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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井上青]談戀愛【掌心寶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0:17     標題: [井上青]談戀愛【掌心寶之一】[全文完]

無敵傻寶貝(掌心寶之一)作者:井上青

親愛的老狐狸老爸:
我要向你報告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向來聰明絕頂的我,竟然為了一個女生變笨了!
她又不是我的誰,只是我的小小員工而已,
午夜十二點,見到她打稿打到累趴在馬桶蓋上睡著了,
我竟感到萬般不舍,放棄寶貴的睡眠時間,親自開車送她回家;
奇怪咧,她明明腿沒有名模長,又沒有千金名媛的氣質,
充其量只能說是可愛的鄰家小妹妹,我竟對她產生性幻想!
還怕她太辛苦,買了間金屋給她,讓她可以專心創作,
我以為這只是一時的迷戀,還特地找你中意的准媳婦吃飯聊天,
但沒用!下班時間一到,我的雙腳就帶我去她的窩報到,
我就是想寵她、喂飽她、帶她到處玩,只是看著她都開心,
唉,我認了,所以我告訴你的好消息是──
向來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的我戀愛了,也許你有機會早日抱到孫子。
其實還在掙扎的大兒子上
P.S.:老爸,看了信,別笑到下巴掉下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0:27

  楔子

  天信集團乃臺灣商界重量級集團,經營範圍含括石化能源、百貨零售、金融服務、海陸運輸、通訊網路、社會公益……等領域,為國內老字型大小集團轉往多角化經營成功的典範。

  第三代掌門人掌信年屆六十,現已交棒給第四代,他的三個兒子——

  掌尚智、掌尚仁、掌尚勇。

  國小畢業就陸續出國當小留生的三兄弟,在國外拿到企業管理博士後,陸續回國。

  總裁一職由大兒子掌尚智接掌,年屆三十的他成熟、穩重,肅穆神情常令人不寒而慄。

  三年前拿到雙博士學位,回國在父親身邊幫忙,下到半年的時間,已經順利幹掉老頭……

  呃,不是,是幫父親扛下肩頭重擔。

  一年前,父親完全放心地把天信集團交給他,他誓言要帶領天信集團再創高峰。  

  副總裁則由二十八歲的二兒子掌尚仁擔任,外貌俊美的他,最擅長的是花言巧語和為富不仁的奸商手段。

  而甫回國不到半年的三兒子掌尚勇,則是接下首席財務總監一職。

  英氣逼人的三兄弟,魅力無法擋,三年來,想考進天信集團的女性同胞,加總起來超過三萬人,錄取率屢創新低。

  據說,過去幾十年報考的女性全部加總,尚不到一百人。

  這是好現象。

  掌信和妻子夏水荷可樂歪了嘴,心裏打著主意,想從女性員工裏,挑出三個優秀的女生來當他們掌家的媳婦。

  這個餿主意,早就被成為奸商……

  呃,聰明過人的三兄弟識破,三人聯合起來,把老爸老媽送到國外去旅遊半年,至少他們的耳根子可以清靜半年。

  現階段,老大掌尚智一心想再創天信集團的事業高峰,哪有時間談戀愛、娶老婆!

  而老二掌尚仁滿肚子的花言巧語,怎麼可能只對一個女生說,不嫌太暴殄天物嗎?

  老爸,您就別鬧了吧!

  老三掌尚勇沒想太多,但是,被夜店的一堆辣美眉簇擁,感覺挺不錯的,他可不想在夜店當大王時,被一個黃臉婆拉著耳朵,一路念回家。

  所以,要他們結婚?

  別傻了,短期之內絕不可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1:13

  第一章

  天信集團總裁辦公室,特助左金送來一封掛號信。

  “最急件?”掌尚智揚起濃眉。

  他看著牛皮紙上用原子筆寫的“最急件”三個字,再看向最能配合他工作進度的特助左金。

  這是他第九個,不,應該是第十個特助,前面九個因為工作上被他操得太凶,個個大哭請辭,當大男人流著兩行淚哭著對他說工作太累、無法勝任,他還能說什麼?那些沒志氣的人,他當然不會再用。

  而左金,跟了他一年有了吧,他交代的事,他馬上能做好,就算三更半夜他突然想調資料,左金也會馬上從被子裏跳起來,準備好資料傳給他。

  目前為止,他還沒真正挑剔過左金什麼,犯小錯是難免,但此刻——

  “最急件?”他再度揚聲,眼裏含怒。

  這個很明顯是寄件人自己寫上的字,左金居然當真!如果每個寄件人都在信封上這麼寫,那他一整天光看這些信件就看不完,還用工作嗎?

  “呃,總裁,對不起。”左金額上直冒冷汗。

  淩晨兩點他起來找資料,把資料傳給總裁大人已經是四點,然後他又戰戰兢兢枯等了一個小時,確定總裁大人沒再Call他,他才敢入睡,一早來到公司,頭昏昏的看到這封最急件,才會沒多想就拎進來。  

  他立刻收起信件,萬一因為這封信影響總裁的工作進度,那他就是罪人啊!

  “總裁,對不起,是我的錯,請扣我薪水。”左金自動請罪。

  他一個月的薪水有多少?那是讓他的大學同學羡慕到死的數字。二十萬,沒錯,一個特助月薪二十萬,但往往領到薪水時,只剩十萬,因為總裁早言明,只要做錯一件事,就扣一萬元,所以東扣西扣,實領只有十萬,不過,這筆薪水仍遠超過他的同學們的三、四萬月薪。

  總裁也會幫他加薪,只要半夜起來調資料就加一萬元,只是扣的仍比加的多。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聽到掌尚智這麼說,左金含淚在自製的“薪水生死簿”上,注明扣薪的理由和金額。  

  總裁說扣或加,都由他自己登記,他沒膽自己亂加,總裁也信任他。

  看著薪水生死簿上,上一條登記著今天淩晨起來找資料,加薪一萬,短短五個鐘頭,一萬元馬上就扣掉……嗚,那他淩晨起來調資料是調心酸的喔!

  哀怨的抱著資料和那封該死的最急件,默默地要離開,後方大王又開口了。

  “左金,把投資威華營造的計畫書拿給我。”

  “是,正在我手上。”抱著一堆資料的左金立刻踅回。

  手上東西太多,他把最急件的信封先擱在桌上,再從一堆資料中快速抽出總裁大人所要的。

  “總裁,你要的資料。”恭敬的呈上,卻發現總裁大人的眼睛直盯著那封最急件。

  總裁應該不會這麼無理又扣第二次薪水吧?左金挫咧等。

  “打開它,看看是什麼。”掌尚智接過資料翻閱,同時交代。

  “是。”不敢遲疑,左金馬上打開它。

  裏頭只有一張紙,抽出一看,整個人愣住。

  這上頭寫得是什麼鬼玩意?萬一總裁看到,說不定會再扣一次他的薪水,不要啊!

  這到底是誰寄的?這種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玩!

  “為什麼不說話?”掌尚智仍低頭看著投資計畫書,能力超強的他可以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五用,他最無法忍受一心一用,對他而言,那太浪費時間。

  “這個……總裁,這張紙會浪費你的時間,我可以幫你處理它。”左金自信滿滿。通常他這麼說,總裁會很樂意把事情交給他。

  只要總裁不去看這張浪費他時間的見鬼惡作劇,就不會發怒,他不發怒,就不會二次扣他的薪水。

  “嗯。”掌尚智相信特助的能力。“另外投資天生營造的計畫書也給我。”

  “那份計畫書在我桌上,我馬上去拿。”

  左金飛快的跑出去之前,手中那張紙下意識地放到桌上。

  習慣一心多用的掌尚智,看著計畫書之餘,忍不住瞄了那張紙一眼——

  見鬼了,那是什麼東西?

  他一手拿著計畫書,一手把那張最急件拿過來。那是一張A4的紙,上頭的字,明顯是從某個地方影印下來的——

  我因為賽跑輸給艾森豪,我會幫他實現一個心願……

  “總裁,投資天生營造的計畫書在這裏。”飛快奔回的左金,見到掌尚智正在看那張紙,心中暗自叫糟。完蛋,那張紙什麼時候從他手中溜到總裁大人那裏的?

  “總裁,我想,這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那些字,寫得歪七扭八的,看起來就像是小學生寫的,還有下面那個簽名,活像鬼畫符,不知道哪個搗蛋鬼寄這個東西來……”

  “鬼畫符?”掌尚智的眼神透露著複雜的神色。

  “是啊,看起來像是某人的簽名,但一點都看不出寫什麼,掃地的歐巴桑簽名都比他漂亮。”  

  “你什麼時候看過掃地的歐巴桑簽名?”某大王正在隱忍怒火。

  “洗手間有掛輪班表,輪班掃地的歐巴桑都會簽名。這個簽名,看起來像幼稚園幼幼班的小孩簽的名……”

  “左金。”

  “嗯?”

  “睜大你的眼睛看!”掌尚智在影印紙上的簽名下方,簽上同樣的字體。  

  “這個……”總裁大人幹什麼學紙上的簽名?

  對上掌尚智噴出怒火的眼神,左金這才知曉總裁大人並不是吃飽太閑刻意學紙上的簽名,而是這紙上的鬼畫符簽名’就是他一向尊敬崇拜的總裁大人的簽名啊!

  左金含淚彎腰請罪,“總裁,請扣我薪水。”

  *  *  *

  我因為賽跑輸給艾森豪,我會幫他實現一個心願。

  一張紙。打亂了掌尚智一早所有的工作行程。

  盯著那張紙,他想起自己也曾經是個快樂的小孩。

  在臺灣讀小學,小一到小六,他可說是全方位的資優生,學業、體育、美術、音樂,他樣樣都是第一,連身高都是全班最高的,可惜好景不常。

  升上六年級,班上成績普通的艾森豪,居然在短跑贏過他,他不服,也不甘心輸給他,艾森豪只贏他一項,同學就尊稱他一聲“總統”,聽得他很刺耳。最重要的是,他不容許別人贏過他,尤其艾森豪成績那麼爛。

  於是,他每天努力練習跑步,一次又一次約艾森豪比賽,可是那傢伙每次都比他先到達終點。

  在畢業前夕,他再次約了艾森豪比賽,但他擔心艾森豪會故意輸他——他可不想比一場放水的比賽。所以,他告訴艾森豪,只要能跑贏他,他會幫他實現一個心願。  

  最後,那場比賽他仍是以零點零一秒輸給艾森豪,扼腕啊!

  重點是,那時父親已安排他出國,他在離去前,特地問艾森豪他的心願是什麼,艾森豪想了很久仍是沒答案,自小父親教導他們兄弟,做人首重誠信,他既然答應艾森豪,自然會做到。

  所以他便在一張畢業卡上寫下“我因為賽跑輸給艾森豪,我會幫他實現一個心願”,並且簽了名,還給艾森豪一支刻有“掌尚智”三個字的鋼筆做為信物。

  對,左金說的鬼畫符簽名就是他本人簽的,那可是他小六時,特地為自己設計的簽名,當時他可是很自豪,因為很像大人的簽名,而且沒人看得懂。

  總之;如果不是艾森豪這個名字太特殊,如果不是最後那零點零一秒太令他扼腕,他恐怕一時半刻還想下起來曾發生那件事。只是,艾森豪用最急件寄了這張紙給他,卻沒留任何資料,到底要做什麼?

  “總裁。”一天內被連扣兩次薪水,拙到心淌血的左金,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

  掌尚智把最急件收進抽屜。雖然那是他小學的承諾,但既然是他說出口的,他一定會做到。

  “通知各部門主管,可以開會了。”為了這封信,他所有行程延宕半小時,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不過,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還挺有趣的。

  “是,我馬上通知。”左金下意識地轉身,但立即又轉回頭。

  “呃,總裁,有件事……”他急急走向總裁辦公桌前,今天一定是他的倒楣日,才會惹到這麼多奇怪的事,先是最急件,現在又出現了一支刻有總裁名聲的鋼筆。

  “請問總裁,這支鋼筆……”

  “是我的。”瞄了一眼,掌尚智篤定的說。這就是他給艾森豪的信物。“拿這支鋼筆來的人呢?”

  ‘那個小女生人就在門外。”

  “小女生?’”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1:24

  *  *  *

  “你說你叫……”

  “艾飛兒,你可以跟我哥一樣,叫我飛兒。”笑著自我介紹。

  “你幾歲?”掌尚智狐疑地盯著拿信物來見他的小女生。

  他從沒聽艾森豪提過他有個妹妹。

  “二十,我和我哥差了十歲。”艾飛兒看出他眼底的存疑。這是我哥寫給你的信,還有這個……嗯,你先看信好了。”

  艾飛兒把一封信交給他,然後盯著他看。

  她哥的同學長得也太帥了吧,一樣都是三十歲,她哥看起來活像四十歲的歐吉桑,這個掌尚智卻帥得像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帥哥,如果不是他表情太嚴肅,看起來會更年輕。

  重點是,他讓她好有感覺喔!

  艾飛兒隱忍著下去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電腦。她正在寫一個關於大法師的故事,眼前這個酷男,活生生就是她故事中的主角,又帥又酷,亦正亦邪。  

  掌尚智瞥了她的手提電腦一眼,接過信,打開一看,信上只寫幾行字,除了向他問好,其他的就是寫說要他幫一個忙,給他妹妹一份工作,並且一再拜託,讓她有一份“永久性”的工作,即使是掃廁所的清潔工作也行。即使是掃廁所的清潔工作也行?看來他妹妹真的很需要工作。

  “我哥說,這張是你小六時寫給他的。”艾飛兒把手中另一張泛黃的卡片交給他。“你會給我工作嗎?”

  “你會做什麼?”低眼一看,這的確是當年他寫給艾森豪的那張卡片。

  “我……我會打字。”

  “打字?”來他公司應徵工作的,哪一個不會打字?“你為什麼沒繼續求學?”以她這年紀,應該在大學校園裏揮灑青春是。

  “呃。去年我有考上大學,目前暫時休學中。”她推了推架在鼻樑上過大的黑框眼鏡。  

  掌尚智若所有思地看她一眼,推測他們家極可能有經濟上的困難。

  “艾森豪……你哥,他現在在何處高就?”

  “在我家巷子口。”

  巷子口?!掌尚智皺眉,她八成是以為他常在她家附近混,熟悉那周圍商圈。

  “可以告訴我,他服務的公司名稱是?”

  艾飛兒怔愣看他一眼,旋即笑道:“好大一家。”

  掌尚智沉下臉。眼前這女孩看起來應該沒有不正常吧,

  可是她回答的話,一再考驗他的耐性。

  好大一家是吧?“請問是哪一家大公司?”念在她是艾森豪的妹妹,念在他欠艾森豪一個心願,他破例把耐心指數提高零點五個百分點。

  這回,換艾飛兒皺眉。

  “我不是回答了你?”她吹鼓兩頰,念在他“可能”會成為她的老闆,她好心的再告訴他一次。“我哥他現在跟我大嫂在我家的巷子口賣蛋餅,他的攤名就叫做‘好大一家’。”

  “好大一家……蛋餅攤?!”

  “對啊,好大一家這個名字可是我取的,大家都說取得很好呢,而且我哥賣的蛋餅,真的比別攤大。”

  他虛應點頭。當年的“總統”如今在賣蛋餅,落差有點大,令他吃驚,不過,賣蛋餅也不錯,至少是份自食其力的正當工作。

  “蛋餅攤的生意……不好?”所以無法供他妹妹讀大學?

  “不會啊.生意還不錯。下午三點開始賣,那時通常客人都已經在排隊了。”   

  “既然生意好,你的學費應該有著落,那你為什麼會休學?”不想浪費時間,他直截了當地問。束在腦後的馬尾甩動了下,艾飛兒疑惑地盯著他看,旋即恍悟。

  “喔,你誤會了;我休學和學費無關,其實我……我是為了寫作才休學的。”

  寫作?難怪她會隨身攜帶手提電腦。

  “你出過書?”

  “嗯,還沒,不過,快了……我想是。”她有些心虛。休學這一年多來,已被出版社退了三本作品,但她不放棄,很多大作家出書前,都有被退稿的經驗。像風靡全球《哈利波特》的作者Ⅸ.羅琳,在出書前,不也遭英國各大書商退稿過,所以她深信,只要堅持下去,她一定會成功的。

  只可惜,她大嫂並不這麼想。

  大嫂認為她成天無所事事,只會在家當米蟲,常為這件事和大哥吵,他們一吵,她就無法專心寫作,到後來她只好答應出來找工作。

  她發誓,她真的有認真在找工作,但每個原本答應錄用她的老闆,在聽到她的附加條件後,紛紛打退堂鼓。

  “你看過你哥寫給我的信嗎?”對於她想出書、想當作家這事,他不予置評,每個人都有理想,只是理想通常不容易實現。

  艾飛兒搖頭。

  “你哥在信中寫,即使是掃廁所的清潔工作也好。”目前,他真的不知道該安排什麼工作給她,況且以她的“能力”,恐怕也沒有任何適合她的工作。

  “掃廁所?好吧,我可以接受。”

  “你確定?”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孩,願意屈就在廁所做清潔工作?!

  “嗯,我確定。不過,我有個附加條件。”

  “附加條件?”掌尚智兩手環胸,面色微慍。雖然讓她在廁所工作有點委屈她,但是他願意給她工作,她應該知足了,居然得寸進尺,還要跟他提附加條件?

  “嗯,你也知道我正在寫作,寫作的靈感常常說來就來,所以,我希望在我靈感來的時候,可以暫時放下手邊工作,讓我先寫稿。艾飛兒正經八百地說:“不過你放心,該做的工作我一定會做好,就算要加班才能做完,我也不會要求加班費。”

  掌尚智無言以對。這是什麼見鬼的附加條件?全臺灣大概沒有一個老闆會願意錄用她,難怪艾森豪要大費周章把當年的卡片挖出來,連通電話也不敢打,只敢寫信要求他給他妹妹一個永久性的工作。

  即使再不合理的事,他答應的事,絕對做到。

  *  *  *

  天信集團總公司大樓除了守衛外,最後一個離開的,通常都是掌尚智,晚上和客戶應酬後,他會再回辦公室仔細審閱一些投資企畫書,務求每一筆投資都能讓天信獲得最大利益。

  十二點整,桌上的鬧鐘響了。

  照以往,若他想回家,現在就會馬上放下手邊的企畫書,開車回家,等明天的太陽喚醒他;不然,就是睡在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休息室雖不比家裏的房間大,但該有的衛溶設備一應俱全,房間內的寢具也都是歐洲進口的頂級名牌。

  今天,他居然舉棋不定。要留不留,只消一個念頭,平常他可以馬上下決定,可是今天……

  砰!寂靜的空間,突然響起東西掉落聲,他倏地蹙起濃眉。有賊?聲音不大,但他確定是從休息室傳出來的。

  他早早就叫左金回家去了,所以這個時候躲在休息室內的一定是賊,而且有可能是來竊取商業機密的間諜。  

  可惡!守衛室的人竟然失職,連賊混進到他的辦公室都不知。大步走向後方的休息室,門一開,他看到浴室的門開著,燈亮著。

  “誰在裏面?”低沉的聲音帶著威嚇。

  等了五秒鐘,未見人出來,心中警戒增高,他隨手抓了一支高爾夫球杆,走進浴室裏。

  “別動!”見到裏頭有人,他把高爾夫球杆往前揮。

  那人動都沒有動一下,因為她趴在馬桶蓋上,睡著了,身邊有支馬桶刷。定睛一看,這不是艾森豪的妹妹嗎?

  “艾飛兒?”她居然把馬桶蓋放下,電腦放在馬桶蓋上寫作!看她這樣子大概是打字打累,睡著了。環顧浴室四周,一片雜亂,顯示她是在打掃時突獲靈感,而且有可能是在洗馬桶時得到靈感——感覺一群烏鴉從他頭上飛過。

  “艾飛兒,起來。”他用高爾夫球杆戳了戳她的手臂。

  已過午夜十二點,她到底在這裏待多久了?

  “嗯……幹麼?”還閉著眼睛的艾飛兒,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扶正歪斜的眼鏡。“哥,等我寫完這一段,我就會去睡。”

  睡眼惺忪的她,以為在自家房間的書桌上睡著了,她常常這樣,她哥每次半夜起來看到她房間的燈大亮,總會進來叫她上床睡覺。

  哥?她把他當艾森豪了?

  “艾飛兒,我叫你起來!”見她似乎又要睡著,他手中的高爾夫球杆又戳了她一下。

  “好,我起來了……”艾飛兒半張開眼,想起身,卻威覺腳麻掉了。“哥,我的腳……你,你是……雷克斯?噢,我的天!”雷克斯?見鬼了,那是誰?而且,她幹麼露出那麼興奮的表情?

  “雷克斯,我夢到你了耶,我寫作這麼久,第一次夢到我塑造的男主角……”她興奮的掩嘴笑道,完全忘了自己腳麻掉還坐在地上。“你真的好帥、好酷、好迷人喔!”

  原來她是寫作寫到走火入魔,把他當成故事中的男主角。但他一點都不感到高興,反而覺得艾森豪似乎丟了一個燙手山芋給他。上班第一天就給他搞狀況,日後若是每天都這樣,他肯定抓狂。

  “艾飛兒!”掌尚智沉下臉。

  “雷克靳……咦,你的鬍子呢?我明明把你塑造嘴上有鬍子的……”她急著想開電腦查看。“沒電了?”

  懊惱地闔上電腦,低頭一看,赫然發現電腦不在書桌上,而是在馬桶蓋上。

  這是怎麼回事?低頭思忖片刻,她忽地想起她哥拿卡片要她來討工作一事,他的同學大方地答應給她工作並同意她提的附加條件,於是,她十二分樂意地接下掃廁所的工作。然後,她的靈滅突然源源不絕,一整天她都在廁所打稿子,嚇跑了好多男職員,清潔組長生氣了,要她一個人負責打掃總裁辦公室休息室的廁所兼刷洗浴室。

  她進來時,裏頭空無一人,靈感再次湧至,她就地蓋上馬桶蓋,坐在地上就打稿,突然想不出接下來的情節,拿起馬桶刷敲地,然後累了,困了,就趴著睡著了。

  倒抽一口氣,她居然趴在馬桶上睡著了!再倒抽第二口氣,當她一看見她哥的同學,也就是她的總裁老闆,立刻私下把他拿來當她故事中的男主角,如果此刻她不是在作夢,而他也不是她的大法師男主角雷克斯的話,那他就是……

  “總……總裁!”完蛋了,她不僅還沒開始打掃,工具還散落一地。該不會才上班一天,就遭革職吧?

  她哥寫給他的信中,有強調“永久性”的工作這個詞吧?那麼他即使再氣,她明天還是可以來上班吧?可以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2:00

第二章

  “起來!”掌尚智怒瞪著她。

  “是,總裁。”艾飛兒想起身,卻力不從心。“我……我腳麻了,你可以……拉我一下嗎?”她怯怯地伸出手。

  大手一伸,將宛若一隻小麻雀的她整個人提起,手一放,她順勢跌人他懷中。

  眯起眼,盯著偎在他懷中的那顆小頭顱,他懷疑她是不是藉著找工作之名,行接近他、誘惑他之實?

  但下一刻,心中疑慮立即消弭。

  “我的腳……好麻。”

  貼在他胸膛不到三秒鐘,她立刻像只猴子一樣不停跳著,完全不顧淑女該有的形象。

  淑女?她是嗎?

  掌尚智將眼前跳個不停的猴子,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戴著一副過大的黑框眼鏡,綁著馬尾,身穿寬大的白T恤,配上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他從她身上嗅到年輕氣息,呃,正確說法是學生氣息,至於淑女氣質,很抱歉,根本找不到。

  “你一直沒有離開公司?”他皺起眉頭問,都這麼晚了,沒有人發現她沒回家,擔心她的安危嗎?

  “沒有,我沒離開,一直都在工作……”心虛了下。“那個,你有答應我可以隨時寫作的。”她指著還擱在馬桶蓋上的手提電腦。

  偷瞄他一眼,想看他有無生氣,對上他過份帥氣的俊容,忍不住在心裏呐喊:雷克斯,你好帥喔!

  “我是答應過你。這麼晚了,你哥都不擔心你?”他生氣的主要原因,竟然是她家沒人關心她的安危。

  咦,既然她的家人都不關心她,那他幹麼多事關心她?

  也許是因為她是艾森豪的妹妹,他理應多關照她一些。再說,她現在是他的員工,午夜十二點還沒下班,這也太誇張了。

  “我有打電話跟我哥說我晚點才會回家,很不巧貝貝肚子痛,我哥和大嫂今晚可能都在醫院陪貝貝。”

  “貝貝?”  

