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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綺]偷心小間蝶(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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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19:16
標題:
[羅綺]偷心小間蝶(全文完)
羅綺 -
偷心小間蝶
哎,有個正義感旺盛的老爸還真是令人傷腦筋
平常總是借錢給別人,害他們家沒什麼積蓄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幫鄰居作保,累得自己背負了一千萬的債務
唯一的辦法,只剩下賣掉他們苦心經營的民宿來還債
偏偏買主誰家的民宿都收購了,就是不屑他們家的
她只好潛入對方的公司,想盡辦法抓到他的小把柄
到時她就用這個當籌碼,逼他買下民宿──
還沒接觸他之前,她原以為他是個心理有病的死奸商
真正相處後,她卻發現他其實很善良,也很關心她……
她想,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失敗的間諜了
潛入敵營不但沒有竊取到任何可以威脅對方的機密
最後還把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賠了進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19:53
第一章
「免談,門兒都沒有!」余巧宣雙手叉腰,一臉難以置信地怒瞪著眼前這個將屆五十歲的中年男子。
「宣宣,不要這麼絕情嘛。」中年男子像只喪家犬般,面容慘淡地乞求著她。
他是余巧宣的親生父親,余榮桂。
「什麼叫做我絕情?你也不想想看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唯一的親生女兒好不容易總算研究所畢業要出社會了,結果你竟然要求她去別人的飯店裡當間諜,竊取人家的私密資料?!」余巧宣一想起父親剛才那一番話,還是顯得氣憤難當。
今天早上,學校剛舉辦完畢業典禮,她也正式從學生的身份轉而變成社會新鮮人,本來她還想留在台北多玩幾天再回家,沒想到她的父親居然奪命連環叩,說是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跟她商量,硬是教她連夜趕回宜蘭老家。
個性隨和的余榮桂向來對任何事情都是大而化之,這次突然這麼堅持,著實讓余巧宣嚇了一跳,當下立刻去訂了車票乘車返家,誰知道她父親所謂的「大事」,竟然是這等令人髮指的行為。
「老爸也知道做這種事是不對的,可是你要體諒一下我的處境,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要不是他真的走投無路了,又怎麼會把腦筋動到寶貝女兒身上。
「提到這個苦衷,我就火大!」余巧宣捲起兩手的袖子,一副準備火力全開的架式,「你說,為什麼我們家的民宿經營得好好的,假日的時候還一房難求,你卻可以做到欠下這麼一屁股債?」
今天傍晚她一抵達家門,就看到一桌豐盛的晚餐在迎接她,正所謂「宴無好宴」,她的父親先是反常地急叩她回家,又這麼反常地準備了一桌好料,她暗暗猜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果然,晚餐開飯沒多久之後,她的父親就突然跟她說,他背了一千萬的債務,她聽了,差點被口中的飯給嗆死。
「哎呀,這個就……說來話長嘛……」余榮桂面有難色地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又把錢拿去借給別人了?」余巧宣一臉陰沉地瞇起雙眼。
「沒有沒有沒有。」余榮桂連忙揮動著雙手,一口氣說了三次沒有,「這次我絕對沒有把錢拿去借人,我只是幫人家作保而已……啊,糟了!」
就算發現失言也來不及了,余榮桂只能懊惱地摀住嘴巴。
「作保?!」果然,余巧宣聽了之後,當下立刻震驚地拍了桌子,「我教你絕對不能再借錢給朋友,結果這次你竟然直接當人家的保人?!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都不先跟我商量呢?我真的是會被你給氣死耶!」
「我要是先跟你商量,你一定會阻止我啊。」余榮桂很是無辜地說。
「廢話!」余巧宣怒吼。
她的父親不煙不酒不賭,渾身上下沒什麼缺點,就是那股正義感會害死他。
都活到這把歲數了,卻還是常常被朋友騙錢、佔便宜,每次那些人都可憐兮兮地來跟他說家裡有急事,需要跟他借一筆錢,然後她這個天才老爹也不管自己上了多少次當、當了多少次傻子,還是會一股熱腸地把錢掏出來,真不知道該說他腦子小還是膽子大?
余巧宣實在很佩服她那個溫柔、美麗,卻提早回天堂去的老媽,竟然可以忍受這個男人這麼多年,跟著他吃這麼多苦,甚至到她離去之前的那一刻都還深愛著他。
「哎呀,不是嘛,你都不知道,你那個阿義叔叔真的很可憐,去高雄做生意失敗,回來想說要跟人家去討海,可是又沒有船也沒有設備,那些買起來也不少錢,沒想到第一次出海,船就損毀……」
「好了!我不想知道阿義叔叔有多可憐,我只知道現在全世界最可憐的,大概就是我了!」余巧宣狠狠地瞪了余榮桂一眼,殺氣騰騰的眼神讓余榮桂當場噤聲,「阿義叔叔現在在哪?」
自己欠下的爛賬,沒道理要他們家還吧?都這麼多年的鄰居了,他怎麼好意思?
「欸……我不知道耶,可能在深圳吧……」這個問題,他已經去他們家問過好多次了,無奈阿義的老婆也不知道,只是一個勁兒地跟他賠不是,他看他們一家孤兒寡母的實在可憐,最後也不忍心再去逼他們了。
「深圳?你的意思是說,他已經跑路了?」天哪!簡直是青天霹靂。
「應該是吧……」看著女兒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余榮桂額頭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
「這一千萬,你怎麼還得起啦!」他們家的民宿生意雖然很好,但她這個熱心公益的老爸經常就會把錢往外送,因此他們家一直以來都沒什麼積蓄。
「所以我才希望你幫忙啊……」心虛的余榮桂聲若蚊蚋。
「幫忙?教我去連鎖大飯店裡當間諜,竊取人家的機密數據,這算什麼幫忙?」
「不是這樣的,我是想說,我們的民宿在宜蘭、花蓮、台東,還有其他一些觀光景點,加起來也有五、六間,這麼多年來生意跟口碑都很好,如果賣個一兩間,應該可以還這筆錢……」
「等一下!你是說……你要把我們家的民宿賣掉?」余巧宣突然傻住了。
雖然她的夢想是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咖啡館,平常也不太關心家裡的事業,但她知道這每一間民宿都是老爸跟老媽胼手胝足從無到有蓋出來的,不管是要賣掉哪一間,都會讓她覺得很捨不得。
「對啊,我想了半天,能夠馬上把錢籌出來的辦法,也只剩下這一個了。」
「可是,這樣好嗎?這些民宿,我們都經營這麼多年了……」
或許是發現了女兒眼中的猶豫跟不捨,這時,余榮桂瀟灑地揮一揮手,「哎呀,人生就是這樣啦,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總之,能解決眼前的困難最重要……啊,對了,我剛剛還沒講完,就是那個五星級的連鎖飯店「馥樺」,你知道吧?最近我聽說他們有意在屏東發展民宿事業,而且也已經很積極在併購一些做不下去的民宿,我想說這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他們願意接手,價錢開得差一點也沒關係,畢竟交到他們手上,我就不怕我們辛苦做起來的民宿會被搞垮,所以我就找了門路去跟他們接洽,結果你知道怎麼樣嗎?」
余巧宣搖搖頭。
「他們的總經理竟然說不買我們的民宿!」一提起這件事,余榮桂不免又是一肚子悶氣,「我問他們那個屏東的總監,為什麼他們的總經理不買我們的民宿?他說因為他們的總經理覺得我們的民宿設計得不好,地理位置又差,跟別人的民宿比起來收購價值太低什麼的……我聽他在亂講咧!他也不派人去打聽一下,那一帶就我們的民宿客人最多好不好!他們那個總經理一定是心理有問題,這種刻薄的奸商,我看太多了啦,他一定是故意要把價錢壓到讓我們血本無歸,所以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得逞,對不對?」
「好好好,不要那麼激動,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小心高血壓啊。」余巧宣順了順父親的背。
「宣宣,幫老爸這一個忙吧,我不是真的要你去盜取什麼重要的機密陷害他們的公司,我只是想,看你能不能乘機接近那個總經理,就算抓他一點小把柄也好,用這個當籌碼逼他跟我們買民宿,嗯?」
「這……」余巧宣為難地蹙起了眉頭。
其實剛才發過一頓脾氣之後,她現在已經冷靜很多了,與其繼續跟老爸嘔氣下去,還不如快點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困境比較重要,只不過當間諜這種事嘛,實在是一樁她始料未及的超級任務耶。
「唉,老爸也知道自己很對不起你,自從你媽媽過世之後,我就……」
「好好好,停,不要再說了。」余巧宣趕緊制止父親。
她最害怕他使出「憶當年」這招苦肉計了,每次只要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細訴他一個大男人如何辛苦照顧女兒的養育史,她就會立刻心軟,當場投降。
「那你到底願不願意幫老爸這個忙?」眼看勝利在即,余榮桂眼角的老淚又偷偷收了回去。
「好啦。」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難道她真的能夠眼睜睜看他獨自面對債務嗎?
