  
  聶乖乖的坐了下來。姆嬤只要用這極語氣,就容不得她搗蛋。
  
  「因為你不肯嫁給易水然!」涼涼的話氣帶著哀怨,全是這個錯,沒錯,全是因為這個錯。
  
  「為什麼?」她不瞭解。她嫁不嫁易公了,關姆嬤什麼事?
  
  「判官說因為我的牽累才讓你不肯嫁給他,不能得到幸福,所以我是罪魁禍首。」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不是這樣的。」聶著急不已,沒想到竟為了她讓姆嬤受這種罪。
  
  「那麼你肯嫁了?」西門生稍微提高了聲調。他太高興了,這場鬧劇總算可以落幕了,而且比他們想像的還容易。
  
  「我……」聶停頓了一下,她感到疑惑,姆嬤的態度怪怪的,死掉的人會改變個性嗎?姆嬤以前總是對她說嫁不嫁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現在姆嬤卻不想聽她的想法再作決定?
  
  但西門生沒有發覺她的遲疑,「判官已經親自去提易水然的魂魄了。」
  
  「公子他回綠葉莊了?」聶因為這個消息而狂喜不已。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嗎?
  
  她可以見到他了嗎?不再只是她殷切思念的幻影?
  
  「是啊!那不就是他嗎?」西門生聽出了聶語氣中的喜悅,他為易水然感到高興,也許他很快就能贏得美人歸了。
  
  扮成判官的應冰痕跟著易水然「飄」進房間內。
  
  「判官要親眼看到你們拜堂才肯讓姆嬤輪迴轉世。」西門生照著劇本演下去。
  
  聶聽若未聞,站起來往易水然走去,淚水不自覺地滑落臉龐,捂著口不讓自己狂喊出聲。
  
  易水然一看到聶的眼淚,馬上就忘了他們還在演戲。
  
  「為什麼又哭了?」易水然又心疼又有點慌張的問。他見不得她哭泣,她一哭,他的心就像破人掐住般疼痛,她是個愛笑又堅強的人,除非有很大的悲傷,否則她是不會輕易掉淚的。
  
  聶一把抱住易冰然,偎進他寬闊的懷抱裡,哽咽的說:「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看到他的瞬間,她才明白為什麼他會說想陪著她看日昇月落。
  
  易水然被聶未曾有過的舉動震得呆若木雞,等她的話進入腦海中,他才回過神來緊緊的回抱著還在哭泣的聶,為她的話感動得想哭。「你想我?我不在綠葉莊的這段日子你真的想我?」他不是在作夢吧?
  
  易水然開始傻笑,對著應冰痕和西門生不停的重複一句話,「她想我。她想我……v他好快樂,真的好快樂。 抱著渴望已久的她,此刻的他像擁有了無上的喜悅。
  
  他的思念終於有了回饋,再也不是他單相思!
  
  應冰痕和西門生相視而笑。真是一個大傻瓜!才這樣就值得他高興成這樣嗎?難怪他得搞一些不太光明的計謀,才能讓頑固的聶點頭答應嫁給他。愛真的會讓人變蠢又變傻。他們嫉妒的下了這個讓他們心理可以得到平衡的結論。
  
  應冰痕和西門生很識趣的退出房間,將空閒留給這封思念滿溢的有情人,知道現在這個時刻已經不需要他們的雞婆了。
  
  看來他們的精心策劃全都白費了。
  
  低頭看著身上的裝扮,他們不得不佩服聶,她真有本事,一個好好的計劃竟因為她的眼淚而全變了個樣!
  
  應冰痕和西門生相視苦笑。
  
  葉蘭閣裹的人兒依舊緊緊相擁著。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感受滿滿的愉悅,再也不願放開對方。
  
  月色皎潔如霜,蛀嗚蟲聲,和風輕拂而過,讓人神清氣爽起來。
  
  幽蘭路上,西門生推著輪椅笑問:「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成親?」為好友感到高興的同時,卻也很壞心的拿他們當打賭的對象。好戲看完了,總得要回一點報酬才行。
  
  「一年。」應冰痕撇撇嘴。他對易水然不是很有信心,尤其他剛才的表現更讓他不有好。遇上聶,易水然失去了平常的水準,成了一個為愛瘋狂的大笨瓜。
  
  「半年。」西門生還算有良心,只不過他的良心不是來自對易水然的信心,而是來自剛才聶激烈的表現。
  
  「冰心十顆。」
  
  「面皮十張。」
  
  「成交!」兩人擊掌為誓,然後望著對方哈哈大笑,深信自己會是贏的人。
  
  夜了涼呢!
  
  ☆☆☆
  
  聶和易水然真的如應冰痕和西門生的打賭在半年到一年間成親嗎?
  
  嘿嘿!當然是沒有羅!
  
  從易水然的懷中清醒過來而發現事情真相的聶咬牙切齒的說:「怎麼可以讓愛糗人、愛作弄人、愛威脅人、愛騙人的你們稱心如意呢!」她俏皮的扮了一個鬼臉。
  
  她立志實現「整人者人恆整之,騙人者人恆騙之」的格言。 管他們是主子還是上司,惹毛了她,她照樣整。他們假裝姆嬤欺騙她的仇,她記下了。
  
  「那麼是多久呢?多久呢?」易水然著急的問。何時她才肯點頭嫁他?他可不認為自己還有足夠的耐心可以等下去。
  
  「哈哈!天正藍,風正輕,樹正綠,茶正好喝,時間還久,故事正精彩,而我還沒有權夠人呢!」
  
  聶的頭腫了一個大包包!
  
  易水然攔腰抱起她,決定跟她耗上一輩子,不達目的絕不甘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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