  “貝貝是我哥的兒子,今年三歲,很可愛,可是有時候也很皮。”提及小侄兒,艾飛兒眉飛色舞。“我的電腦桌布用的就是貝貝的照片,我開給你看……呃,我忘了我的電腦沒電了,下次吧。”

  原來艾森豪不僅結婚,還有一個兒子了。

  當下,掌尚智突然覺得自己在這方面,“又”輸給艾森豪。小學時艾森豪短跑贏他,現在連結婚生子也跑在他前頭。

  頭一回,他對自己未婚一事感到有點小在意。

  不過他已經不是小孩,連結婚生子都要論輸贏,那很幼稚。

  “你回去吧。”

  “可是我今天的工作……”心虛地指著散落一地的打掃用具。“還沒做完。”根本就是還沒動工。

  她不是個會得寸進尺的人,老闆這麼好,竟答應她的附加條件,她當然會努力把份內工作做好,只是……

  “嗄,已經十二點半了?”瞄了一下腕表,她嚇凸了眼。

  她誇張的驚嚇表情,令他忍不住揚起嘴角。怎麼會有這麼不顧形象的女生,一下子學猴子跳,一下子又瞪大眼睛……實在很有趣。

  他也不是那麼老古板,只是他的社交圈裏的女生,不是主管級的女強人,就是優雅的名媛千金,沒人會像她一樣,舉止那麼……咳咳,自然。  

  “所以我叫你回去,這些工作,早上上班再做。”

  “謝謝總裁,你人真好。”將手提電腦抱在懷中,推了推眼鏡,她再次向他鞠躬行禮,準備離去。

  “艾飛兒……”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小小的她應該受人保護……他突然喚住她。

  “還有事嗎?總裁。”  

  “你要怎麼回去?”

  “搭公車,我轉兩班公車就可以回到家。”她笑笑的伸出兩根手指。  

  “這個時間,公車司機應該都回家睡覺了吧?”真是個傻妹,傻得好可愛。

  “對喔。那我搭計程車好了。啊,糟糕!”她手伸進口袋,掏出幾個銅板,沒拿穩,一個十元硬幣掉落地滾到他腳跟前。

  他彎身拾起十元硬幣,走向前,把它放回她手中。

  “謝謝。”咧出大笑容道謝。“呃,那個,總裁,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百,不,兩百元,我……我今天帶的錢不夠搭計程車。”

  上班第一天就跟老闆借錢,加上今天的工作都沒做,她的飯碗極可能不保,但這也沒辦法,大哥不在家,又不能先搭車,再叫大哥出來付錢。

  見她咬著唇,一副無辜無奈又無助的表情,他忍不住脫口說:“我送你回家。”誰?誰在說話?

  是他?!見鬼了,他幹麼說要送她回家,明明掏出兩百元就可以打發她走,然後他就可以躺上床睡覺,養足精神,應付明天龐大的工作量,可偏偏……

  他的心居然被她的表情給牽引.。

  “總裁,你要送我回家?好,這樣我就可以省下計程車費,也不會欠你錢。”她仰首,癡癡的望著他笑,“雷克斯,走吧,呃,不……總裁,謝謝你,走吧。”  

  掌尚智在心中輕歎,話一既出,駟馬難迫,但他才不會承認剛才他是因為看到她天真無邪的表情,才會恍神說要送她回家。

  “我想去看看艾森豪現在住的地方。”硬擠出這個爛理由,做為他送她回家的動機。天知道,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艾森豪的任何事。

  “我們家……正確的說法是我大哥的家,不大,有點舊。”她先給他打預防針,免得等一下看到破舊的老公寓,太過震撼。

  “喔。”

  點頭虛應,拎了車鑰匙,在淩晨一點鐘,他無奈地跟她一起下樓。  

  *  *  *

  在送她回家的途中,她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一問之下,才知她一整天只吃一個麵包果腹。  

  他掌尚智的員工,居然可憐到這種地步!

  二話不說,車子掉頭,他帶她來到一家半夜不打烊的豆漿店。

  喝豆漿配饅頭,艾飛兒這才覺得自己真的很餓。

  “我現在覺得精神好多了。”喝下最後一口豆漿,她心滿意足的道。

  掌尚智蹙眉。“你趴在馬桶上睡著,該不會是餓昏了?”

  “聽你這麼說,好像是耶!”

  兩道濃眉皺得更深。他又點了一份豆漿、饅頭,非得喂飽她不可。看她單薄的身子,便知她一定常常餓過頭,這個艾森豪,都不會照顧自己的妹妹!

  “你的爸媽有跟你們一起住嗎?”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合理懷疑她平常都被虐待,很久沒好好吃上一餐。  

  如果她有和爸媽一起住,應該不會遭受虐待,再者,這麼晚還沒回家,她爸媽應當也會著急才是。

  她搖搖頭,低垂眼睫,眸中掠過一絲憂鬱。“我讀國中時,我爸媽就因車禍過世,之後,我就跟我哥相依為命。我國中畢業,我哥就娶我大嫂,他們兩個很辛苦,要組一個家,還要供我讀書。”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原來他們家並不好過。

  “我高中畢業前,國文老師說我有當作家的潛力,於是,我就發願,等我當了大作家,賺好多錢,要買一棟大房子送給我哥和我大嫂,不過,這個願望可能要再等……幾年後才能實現。”語氣不是很肯定。

  “你說,你高中的國文老師說你有當作家的潛力,所以你考上大學也下去讀,就為了當作家?”真是害人不淺的老師。

  鼓勵學生是好,但也要教她們量力而為。

  “嗯。雖然我被出版社退稿好幾次,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成功的。”

  “但願。”

  “嗄?”

  “我的意思是說,先預祝你成功。”舉起豆漿杯,以豆漿代酒,不知道這樣夠不夠誠意。  

  “謝謝。”

  “既然你想當作家,為什麼還要出來工作?”他隨口問。

  “就……你也知道我一直被退稿。”

  沒錯,剛剛她自己提過。

  “所以,我大嫂覺得我應該先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再說。”

  真慶倖,她家總算有個講求實際的正常人。

  “可是,沒有一個老闆願意答應我提出的附加條件……”

  會有人答應才有鬼!而他,偏不巧就是那個萬中選一的倒楣鬼.

  “不過,總裁,你答應了耶,你真是個大好人!”艾飛兒笑得好開心。  

  掌尚智但笑不語。他也千百個不願意,好嗎?若不是因為她拿了那張幾百年前有他簽名的心願卡,他壓根不可能答應她無理的要求。

  要是每個員工都學她這樣,那他的公司還經營得下去嗎?

  連他這個大總裁都沒特權了,她……

  “總裁,我吃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我們?回家?說得可真順,好像他跟她是一家人。

  付了帳,在她的指引下,他的座車一路沿著小巷拐來拐去,終於在半個鐘頭後車子駛進一條死巷,黑漆漆一片,連盞路燈都沒有,就著月光,他看見一整排油漆剝落的老公寓,而她走進的那棟,連大門都沒有。

  “這原本有門的,但是過年前被小偷搬走了。”看出他的疑惑,她無奈一笑。“總裁,你要上去嗎?在五樓,沒有電梯,要走樓梯。”

  上去?他上去做什麼?又不是吃飽撐著,大半夜爬樓梯運動!

  他應該趕快回家睡覺,再過幾個鐘頭,太陽就會露臉,他又得開始忙碌的一天。

  “我陪你上去。”他再度“言不由衷”。

  他明明就不想上去的,但是,這黑漆漆的深夜,門戶大開,毫無防備,誰知道暗黑的樓梯間,有沒有躲著惡狼伺機襲擊她這夜歸的弱女子。

  唉!遇到她,他怎麼變得凡事都雞婆的想插一腳,還婆婆媽媽的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一點都不像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2:16

  *  *  *

  爬了五層樓,他差點跌倒三次,但她卻走得平穩,仿佛她眼前有盞燈幫她照路,看來她摸黑爬樓梯的功力,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進到屋子,燈一亮,他傻眼。

  窄小的客廳塞滿東西,嬰兒床、小木馬、小孩騎的小車,還有散落的一堆玩具。

  “因為房間太小,所以貝貝的東西全放在客廳。”艾飛兒尷尬一笑。“總裁,你坐,我倒茶給你喝。”

  掌尚智看了腳邊的小矮凳一眼,不敢保證他這一坐,會不會毀了客廳裏“難得一見”的椅子,他還是站著好。

  電視機上頭有一張全家福照,他一眼就看出抱孩子的男人是艾森豪,艾森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些,但他的五官和小學時差不了多少,他和他老婆抱著孩子坐在前面,艾飛兒則站在後頭,兩手搭著他們的肩。

  嚴格說起來,這是一張再平凡不過的全家福照,照片裏的人都沒有特別打扮,而且看得出來,是在這窄小的客廳拍的,拍照者,毫無拍照技術可言。

  很平凡的一張全家福照,卻觸動他心中某個點。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他才能和自己的老婆抱著孩子,一起拍全家福照?

  “那是之前我哥當兵時的朋友來我們家做客,幫我們拍的。”艾飛兒把茶遞給他,興奮地指著照片中的小孩。“你看,這就是貝貝,他很可愛吧?”

  “嗯。”掌尚智有些不以為然,照片中的小孩看起來很普通,如果以後他掌尚智有兒子,一定是全世界最帥、最可愛的小帥哥。

  怪了,和她在一起時,為什麼他老陷在娶妻、生子的氛圍中?肯定是和她動不動就提她哥艾森豪的家事有關。

  把照片放回,艾飛兒乾笑,“我們家很小、很亂,呃……連椅子都很小。”她知道那麼大的一個人要坐一張小板凳,是委屈他了些。

  “你哥他還在醫院陪他兒子?”

  “對,我剛去看過,房裏沒人。”

  “那你休息吧,我要走了。”他把杯子遞給她,“對了,總裁你等一下,我拿手電筒給你。”她知道方才爬樓梯,他好幾次險些跌倒,為了顧及他的顏面,她提都不敢提。“我們這棟公寓的設備老舊,樓梯間的燈很久都不亮了。”

  “不用了。”

  “沒關係,你等我一下,我房間裏有手電筒,我去拿。”她轉身跑回房。

  她找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想上廁所,想借洗手間,經過她沒關門的房間,再度傻眼——

  她的房間好窄,一張單人床的床尾擺了張小桌子,除此之外,床邊的走道僅容得下一個人的寬度,一堆書疊得比她還高。

  “奇怪了,我記得手電筒在我床下。”她趴在地上,翹著臀。猛往床底下鑽。“艾飛兒,不、不用了。”這個姿勢,挺誘惑人的。

  “嗄?喔!我的頭。”聽到他的聲音,她鑽出來,起得太快,頭撞到床沿。她手按著撞疼的頭,坐在地上。

  “要不要緊?”他走到她面前,彎身,伸手想幫她揉撞到的地方,她卻突然站起來,頭頂狠狠撞上他的下巴。

  “喔!”兩人同時叫出聲,同時跌坐到床上,他摸著下巴,她按著連撞兩次的頭頂,頭暈暈的,懷疑自己可能腦震盪。

  “你痛不痛?”

  “很痛。你呢?”

  “我還好。”好在門牙沒掉,見她似乎很痛,他伸手幫她輕揉頭頂。

  “好痛,輕點。”直到感覺不那麼痛,她才赫然驚覺他在幫她揉發疼的地方。

  她艾飛兒何德何能,竟讓一個大總裁幫她揉頭頂。

  “總裁!”她嚇彈開來。“謝謝你,對不起,我……撞到你了。”他的下巴有點紅紅的。  

  “沒關係,我沒事。你覺得怎麼樣,還痛不痛?”他眼露關心。

  “好多了,謝謝你。”

  “那就好。你休息吧,如果有不舒服,明天請假去看醫生。”

  她愣了下。他說這話的意思,不會是想叫她不用上班了吧?仔細看他臉,真誠無比,應該沒有要心機,拐彎要革她職。

  “不用請假,我很好,真的。”她咧開大大的笑容。

  他點頭,她的笑容純真得令人有種安心的感覺。太晚了,他真的得離開,起身往外走。  

  “總裁,手電筒……呃,可能是我哥拿去了。”

  “不用了,我沿著手扶梯下去。”發現她一路跟出來,他停下腳步。“你不要出來,把門鎖好。”

  “喔,好。總裁,再見。”她站在門口揮揮手,臉頰莫名的發燙,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和愛人道別。

  她突然羞怯的表情,讓他瞬間跌回初戀時期,眼前的她,宛若初戀女友嬌羞送別的模樣——

  心問,好久沒有被這種帶著青澀甜味包圍的感覺。

  害他一個恍神,不小心跌了一跤。

  還好門已關上,要不,就糗大了!

  *  *  *

  “總裁,你的下巴……撞到了嗎?”一早,左金一進門,吃驚的看著上司。

  “你怎麼知道?”

  “你的下巴瘀青了。”左金指著自己的下巴解釋。

  “有嗎?”

  “有。”左金忙不迭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遞給上司。不是他愛漂亮,只是跟總裁大人出門,他要隨時保持臉上乾乾淨淨,沒有髒汙,才不會丟總裁的臉。

  掌尚智拿著鏡子一照,鏡面顯示他的下巴真的有一小塊瘀青,摸摸下巴,不痛了,他也就不以為意。

  淩晨離開艾家後,他就回辦公室小睡一下,一早起來梳洗,心裏掛念著一堆公文,沒有去注意臉上有何不對勁,才未發現下巴的瘀青。

  “總裁,我去找藥給你擦。”

  “不用麻煩,一點小瘀青而已,不礙事。”把鏡子還給他,掌尚智在一堆公文中翻找著他想要的文件。“怎麼沒看到天信百貨今年度的企畫書?”

  “那份企畫書,昨天副總裁拿去了。”

  “尚仁拿去做什麼?”左金死命的搖頭。他總不能說出副總裁拿走天信百貨的企畫書,是要藉機去接近波霸女主管。

  總裁最痛恨人家亂傳八卦,就算知道真相,寧死也不能說。掌尚智沒再多問,反正有人想用功、想分擔工作,他樂見其成。

  “沒事了,你可以出去。”左金杵著下動,嘴角微微發抖。

  “有事快說。”杵著不走,肯定有事。

  “總裁,那個艾飛兒——”

  “艾飛兒?她沒來上班嗎?”掌尚智抬眼,心急的問。他想到她撞到頭一事,不會那麼嚴重吧?

  “她……她有來。”怪了,總裁幹麼一副很關心的模樣?“而且她還帶了一個人來。”  

  “誰?”有來上班就好,那代表她沒事,他心頭頓時鬆了一口氣。

  “呃,她哥哥。”  

  “艾森豪?”他皺眉。

  “對,就是這個人。總裁,他說他……想見你。”左金戰戰兢兢,這兩天他一定是跟姓艾的那對兄妹犯沖,為了該不該幫他們“引見”總裁,他好生為難。  

  掌尚智眉心緊蹙,低頭翻閱檔,本想拒絕見艾森豪,然而一想到艾飛兒,“讓他到會客室等我。”

  “可是總裁,等會兒馬上要開會了,今天的晨間會報……”

  “照常舉行。”他可是看在艾飛兒的面子上,才答應見艾森豪,但是,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久未謀面的小學同學,把他視為重要的會議延遲。

  “告訴他我要開會,如果他願意等的話,我會見他。”

  “是。總裁。”把看完的檔闔上,掌尚智皺起眉頭,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勁——

  想了想,對了,和艾飛兒有關。

  明明艾森豪才是他的小學同學,照理說,他答應見艾森豪,應是念在同學的情份上,但不然,若不是有那張他簽名的心願卡,他早忘了艾森豪這個人,之所以願意和艾森豪見一面,反倒是因為艾飛兒的緣故。

  但為什麼呢?

  一個才上班一天,又在上班時間“不務正事”的員工,他到底為什麼要看她的面子,答應見她哥哥?

  是因為今早她陪他喝豆漿吃饅頭?可明明是他陪她。還是她沒有戳破他在樓梯問差點跌倒的糗事?抑或是他的下巴撞疼了她的額頭?不,應該是說她的額頭撞到他下巴……

  摸摸下巴,他疑惑思忖著,頭腦一流的他,第一次遇到問題卻無法理出原因來。

  *  *  *

  一個每週例行的晨問會報,開到他火大,開到他七竅生煙,每個部門看似都有照他的要求去做,但改進速度如牛步,令一心想帶領天信衝上天的掌尚智氣急敗壞。

  一直到十一點半,會議室的門一開,頂著怒火的總裁大人幸悻然離開,裏頭的主管,才個個大大鬆了一口氣,“左金,去看看艾森豪還在不在會客室等我?”見鬼了,他都火大想砍人了,還惦記著艾森豪要見他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馬上去。”左金樂得有鬆口氣的機會,轉身離開。

  掌尚智氣騰騰地大步往前走,肚子突然絞痛了起來,有想上廁所的感覺,而且是立即、馬上。

  等不及回到總裁辦公室,前頭有洗手間,他毫下遲疑改變行進方向,拐彎欲進入男洗手間內。

  門口處一塊“清潔中”的標示,令他更火大,正想踢開那塊板子,卻聽見裏頭有聲音,而且是女人的聲音——

  “哥,我來做就好,你去會客室等。”是艾飛兒?

  “沒關係,反正掌……呃,你老闆還在開會,我在那裏等很無聊,也很浪費時間,來這裏還可以幫你工作。飛兒,讓你來做這種打掃廁所的工作,一定很委屈你吧,都怪哥哥,沒有能力。”

  “不會啦,哥,我覺得很好,而且總裁他人很好,你看,他還答應讓我在上班時間裏隨時可以寫作……”

  “真的耶,我真的沒想到他會答應你。”

  “啊——哥,水啦,你幹麼把水管對著我的電腦……”

  艾飛兒的尖叫聲,是引他進入的另一個動機。

  他一進入就看見艾飛兒站在洗手台前,對著被水淋濕的電腦流下兩行淚。  

  “我的電腦啦,你把它淋壞了!嗚……嗚……”

  “呃,怎麼辦、怎麼辦?”艾森豪慌亂地關掉水龍頭,手足無措。

  “嗚……我的電腦——”艾飛兒傷心地哭著,一抬眼,忽地看見洗手台的鏡子裏映現出“雷克斯”的影像,難不成是她電腦裏的檔案救不回,雷克斯要來向她告別?

  不對,現在是大白天,而且他沒有鬍子。

  她轉身,驚喊,“總裁!”

  “他……掌尚智?呃,掌……掌尚智總裁,你……你好,我……是……是艾森豪,你還記得我嗎?”看到一身西裝筆挺、威風凜凜的掌尚智,再看看自己穿著五年多的舊衣,髒髒舊舊,還被水淋濕一片,艾森豪自慚形穢。  

  他,艾森豪?比照片中的人,更老一些——現在他沒空管他們!

  “你們兩個,出去。”腸子又在翻絞,隨時可能會潰堤。

  “總裁,你……我、我馬上打掃,你不要生氣。”艾飛兒止住可能失去電腦的哀傷淚水,忙不迭裝起勤奮的模樣。

  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目前他們家很需要錢。

  “不……不不不,掌尚智……呃,不是,我是說掌……總裁,這不是飛兒的錯,都是我,是我把廁所弄濕的,你怪我就好,不要怪飛兒……我、我們會馬上清乾淨。”話一落,兩兄妹組成勤奮二人組,合力拖地,似乎不把地板吸乾絕不甘休。

  “你們兩個,馬上出去!”他咬著牙,隱忍住腹部的陣陣催痛。偏偏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生氣,氣得要Fire掉某人的樣子。

  “總裁我求你,我……”

  “總、總裁,是我的錯,不是我妹妹的錯,求求你不要……”

  “你們兩個!”掌尚智厲聲大喝。“好,你們兩個都沒錯,是我的錯好不好?我想上廁所,請你們兄妹先出去,好嗎?OK?”

  他放低聲調,好聲好氣的解釋,只求他們趕快離開。

  兄妹倆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看著他,猛點頭。

  “好,我們先出去。總裁你……慢慢上。”艾飛兒一臉尷尬。

  “嗯。”後面那句可以不用講好嗎!

  “掌總裁,你……呃,請便。”無言。這兩兄妹,真是一對寶。

  呃,肚子,凍抹條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2:55

  第三章

  午餐時間,左金外出吃飯,掌尚智獨留在辦公室,艾飛兒偷偷跑了過來。

  “總裁,這給你。”一站定,她將手中的小塑膠袋遞上前。

  “什麼東西?”

  “是茶葉蛋。”這是她特地到附近超商買的。

  “我不喜歡吃這個。”

  “不是要給你吃的。”

  “那是?”

  “你的下巴瘀青,把這個蛋殼剝掉,放在下巴熱敷一下,瘀青就會消。”艾飛兒說著,動手剝起蛋殼。

  “不用了,我不在意。”

  “可是……我買來了,也剝了。”艾飛兒把剝好的蛋放在掌心中。

  “一定是在我家時我撞到你的下巴,它才會瘀青的,對不起。”

  黑框眼鏡下那雙水眸,純淨清澈,沒半點邪念,教他不忍拒絕她的好意。

  “好吧,怎麼用?”他對著她掌心中的蛋皺眉頭。

  “我可以幫你。”說著,她上前一步,把蛋貼在他下顎滾動。

  “本來是應該用水煮蛋,可是我想既然是熱敷,茶葉蛋應該也可以,今天先用看看,如果沒消,明天我再煮一顆水煮蛋拿來給你熱敷。”

  “不用了。”

  她就站在他身邊,他視線一瞥,瞥見穿著寬大T恤的她,胸前起伏……頗大,不知是否心理作用,他還嗅到她身上有一股乳香味,惹得他下半身某種生理反應迅速飆升。

  勉強抑制住身體裏的亂流,將視線往上移,她的小小紅唇真可愛,好想一口吃了它。

  糟糕!他會不會是壓力過大,成了變態?要不,為什麼他超想咬她的嘴,還有那還在起伏的豐胸。

  他向來嚴禁任何人“玷污”這令他視為神聖的辦公室,尤其是心懷不軌的女人,自他上任以來,進到他辦公室想和他搞親密的女人不少,但全被他嚴厲喝退,並且列入拒絕往來戶,其中不乏名模千金。

  看看她,腿沒有名模長,渾身上下也不具備千金名媛氣質,嚴格說起來,她充其量只是可愛的鄰家小妹妹,他不懂,自己怎會對她起了性幻想?

  完蛋了!莫非他有戀童癖,只是自己不知?

  “總裁,謝謝你,你人真好,給我工作,還借錢給我哥,我們真的很威謝你。”艾飛兒一臉感激。

  早上她哥和她一起來公司,就是為了貝貝急性盲腸炎要開刀,加上繳房租的時間又到了,一時籌不出錢,才想到來和他借錢。

  原本擔心他不借,畢竟他已經給了她一份工作,心願卡上的承諾已兌現。沒想到,她哥和他談不到十分鐘,他就爽快答應借十萬……她哥本來只想借五萬元的說。

  而且他連借據也沒立,問什麼時候還他錢,他只說“隨便”。

  她知道十萬元對他而言,猶如九牛一毛,但他願意借錢給他們,讓貝貝順利開刀,她真是感激涕零,所以,她決定了——

  “總裁,從今天起,我立志要努力工作,把廁所打掃得亮晶晶,以回報你的恩情。”手提電腦壞掉,檔案全沒了,雖然她很傷心,但是它壞的真是時候,這樣一來。她就能“心無旁騖”,認真打掃廁所。

  “……”這是什麼回報?他比較想要她以身相許——不不不,不是,他怎麼會有這種邪念!“好……好了,艾飛兒,停,不……不要再弄了。”

  連她拿蛋幫他在下巴滾來滾去的動作,也讓他覺得有種曖昧的威覺。他得趁自己沒變成大野狼之前,把小紅帽趕出去,免得他一口吃了她。  

  “還有一點點溫度,再滾一下就好。”盯著他的帥臉,想到她的雷克斯可能已經消失,至少他沒消失……不是,他還在……呃,也不是,反正她還能看到他,就很高興。

  掌尚智咬牙忍著,身體承受火熱的煎熬,真是不好受。但是,他突然發現一點,自己居然能容忍她把他當小男人一樣在照顧!他不諱言自己有大男人主義,向來認為女人是弱者,男人該保護照顧女人。

  可現在,是她在照顧他,而且他一點也沒覺得不妥,除了身下某些奇怪反應之外。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拎著午餐回來的左金,站在門口看到有個女人站在總裁面前,兩人不知在做什麼。

  “總裁,你的午餐……呃,我待會再來。”退出,關門,想想以乎不太對,總裁向來不允許女人在辦公室內“騷擾”他,還有,那女人的背影怎麼那麼熟悉,好像今早見過……不就是艾飛兒嗎?

  開門,見她還在“騷擾”總裁,可總裁都沒說話,心一驚,這小女子該不會給總裁下了迷藥吧?

  “艾飛兒,你在做什麼?”左金急匆匆上前推開她,生怕她對總裁做出不該做的事。

  “我只是拿蛋幫總裁熱敷下巴。”艾飛兒攤開掌心,上頭的茶葉蛋因他一拉,被掌尚智的下巴壓了下破裂,某人的下巴上,因此沾了些許熟蛋黃。

  “……”左金下巴差點掉下來。依方才他所見,總裁並沒有抗拒她的無理行為。“總裁,呃,你的下巴……有蛋黃。”

  伸手幫總裁大人撥掉黏在下顎的蛋黃,他仍不放心的問:“總裁,嗯,你沒事吧?”

  “我會有什麼事?”輕咳兩聲,把恍神的心智拉回,掌尚智端起總裁的架子。“好了,艾飛兒,回去做你的工作。”

  指著艾飛兒離去的身影,左金張口結舌,“總裁,她……她……”

  “她做了你該做而沒有做的事!”掌尚智佯裝發怒,喝阻他可能會做的莫須有聯想。“我的午餐呢?”