「嗚……好感動喔,老爸果然沒有白疼你,不愧是我的乖女兒。」余榮桂摟住余巧宣的肩膀,一把將她抱進懷中。
「等一下,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相較於余榮桂的歡欣鼓舞,余巧宣只是冷冷地將他推開,「要我幫這個忙可以,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就是從今以後……」
「我知道,從今以後都不可以再借錢給別人,也不可以幫人作保了,對不對?」
「沒錯,你知道就好。」余巧宣無力地看著這個令人頭痛的老爸。
「你放心,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真的!」余榮桂知道這次他真的闖了大禍,也真的把女兒惹火了。
余巧宣歎了一口氣。
這句保證,她聽過很多遍了,希望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余巧宣大學念的是餐飲管理科系,在學期間她也自己花時間自修取得了丙級廚師證照,因此在余榮桂友人的牽線下,很容易就獲得了馥樺飯店廚房助手的職務。
她準備進入的是台北的總店,他們推想在這裡遇到總經理的機率會高一點。
身為一個社會新鮮人,第一份工作本來就比較容易令人緊張,更何況她還有特別的要務在身。
輪值早班的她清晨六點就來到了馥樺飯店,她帶著員工通行證從飯店後門的出入口進入,只不過今天中午好像有什麼政商名人要嫁女兒的樣子,整個飯店的廚房忙成一團,連本來負責要帶她的那個前輩也沒空管她,因此她打完卡之後,就一個人枯坐在員工休息室裡。
「八點了……」余巧宣支著頭,百無聊賴地瞥了時鐘一眼。
雖然可以偷閒是很好啦,不過身為一個菜鳥這樣坐著領乾薪,還真是令人不安。
就在余巧宣以為全世界的人大概都待在廚房,而員工休息室跟辦公室應該都已經鬧空城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從門外走過。
余巧宣第一時間以為是前輩要來徵召她了,害她緊張得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走進來,於是好奇的她便走出去查看來人是誰。
員工休息室的對面是水電工的零件室,小小的一間辦公室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電工具跟替換零件,儼然像是一間小型的五金材料行,余巧宣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到有一個男子正蹲在裡面找東西,她心想,他應該就是剛才她看到的人影。
「你在找東西啊?需要我幫忙嗎?」余巧宣倚在零件室的門框上,悠哉地問。反正她閒得發慌,不如找點事情做。
那名男子背對著門口,他沒料到這時候休息室還有人在,聽到余巧宣的聲音,他驚訝地轉過頭來。
男子沒有開口回復余巧宣的問題,也沒有問她是誰,他只是一語不發地打量著這個穿著飯店制服的女生,他疑惑的眼神裡帶著一份威嚴,若不仔細觀察,便不容易發現那份威嚴中似乎還蘊含了點責難的意味。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片刻之後,男子開了口,他的語調平淡而內斂,讓人完全聽不出他的情緒。
「我是今天新來的廚房助手,廚房現在忙成一團,根本沒有人有空帶我,我去那裡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會妨礙到大家,所以只好待在休息室囉。」余巧宣聳聳肩,一臉無奈的樣子。
就在男子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同樣在觀察他。
余巧宣猜測這名男子大概二十八歲左右,從他的年紀跟他對水電材料不熟悉的情況判斷,她想,他應該是一個跟在飯店水電師傅身邊的學徒。
他的體格看起來挺結實的,長得也還不錯,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邋遢了。
就算是一個水電工,也應該稍微注重一下自己的儀表吧?瞧他身上那件襯衫,皺巴巴的,連鈕子都扣錯格,還有他臉上的胡碴,到底幾天沒刮了?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了。」似乎是接受了余巧宣給的答案,男子不再繼續追問她的身份,但他也一併婉拒了她的好意。
「欸,你這麼說就太小看我了喔,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定幫不上忙?來來來,你告訴我,你要找什麼,我馬上找給你。」不過余巧宣可沒那麼好打發。
拜他們家的民宿事業所賜,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看他自己動手修理水電,早就讓余巧宣累積了一身豐富的水電常識了。
男子在心中忖度了一番,既然水電師傅現在在忙,沒空過來幫他,而他又在趕時間,不如就暫時相信這個小女生好了。
「我要找六角扳手。」求助的同時,男子仍沒停下自行翻找的動作,看來他對余巧宣並沒有抱持太大的信心。
「原來是這個東西,難怪你找不到,你找的這箱是螺絲起子,六角扳手不是長這樣的……等等,我找給你。」余巧宣在四周東翻西找,最後她拎起一大串L型的六角柱狀工具丟到男子的手上,「喏,這就是六角扳手,大中小各種尺寸都有,你整串拿去試試看吧。」
沒料到這個小女生真的懂,男子意外地愣了一下。
「謝啦。」男子淡淡地表達了謝意,隨後便急著轉身離去。
「欸,等一下等一下。」在他即將離開之前,余巧宣一手拉住了他。
「有什麼事嗎?」男子停下腳步,微微蹙起眉頭,對於余巧宣擅自對他「動手動腳」的行為,似乎感到有點不悅,也有一種被以下犯上的感覺。
「我說你啊,是第一天來吧?」余巧宣明明也是菜鳥,卻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
作者:
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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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31 20:20:00
對於余巧宣的問題,男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在昨天以前,他都在世界各地出差考察,直到深夜才返抵國門,昨晚他就暫時下榻在飯店裡,所以今天確實是「第一天」過來沒錯,不過他想,她要問的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啊。」男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照她字面上的問法據實回答。
「我就知道!」余巧宣彈了一下手指,「你看看你,服裝儀容簡直邋遢得不像話,襯衫也沒燙,鬍子也沒刮。我跟你說,我們馥樺是五星級的大飯店,就算是水電師傅的學徒,也要稍微顧慮一下門面,這樣才不會嚇到客人,知道嗎?」
「水電師傅的學徒?」他什麼時候變成學徒,他怎麼不知道?
「對啊。唉,我看這樣吧,反正現在我也沒什麼事,乾脆我先幫你把鬍子刮一刮好了。」余巧宣也不管男子答不答應,逕自從房務阿姨的儲藏室裡拿了一個刮鬍刀之後,就把他拉到廁所裡去。
「喂,你……」男子沒想到余巧宣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被動地讓她拖到廁所裡去。
「不要動來動去的,刀劍無眼啊。」余巧宣將刮鬍刀立在男子眼前,頗有幾分歹徒威脅人質乖乖就範的意味。
「喂,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看來男子真的是怕了余巧宣手上的「凶器」,明明個頭比她大很多,他竟然不敢隨便反抗。
「你放心,我不會「亂來」,我會按部就班地來。好了,先坐下。」余巧宣一把將男子壓坐在牆角的板凳上,隨後她用洗面奶搓出了一些泡沫抹在男子的臉上,「現在工作不好找,社會競爭又激烈,想要保住飯碗不容易,所以要多花點心思注意細節。一樣是做水電工,如果你技術好之外,又把自己打理得體面體面的,不是比其他人更多了一項競爭優勢嗎?」
余巧宣一邊細心地幫男子刮鬍子,一邊對他「曉以大義」。
說著說著,余巧宣在心裡不禁小小地感歎了一下。
唉,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還真的會打洞,平常她老是念她老爸太愛多管閒事,結果她自己也遺傳到他的個性,身為余榮桂的小孩果然特別雞婆。
「喂,你……」男子盯著余巧宣手上的刮鬍刀,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
「放心,我的技術很好。」她「巧手宣」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一會兒之後,余巧宣便幫這名男子把鬍子刮得乾乾淨淨,她順手拿了張擦手紙沾水,幫他把臉上的泡沫擦掉,末了還將他的臉轉到鏡子前,和他一起欣賞自己的傑作。
「你看,這樣不是很有精神嗎?」余巧宣看著男子整理過後的俊容,突然覺得這傢伙長得還真是帥,這麼有質感的水電工,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請問我可以回去了嗎?」男子從鏡子裡挑著眉斜睨著余巧宣。
說來也奇怪,一個基層員工對他做出這麼冒犯的舉動,照理說,他應該要大發雷霆懲處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不生氣,甚至還覺得這女生挺有趣的……
「喔,也對,要是耽誤太久,到時候被師傅罵就不好了。」余巧宣趕緊放開他。
「放心,師傅正在修理健身房的蒸氣室,沒空罵我。」重點是師傅也不敢罵他。
「咦?你不是回來幫師傅拿零件的嗎?」怎麼講得好像他不用跟師傅一起工作一樣。
「不是,客房的花灑噴頭在漏水,師傅現在沒空處理,所以我打算自己修修看。」雖然他的位階尊貴,但不代表他不能幫底下的基層員工分擔粗活。
「你自己修?你可以嗎?」余巧宣看他一副什麼都不懂的菜鳥樣,擔心地跟著他從廁所又回到了水電零件室。
「你質疑我?」
男子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害得余巧宣一臉撞上他的胸膛。
「不是啦。」余巧宣揉揉自己差點被撞扁的鼻子。
「不然呢?」男子雙手交抱在胸前,饒富興味地看著身前的余巧宣。
余巧宣撞得通紅的鼻頭讓他差點忍俊不禁,不過他還是成功地維持住撲克臉。
「我是想說,你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就要自己獨撐大局,壓力肯定比較大,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說不定可以幫上什麼忙。」而且她也已經閒到發慌了,過去幫他的忙,她心裡還比較踏實一點。
「修理花灑你也會?」一般的女孩子怎麼會懂這麼多這方面的知識?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她會的話,就真的幫了他大忙了,剛才他只是在電話裡稍微詢問了一下師傅修理的方法,從沒接觸過這方面的他其實聽得一知半解。
「嗯,因為我爸在家裡都會自己修理水電,有時候他沒空,就會要我幫忙,所以如果問題不大的話,一些簡單的狀況,我都可以處理……哎呀,不要再閒聊了,萬一拖太久,讓房客生氣就不好了。」余巧宣趕緊拿了幾個工具往男子的身上丟,隨後便拉著他往員工電梯的方向走。
「喂,你……」看她這種態度,儼然已經把他當小跟班了?