  “在這兒,我馬上拿到桌上去。”平常總裁忙的時候,都會直接在辦公室的休憩區用餐。

  左金拎著午餐到前頭的沙發桌前,滿腹納悶總裁說的那一句“她做了你該做而沒有做的事”,指的是他沒買蛋幫總裁熱敷下巴,而艾飛兒卻做了?可他記得他有問總裁要不要買藥擦,而總裁明明說“不用麻煩,一點小瘀青而已,不礙事”。

  明明說不用,等別人“雞婆”做了,還怪他沒做。

  總裁大人的心思,有時還真教人摸不透。總之千錯萬錯,都是他左金的錯,他又不能學抗議人士舉白布條抗議,只能默默地將淚往肚裏吞。

  把頂級的餐盒打開,請總裁用餐,左金照慣例要先行離開,因為總裁吃飯時不喜歡有別人在旁邊看他。

  “等一下,左金。”

  “是,總裁,還有什麼事要吩咐?”

  “下午請馬祥麟過來一趟。”掌尚智邊走過來邊說。

  “總裁,你的電腦壞了?”馬祥麟是總裁的御用電腦工程師,總裁辦公室的電腦都是馬某某在維修,而且電腦只能在辦公室裏修,修理時,他還得全程盯著看,就怕有一絲絲的商業機密外泄。

  “不是修我的電腦,等等你去把艾飛兒的手提電腦拿過來。”

  “總裁。你該不會是要讓馬祥麟修理艾飛兒的電腦吧?”這不是拿關刀殺雞,一整個大離譜了!

  “就是這樣,你有意見?”抬眼,黑眸閃著不悅。

  “沒有。”左金驚嚇得下巴快脫臼了,趕緊領命退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3:07

  *  *  *

  她艾飛兒的人生,因遇見掌尚智而美好。

  這點,她一百、一千、一萬個確定。  

  她拿心願卡來見他,他給她工作,之後又無條件借錢給她哥,然後又請他的御用電腦工程師,幫她修電腦救回她的雷克靳呃,她的電腦檔案。

  遇見他,她的人生從黑白變彩色。以往窩在家裏寫稿的她,堪稱宅女之最,有時長達一個月都沒走出家門半步,不知外頭的世界是什麼顏色,來到天信上班雖然只有短短三天,而且只是小小的清潔工,但是,她覺得每天都過得很精彩。

  以往窩在家裏,腦袋全塞住,老半天寫不出一個字,現在,她的腦子活絡多了,靈感如泉湧,源源不絕。

  電腦在昨天已修好,一整個早上,她忍住腦內塞爆的靈感,克制自己不去開電腦,她說過,她要認真工作,以回報總裁的恩德。

  所以,她想了個變通的方式,整個早上她都認真在打掃,等到午休時間,她再躲到樓梯問打稿,下午也要一樣認真工作,等下班後,她就可以到打掃人員的休息間去寫作。

  呵呵呵,又可以認真工作,又可以顧及寫作,真是個一舉兩得的好方法。

  中午時間,所有人都外出吃飯,她一個人獨自坐在樓梯間,手提電腦置於腿上,邊啃麵包邊打稿。

  “雷克斯,你這個陰狠毒辣的男人,今天我要為世人除害,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不,父皇,雷克靳不是陰狠毒辣的男人,求您不要殺他……”

  她嘴裏念念有詞,揣測著故事中每個人說話的語氣。

  正從上頭走樓梯下來的掌尚智,聽到樓梯間有人說話的聲音,他放輕腳步,緩緩下樓,仔細聆聽是誰在說話。

  午休時間,他偶爾會自己出門吃飯,有時他會棄電梯徒步走樓梯,運動一下,也可以順便思考一些公事。

  平常這個時間,樓梯間幾乎投人,但今天卻有人在說話,而且似乎只有一個人——某個員工在樓梯問自言自語?

  “父皇,我愛雷克斯,他也愛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求您不要殺雷克斯,我求求您……”

  艾飛兒把對話打上,腦袋裏突然浮現一個畫面——他的大哥飾演她故事中的國主角色,而男主角雷克斯,當然就是由總裁來演,至於女主角公主的不二人選,自然就是由她這個作者來擔綱嘍。

  想到自己口口聲聲強調“我愛雷克斯,他也愛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她的臉上就不由自主一片燙紅,如果她對總裁這麼說……好害羞喔!

  盯著電腦螢幕,她推敲著女主角的心態,深愛的男人即將被處死,女主角應該會有更激烈的反應。

  “父皇,我愛雷克斯,他也愛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父皇,我愛雷克斯,沒有他我活下下去——”她反覆修改公主為了救雷克斯,對自己父皇說的求情話語。   

  “父皇,如果你處死雷克斯,這輩子,您再也看不到我……”第三度修改,她蹙起眉喃喃自語,“公主這樣說,會不會太激烈了點?”

  改來改去,她覺得不甚滿意,於是,拿開手提電腦,她就地跪在樓梯問,決定來個“身曆其境”,親自演出公主拯救大法師,向國王跪地求情的戲碼。

  “父皇,我愛雷克斯,我深愛他,如果你處死雷克斯,這輩子。您永遠再也看不到我……”話倏地梗住,不是詞窮,而是雷克斯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一整個怔愣住。

  “艾飛兒,你在做什麼?”掌尚智兩道濃眉緊蹙。

  他越往下走,那說話聲音越清楚,也覺得很耳熟,好像是艾飛兒。果然,在轉彎處就看見她跪在地上,以哀求的口吻,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鬼話。不過,他倒是有聽到她說雷克斯。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就是她故事中的男主角,之前她老喊他“雷克斯”,肯定是她“擅作主張”,未經他同意,把他“借”去當她的男主角。

  看看她,像只小狗一樣跪趴在地上,寫個故事而已,需要這麼入魔嗎?

  “我……我……”完蛋了,總裁會不會以為她瘋了?老天爺啊,祂要幫我找靈感,也不用這麼費事,把雷克斯搬到我面前啊。“我在找我的髮夾,一根黑色的小髮夾,我找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好在,靈機一動,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掰過去。

  她作勢盯著地面看一下,倏地起身。

  “咦,總裁,你下巴的瘀青好像消了。”她盯著他的下顎,見瘀青消退,她滿心歡喜,一時忘了方才演出跪地戲碼的尷尬。

  “托你的福。”他笑。

  不想再迫問令她尷尬的事,視線一移,他看她的手提電腦旁有個啃了一口的麵包,眉心立刻蹙起。

  “你沒有出去吃午餐?只吃那個麵包?”他們家有窮到這個地步?他順手從口袋掏出皮夾,拿出一千元大鈔給她。“這給你,去買午餐吃。”

  “不用,總裁,我有錢。”她從牛仔褲口袋掏出僅有的一百元。“你看。”

  “既然有錢,你為什麼不出去吃,只吃這個麵包?”那吃得飽嗎?他皺眉。

  “呃,因為……”她赧顏一笑,“我不是說過我要認真工作,日報你的恩情嗎?”

  他點頭,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跟吃午餐有什麼關係?

  “既然我要認真工作,就不可以在工作時間做其他的事,比如說寫作,所以啊,我就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我工作時間認真工作,休息的時候就專心寫作。”

  她揚起一個天真的笑容,眩暈了他的眼。

  “所以你就不休息,也不吃飯?”

  “我有吃,就那個麵包……”她心虛地看他一眼,他似乎對那個麵包很有意見。

  “艾飛兒,我不准你這麼做!”

  “嗄?”

  “我說,該吃飯就吃飯,該休息就休息。我早就答應過你提的附加條件,你想寫作隨時都可以寫,就是不准你拿休息時間去寫作。”如果他對她寫作反感,又怎會叫馬祥麟幫她修電腦。

  “可是……”

  “不准反駁,這是我的命令!”

  “是,總裁。”她的兩全其美辦法,他似乎很不認同,怎麼會這樣?而且,他好嚴肅,雖然有一點點嚇到她,但是,他這模樣,更像雷克靳了。

  “還有——”

  “是,總裁。”她乖乖杵著,等領聖旨。

  她像只溫馴的小白兔,張著無辜的大眼看他,那可愛模樣,令他莞爾。

  “既然你還沒吃午餐,那跟我一起出去吃。”不知為何,她沒吃午餐,令他甚感不舍。

  “嗄?不、不用!”她惶恐地直搖頭。“我、我吃麵包就好。”

  “艾飛兒,跟我出去吃午餐一這是我的命令,不准反駁!”非得要他祭出總裁的威嚴不可。

  “是,總裁。可是,我……我先把手提電腦拿進去放——”

  “不用麻煩,就帶著,說不定吃午餐時,你又有靈感。”他揶揄一笑,旋即抓住她的手,往下走。

  她感覺他的手好太好厚實,他掌心的熱度燙紅了她的臉。

  跟著他一路往樓下走,她的胸口澎湃不已——這一幕,仿佛是雷克斯拉著公主的手,撇下眾人,頭也不回,毅然決然的帶她離開是非之地!

  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她眼裏充滿著愛慕,他說得對,她又有靈感了,而且是現在——

  頭一回,靈感找上門時,她完全不想寫稿,因為她比較想讓他繼續握著她的手,隨他到天涯海角,永遠不回頭。

  好帥的總裁、好英勇的雷克斯……

  艾飛兒心口如小鹿亂撞,臉頰泛紅,整個人羞答答的。

  *  *  *

  來到一家裝潢氣派、格調高雅的西餐廳,服務生極有禮貌的帶領他們入座,坐定,打開菜單一看,上頭的價錢差點讓艾飛兒嚇凸了眼,一客牛排最便宜的要三千元,三千耶,她一個月的零用錢都沒這麼多。

  “你想吃什麼?”掌尚智翻了Menu看一下,旋即闔上。

  “我……總裁,我可不可以不要吃?”她勉強撐起笑容的嘴角在抖動著。三千耶,她吞得下去嗎?

  “不可以!”他是特地帶她來填飽肚子的,哪有來了卻不吃的道理?

  “那,我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那個……嗯……”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等候在一旁的服務主一眼。

  “麻煩你等會兒再過來。”掌尚智對服務生說。

  “好的。”

  服務生有禮的退開,艾飛兒猶豫了一會兒,乾笑問:“總裁,那個,我們是要各付各的嗎?”

  她一定要先問清楚,要不,付帳時她就糗大了。

  “在你眼中,我是個很小氣的人?”他堂堂一個大總裁,會討同桌吃飯的人,搞各付各的這種吝嗇小氣戲碼嗎?

  “一點也不。”事實上,他大方得令她痛哭流涕。可她還是得確定一下,免得等會兒沒錢買單,被店家扒皮。

  “我請客,你可以放心點你想吃的。”

  “那怎麼好意思……好吧,我吃腓力牛排。”不再拖拖拉拉,不是因為他付錢她就阿莎力的給他點下去,是因為她想現在都一點多了,他還沒吃午餐,肚子一定很餓,若她繼續扭捏,不就害他餓肚子。

  她不能害他餓到得胃病。

  掌尚智招來服務生,點了一客腓力、一客丁骨。

  他並不是想要對她炫耀他是有錢人,才帶她來這家西餐廳用餐。事實上,他常來這兒用餐,今天特別想來,是因為他希望她能吃一些好吃的。

  盯著她看,不知為何,對她他總是會有滿滿的不舍,她的電惱被水淋壞,她哭,他好心疼;她中餐只吃一個麵包,他更覺得於心不忍。這幾天,他腦海裏還一直想著她窄小的房間,她住在那裏實在太委屈了,他有股衝動想買一層公寓給她,不過那麼做可能會嚇到她,以為他對她有非份之想……

  非份之想?不能說沒有,他的目光忍不住往下移至她的胸前,但旋即往上移。

  他絕不是想要對她“上下其手”,才會想買一層公寓給她,他只是希望她能住得舒適,有個安靜的寫作環境,對,就是這個原因。

  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瞥見一位年紀和她相仿的女服務生,他刻意看她,想證明自己是不是最近壓力過大,腦袋反常,以至於愛心氾濫,動不動就想幫忙別人。

  很巧的是,那位女服務生不小心打翻了水,把女客人的衣眼弄濕,女客人氣得站起來罵她。

  “哇,那位客人好凶喔!”艾飛兒轉頭去看,回頭,捂著嘴小聲地說。

  “一個會打翻水杯的服務生,顯然是職前訓練不夠,她根本沒資格上場為客人服務。”話落,他眉心微蹙,這樣的他才是正常的。可是,為什麼他對別的女生沒有付出多餘的愛心,獨獨對她,愛心滿溢?

  “喔。也對啦。”總裁好嚴格喔。

  可是,這樣的他,好有魄力,全身充滿男人味,好Man喔!

  艾飛兒心兒怦怦跳,忽地想到,她和總裁一起用餐,這樣,算不算是一種約會?這可是她頭一回和她大哥以外的男人,一起在外用餐,這種感覺,讓她興奮得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什麼事這麼好笑?”她幹麼盯著他直笑?

  “呃……”有那麼明顯嗎?“我覺得我賺到了一餐,所以,很高興,呵呵。”

  艾飛兒你可以再白目一點。

  收起笑容,她正襟危坐,不敢再亂笑,然而,對面的他卻笑了。

  如果請她吃飯可以讓她開心,他真的願意天天請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3:53

  第四章

  “我的蘋果呢?”

  打掃完一部份工作後,艾飛兒回到清潔組的休息室,發現她放在桌上的一大袋蘋果全下見了,只剩一個塑膠袋。

  那袋蘋果是她大哥昨晚特地買的,要她今天帶來給總裁,謝謝他借他們錢,聊表謝意,原本她是要放在個人的置物櫃裏,但裏頭放了她的手提電腦,蘋果放上頭,怕壓壞電腦,放下面,怕電腦壓壞蘋果,所以她就跟組長商借,先把蘋果放在辦公桌上。  

  “艾飛兒,謝謝你的蘋果,很香、很好吃耶。”和她同組的阿香姨,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很好吃?阿香姨,你吃了蘋果?!”艾飛兒瞪大了眼。

  阿香姨左看右看,沒有其他人進來,她放心地贊許,“艾飛兒,你這麼做就對了,偶爾買個東西來請大家吃,讓別人對你這個菜鳥有好印象,才不會排擠你,而且你常常工作到一半就去玩電腦——”

  “我不是在玩電腦,我是在——”

  “不管做什麼都一樣啦,反正就是不工作,這樣別人會有‘長短話’,總之,你這袋蘋果送得好,而且這種蘋果不便宜,很香、很大粒,很貴啊。”

  艾飛兒哭喪著一張臉,點點頭。他們家從來沒有買過這麼貴的蘋果,平常大嫂省錢,都專挑有點爛但削掉一半還可以吃的,那種很便宜,大哥昨晚特地挑最貴的買,因為是要送給總裁的,嗚,連住院的貝貝都沒吃到那麼貴的蘋果,那一大袋,居然被同事給啃光了。

  一定是她沒跟組長說清楚,害組長以為那袋蘋果是她買來請大家吃的。

  現在怎麼辦?沒有蘋果,她拿什麼去送總裁?

  “艾飛兒,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左金突然出現在門口,一臉嚴肅。

  “左特助你好。”總裁的得力助手出現,阿香姨忙下迭鞠躬哈腰。

  “我……我只是進來拿東西,馬上就去工作了,呃,我……我現在就要去工作了。”

  為免被誤認為上班時間偷懶,阿香姨飛也似地奔離,離開前,送給艾飛兒一個多保重的眼神。

  肯定是組長又向左特助告狀,左特助要來審訓艾飛兒,她還是快溜得好,免得受波及。

  那個阿桑幹麼看到他,像見到鬼一樣?算了,她不是重點,既然這裏沒其他人,他就直說了。

  “艾飛兒,總裁找你,快點跟我來。”

  總裁也真奇怪,一天到晚找這個小女生幹什麼?他難道不知道堂堂一個大總裁,找一個小小清潔工到辦公室談話,這事要是傳出去,會成為公司的八卦頭條?但是總裁大人交代的,他又不能不照辦。

  “總裁找我?”會不會是大哥已經打電話給他,提及送蘋果的事?

  “還杵著幹麼!陝點來,總裁可是很忙的。”左金催促著。

  “喔,好。”兩手空空,艾飛兒硬著頭皮跟上。

  *  *  *

  “總裁,對不起。”一見到掌尚智。艾飛兒劈頭就說道歉,自首無罪,蘋果被吃了,也不是她願意的,希望他不要見怪才好。

  “對不起?你做錯了什麼事?”

  “那個關於蘋果的事……明天,我再買一袋給你,可不可以?”這是她能想到的補救方法。

  “蘋果?我有叫你買蘋果?”他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不是啦,就是我哥為了感謝你借我們錢,所以他買了一袋很貴的蘋果要送給你,今天我帶來放在桌上,組長以為是我要請大家吃,所以……蘋果全沒了。”她像做錯事的小孩,微垂著頭,張著無辜的大眼看他。

  原來是這麼回事。看到她的表情,他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

  “我不喜歡吃蘋果,叫你哥不用買東西送我,我不需要那些。”

  “那你喜歡吃什麼?我叫我哥買——”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說,那筆錢是給艾森豪的小孩開刀費用,不是要你們買禮物來送我。”

  她瞭解的點點頭。“我大哥只是想表示一點謝意。”

  “我心領了。”

  “總裁,你叫我來不是要問蘋果的事,那是?”

  她突然直視他,讓他一瞬間有種不知所措的反應。

  怎麼會這樣?他在商場上遇過無數厲害的角色,都能無懼;再者,名媛千金他也見多了,別說直視他,想直接撲上他的人大有人在,他通常一個厲眼就能擊退她們,但此刻……

  他知道,“那件事”令他有某種程度的心虛。

  然而,他畢竟是掌管大集團的總裁,瞬間擺出威嚴的態度准不倒他。

  “艾飛兒,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喔,好,總裁,你說。”

  “你先請坐。”

  “是,總裁。”她坐到他對面的沙發椅上。

  掌尚智輕咳一聲,兩手交握,拇指相印,表情極為嚴肅。“明天起,你不用來上班了。”

  “什麼?!”艾飛兒當場彈跳起來。

  “不是啊,總、總裁,我……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她越說越小聲,問得極心虛。她承認,自己常做錯事而不知。

  “艾飛兒,坐下,聽我說,你沒有做錯事。”

  “哈?”那為什麼要Fire掉她?

  他莞爾,這小迷糊,連自己有沒有做錯事都不清楚。

  “我要資助你。”

  “資助我?呵呵,總裁,你給我工作,又借我們錢,本來就是在資助我們。”鬆了一口大氣,她赧顏一笑。

  “不是現在這種模式,而是……聽我說,我和幾個朋友一直都有在資助幾位畫家,我們提供他們生活費,他們提供畫給我們,就是這種模式的資助。”他稍做解釋。  

  她似懂非懂,“可是,我不會畫畫。”

  “當然,我不是要你畫畫,而是要你寫作。”

  “寫作我會。”一提到寫作,她的雙眼就發亮,那是她熱愛的工作。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專心創作。”

  “在我家寫,然後,你要給我錢?”她壓抑興奮的情緒,不敢相信天底不會有這麼好的事,今天她有踩到狗屎嗎?

  “不是在你家寫。”

  “不是……喔,要來公司寫,然後照常打卡上下班。”接受、接受,她一百萬個願意接受。

  只要讓她寫作,就算她的辦公室在廁所,她也樂開懷。

  “我說過,你不用來上班。我會安排一個清靜的地方讓你住,你只要專心寫,每個月我會給你一筆生活費。”

  他一定是瘋了!為了這件事,昨晚他想了一整晚沒睡。原先他是想在公司安排一間辦公室給她創作,但那麼做,肯定會引起內部職員議論紛紛;再者,他的用意純粹是想讓她脫離她家的那間窄小房間,她下班後,一樣會回到那間窄房。

  所以,他買下一層公寓,兩間房子,打算一間給她住,一間給她大哥艾森豪,讓他們可以互相照應,但不會吵到她。

  “不用另外安排地方給我住,我住我家就可以了。”何必費事。

  “你住在那地方可以安靜寫作?”他不以為然。

  “嗯……”她搖頭。

  貝貝有時哭,有時笑,只要貝貝出聲都會影響她,加上大嫂一會兒罵大哥、一會兒罵貝貝,一整天,屋子的聲音不斷,大哥去賣蛋餅,她若沒去幫忙,就是在家照顧貝貝,熬夜寫作,大哥的鼾聲,也會從隔間的薄木板傳過來。

  想一想,原來她不能安心寫作,是有原因的。托他的福,今日她總算知蹺個中原因。

  “好吧,讓你安排。還有,我可不可以先問一下,你……要給我多少生活費?”錢多少不是問題,但還是先問清楚好。

  “你想要多少?”

  “呃,兩萬。”她怯怯地伸出兩根手指。一萬是她的生活費,一萬她想給大哥。

  “兩萬?”他訝異地挑層。

  這要求太多了嗎?“呃,一萬好了。”她和大哥各五千,勉強可以維持生活。

  “三萬,我給你三萬。”

  “嗄?”他的數學能力是不是不太好,怎麼把她說的全部加起來,不過既然他願意給,她當然樂意收,一萬五比五仟好太多,至少不用每餐吃泡面。“好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迫,他應該不會反悔吧?

  “那,你要我寫什麼故事,還有多久要寫一本,寫完之後是要給你,還是……你要幫我找出版社出書?”她突然恍悟,“我知道了,總裁你是要當我的經紀人對不對?”

  見鬼了,他哪有那個美國時間當她的經紀人?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這倒是讓他瘋狂的行為合理化。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總裁經紀人,總裁,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保證。我一定會寫一個很特別很捧的故事,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的。”她起身,連連保證。

  她認真的神情,令他動容。

  “那我可不可以現在就過去?”她一整個興奮到不行。

  “等會兒我會叫左金帶你去。”

  “好,謝謝總裁。”

  她眼裏閃爍的喜悅光芒,讓他覺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她開心,他就快樂。這點,他越來越確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4:05

  *  *  *

  艾飛兒傻愣在原地超過十分鐘,陪同她一起來看屋的左金,怔愣得更久。

  “這……這這這……”

  “呃……呃呃呃……”

  傻眼!

  真令人傻眼!

  “左特助,我們是不是給他弄錯了?”艾飛兒回神,看到“一大片”的客廳,下意識認定他們一定是走錯了。

  單單客廳,占地約莫等於她大哥家的全部,而且你看看、你看看,那大理石鋪的地面,光亮無比,雖然客廳裏只有一組沙發,和一台電視,但她仍是感到瑞氣千條、金光閃閃,這地方也太氣派了吧。

  不不不,一定是左特助搞錯了,她的工作室應該只是一間小套房,不可能是這麼、這麼……

  “左特助?”他幹麼摸著沙發,一副想哭的表情?

  “果然沒錯!這真的是知名的義大利皮革沙發。”

  “你怎麼知道?”在她眼中,那就是一組沙發,有很特別嗎?用手去摸了下,觸感還真的不錯耶。

  左金瞪她一眼。“我就是知道。”

  你這個土包子,總裁居然讓你住這麼好的地方,還買了一組超過百萬的沙發……嗚,真教人捶心肝!

  “左特助,我們還是趕快離開,萬一這裏的主人回來,會把我們當賊看。”

  “你就是個賊!”而且是個偷心賊!真不知道總裁到底看上她哪一點?她漂亮嗎?是還可以啦,可是比她漂亮又主動倒追總裁的貴族千金,多如牛毛,總裁怎會看上這不起眼的黃毛丫頭呢?

  總裁雖未鬆口,但他左金又不是瞎了,光是總裁破例一再召見她,他就隱約嗅出一些不尋常,現在好了,光明正大來個“金屋藏嬌”,總裁煞到她是再明顯不過的事。

  “我是賊?”艾飛兒嚇得舉高雙手,示意她雙手空空。

  “我沒有偷拿屋裏任何東西。”

  左金看她的表情,噗哧一聲。

  “當我沒說。”而且她有點笨。

  可憐的總裁大人,一定是工作壓力太大,一時腦袋秀逗,才會對這個又笨、又迷糊、又有點拙的女人產生愛意,總之,總裁就是給他愛下去了,他喜歡,他們當下屬的也不好批評,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艾飛兒……不,艾小姐,我帶你到後面去看看。”

  左金哀怨,他跟在總裁身邊賣命這麼久,總裁從沒說要送過他房子,可這女人出現在總裁身邊不到一個禮拜,又是房子、又是頂級沙發……嗚,果然別人的性命是金包銀,他阿金的生命不值錢啊!

  最令他shock的是,總裁居然在半夜搞定這間公寓,還有沙發和一些簡單傢俱,連交代他去辦都嫌浪費時間,直接和認識的建商訂屋,並請建商搞定所有他指定的傢俱……可見總裁有多心急。

  痛心的是,總裁這一心急,被A走的錢算算可不少,如果他出面,一定會給他殺到最低價……

  瞥了艾飛兒一眼,總之,紅顏是禍水,一點都不錯。

  “左特助,那個……為什麼我們還不趕快離開?”艾飛兒怯怯地問,擔心屋主回來,會報警抓他們。

  “我是要離開,但你不用。”哀怨地把鑰匙交給她。

  “這間的確是總裁買給你……不,應該說是暫時給你當工作室的地方。”

  他家總裁大人,腦袋應該會有回復正常的時候,到時,就是這只小麻雀搬離鳳凰窩的時候。

  應該不會太久,頂多一個月,他應該找人來下注,賺取一點外快。

  “你、你確定?”她的黑框眼鏡差點掉下來。

  “不然你以為我們怎麼進來的?”

  “用鑰匙開門的啊!”她拎高手中那串鑰匙。

  “所以就證明嘍!”笨!

  艾飛兒驚嚇的看著手中的鑰匙,剛才他們真的是用這串鑰匙開門的,而門真的開了,所以,這……這這這裏真的是她的工作室?!

  “左特助,可是……咦,人呢?”走了?沒禮貌,要走也不會說一聲。

  算了,他不是重點,重點在總裁身上。

  總裁怎麼會弄這麼大一間工作室給她?她再次深信他的數學能力真的不太好,她不過是無名小卒,甚至連作家都還稱不上,就算日後她的作品大賣,她也沒把握能讓他賺到這一層公寓的錢。

  不過這裏真的很美,從窗外看出去,不遠處正好是一座公園,花木扶疏,景致優美,寫稿暫告一段落,站在此處往外看,綠意盎然,可暫時解放身心壓力——這該不會是他特地為她挑選的吧?

  噢,她艾飛兒何德何能,今生今世能遇到這麼好的總裁經紀人,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報。

  *  *  *

  對,她艾飛兒何德何能,不,應該說她大哥艾森豪何德何能,居然有幸和掌尚智成為同班同學,然後在多年後,以此層關係庇蔭他們全家。

  他借給她一層偌大的工作室,她已經感激到想膜拜他了,沒想到他居然說對面那一間要給她大哥一家住,原因是這樣一來,她大哥就可以就近照顧她,但分住不同間,她寫稿可以不受打擾。

  她大哥也是懂分寸的人,他知道掌尚智也許念及同學情誼想幫他,可是,大哥說只要她工作順利,他就很高興了,他們不能“吃人夠夠”,所以他決定繼續住在原來的地方,何況他的好大一家蛋餅攤,主顧客都在那兒,他還是得繼續留在那兒做生意。

  所以,目前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兒孤軍奮戰。她立誓,為了報答總裁經紀人的知遇之恩,她一定會努力用心寫出一本本精彩的曠世钜作,讓他顏面有光。

  吃魚趁新鮮,努力趁少年,她寫,用力寫,拚命寫……

  熬了一夜,晨曦悄悄爬進書房內,照亮一室,她已撐不住,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

  *  *  *

  拎著一袋豆漿饅頭,掌尚智來到位處市區邊界的高級社區,一早,他請來幫艾飛兒送三餐的魯蛋媽打電話告訴他,她八點去按門鈴,斷斷續續按了十五分鐘都沒有人來開門。魯蛋媽因為另有工作,不能久留,只好先離去。

  “沒有人來開門”這句話,擾得他心頭不安,他猜想,艾飛兒會不會是回去她大哥那裏?打電話問,沒回去,這更令他困惑。一大早的,她不可能出門,很有可能是睡死了沒聽到門鈴聲。

  她沒開門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大可請守衛幫他再去敲門,再不放心,差遺左金前去一趟,然而,最後他還是決定自己前來,任何人來他都下放心,唯有他親眼見到她平安無事,他才能安心。

  房裏沒人,眉心緊皺,往後走,推開書房的門,見到她趴在電腦桌上,酣睡得口水直流,心中的大石落下,頓感啼笑皆非。

  這麼好睡,睡到電鈴聲響都沒聽見?

  電腦沒關,肯定是寫稿寫到睡著。

  “艾飛兒。”他輕喚她。“艾飛兒,起來。”又一聲。

  眼前的這一幕,讓他想起她之前在他的總裁辦公室浴室裏的馬桶蓋寫稿睡著的情景。

  寫作的人都這麼入迷嗎?一寫起稿來,沒天沒地,非得寫到自動睡著的那一刻不肯甘休?

  “艾飛兒。”

  見她對他的呼喚完全無動於衷,想必是太累睡沉了,不想吵醒她,可是又不忍她趴著睡。

  放下他親手拎來的早餐,他輕手輕腳抱起她,往她房間走去。

  他哂笑,被人扛著走,她還沒知覺,睡得像頭小豬一樣。

  走到一半,突然她雙手圈住他的脖子,頭靠著他的肩窩,舒服的繼續睡。

  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唇因他的步伐律動,輕輕地騷蹭他的脖子。

  真要命!再騷蹭下去,他會克制不住下半身男性雄偉的爆發。  

  好在房間就在眼前。

  一進房,將她輕放上柔軟的大床,以為能鬆一口氣,她的手卻還牢牢圈在他脖產上。

  “雷克斯,不要走,我求你……”某人連作夢都不忘繼續為稿子打拚。  

  他試著拉開她的手,但睡夢中的她,不知打哪兒來的蠻力,雙手死緊牢握,囈語連連。

  “雷克斯,不要離開我,我求你……”

  他猜,以她的作風,繼上回在樓梯間親自上陣演出跪地哀求戲碼,這回,她極可能在夢中排演她想要的劇情。

  這個雷克斯肯定是個任性之人,動不動就想離開,害她老上演哀求他不要離開的戲碼,上回也求,這回也求,不嫌累嗎?

  “雷克斯,不,不要走,我求你!”

  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相求,我就成全你。

  他只是想躺下,等她鬆手他就馬上離開,沒想到他一躺下,她整個人像八爪章魚牢牢巴住他。

  “雷克斯,不要走……”

  見鬼了!她的手腳把他整個人牢牢鎖住,他哪還走得了?

  只是不走的話,問題很大耶!她的身子為什麼這麼軟、這麼香?害他全身血液不斷沸騰,身下某處昂揚。

  “雷克斯,不要走……”  

  再不走,肯定出人命!

  *  *  *

  盯著電腦螢幕,掌尚智專注於工作中,一分鐘也不敢停歇,他擔心一停下來,他的思緒就會被艾飛兒牽著走。

  前天早上他去看她,和她在床上窩了半個鐘頭,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逃離”那地方,回來後他整個腦袋都是她把他抱得死緊的畫面,他用堅強的意志力將她排除在腦海外,把自己的時間全用工作填滿,免得一空下來,他的雙腿蠢蠢欲動,老想往她那兒跑。

  今早吃早餐,他又想起前天早上的事,害他全身燥熱難安,有股衝動想撲到她那兒,正確的說法是撲到她床上。

  完蛋了,他對她的性幻想情況越來越嚴重。

  “左金,下午有什麼行程?”去哪兒都好,就是別去她那裏,免得他一衝動,真的把她撲倒,“就地正法”。

  “有的,總裁。”左金一臉樂呵呵。

  “下午你要到機場——”

  “哪個海外客戶要來臺灣?”皺眉,這可是重要的事,他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左金怔住。

  “總裁,你忘了?上星期老總裁不是打了一通越洋電話告訴你,今天可恩小姐下午會回到臺灣,要你親自去接機。”總裁真是貴人多忘事,還好有他這個細心的特勸幫他記著。

  “可恩回台?是今天啊。”他記得老爸是有跟他提過,但他不記得是今天。

  可恩是龍王海運集團總裁可文龍的獨生女,目前在德國漢諾威音樂學院深造,她父親和他老爸是多年好友,這回老爸和老媽到德國旅遊,可恩充當導遊,陪二老遊山玩水,如今要他去接可恩,此等司馬昭之心,他豈會不知!八成是老頭心花怒放之余,私自決定可恩為掌家大媳婦的人選。

  “老總裁特地交代,總裁今天中午以後的行程全部取消。”

  掌尚智皺眉,連人在國外,還能幫他安排婚事,果然薑是老的辣。

  平常他可能不會甩這種無理的安排,但今天——

  他突然有個念頭,該不會是他真的到了想結婚的年紀,所以任何可能成為他家媳婦的人選,他都倍感興趣,包括艾飛兒存內?

  平心而論,可恩不管外表或內在都比艾飛兒強上許多,他想去見見許久未謀面的可恩,若他對可恩也有種“想侵犯”的感覺,那可能就是他久未近女色,欲求不滿,或者真的是他想結婚,想要有個妻子,能讓他侵……呃,親近親近。   

  但若他對可恩還是如同以前一樣,停在純欣賞,只把她當好友來看,那事情就大條了!意思就是,他真的對艾飛兒情有獨鍾。

  “總裁,你……要不要去接可恩小姐?”左金戰戰兢兢地問,生怕萬一正巧碰上總裁大人奇蒙子不爽,他這一問,又要被扣一萬元。

  照總裁以工作為重,很有原則的個性來看,他應該不可能去接機。

  可是這回老總裁很堅持,千叮嚀萬交代,務必要總裁親自去接機——兩個都是超重量級的人物,萬一總裁不依老總裁的命令,那他該怎麼辦?

  沉思片刻,掌尚智忽地起身,“走吧!”

  “嗄?呃,去哪兒?”

  銳眼一眯,某酷男不耐地道:“接機!”

  “是。”不敢遲疑,愣呆的左金馬上回神跟上。

  果然,薑是老的辣,這一回老總裁,勝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4:24

  第五章

  左拖拖、右拖拖。

  半夜十二點,艾飛兒穿著一件無袖背心、一件短褲,赤著腳,彎著身子,一手壓著一條抹布,變身為人體拖把,在客廳拖地。

  不是她吃飽沒事幹,呃,其實也可以這麼說啦,通常她都是白天睡覺,半夜寫稿,今天她沒什麼靈感,可偏偏精神超好,想想自己自從搬進這間工作室以來,幾乎沒外出一步,運動更別說了,是以,趁著沒靈感時,她就來好好運動一下。

  手中的抹布往前一推,碰到桌角,暫停,喘息。

  客廳太大間,真是一種罪過,擦了長長的兩行,腰酸背痛,有夠累的,還好平常魯蛋媽會來打掃,要不,等她想到該打掃,客廳大概已經積了一層灰了。

  坐在桌角旁的地上,她想到前天早上放在她書房裏的饅頭和豆漿。

  據魯蛋媽說,那天早上她來按門鈴她一直沒去開門,所以她就走了,可是她有打電話向總裁報告。

  總裁……

  艾飛兒呆愣愣的盯著地板,她記得那天早上她打稿打到睡著,明明是趴在電腦桌,但醒來卻是在房間的床上,又是誰抱她回房間睡的?

  該不會買饅頭豆漿,和抱她到房間睡的人,都是總裁?

  雙頰羞紅,如果真是總裁抱她,那真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一件事,可惜她睡死了,無法體會被他抱上床的感覺……

  虧虧虧,真是羞死人,不知道當時她有沒有流口水?

  “靈感大王,你怎麼還不降臨?算了,繼續擦地。”自問自答後,人體拖把又開始動工。

  這一回,她沿著長長的走道拖去,一路衝到最後頭的廚房,再踅回。

  她越想越覺得那天抱她上床的人是總裁准沒錯——

  “艾飛兒,你、你在做什麼?”

  拖回客廳,突然聽到總裁的聲音,以為是幻聽,彎著身子的艾飛兒倏地抬頭一看。

  “總、總裁。”真的是總裁耶!

  “你……”掌尚智的眼睛瞪得鬥大,眼前的畫面,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清涼秀”,她身子拱起兩手壓地,略微寬鬆的無袖背心往下垂,未著內衣的她,胸前兩團渾圓,坦蕩蕩的展現在他眼前。

  要命!他快噴鼻血了。

  依著他驚愣的視線,看到自己胸前赤裸裸的袒露,艾飛兒驚叫一聲.,羞窘之餘,恨下得打個地洞鑽到樓下去。

  “總、總裁,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拔高聲音,咻地衝回房間,鎖上門,艾飛兒恨不得撞門把自己撞昏算了。

  她本想三更半夜不會有人來,而且現在她一個人住,寫稿時她喜歡無拘無朿,自然不穿內衣,未料,總裁居然在這個時候前來,糟的是,第一時間自己竟然沒馬上反應過來,還傻愣愣的翹著臀、露著胸,給總裁看那麼久。

  不知道總裁會怎麼想她?會不會以為她是外表清純實則內心火熱的小辣椒,還是半夜就會自動變身成為淫蕩小娃兒?

  嗚,她拿什麼臉去見期望她寫出一本好作品的總裁經紀人?

  可是想一想,她也只不過是在拖地,剛好穿得比較清涼而已,又剛好被他撞見,又沒犯什麼錯。

  不過,真的很丟臉就是,

  總裁怎麼那麼剛好選擇這時候來……

  房門外,掌尚智輕咳一聲,聲音有些許不自在。“艾飛兒,那個,我把宵夜放在客廳,我先走了。”

  總裁要走了?不行,他這一走,日後相見不更尷尬?又或者以後他都不來了?

  “等一下。”她不要他走,她好不容易盼到他來,想跟他說說話。

  哇咧,她的內衣跑哪兒去了?

  不管了,從衣櫃抓了一件大外套穿上,她立即開門喊住正要走的掌尚智。

  “總裁,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  *  *

  “艾飛兒,你不熱嗎?”坐在客廳,掌尚智第三次問她。

  現正值炎熱夏季,雖已半夜,但氣溫悶熱,她穿了一件羽絨大衣,汗涔涔的,他真擔心她隨時會昏倒。

  “不、不會啊。”艾飛兒乾笑,事實上她熱到快斃了,但想到她唯一的兩件內衣全都浸泡在浴室的小臉盤裏,準備手洗中,她根本沒內衣可穿,現在若脫掉外套,會很尷尬。

  平常只有魯蛋媽會來,而且魯蛋媽已經有公寓的鑰匙,開門把餐點放在客廳後就會馬上離去,不會和她打照面,而且都是女生,沒穿內衣也不會覺得下自在,可是總裁不同,他可是個男人啊。

  總之,在他離開前,她死也不會脫掉身上的大外套。

  “我剛好在附近,想你應該還沒睡,就買宵夜上來。”即使她穿著大外套,他眼前的畫面還是停留在方才她彎身裸露雙乳的清涼畫面,真要命,他體內熱血沸騰,一直未消退。

  他不該來的!

  鬼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剛好在附近!

  他到機場接機,陪可恩吃晚餐,他們聊得很愉悅,可恩是個氣質出眾的大美女,談吐優雅,聲音甜美,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女友兼好妻子人選,他不諱言可恩越來越有女人味。

  可是當他和可恩聊天時,卻一直想著艾飛兒,用晚餐時,他想著她是不是有吃飯。

  他一直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艾飛兒,當可恩微笑的和他提他父母在德國旅遊遇到的趣事時,艾飛兒的臉卻和可恩重疊,那一刻他終於知道,他是真的喜歡艾飛兒。

  送可恩回家後,他回到公司,卻怎麼也靜不下心,於是他拎了宵夜前來,怎料會看到令他險些噴鼻血的好風景。

  “我、我本來是想寫稿,可是一直沒有靈感,所以就想乾脆來拖地……”真是尷尬到爆!雖然他和她都避開方才裸胸的事,但它依舊存在,兩人之間還有一絲小尷尬。

  “魯蛋媽沒有定時來打掃?”除了請魯蛋媽送三餐外,他還請她三天來打掃一次房子,不要她每天來,是擔心她會吵到艾飛兒寫作。

  “有,魯蛋媽昨天才來打掃過,我只是純粹想運動,才會去拖……拖地。”怎麼又提到這尷尬的話題。“總裁,我、我去拿水給你喝。”轉移話題,她順便去冰箱前冷卻一下身上的溫度,她快昏了。

  拿了兩瓶礦泉水過來,一瓶給他,一瓶她自己喝光光。

  掌尚智怔愣看她灌光一整瓶的水。“你——”

  他想叫她脫掉那厚厚的外衣,但她可能有她的顧忌,他猜,她裏頭仍是未著內衣——要命,他幹麼又想到這個,好不容易稍降的欲火,又急速竄升。

  換他把一整瓶冰涼的礦泉水給灌光光。

  “總裁,你也很渴嗎?”明天她要請魯蛋媽買一箱礦泉水過來冰在冰箱,以後他來,隨時都有冰水讓他喝。

  “這水不錯喝。”見鬼了,他也會說這種鬼話。“對了,你寫作還順利嗎?”

  艾飛兒搖搖頭。“本來很順利,可是今天突然沒有靈感。”

  好熱,她覺得頭昏昏的。

  “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我說過沒有時間限制。”他盡可能不看她,免得他又想入非非。

  “喔。”她的腦袋更昏了。

  “如果這幾天一直沒有靈感,你想去旅遊也可以,我可以幫你安排。”不看她,他的眼神瞥向電視,那兒看起來有些空。也許可以擺一個酒櫃或書櫃。

  “旅遊,好……好啊。”她好想脫掉大外套,可是不能,他還在這裏。

  “有沒有想去什麼地方?”他又想轉頭看她,還好他忍住,索陸起身走向電視機前,無聊的東摸西摸。

  “我……我想脫外套。”她好小聲的說。

  “什麼?我沒聽清楚。”眼睛向後掠,又飛快轉回,他不能看她,再多看她一眼,難保等會兒他不會對她做出不該做的事。

  最好的辦法是他馬上離開,可是,他捨不得走,他想在她身邊陪著她,一點都不想離開。

  “呃,我是說,我……我想去基隆廟口。”天啊,她大概流了一缸子的汗,整個人快虛脫了。

  如果他馬上離開這間屋子,她就可以解脫,不用再裹著讓她汗涔涔的大外套。可是,她不希望他離開,他來了,看到他,她好高興,心頭是愉悅的。

  他的背好寬,腰窄,整個身形高大健壯,真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雷克斯,簡直帥到爆。

  她也熱到爆!

  “基隆廟口?不,我指的是國外旅遊。”他以為旅行是增加靈感的原動力。“你有沒有想去哪個國家?日本、東南亞,或者希臘?”

  “我想去有下雪的地方……”而且是現在就想去。

  他聽出她的聲音非常微弱,回頭定睛一看,發現她整個人癱掛在沙發上,呈現虛脫狀態。

  “艾飛兒,你還好嗎?”把那些存在兩人之間的小尷尬全拋到腦後,他趕緊走過去,她看起來很糟。

  “我……我很好啊。”虛弱一笑,她昏靠在沙發上。

  “艾飛兒,把外套脫掉。”他知道問題出在她穿的那件大外套。聽到他要她脫掉外套,她嚇得清醒過來。

  “不,我不熱……”

  他知道她一直下脫外套,是在顧忌些什麼,“我……我有事先走了。”唯有他走,她才會脫掉那一層發汗機。

  走了兩步,他回頭,很是擔心她。

  “總裁,我……我送你。”再捨不得他走,他終是得離開,何況,她已經熱得受不了了。

  在半夜出現中暑的熱昏現象,她艾飛兒大概是全台第一人。

  想起身送他離開,卻一點力氣都沒,完蛋,她不只中暑,還極有可能熱死。  

  都怪她,幹麼一次把僅有的兩件內衣全丟進臉盆浸泡,沒內衣穿,只好拿大外套裹身裹到自己熱昏頭。

  “艾飛兒……”

  “總……總裁,慢……慢走。”昏倒前,她還不忘微笑地“歡送他”。

  倒!

  “艾飛兒!醒醒,艾飛兒,你醒醒——”

  *  *  *

  聯絡過掌家的家庭醫師林醫師,林醫師要他先把熱昏的患者移至涼爽的地方,去除身上多餘衣物,潑冷水降溫,再補充電解水或者生理食鹽水,若患者仍未清醒,最好送醫。

  照林醫師的指示,掌尚智把裹住艾飛兒身子的大外套脫掉,外套一脫,濕透的無袖背心整件黏在她身上,胸前的兩團傲挺渾圓,清晰可見。

  摒除腦中所有雜念,顧不得是否逾矩,他立即抱起她衝向浴室,將她放入浴缸中,拉來蓮蓬頭,開冷水,直往她身上衝。

  感覺身上的熱氣瞬間消散,她低沉呻吟了聲,雖未完全清醒,但已覺舒服多了。

  “艾飛兒……”他邊幫她沖冷水,邊試圖喚醒她。

  “嗯……”她的聲音微弱,似呻吟又似在回應他。

  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艾飛兒緩緩張開眼,看到他,她虛弱一笑。

  “艾飛兒,你可以……站起來嗎?”他想,若她能自行起身,應可勉強換掉身上已然濕透的衣服,若不行,恐怕他得“助她一臂之力”。

  他不敢想像把她脫光光的情形,也沒把握是否還能克制住自身的生理反應。

  此刻,他腦子裏真的沒有邪念,非常清楚他是在救她。但是某些地方想舉旗造反,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站起來。”她下意識地聽從,手扶著能讓她施力的地方,想起身,卻連一丁氣力氣都使不出。

  “嗯……不……不行,我……頭好昏……”她眼睛微張,旋即眼皮又沉重的閹上。

  “好渴……我想……喝……喝水……”

  水?發現她張開嘴在喝噴在她臉上滑下的自來水,他忙不迭關上水。

  “你等等,我去拿水給你喝。”

  一分鐘後踅回,他手中拿著一瓶運動飲料。還好冰箱還有這一瓶運動飲料,剛好可以讓她補充身體流失的水份。

  高大的他,蹲在浴缸旁,一手扶著她,一手拿著飲料喂她喝水。

  這一幕,要是讓他兩個弟弟撞見,一定嚇凸他們的眼,他這個全心以工作為重,以公司為家的總裁大哥,居然會在三更半夜蹲在浴缸邊,喂一個小女生喝水,還親自幫她沖澡!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又落在她渾圓飽滿的胸前,許是方才冷水的刺激,粉色的蓓蕾,挺立激凸。

  她濕透的白色背心,等於是一片透明的網,裏頭的“內容物”,看得一清二楚。

  她雖未完全清醒,看起來已無大礙,那現在換他快昏倒了!

  哈啾 ~ 她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讓他回神,她自己也清醒多了。

  “總……總裁……”頭還是好暈,但她清楚看到他在身邊。

  他把她喝光的飲料罐暫放在洗手台,眼睛突然瞥見洗手台下方的一個小臉盆裏,有兩件內衣——原來她的內衣拿來洗了,所以沒內衣穿,才會裹那件大外套?可是,一個女生怎麼只能只有兩件內衣?會不會太節儉了?

  皺眉,他幹麼連她有幾件內衣這種女人私密事,都感興趣!

  “艾飛兒,你現在覺得怎樣?”

  “我頭暈,全身……無力……哈啾~”冷不防地又打個噴嚏。

  一下子熱,一下子又沖冷水,渾身濕透,難怪她會打噴嚏,她那身濕透的衣服若再下換下,恐怕會感冒。

  “你,我……”他輕咳兩聲,以自認正直的聲音道:“如果你自己沒辦法換掉身上衣服,你願意相信我,讓我幫你換衣服嗎?”

  他發誓,他真的沒有任何邪念,純粹是擔心她一直穿著濕淋淋的衣服會感冒。

  換衣服?

  艾飛兒頭昏沉沉的,但大概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

  她想開口說不用,但連連兩次打噴嚏,又覺得身體有點冷,她知道不換衣服的後果就是感冒,甚至發燒,然後吃藥暈沉沉好幾天,完全沒辦法寫稿,不要!她不想要那樣。

  哈啾!

  “艾飛兒,我可以嗎?”她連連不斷的噴嚏聲,令他焦急。

  她虛弱的點頭。

  得到她的允許,他立即脫去她的衣服,還有……濕透滴水的短褲。

  錐然他一再暗自發誓自己沒有邪念,但是,當她纖細凹凸有致的雪白胴體映入他黑眸,眼底立即燃起兩簇欲火。

  忍住、忍住,掌尚智你要忍住!

  扛起她回房間,短短一段路,他只差沒念阿彌陀佛以驅除心裏的魔念。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4:46

  第六章

  “艾飛兒,你的衣服在哪裡?”

  看著空蕩蕩的衣櫃,掌尚智的眉頭猛皺,

  “衣服……在洗衣機裏。”躺在床上,窩在薄被底下的艾飛兒覺得自己更暈了。

  完蛋,她一定是著涼了,明天准需要去醫院報到。

  “除了洗衣機裏的呢?”總不可能所有衣服都丟在洗衣機裏吧!

  “我只帶了三件衣服過來……一件在洗衣機裏,一件是羽絨外套,第三件……就是剛剛脫下的那件背心。”

  窘到最極點,再也沒什麼好窘的,再說她也沒力氣和他搞尷尬,現在就算他問她上一次的月事幾號來,她都會照實回答。

  她全身都被他看光了,稍早沒穿內衣的事,早變得微不足道。

  如果她能對未著胸罩一事早點釋懷,就不會搞得這麼慘。

  掌尚智無言的怔愣望著她。她該不會要告訴他,她也沒底褲可換了吧?