余巧宣跟著男子一起來到806號房門口,男子從口袋裡掏出感應房卡來開門,連門鈴都沒按,就直接登堂入室。
「房客不在啊?」余巧宣有點不安地跟著他一起進去,要是裡面不幸有人在的話,他們兩個一定會被投訴的。
「呃……剛才不在。」男子遲疑了一下,因為此刻這間房間的房客又回來了。
他帶著工具直接走進浴室裡,身後的余巧宣也亦步亦趨跟著他。
「就是這個淋浴花灑,你會修嗎?」男子把位置讓開給余巧宣,準備看她究竟是要大顯身手還是大出糗態。
「我看一下喔。」
爭氣的余巧宣沒有砸了她老爸的招牌,她先是利落地把那個花灑噴頭拆了下來,隨後又打開它,仔細檢查內部。
「怎麼樣?」看她似乎頗有幾把刷子,男子不自覺地收起了捉弄的態度。
「應該是出水噴孔的問題,軟墊損毀了,所以出水不均造成漏水,只要換個新的就可以了。」看來狀況不嚴重,她應該可以解決。
「哦?」余巧宣這一番專業的言論讓男子對她又更刮目相看了。
「你知道替換的零件放在哪裡嗎?」雖然這是歐洲進口的衛浴設備,零件一般比較難取得,不過像他們這種五星級的大飯店應該會跟原廠買一些做庫存。
「得問師傅吧。」說完,男子立刻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水電師傅。
「算了吧,不要打擾他,他在修理東西的話,應該也不方便接電話,我再下去找就可以了。」余巧宣深知維修工作的辛苦,因此阻止了男子。
她立刻下樓回到零件室,沒多久就找到庫存的噴孔了。
「你看,這樣不就好了?」余巧宣拍拍雙手,得意地反覆操作已完好如初的花灑。
「嗯。」男子不得不服地點點頭。看來這個新進菜鳥還真的有點能耐。
「好啦,你趕快把那些工具收一收吧。」得了三分顏色,余巧宣立刻開起染房,只不過在男子面前略施小計,她就已經開始以師傅的身份自居了。
果然這番話讓男子讚賞的表情瞬間凍結在臉上。
「不知道會來住這種房間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喔?」余巧宣沒有發現身後男子表情的變化,她兀自走出浴室,好奇地打量著這間總統套房。
要不是進大飯店當員工,她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進來這種地方吧。
「喂,你別亂碰!」男子眼尖地發現余巧宣正準備拿起桌上的文件,他隨即一個箭步衝上去制止她。
「拜託,看完之後,我會原封不動放回去的,又不會被發現,瞧你緊張成這個樣子。」余巧宣以為男子是怕擔負連帶罰責,因此語帶調侃地取笑他。
「這不是有沒有被發現的問題吧,不要亂動房客的東西,是對人家最基本的尊重。」看來這個小妞還得再好好教育一番。
「你這樣說也沒錯啦,不過像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傢伙,我通常也懶得太尊重他們。」余巧宣不以為然地說。
「不知人間疾苦的傢伙?」男子的眉頭越蹙越緊了。
「對啊,舉例來說,你看看這個房客……」余巧宣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拿起一支桌上的鋼筆,「你知道嗎?光是這支筆的價錢,就可以讓一般的小家庭生活三個月耶,會買這種東西的人不是不知人間疾苦是什麼?」
或許是從小受父親的影響吧,余巧宣總覺得自己享受得少一點沒關係,但最重要的是能把錢捐出來,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所以她向來都看不慣那些有錢人老是炫富比行頭,可就是不把錢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話不能這麼說吧,可能這是人家送給他的禮物。」男子不甘示弱地想平反。
「喔,那就對了,這就證明他們那些有錢人都是一丘之貉,隨便出手就是這麼多錢,所以你說,他們難道不是對世情冷感的無良之徒嗎?」
「無、無良之徒?」真是越說越過分了。
「不過你在那些人面前可不能說這種話,他們度量很小的,聽不得人家這樣批評他們,以後你若有機會遇到那些有錢人,自己要謹慎一點啊。」同樣身為辛苦的勞動階級,余巧宣很有義氣地給了男子一個忠告。
只可惜男子絲毫不領情,連番聽了這麼多苛刻的批評字眼,這下子他終於忍受不住,打算好好訓斥余巧宣一番了。
「你給我聽著──」他才剛開了口,就被余巧宣的手機鈴聲給打斷。
「喂?」余巧宣根本不在意男子要講什麼,接了電話之後,就不再搭理他。
「是巧宣嗎?我是廚房領班,現在稍微有一點時間可以教你東西,你在哪裡?」領班許柏任到員工休息室找人,卻撲了個空。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立刻下去!」糟糕,出來溜躂太久,她都忘記她得留在樓下待命了。
「喂,你去哪?」這女人是怎麼回事,來匆匆去匆匆的,也不聽人家把話說完。
「廚房的領班在找我,我得先走了,這邊你就自己負責收拾一下吧。」余巧宣跑了兩步之後,又突然轉過頭來,「喔,對了,記得明天上班的時候穿得像樣一點,不要再穿得像個流浪漢了,有夠邋遢的。」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出去了。
早就被余巧宣搞得火冒三丈的男子,這下子臉色又更陰沉了。
她剛剛說他像什麼?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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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0:26
第二章
在許柏任的帶領下,余巧宣也一起跟著準備中午這場文定之宴。
忙了大半天,整個訂婚宴總算圓滿落幕,廚房跟餐廳做得盡善盡美,雙方的家長都很滿意,賓客也很盡興,餐廳的主管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上班的第一天就遇上這種大陣仗,著實讓余巧宣上了一堂震撼教育。
「好了嗎?趕快吃一吃,等一下四點要集合,總經理會過來跟我們講話。」忙完婚宴之後,大夥兒總算可以開始分批去吃飯,順便稍作歇息,只不過余巧宣才坐下來吃不到一半,許柏任就又過來催她了。
「總經理?他會過來嗎?」聽到總經理這三個字,余巧宣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柏任說的總經理,應該就是她跟老爸想方設法要見到的那個人吧?
「當然會啊,總經理昨天才從國外出差回來,近期都會駐守在台北的總店,總經理每到任何一間分店,都會先集合所有的員工跟大家講話,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你動作快一點,四點之前記得過來集合,總經理不喜歡人家遲到。」
「好,我知道了,我會趕快過去的。」余巧宣一邊加快吃飯的速度,一邊默默思索許柏任剛才那一番話。
喜歡集合員工跟大家說話,而且又不喜歡人家遲到,看來這個總經理官架子滿大的嘛,不知道他是不是個又禿又肥的老頭子呢?
余巧宣匆匆吃完飯趕過去,這時,廚房裡數十個員工已經開始在排隊了,她是今天才剛進來的菜鳥,按照職位,只能排在隊伍的最後一排。
「真是的,這樣怎麼看得到那個總經理長得是圓是扁嘛。」身形嬌小的余巧宣儘管再怎麼努力踮腳尖,也無法越過這一片黑壓壓的腦袋,看到台前的情況。
沒多久,余巧宣便聽到前方響起一陣掌聲,她心想,大概是那個總經理出現了。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馥樺的總經理,敝姓紀,小名於恆,從今天開始,我會在台北總店跟各位一起工作,請多多指教。」這個總經理一開口就先自我介紹。
余巧宣被人群擋住視線,只聽得到聲音,但看不見人影,不過她發現前面的女性員工神色欣喜地不斷竊竊私語,似乎對這位總經理抱有高度的興趣。
嗯……這聲音聽起來滿年輕的,應該不是老頭子,不過她怎麼覺得好像有點耳熟啊?
紀於恆自我介紹完之後,就開始進入正題,他先是重申了飯店的經營理念,接著便跟大家分享未來幾年公司的近程規畫跟努力的目標。
「每一個員工都是我們飯店裡很重要的一分子,希望大家可以更加努力,讓我們馥樺隨時都保持進步的動力。」
長篇大論告一段落,紀於恆先是頓了一下,而後才又繼續開口,「飯店要保持動力,其實也跟員工的靈活度有關,在這裡我想跟各位表揚一下某位同仁……呃,不知道余巧宣在不在?」紀於恆突然點了一個陌生的名字,讓在場所有的員工都一頭霧水,面面相觀。
「余巧宣?誰啊?」大家開始交頭接耳討論了起來,但早就聽八股訓話聽到神遊四方的余巧宣則完全沒有意識到她被點名了。
「喂,總經理在叫你啦!」全場唯一一個認識余巧宣的許柏任趕緊過來喚醒她。
「什麼?我?」她才第一天上班,總經理怎麼會……喔,對了,她身上有別名牌啦,咦?可是也不對啊,總經理又沒見過她,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就在余巧宣還想不出個所以然時,紀於恆已經從台前慢慢朝她走過來了。
為了讓出一條路給紀於恆,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就像被分開的紅海那樣,隨著紀於恆所到之處慢慢分開,直到這條路的最終點處,也就是余巧宣所在的位置。
這時,全場各種蘊含了好奇、困惑、羨慕、嫉妒的目光都集中在余巧宣身上。
「呃……」身為一個小菜鳥,突然成為注目的焦點,著實讓余巧宣感到不知所措。
望著那個正朝她走來的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雖然還沒看清楚他的臉,但光是這樣帥氣的身影就足夠讓她明白,為什麼剛才那些女同事會這麼興奮地討論他了。
「嗨,巧宣。」紀於恆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一個牲畜無害的笑容。
「呃,是的,總經理。」那個迷人的笑容電得余巧宣頭昏腦脹。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紀於恆微微欠身,很有禮貌地說著。
「剛才?」余巧宣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結果待她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眼前的總經理就是早上她遇到的那個小學徒。
「你、你你你……」余巧宣指著他,驚訝地「你」個不停。
「各位同仁,我想跟大家表揚一下這位余巧宣小姐,早上我房間的淋浴花灑壞了,就是這位余小姐幫我修好的,她真的是一個很熱心的好員工,雖然是個廚房助手,但是對其他工作也是義不容辭,我們飯店就是需要多一點像她這樣的員工,才會更有活力,請大家為這位余小姐鼓鼓掌好嗎?」
雖然嫉妒余巧宣獨得龍寵,但既然總經理都開口了,大家還是勉強地拍著手。
「呵呵,謝謝大家,謝謝總經理。」余巧宣尷尬地笑了兩聲。
雖然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可目前看來至少不是什麼壞事。
這時,紀於恆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我想稍微提醒一下余小姐,熱情固然是好事,但有時候也要拿捏一下分寸,不瞞大家說,今天早上我起床得比較匆忙,還來不及換洗,就先下來找工具,結果這位余小姐竟然說我像流浪漢,還「建議」我應該穿得體面一點呢。」紀於恆此話一出,頓時惹得眾人一陣訕笑。
「我……」余巧宣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捅她一刀,完全沒有防備的她只能漲紅著臉急跳腳,就算想開口,也不知道怎麼反駭。
「余小姐,你要知道,我們飯店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這些人早上起床的時候難免會有不修邊幅的樣子,你總不能都要他們穿得體面一點吧?」
「哈哈哈……」紀於恆接二連三的調侃讓其他員工又笑得更厲害了。
「你……」余巧宣這時才發現,紀於恆那看似牲畜無害的笑容裡,其實暗藏禍心。
說什麼要表揚她,根本就是明褒暗貶,故意用這種方法來報復她,這男人未免也太可惡了吧,虧她早上還對他那麼好!
「好啦,各位,大家別這樣,給余小姐留一點面子,當然,我知道她可能是無心的,只不過我們做服務業的,凡事都要謹慎一點,希望大家能以余小姐的例子當借鏡,以後在跟客人的進退應對上可以更小心一點。」
已經佔盡上風的紀於恆並不以此為滿足,甚至還當起和事佬,撿了一個現成的便宜。
跟員工的談話差不多告一段落,這時,紀於恆也準備要離去,在離開之前,他又突然把頭湊到余巧宣的耳邊,跟她講了一句悄悄話。
「對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像我們這種不知民間疾苦的人,最喜歡記恨了。」紀於恆對余巧宣露出一個笑容,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掩飾唇角的惡意。
「你……」余巧宣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可惜在這種場合下,她實在不好發難。
目送著紀於恆洋洋得意的背影,余巧宣終於確認一件事了。
看來她老爸說的一點都沒錯,馥樺的總經理果然是個心理有病的死奸商!
可惡,這下子已經不是要不要拐他買民宿的問題了,新仇加上舊恨,現在她決定跟她老爸同一陣線,一起抵抗外侮了。
紀於恆是吧?很好,她記住他了,等著瞧吧,她一定會想辦法抓到他的把柄!