  艾飛兒,你可以再迷糊一點!怎麼會有這麼……算了,先幫她穿上衣服再說。

  二話不說,他脫掉身上的襯衫,扶起她,別開眼,手忙腳亂了一會兒,順利幫她把衣服穿上。

  “總裁,你……你不用把衣服給我穿。”他居然對她那麼好,把他的衣服讓給她穿。

  “不用擔心我,反正我也很熱。”不用穿外套,看到她他就渾身燥熱,何況方才他還“切切實實”的摸到她赤裸裸的身子,幸好他身體的火山被他超強的意志力給鎮壓住,否則火山早就爆發了。

  他脫了衣服正好可以降溫,再說,她最好把衣服穿上,免得他瞥見她赤裸的肩膀,滿腦子充滿無邊春色的遐想。

  “總裁,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害你……這麼忙。”躺回床上,她以微弱的聲音向他認錯,“其實我有好幾件內衣,可是這半年來我的胸部一直在長大,舊的內衣罩杯太小,穿不下,買新內衣很貴,所以只買兩件。本來我以為不會有人來,所以把兩件內衣一起拿去洗。你來的時候我因為沒穿內衣,所以……總裁,你要走了?”

  “你休息,我上個洗手間。”

  再待下去,火山未爆,鼻血可能先爆噴。

  這個艾飛兒,用不著跟他報告那麼詳細好嗎?

  胸部一直在長大,舊的內衣罩杯太小,穿不下……

  要命!她的天真會要了他的命!

  關上浴室的門,現在得換他來個冷水,否則,被熱死的恐怕是他!

  *  *  *

  “總裁,你說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左金愣住。

  一大早他已被總裁嚇過一次,隔沒幾個鐘頭,又嚇第二回。

  今早,他還癱死在床上睡大覺時,就接到總裁十萬火急的電話,要他拿衣服到艾飛兒住的地方給他,這已經夠讓他驚嚇的,沒想到他到達時,艾飛兒的大嫂也正好拎了一袋衣服前去。

  這真是整個令人瞠目結舌,他可以解釋總裁要他拿衣服去,是要換掉前一天的衣服,但艾飛兒呢?她在那兒住了好幾天,難道沒有其他衣服?

  不是他愛亂想,實在是……這真是一整個謎到極點的“大事”,唯一可以解釋兩人都沒衣服可穿的理由,恐怕就是——昨晚兩人上演一場瘋狂的撕裂大戰,而且不限於床上。

  原以為可恩小姐回台,總裁就會把心思移到美麗天使身上,沒想到,最後還是醜小鴨晉級為女主角。

  “要我再說第二遍?”拋出一個不耐煩的眼光,掌尚智旋即起身。

  艾飛兒發燒住院,一整個早上,他的心全系在這件事上。完全沒辦法做其他事。

  都怪他!

  昨晚到浴室沖水之後,他再也沒踏進她的房間一步,而是直接到客廳沙發去睡,還好他醒得早,分別打電話給艾森豪和左金,要他們拿衣服來,等艾飛兒的大嫂拿衣服進去給她後,出來便焦急告知艾飛兒發高燒。

  當下,他馬上送她們到醫院。

  他很是自責,如果睡前他再進去看她一回,說不定就能察覺她發燒了,也不會拖到早上才發現。

  好在一早他自認問心無愧撥了通電話給艾森豪,請他老婆拿衣服過來,要不,若他一走了之,後果更不堪設想。

  “不,我知道了。”左金訥訥的問:“總裁,那你下午要去……”

  用膝蓋想也知道總裁大人是想去醫院看艾飛兒,但說不定總裁另有安排,也許是陪可恩小姐逛101也不一定。

  和可恩小姐約會、和可恩小姐約會、和可恩小姐約會……左金暗自使用念力,企圖導正總裁偏差的念頭。

  “我去醫院一趟。”

  呃,失敗!誰教他只是個特助,他的念力輕如鴻毛,完全無法影響大王固執的偏差。

  “是,總裁,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你留下來,有重要的事再跟我聯絡。”

  說完,某大王踏著大步伐,心急地離開。

  左金愣在原地,再次被嚇到。

  有重要的事?

  原訂的下午行程,哪一件不是重要的事?而且他記得總裁大人告誡過他,公司的每一件事,都是重要的事。

  如果下午行程裏的事都不重要,那什麼事才重要?誰來告訴他啊!

  *  *  *

  打了針,吃了藥,睡了一個早上,艾飛兒的燒退了,精神也好多了。

  “大哥,我沒事了,可以出院了嗎?”只不過是小發燒,占了一張病床,而且是特別病房,簡直是大炮打麻雀,殺雞用牛刀,小題大作。

  “我不能幫你辦出院。”

  “為什麼?”

  “護士跟我說,掌、掌尚智和醫師交代過,除非他同意,否則你不能出院。”

  “嗄?”哪有人這樣的,他又不是醫師。

  不過,她發燒,他不只親自送她來醫院,還費心幫她安排住在特等病房,他對她這麼好,讓她心頭有股暖流。

  “飛兒,大哥想跟你說一些話。”坐在一旁的艾森豪低著頭。

  “大哥,你說。”他們兄妹有什麼話不能說的,大哥幹麼低著頭,好像他要說的話,很難啟齒似地。

  “我……你……”艾森豪期期艾艾,看著唯一的妹妹,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哥,你今天怎麼了,要說什麼就說呀。”

  大哥今天真的很奇怪,以前在家,再難開口的話,譬如大嫂希望她不要再當米蟲,能去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大哥也沒像現在這樣,躊躇老半天,話都說不出。

  還有上回要向總裁借錢,他也是很自然地開口和她商量。

  “大哥,是不是你又有急用?”上回借的十萬,付了貝貝的醫藥費,還有家裏一些雜費,可能所剩不多。

  “不是,我還有錢,你不用擔心。”

  “那你要跟我說什麼?”

  “那個,飛兒……大哥想問你,你是不是和掌尚智在……在交往?”艾森豪自覺難為情。這種事,他一個大男人來問,挺彆扭的,可是,有些話還是得由他這個當大哥的來說。

  “艾往?”艾飛兒一陣害臊。“沒有,大哥你怎麼會這麼問?”

  “沒有?”艾森豪驚得瞪大眼。

  該不會真如她大嫂猜測,飛兒是“暫時”被掌尚智包養,因為男人總是貪新鮮,更何況是有錢的男人,他對飛兒這麼好,一定是對她有所企圖,最糟的是,等新鮮感一過,他就會毫不留戀一腳把飛兒踢走!

  之前,他還一直認為掌尚智慧眼識英雌,知道飛兒日後定有所成就,才會願意提供她住所,每月給她一筆生活費,讓她安心寫作,經他老婆笑他和飛兒一樣單純一樣笨後,他才驚覺真的好像是那麼回事。

  “大哥,你想到哪兒去了,大嫂沒跟你說……說我發燒的原因嗎?”她委婉地說,重點不是發燒,而是在沒衣服可穿這件事。

  起因是她沒穿內衣,可是這話她又不能大刺刺的跟大哥說,只好先跟大嫂說,再請大嫂轉達。

  “你大嫂有跟我說。”但是,他們都不相信。

  “就是那樣,沒其他的。”真實的情形連她自己都覺得很難信,難怪大哥一臉不信的表情。

  “那……那不是重點,我是想跟你說,你已經長大了,要談戀愛當然可以,可是你要看清楚、想清楚……”艾森豪搔搔頭。“總之,大哥要跟你說的就是,如果掌尚智真的愛你,大哥不反對你和他交往;可是,你要想想,我們家有點窮,掌尚智他家是非常有錢的人家,你和他……”

  艾森豪輕歎一聲。唉,教他怎麼說呢?

  配不配的問題倒是其次,他又不能直接和飛兒說,被包養實在是一件不好的事,這話一出,極有可能傷到她的心。

  飛兒這麼單純天真,說不定還傻傻認為掌尚智很愛她。

  都怪他這個做大哥的沒用,養不活一家人,害得妹妹得出來一作不說,最糟的是,他還向掌尚智借了一筆錢。

  如果他現在去質問掌尚智,他是不是以包養的態度在對待飛兒,萬一掌尚智惱羞成怒堅決否認,並向他要錢,現在他可拿不出那筆錢還他。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的話,一定要打電話告訴大哥。”艾森豪意有所指。

  “喔,好,我知道。”

  會有什麼事?她的燒都退了,大哥也太操心了!

  *  *  *

  原來,操心的不只她大哥一個人。

  “醫師,真的沒問題了嗎?”掌尚智一來到醫院的特等病房,主治醫師馬上過來向他報告艾飛兒的狀況。

  “掌總裁,艾小姐的燒退了,也打了營養針,她的身體狀況很好,精神看起來也好很多,你不用擔心。”

  “那可不可以出院?”艾飛兒小聲的問,目光在掌尚智和醫師之間遊移。

  大哥說要不要讓她出院的大印,掌握在總裁手中,如果醫師能小小點個頭,相信他手中的大印會蓋得快一些。

  她實在不想繼續占著這張病床,那會讓她有罪惡感,小小的發燒,搞得這麼多專人來伺候她,心裏其實很過意下去。

  掌尚智看了醫師一眼,醫師點點頭。“如果艾小姐沒有覺得身上還有其他下舒服,就可以出院了。”

  “沒有、沒有,我很好,我都好了。”她急著一隻腳已跨下去.想證明自己可以下床活蹦亂跳。

  不過,太多雙眼睛在看她,不宜,她乖乖地把腳收回。

  “那就幫她辦出院。”大王的一句話,讓她倍感萬幸,她終於可以離開這間媲美豪華套房的病房。

  *  *  

  雖然答應讓艾飛兒出院,可掌尚智仍不放心,硬是在醫院又拖了兩個鐘頭,確定艾飛兒沒再發燒,他才放心幫她辦理出院。

  “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馬上說。”坐在駕駛座上,他不時轉頭看她。

  “我只是覺得……醫師和護士應該去照顧那些生重病的人,像我燒退了,可以自由上下床,就不用特別來照顧我。”她訥訥的解釋。

  他點頭,瞭解她的想法。她的確和那些千金小姐大大不同。

  “總裁,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裏?”車子駛進一家大型百貨公司的停車場,她納悶的問。  

  輕咳兩聲,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等會兒你就知道。”

  *  *  *

  拎著五大袋的衣服,這是掌尚智有生以來頭一回嘗到當僕人的滋味,他堂堂大集團的總裁,挪掉可以讓公司進帳上億元的會議,跑到百貨公司,幫女人提衣服,要是他爸媽知道,肯定馬上飛回臺灣給他拍拍手。

  他爸媽一直希望他能把放在工作的心思,撥出一點去交女朋友,以往他總覺得花時間陪女人逛街,太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但今天,他可是自己心甘情願陪她來買衣服,事實上,是他想買衣服給她。

  她的衣服少得可憐,他不解正值花樣年華的她,為什麼不給自己多買些漂亮衣服穿,就算買不起名牌衣服,難道地攤貨也買不起嗎?想到她大嫂把她的衣服全提過來,全部竟只有一隻袋子,不敢置信之餘,他心中更是不舍。

  所以,當她一出院,他立即帶她來百貨公司買衣服。

  “這件挺適合你的。”再往上逛一圈,掌尚智停在穿著一件水藍色連身衣裙的假模特兒前。

  “總裁,不用再買我的衣服,很多了。”她指著他手中提的袋子。她本以為他是想來買他自己的東西,領帶或西裝,還是其他男性用品,沒想到他竟然是帶她來買衣服,而且一買就買了五大袋,惶恐之餘,她心中其實有點喜悅,這是頭一回有男生陪她來買衣服,而且他好體貼,她想幫忙提袋子,他卻說她剛出院身子虛,不宜提重物。

  心裏,有一絲甜甜的。

  “既然要買,就一次買足。”畢竟他能陪她逛街的時間有限。

  於是,艾飛兒又被笑吟吟的專櫃小姐請進更衣間,前前後後試的幾件衣服,都在掌尚智一聲令下,全包了!

  在笑容可掬的專櫃小姐歡送下,掌尚智的手中又多了三大袋衣服。

  “總、總裁,我也幫忙拿好了。”他一個人拿了八大袋,她的手卻空空如也,況且那些全部是她的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我可以。”區區八大袋,哪難得了他。

  ‘那,我們要回去了嗎?”再逛下去,可能要多買一個衣櫃了。

  “嗯,不過,還要再買一樣東西。”

  “還要再買?”他今天花的錢,比他借給她大哥的十萬塊還多,如果以後他要她還這筆錢,她拿什麼還他?

  不過她想,他應該不會那麼小氣跟她要這筆“治裝費”,她其實只是有點心疼他花掉的錢,衣服夠穿就好,何必買那麼多,而且每一件都貴得嚇死人!

  然而,撇開花錢的事,能和他一起逛百貨公司,他又幫她提袋子,這感覺好像男女朋友一起逛街,真的好甜蜜喔!

  她也注意到,所有經過他們身邊的女客人,都會多看他好幾眼,專櫃小姐也是,每個女生看到他,眼裏都閃著愛慕的光彩,可是每每移到她身上,她總會從她們眼裏看到意味著不屑的眼神。

  甜蜜歸甜蜜,心情不免有點小沮喪。

  “請幫這位小姐挑選適合她穿的尺寸。”聽到掌尚智沉穩說話的聲音,艾飛兒回過神,驚覺他們正位於某知名品牌的內衣專櫃。原來,他說還要再買一樣東西,是指買她的內衣。

  “小姐,我先幫你量個胸圍,好嗎?”內衣專櫃小姐微笑的詢問。  

  “不用了,我穿C罩杯。”當下,她害羞的紅了臉。

  他怎麼會帶她來買內衣?可能是他知道她只有兩件內衣,所以來到百貨公司就順便買,可是,這……這很害羞耶,在他面前挑選內衣,她整個臉頰發燙。

  “嗯,應該不只喔。”專櫃小姐將她寬鬆的上衣拉緊,以專業眼光目測後,笑道:“至少有D罩杯,還是讓我再幫你量一次。”

  “呃。好。”

  專櫃小姐見她害羞,請她進試衣間幫她量胸圍,量好後,出來挑一款最近暢銷的內衣要拿進去給艾飛兒試穿前,笑吟吟地和掌尚智說:“先生,你女朋友的身材很棒喔,穿上我們的內衣後,托高集中會有E罩杯,你可以看一看,幫她挑選一款內衣。”說完,專櫃小姐便進試衣間幫艾飛兒調整試穿新內衣。

  E罩杯!

  掌尚智努力克制內心的澎湃洶湧,要帶她來選購內衣,他暗自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就以正常心看待就好,和專櫃小姐對話,他也盡可能維持沉穩姿態。

  可是,他心裏仍覺得非常彆扭。畢竟他一個大男人陪女人來買內衣,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而且在聽到專櫃小姐說出“E罩杯”,他瞬間有種想噴鼻血的感覺。

  走出內衣專櫃,他想到外頭的走道上透一口氣,免得被E罩杯轟得腦充血,未料,看到不遠處有個嚇到眼珠子險些掉下來的傢伙,一雙眼瞪得鬥大地朝他這邊看。

  該死的!那睜著一雙活像牛眼的傢伙,不就是他家老二掌尚仁嗎?

  誰不遇見,偏遇到他!

  掌尚智有種做賊被當場活逮的衰感,慶倖的是,掌尚仁也很忙,私下和他揮個手,摟著身邊的女人繼續往其他地方逛去。

  可是,那傢伙幹麼一臉竊笑樣?

  低頭,看見自己手中提的八大袋,回頭,身後是某內衣專櫃——他頓時恍悟某人臉上的竊笑是怎麼回事,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5:09

  第七章

  “大哥陪女人去逛內衣專櫃,還幫她提袋子?掌尚仁,我肯定你眼睛瞎了!”

  在自家泳池遊了一圈上岸,聽到某個剛回到家的人興匆匆爆料,甩掉發上的水滴,一身健壯肌肉的掌尚勇,不鳥某人,噗通一聲,又下水游泳。

  “我眼睛瞎了?最好是啦!”趁著水中的肌肉男回游到池邊,掌尚仁又道:“要不要賭、敢不敢賭?”

  “賭什麼?”

  “賭……誰輸了,誰就當對方一個月的泊車小弟。”掌尚仁兩手環胸,穩穩站立池邊,躊躇滿志,篤定自己絕對是獲勝的一方。  

  “好,同意。”掌尚勇也不甘示弱的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他大哥耶,向來以帶領天信集團衝上天為座右銘的掌尚智,怎麼可能浪費時間陪女人去逛街,還幫女人提袋子?

  這會兒天已黑,所有人都下班,他老大肯定還在公司埋頭苦幹,所以,某個還逕自囂張得意,妄想吆喝他幫他泊車的人,下場肯定很慘。  

  “掌尚仁,去把我的車開來!”

  “掌尚勇,去把我的車開來!”兩兄弟不約而同以囂張得意的口吻先行“試喊”。

  *  *  *

  今天是艾飛兒有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天,一整天,她覺得自己仿佛像是嬌貴的公主,被身邊的王子細心呵護著。

  他不僅帶她逛百貨公司,買很多衣服和……內衣,離開百貨公司,天已黑,他駕車帶她直奔基隆,就為了先前她隨口說出想到基隆廟口“旅遊”,他竟記在心上,所以就帶她來。

  “我最記得小時候,有一回爸爸說要帶我們去旅遊,我和大哥好高興,畢竟我們家境不是很好,出門旅遊其實是一種奢侈。”坐在車上,雖然方才已經吃了好多東西,但艾飛兒忍不住又拿出一根甜不辣來吃。

  他說,擔心她半夜會餓,所以離開基隆廟口前,又買了一大堆小吃,讓她當宵夜。可是還不到宵夜時間,她就被甜不辣的香味吸引得受不了,一根甜不辣同時也勾引出她童年的回憶。

  “總裁,你要不要吃?”總不能她自己獨享,太沒禮貌了!

  “我不吃,你吃。”看了她一眼,今天他雖然“浪費”很多時司陪她,可心頭卻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陪她買衣服,看到她穿新衣服,他滿足;陪她逛基隆廟口,和她一起坐在小吃攤吃鼎邊趨、螃蟹羹,他滿足;一整天看到她的笑容,他更是滿足。

  “我記得當時爸爸帶我們搭車到基隆,逛公園,之後我們一家就到基隆廟口吃東西,因為錢不多,我們一個人只吃一根甜不辣,雖然只能吃一根,但是,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甜不辣,我們一家人吃得好開心,一整天也玩得很高興……”

  他靜靜聽她說著童年去基隆廟口旅遊的事,讀國小時,他是知道艾森豪的家境不是很好,但他不知道他們家連買甜不辣都是種奢侈。

  他很難想像有人到基隆廟口只吃一根甜不辣,心中對她的不舍,更添幾分。

  “我好想我爸,也好想我媽,他們生前過得很清苦,不知道天室有沒有像基隆廟口這種賣小吃的地方,如果有的話,希望他們能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她說著,笑著,哭著……手中的甜不辣,沾上好幾滴滴落的淚水。他心口一揪,把車停在路旁,將哭得不能自己的她,輕擁入懷。

  “別擔心,天堂什麼都有,你爸媽他們在那兒會過得很快樂。”他輕聲安慰。

  偎在他的胸前,仿佛找到一座強而有力的靠山,壓抑在心底思親的情緒瞬間解放,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決堤,艾飛兒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窩在一處好溫暖的地方。

  *  *  *

  抱著哭累睡沉的艾飛兒進房間,心疼與不舍之情,全寫在掌尚智深邃的黑眸裏。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天真、樂天、有點迷糊的小女生,沒什麼煩惱,沒想到父母離開的傷痛,一直深藏她心底。

  方才她哭得那麼傷心,可見她壓抑很久。

  原本他是一番好意,想完成她的旅遊夢想,遂帶她到基隆廟口,沒想到一趟基隆行,勾出她心底埋藏的思親痛。

  大哭一場也好,哭出來,心裏才會舒坦,總比一直壓抑住好。

  踢開房門,抱她進房間,輕手輕腳將她放上柔軟的大床之際,他驀地想起,這是他第三次抱她上床——這算是有緣嗎?

  見鬼了,抱人上床,還扯什麼有緣沒緣!

  拿下她的黑框眼鏡,見她臉上佈滿淚痕,他轉身到浴室擰了一條濕毛巾來幫她擦臉。

  他自認已經用最輕的力道幫她擦臉,但還是弄醒了她。

  “總裁。”睡眼惺忪,迷蒙的眼裏映入他帥氣的臉,她呆呆望了他好一會兒。

  她那一聲“總裁”,喊得他心裏有點高興,至少睡醒甫張開眼的她,不是一看到他就喊雷克靳那個鬼東西!

  他幹麼跟一個莫須有的人在吃醋!

  “總裁你……”她看到他手上拿著毛巾,方才她隱約感覺好像有人在幫她擦臉,難道是他?心頭咚咚跳,總裁好體貼喔。

  “對不起,我好像……失態了。”她指的是在車上大哭的事。

  如果她沒記錯,她還把整張臉都埋在他胸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一定把他的襯衫弄髒了。

  “不會。你還好吧?”他滿眼關心。

  “我……我很好。”赧顏低垂,心裏有些沮喪,自己為什麼老是在他面前出糗?從認識他到現在,每回遇見他似乎從未有一次是正常表現,她也想在他面前表現得淑女一點,也想讓他對她有“美好”的印象。

  對於父母已不在身邊陪伴她這件事,她其實早就釋懷。只是不知為何吃著基隆廟口買來的甜不辣,吃著吃著,思親的情緒失控,淚水一發不可收拾。

  款,都怪他的胸膛太溫暖,讓她毫無“後顧之憂”,哭得徹底。

  他健壯結實的胸膛,似乎快撐破灰色襯衫,不知道男人的洶膛摸起來是什麼感覺?意識到自已有怪念頭,她吃了一驚,也才發現自己的雙眼一直盯著他的胸膛。

  雙頰羞紅,倏地抬眼,驚慌失措的眼神不偏不倚對上他熾熱的雙眼。

  “你休息,我去把車裏的東西拿上來。”凝視她的眼神,捨不得移開。他照顧她一整天,他可是她的老闆,沒道理她休息,卻要他當小弟幫她把好幾袋的衣服拎上來。  

  “總裁,我也一起去。”

  她急著下床,未料他仍坐在原位下動,跪坐起身的她,一整個撲進他懷中,粉唇不偏不倚貼上他的。

  她錯愕怔愣之際,感覺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將她牢牢圈住,一道熱吻在她唇上加溫。  

  當她的唇不小心碰上他,他再也無法克制一直以來想瘋狂吻她的念頭,含住她的唇,粉色瑰唇一如他想像中的柔軟。

  總裁在吻她!艾飛兒覺得自己快昏倒了。

  她不是在作夢吧?不,她的心跳好快,身子微微在發抖,不敢相信萬人之上的總裁居然會吻她。

  錯愕之餘,她的心頭漲滿喜悅,被心目中的王子親吻,世上有什麼比這個還甜蜜的。

  羞怯怯地閉上眼,她把自己的初吻交給他,讓他帶領她進入甜蜜的親吻時光。

  火熱的舌尖撬開瑩白的玉齒,鑽人她嘴裏,纏旋濕潤的粉舌,將自己火熱熱的愛意,一點一滴灌進。

  “飛兒,我喜歡你。”低沉嗓音,逸出心底的真誠。他狂烈地吸吮她的唇舌,恨不得把她揉進他體內。

  “總裁……嗯……嗯……”她被他吻得透不過氣。

  激狂的擁吻暫歇,她紅著臉嬌喘,對上他眼裏濃烈的愛意,她羞怯地想低頭,小臉蛋卻被他寬厚的大手捧住,他愛憐地輕吻一下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

  她水汪汪的雙眼,此刻流露著他從未見過的嬌媚,令他體內欲火更加狂燃。

  “飛兒,你真美。”在他眼裏,眼前的她,比任何女人都美。

  他的讚美,比蜜還甜,甜上她的心頭,牽引出她嘴角的甜美微笑。“總裁,我……”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也是,總裁,我……我也喜歡你。”說出喜歡兩個字,她羞地燙紅了臉。

  她嬌羞的神情,更令人愛憐,他吻上她的眉心,吻上她的鼻尖,吻上她的唇,吻上她的下顎,綿密的吻停駐在她細緻的頸項,印下無數吻痕。

  他寬厚的大手解開她襯衫的扣子,胸前的雪白春光頓時映入眼裏,按捺不住的欲火在心頭喧囂,低首,火熱的吻埋在她胸前,印下無數的熱情紅印熱情燃燒一整夜……

  *  *  *

  天亮,她在他臂彎中醒來,昨晚身下撕裂的痛楚猶存,但她無悔,她相信他是她這蜚子唯一的男人。

  她愛他,她想。從她把他當成她故事中的主角雷克斯那一刻,她就已經愛上他,只是她從未正視它,只知道每天都期待見到他,看到他她心裏就無比雀躍。

  “醒了?”粗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抬眼,一雙深情的黑眸盯著她。

  “總裁,你、你早就醒了?”雙頰徘紅,她羞怯地說:“怎不叫我?對不起,我壓住你的手,讓你起不來。”

  她想移開身子,好讓他能起身,他卻快她一步,手一勾,把地赤裸的嬌軀勾到他身畔。

  “我不想離開你,也不要你離開。”不只手圈住她,涼被下,他結實強勁有力的大腿,牢牢地將她雙腿鎖住,她因而感受到他身下的火熱硬物。

  雙腿緊緊併攏,疼痛猶存,她眉心輕蹙,怕他又……

  一個溫熱的吻,吻開她眉心的憂慮,他克制情欲的嗓音,格外粗嗄。

  “還痛嗎?”他不知自己醒來多久,只知道一張開眼看到她,男性的欲望馬上飆升,他極力克制不去碰她,昨晚破除兩人相融前的那一層障礙,令她痛得落淚,那痛不會太快消散,他不想因已之私,造成她心理有壓力。  

  不叫醒她,也是想讓她睡足,她沉睡的模樣,多了一絲甜味,令他著迷。

  點頭,她羞得把臉埋在他的左胸側。撥開遮蓋她臉龐的秀髮,烏黑柔細的髮絲絲動人,他愛不釋手的輕撫,可惜,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好心情。

  手一撈,置於二旁小桌上的手機已然握在手中。

  “什麼事?”最好要向他報告的事,有像天要塌下來那麼嚴重,否則他就狂扣某人薪水。  

  “總裁,你人在哪裡?”那端的左金,戰戰兢兢地問。

  “我人在何處,需要向你報告?”他不悅。

  艾飛兒害羞的縮進被子裏,她猜是左特助打來的,要是讓人知道總裁昨晚和她共枕而眠,那……好害羞喔!  