雖然立下那樣的鴻鵠大志,不過隻身潛入敵營的余巧宣並不敢馬上有所行動。
紀於恆在這麼多人面前公然針對她,讓餐廳的員工們瞬間認識她,反觀他,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敵暗我明,實在不是一個理想的作戰狀態。
這陣子,她都很安分地工作,一方面熟悉環境,一方面也慢慢收集情資。
「總經理平常都不進總公司?」
進馥樺差不多也快滿一個月了,余巧宣利用她天生開朗的性格,一下子就跟飯店的員工們打成一片,尤其是帶她的領班許柏任,現在已經變成她在飯店裡最好的哥兒們跟情報站了。
「也不是這樣說,雖然飯店有一個公司總部,不過總經理比較特別,他做事情很積極,不喜歡整天待在辦公室裡聽簡報,他通常會直接進駐到飯店裡,如:業績比較不好的分店,或是有新的企畫案要推行的分店,他會直接過去跟大家一起工作,以便獲得飯店營運的第一手數據。」
「這麼認真啊。」余巧宣皺起眉頭,搓了搓下巴,「他為什麼要這麼拚命?我們公司歷來的總經理都是這樣的嗎?」
「不是,只有現在這任總經理才這樣,上一任總經理是現任的叔叔,聽說也是經過一番家族內的權力鬥爭,才把職位讓出來的,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我不是很清楚內情,也就不便多說了。」許柏任聳聳肩。他跟那些愛打聽八卦的三姑六婆不一樣,對總經理的身家沒興趣。
「是喔。」余巧宣失望的心情寫了滿臉。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0:32
她這兩三個禮拜以來每天都在廚房裡工作,可以遇見紀於恆的機會少之又少,從身邊的同事下手,又探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沒辦法,畢竟職務位階差太多了,截然不同的工作內容,要產生交集確實不容易,看來她這次的任務難度又要再繼續上修了。
「幹嘛?這麼關心總經理的事,你該不會也跟那些女生一樣,想要主動倒貼總經理吧?」許柏任開玩笑的調侃了一下余巧宣。
自從飯店裡的女員工們見過紀於恆的廬山真面目之後,每個人都開始發起了春秋大夢,妄想偶像劇裡的完美情節也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拜託。」她看到他可以抑制得住揍人的衝動就不錯了,還倒貼他咧,要不是人命關天,誰會對那個空有一張帥臉的討厭鬼有興趣啊。
余巧宣不屑地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表示這個問題她連反駁都懶。
「不過說到總經理,他確實是有一件事怪怪的。」許柏任突然想起了什麼。
「真的嗎?什麼事什麼事?」余巧宣振奮地盯著許柏任。
「大概從前幾個禮拜開始吧,他都會交代我,如果有沒用完的食材,或是客人房間沒有吃的水果,都幫他留起來,每個禮拜天早上,他會來拿。」
「食材?」余巧宣愣了一下。
怎麼會是這麼出乎她預料之外,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
「對啊。」許柏任點點頭。
「他要那些食材做什麼?」余巧宣不解地追問。
「我就是不知道,才覺得奇怪,不過每個禮拜天早上,他確實都會來把我幫他留的東西載走,但之後載去哪裡,我就不清楚了。」許柏任聳聳肩。
「這樣啊。」余巧宣暗自琢磨著這條新線索的實用程度。
禮拜天早上是吧?這個禮拜天,她剛好有排休,要不她就跟蹤他一次看看吧。
這段日子為了怕樹大招風,她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可是一直按兵不動,事情是不會有新進展的,總得試著主動出擊看看才行。
於是當這個禮拜天一到,余巧宣便按照計劃,展開跟蹤搜證大作戰。
她一大早便在員工出入口附近等待,以防錯過紀於恆出現的時間,而為了怕被其他同事認出來,她還特地用口罩跟帽子加以喬裝一番。
「小姐,你穿成這樣會不會中暑啊?」出租車司機透過後照鏡看著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余巧宣,有點擔心地問。
「不會啦,我平常出門就是這樣穿的,你不用擔心……啊,對了,司機大哥,麻煩冷氣幫我開強一點好嗎?謝謝。」
余巧宣一直聚精會神地盯著員工出入口,對於司機的關心,她只是隨便應付一下。
等了一個小時之後,紀於恆總算開著他的白色休旅車出現了。
「來了來了!」發現目標的蹤影,余巧宣顯得又興奮又緊張。
紀於恆把車停在員工出入口旁邊,接著果然如同許柏任告訴她的那樣,紀於恆進到飯店裡,把一籃一籃的食材往車上搬,搬完之後,就準備驅車前往另一個地方。
「司機大哥,就是前面那台白色休旅車,快,跟著他。」發現紀於恆要離開了,余巧宣趕緊催促出租車司機。
「沒問題,坐好囉!」出租車司機利落地換了一個檔,隨即跟上了紀於恆的車。
兩車一路上不斷地行駛,約莫四十分鐘之後,紀於恆的車停下來了。
「應該已經到了,是這裡嗎?」出租車司機跟著停了下來,轉頭問後座的余巧宣。
余巧宣看了一下紀於恆停車的地方,竟然是一間孤兒院的門口,這讓原本已經身在五里霧中的她又更加感到困惑了。
「呃,應該是吧。」反正她也只能跟著進去看他在搞什麼鬼了,「沒關係,那就在這裡停車吧,我的車費總共多少?」
「兩千八,要統編嗎?」
「不用統……等一下,你說多少?兩千八!」正在掏錢包的余巧宣像是突然意識過來似的,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對啊,小姐,我陪你在那邊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已經有給你打折了啦。」
「喔,好吧。」儘管心裡正在淌血,但余巧宣還是忍痛把三張白花花的千元大鈔遞出去。
唉,這麼一來,她的錢包裡只剩三百塊,不知道等一下夠不夠她回家?
余巧宣在距離孤兒院大約五十公尺的地方下了車,她看到孤兒院裡有一個婦人走出來幫紀於恆把食材搬進去,直到確定他們兩個都進屋之後,她才敢偷偷摸摸地往前逼近。
「這個鬼見愁,帶這麼多食材來孤兒院幹嘛?!」余巧宣的心中滿是疑問。
孤兒院的整體建築像是一所小型的學校,外圍整個由與人同高的鐵欄杆圍起來,因此余巧宣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裡面的狀況。
她沿著孤兒院的外圍走一圈,才走到一半,就看到紀於恆正在院區後方的廚房跟剛才幫他搬食材的那個婦人一起準備午餐。
孤兒院的廚房不在房子裡,而是利用院區後面一個鐵皮屋頂下的開放空間搭建出來的,由於離圍欄很近,又沒有水泥牆阻隔,因此余巧宣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怕被紀於恆發現,余巧宣只能躲在一根大柱子後面偷聽,不敢靠太近。
「謝謝你,於恆,每個禮拜都帶這麼多東西給我們。」婦人如是說道。
「別這麼說,院長,這些東西都不算什麼,是你堅持不讓我多花錢,不然我本來還想買更多好的食材過來,不會只是這些餐廳沒用完的。」紀於恆笑笑地回她。
余巧宣一邊聽著廚房裡的對話,一邊試圖解析眼前的情況。
他不是一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刻薄鬼嗎?怎麼會做出這種與他形象不符的事?
竟然這麼大費周章地要許柏任幫他留食材,還自己特地開車送過來幫忙煮,為什麼他要對孤兒院這麼好?他跟這個院長有什麼交情嗎?還是他跟孤兒院有關係?
難道……他也是在這裡長大的孤兒?
余巧宣趕緊搗住因為倒抽一口氣而張了個大開的嘴。
老天,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喔,電視上不是都有這種劇情嗎?大老闆的孩子其實是抱來的,哇,如果這是真的,可就是一個超級大八卦了!
「手機手機……」余巧宣趕緊從包包裡把手機拿出來。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先拍照存證再說。
余巧宣立刻化身為狗仔,躲在紀於恆看不到的夾縫裡偷拍他。
這時,紀於恆正把他帶來的蔬菜水果倒出來清洗,因為是飯店沒用完的食材,所以有些已經不是那麼新鮮,紀於恆也一個一個把它們挑出來丟棄。
「讓孩子吃壞掉的東西是吧?嘿嘿,用這個來當新聞標題,好像也挺不錯的喔。」雖然他已經把不新鮮的食材都挑掉了,但反正她拍到的畫面就是他正在處理這些東西,如果她硬要說他把這些東西煮給孩子吃,他也沒有證據可以反駁啊!
看來新聞媒體最喜歡運用的手法「看圖說故事」,還真的挺好用的。
「哈哈……」余巧宣越拍越開心。
今天出來這一趟真是太值得、太划算了!果然還是要行動才會有收穫。
余巧宣拍完照片,並沒有馬上離開,她想留下來繼續觀察,以期能有更多新發現。
紀於恆處理完食材之後,便一步步按照院長的指示洗菜、切菜,烹煮午餐,他並不擅長料理,也沒有太多煮飯的經驗,不過今天孤兒院的人手似乎不夠,院長必須留在屋內照顧小朋友,因此廚房的事只能暫時讓他獨撐大局。
余巧宣躲在旁邊看他煮飯看了好一會兒,看著看著,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
她覺得此刻的紀於恆跟她平時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
平常在飯店裡看到的紀於恆是一個完美幹練的總經裡,他不管做任何事都是精準而確實的,他從來不出錯,也從來不會對自己的決策感到遲疑,從他臉上的表情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一張撲克臉,即使偶爾露出笑容,也是那種平淡而矜持的笑容。
在余巧宣的印象裡,紀於恆就像是一個沒什麼人味的機器人,讓人很有距離感。
可是這時候的他卻很不一樣。
她看著他笨拙地做著自己不擅長的事,雖然錯誤百出,但他還是很認真想把每個步驟做好,而每當他完成一個動作,他的臉上就會露出笑容,那種笑容不是他平常用來跟生意夥伴應對時的官方笑容,而是一種打從內心裡散發出來的滿足跟開心。
余巧宣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眼前的紀於恆……好可愛。
要不是親眼看見,她大概打死都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覺得這個鬼見愁可愛吧?
余巧宣並沒有意識到,此刻她的表情已經變了,從一開始的戒備、小心、緊張兮兮,到現在慢慢變得柔和,甚至她也幾乎快忘記她躲在這裡是為了要獲取有關紀於恆的新事證,而不是傻傻地欣賞他煮飯的樣子。
「鹽巴加太多了啦,你是要害小朋友洗腎喔……欸,不行不行,魚又還沒蒸熟,你怎麼又掀蓋子了……」余巧宣越看越入迷,甚至還擔心起紀於恆的廚藝了。
「於恆,你可以先進來幫我一下嗎?」這時,院長突然從屋裡叫他。
「好,馬上來。」紀於恆放下湯勺,準備往屋內走。
「不行啦,你瓦斯沒關……」余巧宣緊張地站了起來,果然,下一刻,沸騰的綠豆湯從鍋子裡漫了出來,「總經理,火熄掉了!」
余巧宣忘情地大叫,而這一叫也讓她的行蹤曝了光。
「你?」紀於恆回頭看了余巧宣一眼,隨即去把瓦斯開關關掉,「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該死,剛剛真不應該把帽子跟口罩拿掉的。
余巧宣隔著鐵欄杆偷瞄了紀於恆一眼,這一眼頓時讓她背脊發涼。
可愛的紀於恆不見了,現在的他又變回那個嚴厲而冷漠的總經理。
「喔……因為我就是剛好……呃……」糟糕,她的腦子怎麼突然一片空白?快想想啊,快想想看有什麼說詞可以敷衍過去的。
「怎麼了嗎?於恆。」聽到不尋常的聲音而出來查看的院長隨即也發現了余巧宣的身影,「咦?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嗎?」
「你好,我是總經理飯店的員工,剛好路過這裡,沒想到會巧遇總經理,所以就停下來跟他打招呼。呃,我看你們好像人手不夠是不是?我正好會煮飯,可以幫忙喔。」余巧宣一看到院長出來,便像是溺水者抓到一根浮木似的,立刻把焦點轉移到她身上。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於恆,廚房的事情就麻煩這位小姐吧,你進來幫我教孩子寫功課好不好?」
「我……嗯,好啊,當然沒問題。」紀於恆對著院長淡淡一笑,隨後他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去瞪了余巧宣一眼。
這女人,以為找院長當擋箭牌就沒事了嗎?沒關係,要逼問她的機會還多著呢。
「那就麻煩你了,小姐,來,你從前面進來,我去幫你開門。」
「好,謝謝你。」余巧宣總算暫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院長及時出現,不然剛才那個狀況,她還真不曉得該怎麼應付。
趁這個時候好好想一下對策吧,紀於恆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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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1:00
第三章
有餘巧宣這個正牌的廚師接手,豐盛又美味的午餐馬上就完成了。
「哇,看起來好好吃喔。」菜餚一上桌,孤兒院的孩子們立刻圍了過來。
「比於恆哥哥煮的還好吃,之前於恆哥哥煎的魚都是焦的。」其中一個小女生馬上很不給面子地打了紀於恆一槍。
「哈哈哈,真的喔?」儘管知道身後的紀於恆臉色肯定不怎麼好看,但余巧宣還是很不客氣地放聲大笑。
在飯店,他是她的上司,她理應對他必恭必敬,可在外面就不一樣了,反正他們兩個早就已經結樑子,私底下就沒必要在那邊裝模作樣了。
「笑什麼?你煮的也很難吃。」這時,另外一個國二的男孩突然冒出來嗆了余巧宣一聲。
這個男孩的父母是毒犯,因為吸毒過量,最後雙雙死在獄中,他才剛被送來孤兒院沒多久,在原生家庭那裡受到的創傷仍深深地影響著他。
他全身充滿暴戾之氣,是孤兒院裡的頭號麻煩人物。
「小毅,不可以對姊姊講這種話,這樣沒有禮貌。」院長一看到這個情形,立刻挺身出來調解,也軟性地稍微訓斥了他一下。
「為什麼不可以?我就偏要,這什麼難吃的東西,我才不要吃咧!」小毅說完,準備動手將一鍋熱湯潑向余巧宣。
「小心!」在一旁的紀於恆看到這個情形,想也沒想就衝上去保護余巧宣。
只不過小毅的手才剛要碰到湯鍋,便立刻被人反手擒住。
「啊啊!好痛!」小毅表情痛苦地扶著自己被余巧宣擒住的那隻手。
「很痛吧?」看到孩子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余巧宣隨即不忍地放開他的手,「這樣你應該就知道被你打跟被你欺負的人有多痛了吧?」
沒料到這個身材嬌小的大姊姊竟然深藏不露,小毅因此噤聲,不敢再造次。
「我很厲害的喲,我以前學過一些防身術,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學校裡有一些小朋友都會笑我沒有媽媽,還會欺負我,所以我就要求我爸讓我去學防身術,因為我知道,如果不想被別人欺負,就要讓自己變強才行,不過欺負弱小並不是強者的行為,懂得保護自己跟保護別人才是一個真正的強者喔,知道嗎?」
「哼。」小毅賭氣地別過臉去。
儘管余巧宣的這一番話已經打動他,但他還是倔強地不肯拉下臉來與她講和。
「別這樣嘛,我煮得那麼辛苦,你真的不吃吃看嗎?我是在大飯店裡面工作的廚師耶,你都還沒試過,就說我煮得很難吃,這樣我會很傷心的。」余巧宣也看出了小毅在心態上的軟化,因此順勢降低身段,給他一個台階下。
拉長了臉的小毅仍然一語不發,不過他卻轉過身,走去拿餐盤了。
「謝謝你,余小姐。」眼見一場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的衝突就這麼風平浪靜地解決了,院長連忙對余巧宣表達歉意與謝意。
「別這麼說,院長,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失去母親的痛,所以我很能體會這些孩子們的感受,其實他們都不壞,只是需要大人們給他們更多的愛而已。」
「是啊,你說的很對……喔,你也忙了一個中午了,我們先吃飯再聊吧。」
「嗯,好。」余巧宣並沒有立刻跟上院長的腳步,她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待身後的紀於恆跟上來,「喂,剛才……謝謝你。」
雖然她率先出手保護了自己,但她的眼角餘光有瞄到他衝上來的身影。
「謝什麼?反正你這個神力女超人這麼強,根本沒有我出手的餘地。」紀於恆儘管嘴巴還是不饒人,不過他的口氣卻明顯變了,不再像之前針對余巧宣的時候那麼犀利。
「真是的,你這個人講話就不能好聽一點嗎?什麼「神力女超人」,被你講成這樣,我還要不要嫁出去啊?」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紀於恆一眼。
「好啊,那我就稱讚你一下好了,你剛剛說得滿好的,「如果不想被別人欺負,就要讓自己變強才行」,我覺得這句話說得非常好。」
這時,紀於恆的態度總算變得比較認真,甚至還有點嚴肅。
剛才聽到她那麼說的時候,他的心裡確實受到一陣不小的震撼,因為這句話同樣也是他的心聲。
「難得你吐得出象牙,好吧,我就勉強接受你的稱讚好了。」余巧宣沒有察覺到紀於恆心思的變化,不過兩人之間的氛圍的確變得比較平和了。
後來余巧宣也一起留下來指導孩子們寫功課,直到傍晚時分才離去。
「你們真的不吃完晚飯再走嗎?」院長很熱情地挽留他們兩個。
「真的不用了,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差不多也該回去準備休息了。」余巧宣首先婉拒了院長的好意。
對紀於恆來說可能沒什麼差,畢竟他是總經理,愛幾點上班就幾點上班,可是她只是一個可憐的早班廚房助手,清晨六點以前一定要打卡。
「好吧,記得開車小心一點喔。」院長仔細地叮嚀著。
「嗯,我會的。」紀於恆說。
出了孤兒院的大門之後,就只剩餘巧宣跟紀於恆並肩走著,向晚時分,天色漸暗,路旁的街燈也紛紛亮起,走在寂靜的住宅區裡,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那……我先去乘車了。」這時,余巧宣猛地想起,今天中午他問她的問題,她還沒有給他滿意的答案,因此急著想先開溜。
「等等。」紀於恆一把揪住她的後領,並不打算輕易讓她逃走。
「嘖。」知道自己肯定逃不掉,余巧宣也放棄了反抗。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現在沒有閒雜人等,他終於可以好好地進行審問了。
「就……剛好經過這裡嘛。」可憐了她這顆沒用的腦袋,剛才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什麼高明的說詞,只好無賴到底了。
「剛好?你還真剛好啊。」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說詞,她以為他會接受?
「那你說,你沒事拿食材來孤兒院幹嘛?這一點都不像你這種奸商會做的事,該不會你的真實身份是這裡的孤兒吧?」既然已經確定守不住城池了,她只好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
「胡說!我有名有姓,身份證上父母的名字清清楚楚的,我拜託你,不要連自己公司主管的身家都搞不清楚好不好!」紀於恆怒斥余巧宣的謬論。
「喔,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眼看自己的擾亂戰術見效,余巧宣繼續進攻。
「我會拿食材來孤兒院是因為……等一下,不是我在審你嗎?為什麼現在變成我要回答你的問題?」紀於恆抹了一下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該死,他向來都很沉著的,怎麼會被一個小妮子擾亂了陣腳?