  “不不……不是,那個,總裁你中午要到公司用餐嗎?需要我幫你準備中餐嗎?”左金問得含蓄。

  基本上總裁來不來公司,他是無權過問,但這很反常,他當特助以來,總裁從來沒有一天不到公司,除非總裁出差。

  況且一大堆行程要不要重新調整,他還得向總裁請示。

  “你沒別的事做嗎?一大早的,問我吃不吃中餐!”

  “一大早?大哥,你的“滿天星”是不是該送修了?”那端說話的人,換成是掌尚仁。“還是說,沉醉在溫柔鄉的你,眼花了。”依他這個情場高手判斷,大哥肯定是窩在昨天買內衣的那個女人的閨房裏,可惜當時他正忙,沒能好好認識一不讓他大哥拜倒石榴裙下的女子長得有多麼美豔天仙。

  “……”他居然被老二那句“沉醉在溫柔鄉”給堵得啞口無言,無以反駁,只得沉聲說:“我馬上到公司。”

  關上手機,看了腕表,他吃了一驚,居然已經中午十二點整了,難怪左金會問他要不要吃中餐,也難怪他覺得精神特別好,原來他睡了好大一覺。

  瞥見床邊的鬧鐘,九點整,那個鬧鐘到底杵在那兒做什麼用?他醒來時,鬧鐘顯示是八點,他還以為他起早了。

  “那個鬧鐘……不太准,可能……快沒電了。”艾飛兒怯怯地從被單中探出頭。方才他講手機時,她就猜到他被那個鬧鐘騙了。  

  掌尚智苦笑。無妨,至少他多賺到了和她相處的時間。

  “我要去公司,累的話,你再多睡一會兒。”他低頭,在她唇上深吻,旋即下床著衣。

  望著他高大赤裸的背影,那一身健壯結實的肌肉,看得她心跳加速,她羞得拉起涼被蓋住眼睛,卻又忍不住拉下偷瞄。

  “我走了。”

  “總裁,再見。”她害羞的揮揮手。

  見他離開,她也坐起身準備下床找衣服穿,突然,房門又被推開,她嚇得忙不迭抓起涼被遮住胸前赤裸。

  踅回的掌尚智,見狀,莞爾。“我是要告訴你,魯蛋媽已經把中餐送來,你記得要吃。”

  “喔。好,我會吃的。”羞怯一笑,心頭添暖意,他的體貼,讓她備覺窩心。

  “那,我走了。”斂起眼中的灼熱,他立刻轉身離開,再待下去,他極可能哪兒都去不了,只想抱著她虛擲光陰。

  坐在床上,雙手依舊緊抓著被單的艾飛兒,兩眼直盯著房門口不敢動,擔心他再度踅回,她若光著身子下床會被他撞見,那很羞的。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期盼他再回來,她就能多看他一眼。是,我……”

  她也知道時時刻刻期盼他“回來”,害得自己都沒心思寫稿,整天都杵在發呆的狀況中,渾渾噩噩過一天,真的是不太好,可是,她也沒辦法,她就是會情不自禁地想他。

  “我會告訴魯蛋媽,以後不准讓她兒子進來。”

  “嗄?為什麼?”現在在講哪一樁?

  “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在,他拿鑰匙開門進來,萬一他……他想對你非禮——”他的臉頰隱隱抽動。

  當初給魯蛋媽大門的鑰匙,是不希望她按電鈴吵到飛兒,也方便她進來送餐,可是魯蛋媽居然隨便把鑰匙給“別人”,就算那人是她兒子也不可以!

  “不會啦,魯蛋人很好,又有禮貌。”

  “知人知面不知心,總之,這件事我會跟魯蛋媽說的。”

  “可是……”

  “這裏,不准別的男人進來!”他霸道的下令。這是他的地盤,住著他的女人,不容許任何男人入侵。

  他那麼嚴肅認真,令她微微一愣。“那……我大哥呢?”

  “他……可以。”有點勉強。

  鬆了一口氣,她又緊張問:“那貝貝呢?”

  “也可以。”

  “那就好。”她大大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令他察覺自己好像太嚴肅了。伸出雙臂摟著她,臉部僵硬線條柔和了些,他在她唇上用力吻著,以吻宣示她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總裁……”他皺眉。“這裏沒有其他人,別老是喊我總裁,叫我的名字。”

  “尚……尚智。”她害羞的一笑。

  她嬌羞的神情,把他一整天對她的思念全勾引出籠,緊擁她入懷,他瘋狂的吻她,兩人雙雙跌進沙發裏,身子交纏,轟轟烈烈引爆出火熱纏綿情事,連月亮都害羞的躲了起來,把夜留給相戀的情人。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6:13

  第八章   

  “艾飛兒小姐,可以麻煩你開個門嗎?”左金在門外,對著寸講機喊了超過二十遍,裏頭的女人不知哪根筋不對,死都不千門。

  “不可以,尚智……呃,總裁說這裏不准別的男人進來,除了他還有我大哥和貝貝之外,其他男人都不准進來。”艾飛兒寸著對講機回道。  

  “貝貝是誰?”和左金一起來的掌尚仁,納悶的問。

  “貝貝是我大哥的兒子。”艾飛兒回應著對講機螢幕裏的問話。

  她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可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她。

  “哦,謝謝。”掌尚仁對著對講機說。

  “不客氣。”

  “那個,艾……兒小姐,不瞞你說,本人正是掌總裁的親弟弟,也是天信集團副總裁掌尚仁。”知道她看得見他,自我介紹時他習慣性的要帥一下,擺了個自認帥到斃的姿勢。“相信你美麗的雙眼,一定看得出本人是善良無害的翩翩美男子。”

  “那個……很抱歉,我看不出來。”她實話實說。

  噗!杵在一旁的左金,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掌尚仁一雙全日只用來放電的桃花眼,此刻眯起怒瞥一尋辦事不足還敢竊笑的傢伙。

  這個左金,他太高估他了,他還以為他跟在大哥身邊已成氣候,沒想到連個女人的住處都進不去,搞什麼呀他!

  據可靠消息……呃,其實這不就是左金這傢伙告訴他的,說他大哥連續好幾晚都跑來這裏過夜,這消息實在太令人震驚,差點嚇掉他全身的毛……總之,就是很驚嚇。

  身為大弟的他,在他們父母不在的這段期間,他一定要好好關心一下大哥,看大哥是否如左金所言“壓力過大,審美出問題”,他是還沒看到艾飛兒長什麼模樣,但是,大哥竟然棄宛如天仙的可恩不顧,跑來和一個小清潔工廝混,著實令人不解。

  但最重要的是,他對艾飛兒這女人好奇到爆,很想一窺她的芳容,還有最最最重要的是,掌尚勇那傢伙居然死不承認他們打賭要當贏的那一方的泊車小弟,還裝傻的說沒有看到證據,他身邊的左金是人證,物證的話,當然得先進去看看裏頭有沒有大哥的私人物品再說。

  “艾飛兒小姐,你就讓我們進去一下嘛!”左金頻頻看著手錶,焦急的喊。

  才剛下班時間,通常總裁會讓他先出來吃飯,他正要到公司附近新開幕的一家小餐館吃飯,好死不死被副總裁給逮來這兒,萬一總裁突然提前過來,那他恐怕會被碎屍萬段。

  “那,不然我打電話問總裁,看能不能讓你們進來。”艾飛兒自認想到一個好方法。

  “不不不!千萬別!”左金嚇到心跳快停止。

  “自己人何必這麼見外呢?”掌尚仁陪著乾笑。要是大哥知道他主動跑來關心,肯定會賞他好幾個白眼。

  “咦,左特助你來了,為什麼不進去?”來送晚餐的魯蛋媽納悶的問。

  “魯蛋媽,你來送晚餐了。”

  “對啊,這位帥哥是?”

  “他是我們總裁的弟弟,也是我們公司的副總裁。”

  “你好,這位風韻猶存的美麗婦人,不知如何稱呼?”掌尚仁發揮“死了都要讚美女人”的本領,逗得魯蛋媽害羞的笑了。

  “厚;好久都沒人說我美麗了,副總裁你嘴很甜耶,你叫我魯蛋媽就可以。”魯蛋媽笑呵呵地。“對了,我是來給飛兒小姐送晚餐的。”

  說罷,掏出鑰匙開了門。

  掌尚仁下意識地看了左金一眼,不禁歎氣搖頭,堂堂一個總裁特助,竟比一個送餐點的歐巴桑還不如。看,人家有鑰匙呢!

  左金哀怨的垂首,被一個歐巴桑比下去,滋味實在不好受!

  門一開,一看到站在裏頭的艾飛兒,掌尚仁眉心打了個結。“你是……艾飛兒?”

  如果不是知道屋裏只有一個人,他實在很想問她——“你家小姐在嗎?”不是說她不漂亮,她其實稱得上漂亮,但是,她就像……古代千金小姐身邊漂亮的丫鬟,不是很亮麗……稍稍小巧樸素了點。  

  “是,我是艾飛兒。”怎麼總裁家的兄弟都這麼帥,他本人此剛才她看對講機螢幕時還帥。帥歸帥,她可沒忘記一件事——“總裁說,不准別的男人進到這屋裏。”

  艾飛兒一說,魯蛋媽像被電到一樣。“對對對,糟糕,我忘了,總裁是有交代過:不准別的男人進到這屋裏,連我兒子都不行。”都怪她,幾歲人了,還被一個帥帥小夥子哄得心花怒放,忘了前天她飯碗差點不保的事。

  不想為難她們,反正他已經見到某女的廬山真面目。“好,你慢慢吃晚餐,我們走了。”

  “嗄?要走了?”左金微微一愣。

  “不然咧?要等我大哥來?我是不介意啦,反正今晚的約會,我正愁沒藉口推掉。”

  “不不不,副總裁,你千萬別害我!”左金猛搖頭,離開前,不忘“叮嚀”屋裏的兩個女人。“你們……千萬總裁提我們來過的事,他很忙的,別拿這些小事煩他。”

  “走不走啊你!”掌尚仁白他一眼。“都說有事我擔了,還怕個鬼啊!”

  “副總裁,話不是這麼說,萬一總裁知道我帶你來,他一不高興,會把我薪水的……”

  見他們走了,魯蛋媽急忙關門,苦苦哀求,“飛兒小姐,你千刀別跟總裁說我讓他們進來!”

  “不會啦,我不會說的,這又沒什麼?而且他們進來一下,馬上就走了,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總裁訂這條規定,實在很奇怪,但是,他說什麼都是對的,她一定會遵守。

  只是,左特助和副總裁來做什麼?

  副總裁該不會是想來看看他大哥交往的女生長什麼樣子?從方才他看她的眼神中,好像覺得她的外表配下上總裁……心口,有點悶悶的。

  她知道自己不管內在和外在或者家世都差他太多,但是,他愛她,她也愛他,這樣不就好了?

  可是……

  惴惴不安的艾飛兒,告訴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無謂的煩惱,

  只要有愛,什麼事都可以解決的,她自我安慰著。

  *  *  *

  “今天雷克斯打敗了那個人頭牛身的妖怪了嗎?”

  掌尚智一回到他和艾飛兒愛的小窩,房間裏看不到她的人,那她一定是在書房,拐進書房,見她坐在電腦前專心地打搞,他輕笑一聲問。

  “那個牛魔昨天就被雷克斯擊斃了,可是今天城堡又出現一隻六頭蛇,雷克斯正忙著想辦法對付它。”艾飛兒興致勃勃和他討論她正在寫的故事內容。

  “他可真忙!”莞爾,他其實比較想知道她的腦袋裏都裝些什麼,老是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妖怪角色。

  “他是鳳凰國最厲害的大法師,也是人民最崇拜的英雄,當然要挺身對付很多入侵者,保衛家園。”將檔案儲存,他一回來,就算她靈感再充沛,也要暫時中斷寫作。

  雖然每晚他都會來,但是他常常加班到很晚,有時回來已經十一點,她能和他相處的時間嚴格算起來並不多,是以,姓非常珍惜他在她身邊的每分每秒。  

  “十點了,你一定很累了吧?我幫你放洗澡水。”

  雙手圈住她纖細的柳腰,低首,他迫不及待吻住她的唇,點整。不管手邊工作有多忙,他都會立即放下工作,然後親自開車回去接她,再到已訂位的餐廳去共進午餐。  

  因為她,他才知道原來臺北市的美食餐廳真不少,以前他只固定在幾家合口味的餐廳用餐,從來不想換餐廳,他覺得吃得美味填飽肚子就夠了,不需大費周章繞遠路找什麼美食。

  為了他們的午餐約會,她常逛一些美食部落格,找了好多網友大力推薦的美食餐廳,每天中午,他們就會抱著朝聖的心情前往已先打電話訂位的餐廳,享受美食,享受兩人甜蜜的午餐約會。

  不過,有一次他們去的餐廳,不,應該說是小餐館,一家賣牛肉面的小餐館,網友評監為五顆星的牛肉面,那牛肉硬邦邦不說,再配上糊掉的面,說有多難吃就有多難吃,他倆無言相對。餐點難以人口之際,一旁的客人早罵聲連連,結果出來道歉的是一對還在讀國中的姊妹花。

  “對不起,原本牛肉面都是我爸爸煮的,可是我爸爸生病住院,媽媽在醫院照顧爸爸,我們擔心爸爸住院太久,客人全跑光,所以我和妹妹下課後,就趕到店裏開門營業。”穿著學校制服,圍著圍裙的姊姊低頭解釋。

  “我們也不曉得為什麼煮好的牛肉面,和爸平常煮的差那麼多。”一樣穿制服圍著圍裙的妹妹,害怕的躲在姊姊身後。

  “原來是這樣喔。”

  聽過孝順姊妹花的解釋後,客人泰半能體諒她們的孝心。不再責駡她們,但面難吃是事實,要他們掏錢付帳,實在說不過去,可不付錢,姊妹花忙進忙出的辛苦不但白費,還讓店裏賠了一筆支出。

  在她們眼?目奪眶而出之前,艾飛兒立刻挺身,很大方的向店裏所有客人說:“今天你們大家吃的面都由我來付帳,不過我有個條件,等她們爸爸出院重新營業,你們一定要再來捧場。”

  “一定、一定。”

  客人走後,那個見義勇為、拔刀相助的俠女,轉過身,怯怯地跟她的金主借錢要付帳,還叫他從她“薪水”裏扣。

  掌尚智當然不會那麼狠心,真的扣她的生活費,因為她的“拔刀相助”,他慷慨解囊,不但付了當時所有客人的面錢,還答應幫她們父親付醫藥費,還附加一個優渥條款,等牛肉面店重新開張的第一天,他們公司預訂一百碗牛肉面當高級幹部的員工午餐。

  不過前提是,她們姊妹不要再自己營業,孝心歸孝心,面煮爛了,砸了招牌,日後等她們父親病癒,要重新開張,恐怕沒半個客人願意上門。

  掌尚智低頭看著卷宗,腦袋裏盡想著飛兒想勸說她們不要再煮面給客人吃,又怕傷了她們,說不出口之際,頻頻以眼神向他求助,那無助的表情真可愛,令他不禁莞爾。

  “總裁,呃……總裁,有什麼事令你開心的嗎?”左金敲門進入,原本想傳話,但看到平日閱件不苟言笑的總裁,嘴角居然高高上揚,真是令他一整個錯愕到爆。

  桌上那份文件是……

  左金驚凸了眼,那份文件放顛倒了。總裁什麼時候學會顛倒看字這項特異功能?

  “沒有。有什麼事?”把彎揚的嘴角拉回原位,掌尚智冷冷睨他一眼。

  這不識相的傢伙,為什麼偏偏選在他回味和飛兒共餐趣事的美好時光,跑進來打擾他?

  昨日飛兒說要趕稿,可能接連三至五天都不能和他一起吃午餐,越接近午餐時間他的心情格外低落,只好想那些往日共餐趣事來提振心神,偏偏——

  “不知道總裁今天中午有要和飛兒小姐共進午餐嗎?”行程表內是沒有,但誰知道他老大會不會突然心血來潮,衝到艾飛兒的住處去吃愛的午餐。

  對於總裁愛上艾飛兒一事,他已經絕望了……呃,不,是不想管……也不是這麼說,應該是……款,反正他沒權利管。

  副總裁也對他說了一句很玄的話——“當愛來臨時,就算餐盤裏擺的是石頭,你也會把它吃下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想了半個月還沒弄懂,後來他認定是副總裁亂哈拉,亂編一句聽起來好似很有哲理的話來唬他,說不定副總裁自己也不清楚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某人心情超不爽的。

  “喔,那麼,總裁你願意和可恩小姐一起吃午餐嗎?”他發誓,他不是來搞破壞的,只是可恩小姐這半個月來,打了將近十通電話想約總裁吃午餐,他替總裁回絕了十次,好不容易昨天有“空檔”,他居然忘了癡等和總裁吃午餐的可恩小姐,正巧今天可恩小姐又打電話來,他便立刻進來詢問。

  “可恩……”掌尚智低首,眉頭輕蹙。

  對啊,這陣子他沉浸在和飛兒共度的甜蜜時光,都忘了可恩了。再怎麼說,他父母在德國受到可恩照顧極多,他就只在她回臺灣那天去接機陪她吃個飯,這樣好像說不過去。

  “打電話給可恩,說中午我請她吃飯。”

  “好的,我馬上去打。”

  掌尚智拿起手機,原想打電話給飛兒,問她中午吃了沒,但想到她正在和雷克斯拚個你死我活,電話聲響,可能會把她的靈感給截斷——

  算了,讓她專心把雷克斯給結束掉,免得他倆的甜蜜時光,三不五時就被雷克斯那傢伙給霸佔住。

  哼!誰都別妄想霸佔他的飛兒!飛兒是他一個人的,雷克斯那傢伙最好滾遠一點!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6:26

  *  *  *

  “大哥、大嫂,你們想吃什麼?腓力牛排好不好?”艾飛兒坐在兩人的對面,興匆匆幫他們點餐。

  話說,原本她該是坐在電腦前寫稿的,可是大哥和大嫂突然去看她,她遂提議到餐廳吃牛排。

  這陣子她和尚智吃了好多美食,想一想,她自己過得這麼好,大哥還在辛苦賣蛋餅,她心裏真的有些過意不去,而且大哥似乎從來沒有到過大餐廳用餐,於是她帶大哥一家來到這間尚智最喜歡的餐廳用餐。

  “飛兒,你決定就好。”她大嫂嘴角掩不住笑意,身上穿的是方才在飛兒的衣櫃挑的一件名牌套裝,還好這件衣服大了些,她才穿得下。

  “我……我都好。”從未到過這麼氣派的餐廳,艾森豪顯得有些不自在。

  “那貝貝呢?貝貝吃蝦子,好嗎?”飛兒寵溺的蹭著貝貝的鼻子。

  坐在她身邊的貝貝,笑咪咪的。“好,姑姑,我要吃蝦子。”

  ‘好,貝貝好乖,坐好喔。”點完餐後,飛兒大嫂樂呵呵地說:“飛兒,那個總裁對你真好耶,一整個衣櫃都是名牌衣服,那些加起來,少說要二、三十萬吧?”

  “沒有……那麼多啦。”艾飛兒乾笑,其實是不只啦。

  “還有,你們一定常來這家餐廳用餐,那個服務生好像認識你,對你特別殷勤。”飛兒大嫂一臉羡慕不已。“好好喔,有錢真的很好耶!”  

  “不是啦,服務生對待每個客人都嘛一樣。”

  “哪有?她連看你大哥一眼都沒!”飛兒大嫂輕拍著丈夫的手臂。“你看你啦,出門也不穿新一點的衣服,穿這件這麼舊,的襯衫,難怪人家瞧不起你!”艾森豪默不吭聲,並未生老婆的氣,他知道老婆這麼說也是為他好。  

  “大哥,等一下我帶你去買衣服。”艾飛兒清楚大哥好幾年沒買新衣服,都是穿舊衣服。

  “不用買新衣服給我,我這個粗人,穿新衣挺彆扭的。”艾森豪苦笑。今天他是特地來看飛兒的,飛兒住在那兒似乎過得很快樂,只是,他真擔心那種快樂的日子很快就結束。

  他只想看看自己妹妹過得好不好,並不想要她花錢買新衣服給他,甚至給他生活費。

  “什麼彆扭不彆扭的,你至少要買一件新衣服,現在飛兒和總裁同居,你這個做大哥的,就會有機會到他的公司走動。難道去人家的大公司,你還要穿一身破破舊舊的衣服去?”飛兒大嫂劈哩啪啦講一大串。

  “同居”兩字,讓艾飛兒不自覺羞赧的低頭。

  艾森豪瞪了妻子一眼,她連忙陪笑,“不是啦,我是說你和你和總裁正在交往,如果大哥去公司找總裁,穿一身舊衣,那會丟你的臉。”

   “不會,大哥很好,他不會讓我丟臉的。”長兄如父,在艾飛兒心目中,大哥就如同父親,也是她最親的人,不管他的衣服再破爛,她都不會覺得丟臉。

  飛兒的話,讓艾森豪感到欣慰,至少飛兒沒因過了有錢的生活,而變得勢利。

  服務生上前菜,飛兒大嫂噤聲端坐好一會兒,待服務生一走,她又連珠炮地說不停。
  
  “話是這?說沒錯,可是人家對方是總裁,我們不能不顧他的面子,在家、在做生意時,我們可以隨便穿,但進那麼大的一間公司……”

   “我要去掌尚智的公司做什??”艾森豪皺眉問著一直提到大公司的妻子。  

  “我……我是想說,現在飛兒和總裁在交往,那,不如叫飛兒跟總裁說,讓他幫你安排工作一一”

  “我不要,賣蛋餅賣得好好的,我為什?要去他的公司?

  艾森豪斷然拒絕妻子的提議。別說他根本不想到天信集團工作,如今還要飛兒去向掌尚智開口要求,他絕對不要。   

  “我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強迫你去,只是蛋餅的生意時好時壞的。”飛兒大嫂低聲嘀咕。   

  她知道男人的自尊心特強,可是,現實環境有時逼得人不得不低頭,何況飛兒和總裁有可能隨時會結束,她當然得趁現在“時機好”,有好處就趕快撈,免得日後飛兒被踢回家,什麼都沒撈到,一場空,那多令人扼腕!

  就這兩兄妹呆頭呆腦的,還傻傻以為人家高高在上的總裁,會照顧她一輩子!“完蛋了,”飛兒大嫂突然兩個眼珠子瞪得鬥大,直盯著前方。

   艾飛兒和艾森豪兄妹倆循著她驚瞪的視線望去,赫然看見正要離開餐廳的掌尚智,而他身邊跟著一位好有氣質的美女,巧笑倩兮,兩人看起來好……好登對。

  飛兒怔忡望著一臉嚴酷傲睨的掌尚智,他不看餐廳其客人,只和身邊女子微笑對話,離去前,那美麗動人的女子還主動挽著尚智的手——

  她的心口瞬間宛若被重物撞擊了一下。

  原來,不是只有她會陪他吃午餐……

  *  *  *

  原來,不是只有她會陪他吃午餐。  

  前天回家後,艾飛兒不斷這麼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尚智是天信集團的總裁,他認識的人何其多,和女生吃飯很稀鬆平常的事,不需要想太多,正如她告訴大哥大嫂的話——“那應該是客戶”。

  是啊,臺北市的女強人很多,公司高級主管不乏女性同胞,和女客戶光明正大吃飯,沒什麼的啦!

  只是,偏偏就那麼剛好,她陪大哥去買衣服,又遇到了尚智和那位美麗動人的“女客戶”,他們正在女性保養晶專櫃買東西。他沒看到她,可她卻很清楚看到他刷卡幫她結帳,當下,她整個心都寒了,可是,她還是不斷說服自己,買個保養品當禮物送給女客戶,這也不為過——這是當時她和大哥大嫂的解釋。

  大哥默不作聲,低頭心事重重,連向來聒噪的大嫂也安靜了許多。

  買完衣服後,貝貝睡著了,他們搭同一輛計程車,大哥先送她回來,他們才放心回家。

  她知道連大嫂都替她感到擔心了,因為她住的地方和大哥家根本不順路,若是平常搭計程車繞這麼一大圈,大嫂一定會念浪費錢,可今日大嫂非但不反對,一路上也沒多說什麼。

  “在想什麼?”沐浴後的掌尚智,裸著上半身,從她身後環住她。  

  “我……我在想故事的結尾。”怔愣的她,隨口說。

  從她遇到他和那位美麗的“女客戶”一起吃飯、逛百貨公司,她的心神一直處於慌亂中,完全沒有心思寫稿,而他這兩天常常淩晨一、二點才回來,更令她心緒大亂,她禁不住想著他和她的故事結尾……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他的。

  “等我,我馬上來。”這幾天,他似乎特別忙!