「呵。」難得看到紀於恆這麼失序的樣子,余巧宣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笑什麼?我警告你喔,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聽到了沒有?」紀於恆厘不清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容易被這個小女生牽著鼻子走,因此他決定不要再繼續跟她纏鬥下去,以免又屈居劣勢。
「嗯……我考慮看看。」難得有這種可以戲弄他的機會,她當然要好好把握啊。
「余巧宣!」這女人最好不要以為他在開玩笑。
「好啦,不講就不講,你以為我稀罕啊?」或許是發現紀於恆真的動怒了,余巧宣不敢再繼續捋虎鬚。
不過既然他會這樣煞有介事地威脅她,不就代表他確實是在意的?
看來紀於恆也不是完全沒有弱點的嘛,嘿嘿,這一趟跟蹤果然很值得。
但話說回來,今天的事就算了吧,畢竟小毅要攻擊她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就跳了出來,而且剛才她都答應幫他保密了,人說盜亦有道,她雖然企圖竊取他的情資,可是答應人家的事就不可以反悔。
反正來日方長,她再繼續找找看他其他的弱點好了。
於可以好好地進行審問了。
「就……剛好經過這裡嘛。」可憐了她這顆沒用的腦袋,剛才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什麼高明的說詞,只好無賴到底了。
「剛好?你還真剛好啊。」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說詞,她以為他會接受?
「那你說,你沒事拿食材來孤兒院幹嘛?這一點都不像你這種奸商會做的事,該不會你的真實身份是這裡的孤兒吧?」既然已經確定守不住城池了,她只好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
「胡說!我有名有姓,身份證上父母的名字清清楚楚的,我拜託你,不要連自己公司主管的身家都搞不清楚好不好!」紀於恆怒斥余巧宣的謬論。
「喔,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眼看自己的擾亂戰術見效,余巧宣繼續進攻。
「我會拿食材來孤兒院是因為……等一下,不是我在審你嗎?為什麼現在變成我要回答你的問題?」紀於恆抹了一下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該死,他向來都很沉著的,怎麼會被一個小妮子擾亂了陣腳?
「呵。」難得看到紀於恆這麼失序的樣子,余巧宣忍不住噗哧一笑。
雖然余巧宣第一次展開跟蹤行動就大有斬獲,不過礙於她的跟蹤技術太差,一下子就被抓包,所以短期之內,她不敢再隨便策動第一一次。
上一次被紀於恆逮個正著,她硬是賴皮賴過去了,但難保下一次她再被逮到的時候,他會放過她,而且她進馥樺工作的真正目的說不定還會因此曝光,若真是那樣,就太得不償失了。
「嗯……如果不跟蹤的話,要怎麼樣才能夠找機會接近他呢?」余巧宣一邊在飯店的廚房裡煮著自己的消夜,一邊喃喃自語。
最近討債的逼得很緊,余榮桂為了打發他們,幾乎把每個月民宿的所得都拿去還債了,余巧宣得知家裡的狀況之後,也一起過著縮衣節食的生活,盡量把錢寄回去分攤余榮桂的重擔,所以現在她都會晚一點下班,以便能在公司裡填飽肚子再回家。
雖然她知道父親都會額外拿一筆錢援助阿義叔叔的妻小,因此債務壓力會那麼大,他自己多少要負點責任,不過無奈歸無奈,她卻不會真的生父親的氣。
平常她對父親念歸念,動怒歸動怒,但其實在她跟母親的心底深處,父親一直都是一個急公好義的英雄,也是一個值得她們驕傲的一家之主。
「哇,竟然還有明蝦耶,太好了,加菜加菜。」冰箱裡有時候會放一些自助餐區沒被客人夾完的好料,想吃的員工可以自行取用。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1:06
今天余巧宣值晚班,要下班的時候,突然覺得肚子好餓,於是她就用廚房裡剩餘的食材,煮了一碗她老爸家傳的什錦面疙瘩來吃,打算省下消夜的錢。
這時,正值晚班跟大夜班的交接時間,大夜班的值班人員比較少,目前也沒什麼事做,大都在休息室裡聊天打屁,因此偌大的廚房裡此刻只剩餘巧宣一人。
余巧宣將煮好的什錦面疙瘩盛進碗裡,搬了張椅凳過來,就直接在工作台上開動了。
「好香喔。」一聞到這令她懷念的味道,飢腸轆轆的肚子又鬧得更厲害了。
只不過她才吃沒幾口,就有一個人突然走進廚房打擾她用餐。
「阿鴻師傅。」沒想到來人竟然是紀於恆。
這味道……好熟悉……對了,那個時候他在那裡吃到的面疙瘩就是這個味。
「怎麼了?不好吃嗎?」老爸的什錦面疙瘩,她可是很有把握的,可是他怎麼吃得臉色這麼凝重?
「不是的。」紀於恆放下筷子,「你說這是你老爸家傳的什錦面疙瘩?」
「對啊,從小他就常煮給我吃。」這是她老爸的拿手料理中,她最喜歡的一道。
「那……你們家是在做什麼的?」紀於恆試探性地問。
「喔,我們家是在開民……」余巧宣講到一半,趕快緊急煞車,「呃,我是說,我們家是在民雄的鄉下開小吃店的。」呼,好險,她剛剛差點就要自掀底牌了。
「民雄的小吃店?」紀於恆的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這樣就不對了,但可能有兩個不同的人煮出這麼相似的味道嗎?
「怎麼了嗎?」余巧宣小心翼翼地觀察紀於恆表情的變化。
「喔,沒什麼,只是我很久以前也吃過味道很像的面疙瘩,我還以為……」
那時候那碗麵疙瘩帶給他很多很多的溫暖,到現在還深深地烙印在他「原來是這樣啊。」余巧宣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常常有嘛,像她全台灣北、中、南的夜市吃透透,有時候也會分不清楚每一家的蚵仔煎跟臭豆腐有什麼差別,原來是這種小事,害她虛驚一場。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快吃吧。」
「嗯。」確定行跡沒有敗露,於是余巧宣放心地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雖然紀於恆得到的答案跟他預期的不同,但是余巧宣親手煮出來的這碗麵疙瘩卻已經與他孩童時期一段很重要的記憶產生了鏈接,也平撫了他此刻因為公務而變得混亂的情緒。
他每吞嚥一口,就勾起了更多一些當時的回憶,同時無形中也對眼前的余巧宣產生一種莫名的認同與好奇。
「你今天值大夜班?」紀於恆對於余巧宣這時候還待在飯店裡感到不解,因為公司通常不太會排女生輪值大夜。
「不是,我今天輪晚班,只是我比較晚回家。」
「為什麼?下班之後,不是通常都巴不得快點回家休息嗎?為什麼你還要在公司裡待這麼晚?而且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回家,家人會擔心吧?」
「沒差啦,我自己在台北租房子,沒跟我老爸住在一起,所以他不會擔心的,而且要擔心也是我擔心他,而不是他擔心我。」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去當人家的保人欠債,才會害得她現在這麼辛苦。
「擔心他?令尊發生什麼事了嗎?」紀於恆關心地問。
余巧宣猶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家裡遇到的麻煩告訴他,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他也不會因此就知道他們想逼他買民宿,而且這段時間為了這筆債務,她的心情已經悶好久了,實在很想找人聊聊,透透氣。
「還不就是他正義感的老毛病發作,為了要幫鄰居的忙,去替人家作保,結果反而害自己背負一千萬的債務,我為了要幫他還債,現在都捨不得花錢,三餐也都盡量在公司裡吃飽再回家。」
既然都打算告訴他了,那麼再多講一點也沒什麼差別,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多吃了公司幾頓供餐,就打算開除她吧?
「沒差啦,我自己在台北租房子,沒跟我老爸住在一起,所以他不會擔心的,而且要擔心也是我擔心他,而不是他擔心我。」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去當人家的保人欠債,才會害得她現在這麼辛苦。
「擔心他?令尊發生什麼事了嗎?」紀於恆關心地問。
余巧宣猶豫了一下。
如果只是把家裡遇到的麻煩告訴他,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他也不會因此就知道他們想逼他買民宿,而且這段時間為了這筆債務,她的心情已經悶好久了,實在很想找人聊聊,透透氣。
「還不就是他正義感的老毛病發作,為了要幫鄰居的忙,去替人家作保,結果反而害自己背負一千萬的債務,我為了要幫他還債,現在都捨不得花錢,三餐也都盡量在公司裡吃飽再回家。」既然都打算告訴他了,那麼再多講一點也沒什麼差別,他總不至於因為她多吃了公司幾頓供餐,就打算開除她吧?
「一千萬?」對一個開小吃店的家庭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目吧?