  幽幽的眼神望著他離開書房的背影,她又想起在餐廳時,和他站在一起看起來非常登對的“女客戶”。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好像醜小鴨,尚智看上她,會不會是在等待她這只醜小鴨變成天鵝的那一天?如果他發現她永遠都無法變成天鵝,他會不會嫌棄她?

  不!不可能的,尚智愛她,不會因為她不是天鵝就不愛她,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只醜小鴨,不是嗎?

  甩掉腦中的雜念,她要儘快把正在寫的故事完成,然後她就可以全心全意陪他一起吃午餐,不會讓他覺得一個人吃飯太孤單,而去找其他人陪他吃飯。

  對,一定是她為了趕稿不陪他吃飯,他覺得孤單,才會找人作陪!

  “飛兒,我到公司去一趟,不用等我,你先睡。”掌尚智急匆匆欲離去,看到她,他腳步忍不住移進書房內,抱她親她。“別太累,你若是累倒,我會找雷克斯算帳的。”

  她微微一笑,“嗯,累了我會先睡。你……也別太累。”

  點頭,他又親她一下,旋即如疾風般離去。

  艾飛兒心惶惶,這兩天他特別忙,她不願去做任何無謂的揣測,儘管女人的敏感直覺告訴她,這不太妙,但她心中仍是相信他的。

  若他不愛她、不喜歡她了,方才何苦對她又抱又親,他大可漠視她的存在,毋需討好她——

  甩甩頭,將腦中的雜念甩到外太空,她要專心寫稿,讓雷克斯和公主有個美滿幸福的結局,她同時也希望她和尚智的結局,是幸福、美滿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7:02

  第九章

  隔天中午,艾飛兒在電腦桌前醒來。

  熬了一整夜,她終於把手邊的故事給完成了,雖然累得眼睛快張下開,但她心裏是開心的,除了稿子終於寫完,最令她心喜的就是,從今天起,她可以每天中午都陪尚智吃午餐了。

  睡眼惺忪的她,移動滑鼠,確定稿子存檔後,她上網找出昨晚寫完稿後,找到的一家非常適合午餐約會的餐廳,抄下餐廳位址和電話,關上電腦,迷蒙眼神瞄到時鐘指示的時間已過十二點——

  不知尚智外出吃飯沒?

  忙下迭打他的手機,想給他一個驚喜,可是,手機響了好久都沒人接。  

  怎麼會這樣呢?

  再打一次,結果仍是相同。

  為了找到他,她試著打給左金,平常若沒緊急事,她是不會打擾左金的,畢竟他要幫尚智處理的瑣事實在太多。

  “喂,你好,我是董事長特助左金,請問你哪位?”

  尚智買給她的手機,她很少打,左金大概也不知道她的手的號碼。

  “喂,我……我是艾飛兒。”

  “艾飛兒小姐?你有什麼事要吩咐?”  

  “沒有、沒有,我……我是想問尚智……不,總裁他出去吃飯了嗎?”艾飛兒怯怯地問。

  “總裁和可恩小姐一起去吃中餐……呃,不是,我是說……呃,總裁他……對,他出去吃飯了。”左金頻頻拭著額角冒出的冷汗。怪他一時口快,脫口說出總裁和可恩小姐外出用餐一事。

  以前他是很希望總裁能找個“登對”的女朋友,可恩小姐當然是最佳人選,現在他也是看好總裁和可恩小姐成為一對,可是,是人都有同情心的,總裁最近很少和艾飛兒吃飯,反倒都是約可恩一起午餐,如果總裁真的移情別戀,那艾飛兒真的有點可憐耶!

  “可、可恩小姐?請問她是?”

  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問這些話,但她一聽到“總裁他和可恩小姐一起去吃中餐”,當下馬上聯想到那天在餐廳看到他和那位大美女並肩而立的情景。

  “她……呃,艾飛兒小姐,有人在叫我,我要趕快過去,不好意思。”

  “好,沒關係,再見。”

  關上手機,艾飛兒恍神呆滯了好一會兒,回過神後,她喃喃自語,“原來他已經出去吃午餐了。”

  將原本緊緊抓在手中抄有餐廳位址電話的紙張放到桌上,既然他已經外出用餐,那昨晚她費心搜尋的“午餐約會餐廳”,也派不上用場了。

  今天用不著,明天可能也不用,後天、大後天……以後,也許都用不著了。  

  心頭抖地揪疼了一下。  

  熬了一夜,好累,她還是再去補個眠吧!

  踽踽步往房內,眼角濡濕,一躺上床,淚水禁下住地流。

  她告訴自己,沒事,她只是太累而已,睡一覺就會沒事了

  *  *  *

  睡夢中,聽到房內有聲響,艾飛兒警覺地彈坐起身,看到房內真的有人,她整個人嚇呆。  

  “我吵醒你了?”正彎身拿著衣櫃裏的衣物,回頭見她醒來,掌尚智直起身,手臂掛著一件絲質襯衫,朝她走去。

  原來是他回來了!

  心情一放鬆,才發覺自己嚇得在發抖,她原以為是小偷闖進來。

  “怎麼了?我嚇到你了?”坐到她身邊,摟著她,他感覺她身子微微顫抖。

  她搖頭。“沒有,我只是……沒事。你……”

  她看到地上有一隻旅行箱,而他很明顯正在收拾衣服——他要搬走了?

  艾飛兒瞬間覺得頭昏沉沉,心沉甸甸的,整顆心仿佛吊著重物,直往下墜,墜到無底深淵。  、

  “我要出國一趟,大約一個禮拜就回來。”他愛憐的摸摸她的髮。“你是不是熬夜寫稿太累?氣色看起來很不好,稿子慢慢寫,不用急。”

  “我……”她想告訴他稿子已經寫完,但他又接著說話。沒讓她有機會說。

  “我交代魯蛋媽要她燉一些補品給你吃,你記得要吃,看看你,把自己累得看起來一點元氣都沒。”說著,他在她略失血色的唇上吻了一下。“剛才你睡那麼沉,我都不忍心叫醒你。”

  艾飛兒苦笑。不叫醒她,他原是想靜悄悄離開嗎?那是她的錯,她不該醒來,壞了他原訂靜悄悄離開的計畫。

  他都要離開了,還交代魯蛋媽燉補品給她吃,那是否代表他還關心她?她該厭到高興的,至少,他還有那麼一點點在乎她。

  淚水含在眼眶,略失血色的唇牽強彎超,漾出笑容,假裝他真的只是要出國而已,一個禮拜就會回到這裏,回到她身邊。

  “尚智,我好累,我好想睡喔,你自己收拾衣服,我不幫你。你不會生氣吧?”她撒嬌的給他一個吻。

  “我當然不會生氣。”幫她拉好枕頭拍鬆,他扶她躺下,心疼之餘,以命令般的口吻道:“等你睡飽,才可以起床,知道嗎?”

  “是,總裁。”她笑看他一眼,最後的一眼,旋即閉上眼。她知道當自己選擇閉上眼,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和他相見了。

  既然他都要搬離開這裏,她的稿子也寫完了,她沒有理由再留下。自己主動離開,總比日後被迫搬離來得好,她總得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閉著眼,她用心傾聽他最後的腳步聲,他收拾好一切,離開前,來到床邊,輕吻她一下。

  “飛兒,我走了。”

  裝睡,她假裝自己睡沉,既然決定要成全他“靜俏悄離開”的原計劃,她就不能張眼,不能出聲回應他,只能將他對她最後的耳語,緊緊收起。

  他低嗄磁嗓在她耳畔回蕩的最後聲響,她要將它收進心底最深處,永遠牢記他迷人的聲音,哪怕他說的足令她心碎的“我走了”三個字。

  當具有隔音效果的房門關上,再也聽不到他離去的腳步聲,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滑下臉龐,濡濕枕頭。

  不張眼,不起床,他臨走前說的話她謹記在心——“等你睡飽,才可以起床”。

  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牢記在心。

  會的,她會睡得飽飽才起床,她無比眷戀這張床,因為這張床有他與她共枕的甜蜜回憶,而過了今夜,再怎麼不舍,她都得和它道再見了。

  *  *

  在掌尚智離開的隔天,艾飛兒打電話問她大哥可不可以回家住,半個鐘頭後,她大哥大嫂帶著貝貝前來接她回去。

  她想了十多個理由,等著要告訴大哥她非得搬離這裏的原因,但大嫂一進門劈頭說的話,一針見血,遠勝過她想的那些臺面話,令她怔愣,更讓她如夢初醒。

  “有錢的男人都是這樣的,他想包養你,就拚命獻殷勤,等玩膩了,就毫不留情的一腳把你踢開。”

  原來她是被他包養的女人,就如大嫂所言,如今他膩了,兩人之間的愛情遊戲便結束。

  她還傻傻的以為他愛她,才會……

  把自己關在浴室,坐在馬桶上,淚水不斷沖刷臉龐。

  原來大哥大嫂早知道實情,一直未當面點破是怕她難為情。

  “飛兒,那個……總裁的特助來了。”飛兒大嫂在外頭敲門,方才她說的話大概傷了小姑的心,可是她說的是實話啊,卻被飛兒大哥念了一頓,她也覺得很無辜。

  擦眼淚,吸吸鼻,飛兒穩住抽噎的鼻音,以平常聲調道:“好,我收拾一下,馬上出去。”

  擰了毛巾,擦擦臉,眼眶的紅腫是遮不掉的,但她仍堅持帶著笑容出去。

  一走出浴室,左金人就在門外等她。

  “呃,他……”飛兒大嫂指著左金,又看飛兒眼眶紅又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先走遠點。“你們聊,我去幫你大哥收拾東西。”

  “艾飛兒小姐,你這是……”左金指著客廳的方向,他進來對,看到客廳有行李箱。

  “我想搬回去跟我大哥他們住.”艾飛兒低頭。

  “喔。可是你有跟總裁說了嗎?”應該是沒有,要不,總裁大人怎會吩咐他每天都要過來看一看。

  艾飛兒搖頭。“麻煩你跟尚智,不,跟總裁說一聲。”

  “我說?”左金很為難。錢難賺呀,他這個特助連總裁的私人感情事都要幫忙處理。

  “麻煩你了。”艾飛兒認真的向他鞠躬拜託。

  也許她該瀟灑的當著尚智的面,微笑的告訴他,她要搬離,讓兩人分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但她做不到,她無法瀟灑的和他說再見。

  “不,不用跟我行禮。”左金一臉惶恐。就傳個話而已,何頁如此慎重?“不過,總裁出國了,我可能要等到他回國才能告訴他。”

  總裁正和可恩小姐在一起,他說過,沒重要的事,不要聯絡他。艾飛兒要離開,應該不是太重要的事。

  “尚智出國?”艾飛兒倏地瞪大眼。

  “對啊,總裁出國了。”  

  “他真的出國?”艾飛兒破涕為笑。原來他是真的出國,不是拿出國來當搬離開這裏的藉口。

  左金愣愣地點頭,不懂她為何聽到總裁出國會那麼高興?

  總裁帶著”新歡”出國,把她這個“舊愛”遺棄,她高興個什麼勁!

  左金看著眼前笑咧嘴的女人,心裏突然升起危機意識。

  該不會她是想趁總裁下在,偷偷在這價值上千萬的房子上吊自殺,好讓這裏的房價暴跌,讓登記在總裁名下的這間房子成為鬼屋?

  不可能,艾飛兒不是這麼偏激的人。那麼……

  左金突然瞪大眼,倏地又眯起眼,他懂了,完全懂了。艾飛兒之所以聽到總裁出國會那麼高興的原因,是因為她想趁總裁不在,偷偷把屋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運出變賣,如果再狠一點,就把這公寓給賣了,這一轉手,她肯定賺翻了!

  難怪總裁要他每天都來“看一看”,一定是擔心公寓在他們不知情下悄悄易主。

  “請問,尚智……總裁出差什麼時候回來?”艾飛兒心中漲滿喜悅。這一切一定都是她想太多,他並沒有要搬離,他只是純粹到國外出差而已。

  “出差?總裁不是出差。”左金死命地打量她,想看穿她肚裏有沒有藏著其他他沒料到的陰謀。“他是陪可恩小姐一起回德國。”

  艾飛兒怔住,帶笑的彎月嘴角,漸漸收起。

  又是可恩小姐!

  所以,他沒騙她,他是真的出國,只是,他不是一個人,是帶著那位美麗的女伴一起出國,所以……她就如大嫂所言,已經被尚智一腳踢開。

  原又升起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毀滅,她再也不想自欺了,離開,是當下的不二選擇。  

  轉身,她要回房間收拾衣物,卻看見大哥大嫂正站在身後,他們也聽到了?大哥臉上的無奈,令她自責慚愧,是她害大哥無地自容。

  “飛兒,我陪你去收拾衣服。”飛兒大嫂見氣氛低迷,忙不迭拉著她進房間。

  左金也不避諱地跟了進去,忘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話,只覺艾飛兒臉色有異,該不會他有提到可恩小姐吧?

  管不了那麼多,他要好好“盯著’,免得總裁的貴重財產被偷走。

  房裏,艾飛兒只簡單的收拾她最先帶來的兩套衣物,和後夾大嫂又幫她帶來的幾件衣服。

  “衣櫃裏那些衣服怎麼不收呢?”飛兒大嫂望著一整櫃的名牌衣服,恨不得一整個把它搜刮一空。

  雖然他們不會貪負心總裁的一分一毛,但是,這些衣服都是飛兒該得的,拿走是應該的,無關有沒有骨氣嘛!

  “不用了。”艾飛兒淡淡的說,她什麼都不想拿走,若不是不想她的東西日後被當垃圾丟掉,她其實想兩手空空地走,不帶走沾染這屋裏氣息的任何東西。

  “那些,你可以帶走。”一直處於神經緊繃狀態的左金,終於鬆口。

  他兩眼直盯得著她,怕她偷藏房裏貴重的擺飾,但沒有,也許是他在此,所以她很安份?

  但不管如何,總裁應該不會那麼小氣跟她計較她帶走那些衣服,再說,可恩小姐比她高多了,那些衣服可恩小姐也穿不下。

  又再者,好吧,他真的有點同情艾飛兒,拿走那些衣服不不補償。

  “謝謝,我不想帶走。”艾飛兒神色黯然。

  “飛兒,他都說可以了,我們當然要……算了,這些衣服我們才不要!”被丈夫瞪一眼,飛兒大嫂立刻很有骨氣的改口。

  “還有,左特助,稿子我已經寫好,也列印好,放在書房,麻煩你幫我交給總裁。”

  “喔,好。”同情歸同情,該監督的工作還是得做,左金瞪得兩眼快凸了。

  “再見。”

  “嗯,喔,再見。”

  就這樣,艾飛兒拎了一個小行李,和一個裝著日常用品的大垃圾袋,在大哥大嫂和貝貝的陪同下,離開了曾令她短暫快樂,卻換來一輩子傷心的地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7:17

  ******************

  三更半夜,一道冷風吹進,躺在沙發上的人打了個哆嗦,忽地,威覺有人逼近,嚇得他連滾帶爬躲在桌腳旁。

  “不要找我,拜託,千萬不要找我!”

  來人點亮了燈,看到他,眉心皺攏。“左金?”

  “總裁?呵,總裁,原來是你呀。”腿軟跪在地上的左金,扶著桌子站起,傻笑著,“咦,總裁,你怎麼回來了?”

  總裁出國,算一算,才五天多,怎麼這麼快就回來?

  糟!難不成這屋子已經被艾飛兒賣了,所以總裁接獲消息,馬上趕回來處理?

  “事情處理完,我當然得趕回來看……看公司有沒有事要處理。”他連夜飛奔回來,其實是想看飛兒,他好多無沒看到她,心裏的思念層層疊疊,壓得他茶不思、飯不想。

  “公司的事,副總裁處理妥當,目前沒有特別麻煩的事。”左金報告完,戰戰兢兢的等著被“訓話”。

  他就知道,艾飛兒怎麼可能兩手空空的走,她連那些名牌衣服都沒帶,肯定有問題。他每晚都守在這屋裏,是擔心她真的想不開偏激地跑回來上吊,另一方面,同時也預防她可能會帶新屋主來看屋,進而賣掉房子。  

  誰知,百密總有一疏,說不定她趁著他上班時,早就帶新屋主來看過房子了。  

  “左金——”

  “是,總裁。”頭低得不能再低,左金哀怨的想,萬一這屋子真被賣掉,那他極可能會被拖出午門斬首示眾。  

  掌尚智坐到沙發上,輕咳一聲,“辛苦你了。”  

  這傢伙,挺有心的,他只是叫他每天下班後過來看一看,沒想到他還徹夜守在這裏。

  雖然這社區守衛極嚴,安全無虞,但飛兒獨住,他不在的這幾日,仍不免擔心夜晚她一個人會害怕。

  但有心歸有心,盡職歸盡職,眼前這顆電燈泡,怎麼看怎麼礙眼。

  “嗄?”做金愣住。他有沒有聽錯?總裁說“辛苦你了”?!

  心中的大石陡然一落,他懂了,房子沒被賣,他當多日的守門員之辛苦,總裁大人一定也都知曉。

  “呵,總裁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羅唆,踢開電燈泡,是他目前最想做的事。

  “回去?去公司,還是……”

  “回你家去睡!”掌尚智頗有耐心的指示。

  “呃,不用了啦總裁,我躺在沙發上睡一晚,等天亮就可以互接去公司。”淩晨四點半,還回家去睡,多麻煩!不過,總裁一定是怕他睡沙發睡得不安穩,才會“請他回家去睡,這點,真令他這個當下屬的感到無比窩心。

  掌尚智臉色一沉。“我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呃,喔,好、好。”總裁體諒人的方式還真奇怪。“對了,總裁,艾飛兒走的時候,她連你買給她的衣服都沒帶走,我從頭到尾都在旁邊監督,她沒帶走屋裏任何一樣值錢的東西。”

  “你說,飛兒走了?”皺起眉頭,不確定自己有無聽錯,沒等某個笑咧嘴的人再度解釋,掌尚智飛快地衝到房間前,開門。房內空無一人,床上的被單折疊整齊。“人呢?”

  “呃,走了。”  

  “她回她大哥家了?”該不會是他不在,她想回去她大哥家小住一陣?這麼想著,掌尚智臉上的焦急減緩。

  “應該是,是她大哥大嫂來接她回去的。”左金小心翼翼地答,他似乎嗅到一點不尋常的味道,那種通常都是在總裁大扣特扣他薪水前的特殊氛圍。

  “接她回去?意思是她不回來?”掌尚智眉頭的深紋令左金挫冽等。

  “呃,可……可能是。”

  “你最好馬上給我說清楚!”只給五分鐘,他的耐心只剩五分鐘。

  “因為你和可恩小姐常一起吃午餐之後又一起出國,所以艾飛兒小姐認輸退出,然後,她就自動搬出,不過她稿子寫好了,就在書房。”YA!這是他頭一回在總裁的威嚇下,以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把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她怎麼知道我和可恩一起吃午餐又出國?”銳利的兩道光芒,狠狠射向搞不清楚狀況還在自爽的傢伙。

  “呃,我說的。”

  “很好,你做得很好!”沉到深淵的聲音,如魔魅般地森冷。“這個月你幫公司省了十萬元的薪水支出。”

  說罷,嚴厲的表情倏轉為焦急,如狂風一般咻地奔離,只遺留冷森森的餘音回蕩在某金耳膜裏。

  省了十萬元的薪水支出,那不就代表總裁一口氣扣他十萬元?!  

  吐血!這創下他當總裁的特助以來被扣薪的最高紀錄,說不定還可以含淚去申請金氏世界紀錄。

  他他他……他不過是不小心脫口兩次,一次說總裁和可恩小姐去吃午餐,一次說總裁和可恩小姐出國,就這樣而已,就被扣十萬,平均一次扣五萬,心疼啊!

  款,真是禍從口出。

  可是,總裁到底在搞什麼?和可恩小姐吃午餐、出國都是事實,他怎麼看都覺得他是移情別戀,怎麼現在又急著想找艾飛兒?

  嗚,他不想管了,多管說不定又會被扣錢,真是吃力不討好!

  ************

  從德國回來至今已過十天,十天來,掌尚智的嘴角始終圖下垂,臉上的表情永遠是……一臉大便。  

  十天來,他沒有進過公司一步,若是以往,除非他重症到連眼珠都不能動,否則,即使生病不能下床,推著輪椅他也要到公司去看一看。

  如今為了找飛兒,公司的事他全拋在腦後,腦袋裏想的除了找飛兒,沒有任何一丁點其他雜事。

  他豁出去了,找不到飛兒,他就不管公司,反正先前裝病催促他去德國的某人要負全責。  

  他去艾森豪住的地方找過,他們搬家了,連賴以為生的好大一家蛋餅攤都頂讓給別人。他問了附近的住戶,還有蛋餅攤的新主人,沒人知道他們的去處,他想,他們是刻意躲著他。

  他陪可恩吃飯、陪她出國,飛兒一定是誤會他移情別戀,才會黯然離開,思及此,他滿心自責。他沒告訴她,就是不想她誤會,沒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這幾天,除了外出找她,晚上他都會回到這間有他們甜蜜相處回憶的公寓,每晚,他都期待她回來。

  他請征信社找逼全省掛名“好大一家”的蛋餅攤,希望能找到們一家人,但一次又一次的回報,總令他失望。他也去過他們曾一起午餐約會的餐廳,找過一間又一問,仍是尋不到她的蹤影。

  飛兒和她大哥一家人,宛若人間蒸發似地,他怎麼也找不到她。

  做事向來果斷的他,此刻竟只能愣望著大門,希冀她能主動回辨——

  門鈴聲突然響起,他下意識聯想是她回來了,臉上露出特大號的笑容,飛奔開門。

  門外頭的人見他捧著大笑容相迎,基於禮尚往來原則,來人也不吝嗇咧出大笑相對。

  “大哥,沒想到你這麼歡迎我來,真令我這個大弟受寵若驚。”

  “是你。”收起笑容,來人不是飛兒,他笑不出來,尤其是眼前這個害飛兒離開的間接兇手。

  “要不,會是誰?”掌尚仁呵呵笑著,心知肚明老大在等誰,卻裝傻。  

  掌尚智逕自轉身回沙發坐下,不太想搭理他。事實上不管誰來,他都沒心情招呼,除了飛兒。

  尾隨走向沙發,掌尚仁兩眼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罐,嗤笑,“不用數我都猜得到是六的倍數,可憐的大哥,沒有佳人在身邊,晚上你一定睡不著吧!”

  兩道銳利目光射出,掌尚智哼了聲,“你的腿不是斷了嗎?好得可真快!”

  “是啊,托大哥的福,你一出國,醫師就把我的腿給醫好了。”掌尚仁不怕死地瞎掰。  

  瞪了一眼,掌尚智懶得理他。他哪會不知大弟故意裝病,小弟又剛好去義大利,全是他父母安排,目的只是想讓他陪可恩一起回德國,去“探望”在德國旅遊很不巧生病的母親。

  他知道父母這一趟德國之旅,非常中意可恩,想讓她當掌家大媳,是以大費苦心安排一切。明知母親極可能是裝病,但身為長子,極便知曉也不得不前往一趟。另外,他也想親自告知父母他已找到他想娶的妻子,要他們別再煞費苦心。

  這一趟去,他好不容易說服了父母,誰知一回來,心中的妻子人選卻溜得不見人影。

  “大哥,明天公司有個會議,恐怕你得去一趟。”掌尚仁的手指在桌上敲擊著。

  他實在受夠了那些臭老頭,若是他的權力允可,他肯定火速在一天內把公司所有高級幹部全換成天使臉孔、火辣身材的妙齡女郎,如此一來,即便一天開會二十四小時,他都樂此不疲。

  “我沒空!”掌尚智狠狠的瞪他一眼,他太瞭解大弟,一分鐘沒看見漂亮女人,就是他最大的致命傷。

  每天跟一群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中年男子開會超過五個小時,簡直會要了他的命,哼,這就是他自食惡果的下場!

  誰教他要和爸媽聯手設計他這個大哥!

  “大哥,這個會議非常重要,攸關我們天信集團下半年的整體營運,你一定要去。”  

  “我沒空!”老話一句。  

  “大哥,你可是天信集團的首領,你要帶領天信衝向天……”

  “現在代理總裁是你,不是嗎?”

  “是我沒錯。”

  “所以這段期間,天信集團營運消長,全由你負責。”掌尚智涼涼地說。

  掌尚仁被堵得啞口無言。

  好狠的老大!

  “好吧,我們來交換條件,如果我能想得出幫你找回艾飛兒的好辦法,明天你就回公司去開會。”

  “我怎知你的辦法行不行得通?”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哥,有個‘東西’很管用。但是你一直都沒去利用它。”掌尚仁挑眉一笑。

  “什麼東西?”掌尚智皺眉努力想著,她沒帶走的一整櫃名牌衣服?不可能,如果她在意它們,怎會連一件都不帶走?

  “嘿嘿,明天去開會。”大哥變笨了耶!

  “我去!”

  為了找回飛兒,做什麼他都願意。

  *  *  *

  為了找回飛兒,做什麼他都願意?是的,他願意。

  但前提是,老二尚仁最好祈禱老天保佑他真的能順利找回飛兒,否則,他肯定讓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跟一群老伯伯有開不完的會!

  “啊!雷克斯,好帥!”

  “好帥的雷克斯,好像真人喔!”

  “看起來好像是真的人耶!”

  “我好想去摸一下他。”

  “帥死了!”

  “我要跟他合照。”

  穿著一身黑衣黑褲,披著一件大風衣,皮膚塗上古銅色顏料,一頭黑髮抹油往後梳整,發後接了一條長辮子繞到胸前。兩手環胸,一臉冷酷的真實版雷克斯,站在書店的中間位置,前方鋪滿甫出版的新書《大法師雷克斯》。

  在老二尚仁的獻計下,將飛兒離開前完成的稿子印成書,並砸錢和一間知名書店合作行銷,書店的一樓全部擺滿《大法師雷克靳》這本新書,還特別塑造了一個真人比例的陶塑雷克斯,重點是,全省只此一家販售《大法師雷克斯》。

  為了表現尋回飛兒的真誠,他親自扮演陶塑人物,一站定就是三小時,之後休息半小時再被工作人員扛出來,再站三小時。

  各家媒體、報章雜誌每天強力報導《大法師雷克斯》這本新書的活動,不管飛兒現在人在何處,只要她有看電視、看扣紙,一定能看到《大法師雷克斯》的相關新聞,他也確信她一定會來!

  “我好想成為海報上的女主角。”一名手拿新書的女生,兩眼發出閃亮光芒,指著店內牆上掛的新書大海報。

  海報上,掌尚智化身的男主角雷克斯,右手高舉手心發出光芒,左手則摟著空白人型的女主角。

  這是新書的造勢活動,也是為飛兒特別舉辦的——尋找女主角莉姐公主。  

  站在繩索圍起不准顧客靠近觸摸的小區域,掌尚智動也不動,眼睛眨也下眨,他要站在這兒,親眼看著飛兒走進來——

  她,是他要尋找的女主角,在他心中,她是第一女主角,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上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7:42

第十章

  艾飛兒手拿著一張報紙,隻身一人來到販售《大法師雷克靳》的書店外,看著書店滿滿的人潮,進入還誇張的要排隊,她一整個傻眼。

  “小姐,要進入買書,還有和雷克斯拍照,請你排隊。”書店的工作人員催促在店外探頭采腦的她,往人龍的最末端走去。

  “我……好,我排隊。”她幾乎是被人推著走,不過想想也罷。她是真的來買書的,自己的書出版,身為作者,她比任何人都想擁有這本新書。

  “我聽我朋友說,這本書沒有結局,因為雷克斯如果不吸光莉妲公主的血,他就會死;可是如果把莉妲公主的血吸光,那就換莉妲公主死了……這個作者艾飛兒到底是想怎樣!”

  “對耶,我同事也看了,不過她猜最後雷克斯一定吸光了莉妲公主的血,所以海報上的莉妲公主才會不見了。”

  “搞不好真的是這樣……嗚,這個艾飛兒會不會太殘忍了?”

  排在她前面的兩個女生交頭接耳的討論劇情,也不忘罵她這個作者幾句。

  艾飛兒想告訴她們,後頭還有劇情,可是,她這幾天聽到的討論,和她們說的如出一轍,書都印出來了,她說再多也沒用!

  怎會這樣?她明明後頭還有寫個結尾,說明原本雷克斯要吸光莉妲公主的血才能存活,但因為莉妲公主懷了雷克斯的孩子,所以只要莉姐公主一滴血,雷克斯就能活命,結局當然是Happy ending。

  難不成她寫結尾時,忘了存檔?不可能,她列印好之後,明明有看到結局的。低頭跟著排隊的人往前走,前方的女生突然發出哀嚎聲——

  “雷克斯走了啦!不公平,快要輪到我們了說。”

  “對嘛,這樣我們就不能跟雷克斯合照了。”

  “為什麼要這樣?三小時一到就把陶塑的雷克斯扛走,我聽說要半小時後才會再扛出來。”

  “就是啊,一直放著下就好了,搞什麼噱頭,令人搞不懂!”

  艾飛兒沒看見她們說的陶塑雷克斯,但她卻瞥見牆壁上掛的大海報,心口瞬間像被重物撞擊了一下。

  是他!海報上的雷克斯是尚智裝扮的。

  他還是那麼帥、那麼酷,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雷克斯。他從德國回來了?那個美麗的可恩小姐一定也跟著他一起回來。

  看著海報上寫著鬥大的“尋找女主角莉妲公主”,心口幽幽地,她想,這或許是出版社的造勢活動,要下,美麗的可恩小姐就可以當莉妲公主的化身,她和尚智極為登對。

  她是真心這麼想的,但心口卻忍不住一陣揪疼,眼眶也泛紅。明明告訴自己,今天只是純粹來買書,不會再想往日事,可是,一看到海報上的人,心頭還未痊癒的傷口,仿佛又被撕裂開來。

  不痛,她不會感到痛的,因為她早已忘了那些曾和他共有的回憶,可是,眼淚卻不聽使喚的直掉。

  拿起架上的新書,心中登時湧上一絲罪惡感。

  為了讓她遠離傷心地,經濟不寬裕的大哥,硬是賣掉賴以為生的好大一家蛋餅攤,租了一間遠房親戚的鄉下老家,在偏僻的鄉間種菜,為的就是要讓她重新過生活,忘掉那些和她再也不相關的人、事、物。

  她瞞著大哥,偷偷搭車北上來買書,這本書是她的心血,就像她生的寶寶一樣,可無法抹滅的是,它同時也包含了她和他甜蜜共度的時光。

  在她大哥費盡心力想幫她忘掉往事的同時,她卻想偷偷藏住和他共度的往日甜蜜。

  拿著書,心中掙扎,猶豫要買不買之際,周圍倏地響起瘋狂的尖叫聲——

  “雷克斯出來了!”

  “啊!雷克斯走出來了!”

  “我的天啊!”

  “雷克斯~ ~”

  “他是真人扮的!”

  “好帥的雷克斯~ 帥斃了!”

  明明有聽到周圍女生的瘋狂尖叫聲,但艾飛兒卻始終低著頭,她兩眼盯著書,想買書的念頭盤踞在腦海,可是她又不能不顧大哥的感受,如果大哥知道她跑來買書,一定會很沮喪,因為那代表她還無法確實的和過往之事完全切割。  

  她知道大哥不會也捨不得苛責她,但是……

  “啊 ~雷克斯 ~”  

  “雷克斯,我要跟雷克斯合照 ~”

  “我也要。”

  “我也要 ~”

  “對不起,請讓開。”

  “為什麼?我們排隊排很久了。”

  低著頭的艾飛兒,瞥見原本圍繞在她周圍的好幾雙穿馬靴的腿都不見了,獨留眼前一雙宛若好幾世紀前的鐵靴——

  “雷克斯 ~”又近又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難不成——

  倏地抬頭,尚智裝扮的真實阪雷克斯,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張大眼望著他,怔愣許久,回過神,艾飛兒下意識地想逃。

  她不想出現在他面前,那會令自己太難堪,令她想起自己全心付出的感情被無情地玩弄。

  淚水滑下臉龐,她轉身想走,卻被雷克斯——掌尚智給抓住。凝視著她,她眼底的幽光透露出心傷,令他心口泛疼。

  方才他被工作人員“扛”進去休息,儘管累得全身酸痛,稍作休息的他仍不敢鬆懈,兩眼緊盯著螢幕,生怕錯過她的身影。盯著螢幕不到幾分鐘,他便見到她的倩影出現在排隊的人群中。  

  心疼地伸手抹掉她臉頰上的淚水,在她錯愕之際,一記熱吻——

  *  *  *

  艾飛兒手忙腳亂地刷洗著掌尚智身上的塗料,剝掉雷克靳的外衣,整整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對不起。”這一聲,不是為了她笨手笨腳,刷了兩個鐘頭才將他身上的塗料刷乾淨,而是因為她一聲下吭地離開,害他為了找出她,辛苦扮演雷克斯,每天上這麼多顏料,每天還要費一番工夫洗淨身上塗料。

  “對不起。”坐在馬桶蓋上的他,重複她說的話。

  “嗯?”拿著浴巾要幫他擦乾濕淋淋的寬背,突然聽他這麼說,她愣住。他幹麼跟她說對不起?難道在書店他跟她說他找她找得很辛苦,還說他愛她,只是在說給排隊買書的人聽,為的只是演出一場深情戲碼,博得顧客的讚賞,好衝業績?

  難道她又傻傻地被他騙了一回?

  不!她相信他,他是愛她的。何況,他那麼有錢,才不會在意幫她出書賺得那一丁點錢。可是,他為什麼要和她說對不起?

  低下頭,她心頭惴惴不安。掌尚智拉她的手放在掌心中,兩手輕覆。

  “我應該告訴你,我和可恩一起到德國的事。”

  “那個……”好啦,她承認她很在意也許那只是純粹“出差”。

  “我沒說,是不想讓你誤會,但沒想到,你還是誤會了。”

  “我……”艾飛兒頭垂得好低,原來自己也是心胸狹窄之人,說得更白一點,就是妒婦。慚愧的紅雲浮上臉龐,她急著想解釋,張口卻無言。輕拉她,她整個人跌坐在他大腿上,側坐的她,又羞又慚愧,赧顏垂首。

  “可恩的父親和我爸是好朋友,我爸媽這回到德國旅遊期間,都是可恩在陪他們,他們覺得可恩很好,人漂亮、聰明、氣質好,我爸媽很中意她,所以想辦法撮合我和可恩。”察覺她的頭垂得更低,放在她腰間的手將她摟得更緊,試圖趕走她心中的委屈。

  “可恩回臺灣,我爸媽要我去接機,之後我媽以各種藉口,要我陪可恩去買她指定的保養品、她愛吃的零食,再寄到德國去,我知道這些種種都是我爸媽想要我撥空陪可恩,好讓我們兩人培養感情——”

  “可恩小姐,她真的很漂亮。”她小聲咕噥。

  “的確是。”他忽地蹙眉,“你見過可恩?”

  她點頭。“之前我曾說我要趕稿不和你一起吃午餐,可是那天我大哥大嫂帶著貝貝來看我,我就請他們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廳吃午餐,就……就剛好看到你和一個很高的漂亮女生用完餐要離開。”

  “沒錯,那就是可恩。”他愛憐的摸摸她的頭。“那時你應該叫我,我就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我……我想你可能會覺得……不方便。”她小聲的說。

  “有什麼好不方便的?”他頓時恍悟,“所以那時候你就以為……我劈腿?”

  “我……”無言反駁,她真的有一點點、一點點這麼想啦。

  “然後知道我和可恩一起到德國,更認定我和可恩在交生,想拋棄你,所以你就自動離開?”

  他的質問聲略微高亢,聽來似乎有些生氣,令她惶惑不安。

  “飛兒,你——”他要罵她了?好吧,如果這樣他覺得好過的話,她願意讓他罵個痛快。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焦急高亢的語氣倏地轉柔,他不是生氣,只是心疼。“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我爸媽想撮合我和可恩的事,也應該告訴你,我的心意,你就不會誤會了。”

  “尚智,你……如果你想選擇可恩小姐,我……我不會生氣的。”雖然她會傷心,但他有權選擇和他較為登對的人,何況可恩小姐又是他父母中意的媳婦。

  “真的?”他危險地眯眼。遲疑了下,她用力點頭。

  “可是,來不及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當我爸媽的面,告訴他們我想娶的人不是可恩,而且我也告訴可恩,歡迎她回臺灣喝我們的喜酒。”

  “我們的……喜酒?”她沒聽錯吧?

  “這浴室裏,應該沒有其他人吧!”這傻妞,他都說這麼白了,她還不懂!

  “尚智,你、你真的要娶我?”這是真的嗎?艾飛兒兩眼瞪大,不敢相信。

  “如果我不想娶你,為什麼要特地飛到德國去‘面聖’,告訴我們家的皇上皇后這件事?如果我不想娶你,又何必裝扮成雷克斯等你?”抱緊她,他忍不住抱怨,“每天塗塗洗洗很累人的,刷得我都快脫十層皮。”  

  “尚智,對不起。”她情緒激動得又笑又哭。怪她沒弄清楚就以為他想拋棄她,還傷心的自動搬離,想到他為了她特地飛到德國,她竟誤會他,心裏感動之餘也頗自責。

  “既然你承認自己錯了,那我要罰你嘍!”他裝出一臉嚴肅。

  她毫不遲疑點頭。誤會他,受一點小懲罰,她無怨無侮。

  “我要罰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頓了下,嚴肅的臉孔轉柔,摟緊她,他在她耳邊道:“時時刻刻都要想我!”

  一抹嬌羞的甜笑漾在她嘴角。這哪算罰,她哪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在想他。他推開她,拉她坐在馬桶蓋上,之後,他突然單膝跪在她身邊,凝望著她,眼底深情萬分。

  “飛兒,你願意嫁給我嗎?”

  嗄?有人坐在馬桶上接受求婚的嗎?而且眼前求婚的人,全身上不只穿著一件內褲?

  “我願意。”才不管此刻身在何處,她一千、一萬個願意嫁給他。  

  佳人點頭,他立即奉上火熱的吻,兩人從馬桶上一路吻進浴缸中,全身上不只穿著一件內褲的人,從他一個,變成他和她,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兩人已從全身上不只穿著一件內褲,進階成全身上下光溜溜……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3-31 00:08:08

  尾  聲

  《大法師雷克斯》換上了新海報,女主角由作者艾飛兒親自扮演,在造型師的巧手下,海報上的艾飛兒呈現出連她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美豔。

  “好美喔!這……這是我嗎?”稱讚自己,艾飛兒顯得有些害羞。  

  “這當然是你!”掌尚智摟著她,臉上神情驕傲無比,他的未婚妻在他眼中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當初為了引出飛兒,他決定不把書的結局印上,好讓飛兒在倍感錯愕之餘,主動出面,如今飛兒已回到他身邊,為了向讀者交代劇情結尾,重新印刷第二批的新書,封面當然也換成海報上兩人扮演男女主角的畫面,並且全省鋪貨,而已經買第一版沒結局的讀者,可憑書向書店免費索取第二版的新書。

  “未來大嫂,還好你出現得早,粗估第一版大約賣出五萬本,也就是說,第二版還沒上架之前,我們就先損失了五萬本的錢,如果你再晚幾天出現,第一版可能會破十萬本,那我們真的是賠到頭破血流。”

  掌尚仁歎了聲,這點小錢對天信集團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只不過,這項投資偏就在他擔任代理總裁的期間,虧損的看,就代表他領導能力不佳。雖然他不愛領導,但男人都愛面子,賺不賺錢,這可攸關他掌尚仁的面子問題呀!

  “對不起。”為了找她,害他們賠了那麼多錢,她真是過意不去。

  “你說,第一版賣了五萬本?”掌尚智問。

  “那只是粗估,還未仔細盤算,依我看,說不定有賣出六萬本。”掌尚仁涼涼的說,這件企畫案的主謀明明是他大哥,為什麼責任要由他這個代理總裁來擔?太沒天理了這!

  “六萬本?好,就六萬本。”

  “所以?”掌尚仁得意的竊笑。大哥果然是有肩膀的人,願意拿私款出來補貼這六萬本的出版人事費用,如此一來,這項投資立刻由虧轉盈,他阿仁的面子可是無限光彩。

  “明天請出版社的會計把第一版該給飛兒的版稅算好,迭到財務部,再請財務部撥款給飛兒。”

  “嗄?”這,這是有良心的人說的話嗎?

  “扼,不用了。”艾飛兒惶恐的搖搖手。  

  “對嘛,第二版才剛上架,能不能賣出還是未知數……”

  “我剛看到補貨單了,全省缺貨中,再印個十萬本也許還不夠。”掌尚智有信心,他老婆的書一定會是全臺灣最暢銷的新書。

  奸商!連補貨單都偷看到了!而且某人不覺得自己太護已徇私了嗎?強硬地替自己未來老婆爭取版稅,夠了喔!

  歎了聲,掌尚仁自知理虧,誰教他幾百年都沒當過孝子,突然有天福至心靈,願意配合老媽的計畫,裹腿裝病,硬是將大哥和可恩推向前進德國之路,害他未來大嫂傷心的離開,為了找回她,不得不砸重資,搞一大堆有的沒的……

  最後,砸到的還不是他阿仁的腳!

  “不要忘了。”  

  “我不會忘的,你們這對恩愛夫妻,請慢走,不送。”掌尚仁含淚微笑,送走一派悠閒的“貴人”。

  這死沒天良的老大,居然仗著自己快要結婚,明正言順地要他繼續當代理總裁,一直到他們結婚、度完蜜月旅行再說。

  結婚了不起嗎?哼!是說,未來大嫂版稅這件事,嘿嘿嘿。現在當總裁的可是他這個為富不仁的阿仁兄,要讓她抽多少版稅,一切都由他阿仁說了算,論奸商,他們兩兄弟可是不分軒輊,不過這一回,老大可是輸了他一點點。

  *  *  *  

  桌上放著兩大碗牛肉面,光聞香味,艾飛兒就露出一副幸福滿足的表情。

  “這是我們牛肉面店重新開張煮的第一和第二碗牛肉面,請你們慢用。”   

  “這是我爸煮的。”姊妹倆中的妹妹補充道。

  艾飛兒和掌尚智對看一眼,笑開。

  “好的,我們會用心品嘗的。”她微笑回應。

  這間牛肉面店就是之前她和尚智來吃午餐,店主生病住院,兩個女兒擔心客人跑掉,親自下廚煮面想繼續做生意,卻把面煮糊了,客人抱怨聲連連。

  當下她替所有客人付帳,並請他們重新開幕當天一定要耳來捧場,尚智更是提供醫藥費,外加預約今天中午一百份的牛肉面給公司高級幹部當午餐。

  兩姊妹的父母衷心感謝他們的幫忙,在重新開幕的這一天,特地請他們過來吃正宗的牛肉面。

  姊妹倆進到廚房幫忙,連左金都被調來當臨時的廚房助理,一百份的牛肉面,可有得忙。原本也想進廚房幫忙的艾飛兒,在店主夫婦誠惶誠恐的請求下,只好乖乖坐在餐館裏,吹著冷氣,享受第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面。

  “我要開動了!”吃了一口面、一口湯,艾飛兒又露出滿足的表情。“好好吃喔!”  

  “嗯,真不錯。”向來挑食的掌尚智也頻頻點頭。“等我爸媽回臺灣,我們再來吃一次。”

  “意思是,伯父、伯母很喜歡吃牛肉面?’’艾飛兒雙眼突然亮起來。

  “我爸喜歡吃羊肉面,我媽則是比較挑嘴,但如果我覺得不錯,我媽應該也能接受。”  

  “尚智,那,不如我來學煮牛肉面,等伯父、伯母回臺灣,我再煮給他們吃。”艾飛兒一臉興致勃勃。  

  她正愁自己一無是處,雖然有出書賺了點錢,但在尚智父母面前,總不能當場寫篇文章求表現,更遑論他們可能壓根沒興趣看她寫啥,就算真要寫,一時半刻,她也寫不出一篇文章,說不定寫好一篇短文,都已經兩三個鐘頭了。

  但煮牛肉面就不一樣,煮出一碗好吃的面,吃的人就會露出和她一樣幸福滿足的表情,如果她煮的牛肉面剛好能合未來公婆的口味,那她相信,她這個准媳婦在他們心中,一定會大大加分。

  她不否認,自己實在很擔心未來公婆會拿她和可恩小姐相比較,論家世、外表二學歷,她真的是輸人家一大截!

  手仲過桌面,輕握她的手,他微笑道:“你有這個心就夠了,放心,我爸媽一定會喜歡你的。”他知道她所擔心的是什麼。

  “我是認真的。”她作勢起身。

  “你去哪裡?”

  “我要拜師學煮牛肉面。”她心意堅定。

  他苦笑。“要拜師,也得先把桌上的這碗牛肉面吃完,再說,你確定店主現在有空理你?”

  “呃,說得也是。”重新坐好,舉箸。廚房現正忙得不可開交,她還是別去湊熱鬧得好。

  見她乖乖坐好吃面,吃一口面、喝一口湯,幸福滿足全寫

  在臉上,他莞爾。

  “對了,艾森豪要買回蛋餅攤的事,處理好了嗎?”

  “嗯,都好了。還好那位老伯善解人意,願意以原價賣回給我大哥。”知道她找到的是真正的幸福歸依,她大哥大嫂又從鄉下搬回來,她用她出書賺的版稅,買下了原本尚智要買給大哥住的公寓,先付了頭期款,之後大哥再按月付貸款,如此一來,大哥才願意搬進去住。

  要付貸款,當然得做生意,大哥捨不得他的好大一家蛋餅攤,和之前的買主斡旋一番後,幸好買主沒太刁難,以原價賣回給大哥。

  “那就好。”掌尚智淡淡一笑。善解人意?那可是他叫左金暗中拿三十萬給那位老伯才談妥的。他知道艾森豪窮歸窮,但挺有骨氣,所以才沒讓他們知道他居中幫忙一事。

  這就算是他答謝艾森豪間接幫他和飛兒牽紅線的謝禮。

  “當初艾森豪若能繼續練習短跑,說不定現在已是當紅的奧運金牌選手。”掌尚智有威而發,當年艾森豪短跑速度真的無人能及。

  “呃,是啊、是啊。”艾飛兒夾面的動作頓時停住。

  “怎麼了?”吃個面,幹麼還停格!  

  “呃,尚智,有件事我要告訴你。”把夾起的面放回碗裏,艾飛兒尷尬一笑。“其實你給我哥的那張心願卡,我哥本來的願望並不是……不是希望你給我工作。”

  “我當然知道不是。”

  “嗄?你知道?”

  “當然。我給你哥那張心願卡時,你都還沒出生,怎麼可能會填上希望給你工作的心願。”

  “對喔!”她乾笑。“其實我哥有提過,當初你要離開學校,問他想要什麼,那時他心裏就有想要的東西。”

  “真的?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七七乳加巧克力。”她笑吟吟地揭開謎底。“這不為過,當時他為什麼不說?”

  “因為他心裏很掙扎。”說著,她噗哧一笑。

  “他想,到底要跟你要一條,還是一盒,要一條的話好像太少,可是要一盒又覺得太貪心……掙扎猶豫的時候,你就丟給他一張心願卡,急匆匆的走了。

  “我大嫂聽到就罵我哥死腦筋,說若覺得二條太少、一盒太多,那就折衷,要個半盒不就好了,我大哥聽了很扼腕,說是當時心頭急,一直在一條和一盒之間掙扎,沒想到還可以跟你要個三條、五條……”她說著,笑著,他只是望著她。

  “還好當初你哥沒說出口。”

  嗯?有沒有這麼小氣啊,三條、五條的七七乳加巧克力也不想給?

  “要不,我就不會留給他一張心願卡,沒有心願卡,我們就不會相遇、相識、相戀。”他握住她的手,眸光極為溫柔。

  原來——

  艾飛兒嬌羞的和他十指交握,雨人晴意綿綿的凝望著彼此。

  “總裁,你們吃完了沒?還想再吃的話,我再幫你們盛。”左金像冒失鬼一樣,端著一碗面,從廚房突然衝出來。“還沒吃完啊,怎麼吃這麼久?”

  “左金。”

  “是,總裁。”

  “滾回廚房去幫忙!”這個冒失鬼,非得選在他和飛兒情意綿綿時出來攪局嗎?

  “可是,老闆說我很辛苦,要我先吃碗面再進去幫忙。”肚子還真的餓扁了。

  “你聽老闆的,還是我的?”

  “呃,聽總裁你的。”某金哀怨的端著面,走回沒有冷氣的廚房去。

  冒失鬼離開,掌尚智又忍不住把手伸過去握住她的蔥白柔荑,不到一分鐘,廚房又有人走出來。

  “總裁,我一忙,忘了給你們切小菜。”老闆娘笑呵呵地道。

  又過一分鐘——

  “總裁,來來來,一碗不夠,再吃一碗。”熱情的老闆恨不得免費招待恩人十碗面。

  又過一分鐘——

  “大哥哥、大姊姊,這兩瓶飲料給你們喝。”兩姊妹一人拿一瓶飲料放桌上。

  見掌尚智一臉無奈,艾飛兒忍不住低笑,她用眼神告訴他——此地不宜談情,乖乖吃面吧!他挑眉,用他深情的目光,傳遞心頭的渴望——那就晚上吧!

  噯昧!吃個面而已,怎會搞得這麼曖昧?

  艾飛兒低著頭,嬌羞笑著。  

  “總裁,還有一盤鹵蛋忘了端出來——”

  這一餐,不只吃得曖昧,簡直是——吃撐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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