「嗯,一千萬。」余巧宣無奈地歎口氣,一提到這件事,她的心情就變得很沉重。
紀於恆沒想到一個背負如此龐大壓力的女孩,表面上看起來還可以這麼樂觀開朗,如果不是她自己親口說出來,他怎麼樣也想不到活力充沛的她,實際上正面臨著人生的一個大關卡。
他本想開口安慰余巧宣,順帶聊表一點關切和援助之意,不過他們兩個的關係好像沒有友善到那種地步,突然對她表現出善意,似乎有點怪怪的。
「不用擔心啦,你的韌性這麼強,活像一隻打不死的蟑螂,一定可以想到辦法解決的。」最後,紀於恆選擇用這種雲淡風清,略帶嘲諷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
「呿。」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個人果然講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不過難得有人聽她吐苦水,說完之後,她的心情確實比較舒坦了一些。
而紀於恆雖然無法坦率地表達他的關心,但他內心裡卻還是想多少幫助她一點。他一邊低頭吃著什錦面疙瘩,一邊默默地思考著,片刻之後,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你平常都輪值什麼班?」
「早晚班都有,不一定,幹嘛?」他堂堂一個總經理,沒事關心起她這個小廚房助理的班表幹什麼?
「平常吃飯時間,我如果剛好也在公司的話,你就負責幫我準備午晚餐吧。」
「什麼?」余巧宣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不願意?」紀於恆淡淡地睇了余巧宣一眼,心想,這小妮子該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
「不是不願意,而是……你怎麼會突然想吃我煮的東西?」
余巧宣感到意外也不是沒道理,紀於恆雖然偶爾會下來請廚房幫他製作餐點送上去,不過他向來都是指名大廚,從來不吃其他小助手煮的東西。
今天他會吃她煮的面疙瘩,她料想,可能是因為阿鴻師傅剛好不在,他才湊合著吃的,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說以後都要她負責他的餐點。
「我想吃你煮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你不是自誇自己的蔚藝很好,怎麼,現在又沒信心啦?」
「才不是呢,只是我又不是大廚……」
「不是大廚又怎樣?不是大廚也能煮出溫暖人心的好味道啊,好比你今天煮的這碗什錦面疙瘩,我就真的覺得很好吃。」這是紀於恆的真心話,也是他難得對余巧宣認真的讚美。
「是喔。」自己的手藝被全飯店裡嘴巴最刁的人稱讚,老實說,余巧宣確實感到有些得意,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揚了起來。
「所以,你的答案呢?阿宣師。」看到她那又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紀於恆忍不住莞爾。
「好吧,雖然會增加我的工作量,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以後你的餐點就交給我吧!」余巧宣下巴一抬,頗有幾分施恩的意味。
「你放心,不會讓你做白工的,這是額外的工作,我每個月會多付五千塊給你。」紀於恆說得一副理所當然。
「咦?不用了啦,總經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你不用這樣。」沒料到紀於恆會說出這種話,余巧宣緊張地猛搖手。
不過是幫他煮個飯,就多拿五千塊,這麼多錢,她怎麼好意思拿?
「你不用推辭,額外加派工作給你,本來就要多付一份薪水,我雖然不知民間疾苦,但還不至於剝削員工,你說是吧?」紀於恆對余巧宣使了一個俏皮的眼色。
「你……」余巧宣差點氣結。
這人正經永遠不超過三秒,友善也永遠不超過三秒,都那麼久以前的事了,他到現在還可以拿來當她,算了算了,既然他這麼欠揍,她還跟他客氣什麼?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我幫你煮飯,你多付我薪水。」
五千塊,她就大方收下吧,這麼一來,她正好可以多還一點債,太好了!
余巧宣如釋重負的笑容,紀於恆當然沒有漏掉。
看來他想的辦法對她來講確實是有幫助的,很好,這樣也就不枉費他花那麼多心思兜這一圈來幫她了。
「喔,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幫我準備餐點,就不要用廚房剩下的食材了,那些材料都是東剩一點、西剩一點,煮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以後你每個月來跟我請領採購費,盡量買些好一點的食材,看要煮龍蝦還是牛排都可以,多煮一點,我如果沒吃完,你就負責幫我吃。」
看她瘦巴巴的,個子又小,若三餐不多補充一點營養,哪有體力繼續打拚,幫家裡還債?
「喔。」雖然不懂他為什麼要她多煮一點,不過她還是答應了。
「煮好之後,你就直接幫我送上來,如果當天我有事要外出,會提前交代你,你就不用幫我準備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咦?等一下,你剛剛說,煮好之後直接幫你送上去?」
「對啊,你不方便嗎?那也沒關係,我可以請人……」
「不不不,很方便很方便,我可以送上去,沒問題的!」余巧宣努力地抑制著內心的狂喜,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不會吧?這種天大的好機會,真的讓她等到了!
紀於恆辦公的房間耶!除了那天幫他修理花灑,有幸進去過一次,後來她就完全不得其門而入了,如果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進到他的房間,說不定就會有更多斬獲,也可以打破她目前不敢再隨便跟蹤他的僵局。
太好了,真是天助她也。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1:37
第四章
幫紀於恆煮了幾次飯下來,余巧宣突然發現一件事^說是幫他煮飯,可是為什麼最後好像都是她在吃?
一開始她按照他的指示煮多一點,但通常都剩下很多,然後他就會要求她幫他吃完,後來她心想,這樣太浪費他的採購費了,所以就慢慢調整到他能吃完的份量,可是這麼一來,他就會說,今天他突然不餓了,這一餐就麻煩她幫他解決吧。
雖然每天都可以大啖山珍海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是白吃白喝他這麼多餐,她實在過意不去,更何況她幫他煮飯是有領薪水的,而且他要她買的食材都不便宜。
今天晚上,紀於恆也吩咐余巧宣煮鮑魚粥給他當消夜,余巧宣煮好之後,就推了一台餐車,準備幫他送上去。
她立誓今天一定要讓他自己吃,不能再糊里糊塗幫他吃掉了。
到了紀於恆的房門口,余巧宣發現他的門沒有鎖好。
「咦?怎麼會這樣?」余巧宣遲疑地推開門,然後在牆上看到一張便條紙。
我在洗澡,怕來不及幫你開門,所以就留了小縫,你送餐進來之後,順便幫我把門帶上吧。
真是的,就算是自家的飯店,也未免太大膽了吧?
余巧宣把餐車推進紀於恆的房間,果然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之前她每次進來時,他都在忙著看公文,只有今天剛好在洗澡。
真是難得呢,她可以這樣單獨一個人待在他的房間到處看,想怎麼樣就怎麼^歎?對啊!
她不是期待可以在他的房間大肆搜索好久了嗎?今天總算有這個機會了,她怎麼不好好把握時間,還在這裡傻傻地發愣啊!
余巧宣回頭看了一下浴室的方向,確定短時間之內,紀於恆不會出來之後,她就立刻在他的房間裡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公文……公文……還是公文!可惡,怎麼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這個人的生活也未免太貧乏了吧?除了認真工作之外,他的人生就沒有其他事了嗎?
她需要的是跟他個人有關的小把柄,不是要竊取公司的機密啊,畢竟他們的出發點從來都不是要危害馥樺飯店的商譽,只是想獲取一些可以跟紀於恆談判的條件而已。
就在余巧宣幾乎快要放棄的時候,她突然看到紀於恆的筆筒旁邊放了一個很特別的小東西,她疑惑地拿起來看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東西竟然是個翻身板。
「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東西嗎?他的桌上怎麼會有這個?」余巧宣不解地喃喃自語。
這個突兀的發現讓余巧宣暫時忘了要繼續搜查,她把手中的翻身板翻過來又翻過去,看著它「啪啪啪」地一片接著一片打下來,她忽然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擁有過一個這樣的玩具。
對了,她想起來了!
小時候爸媽帶她去童玩節的時候,曾經買過一個給她,那個時候,她好寶貝那個玩具,不管是誰要跟她借,她都不肯,可是有一天,她老爸突然很大方地把女兒最心愛的玩具轉送給一個房客的小孩,當天她放學回家,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大哭大鬧了好久,還因此不跟她老爸說話。
「呵……」想著童年的往事,余巧宣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她老爸真的是很過分,做了這種讓她傷心欲絕的事,他不但不跟她道歉,還對她曉以大義,說什麼那個小哥哥心情很不好,如果一個小玩具可以讓他開心的話,他們為什麼不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呢?
但那個時候還是個小朋友的她怎麼聽得進去?這是她後來長大之後才慢慢能夠理解並且釋懷的。
「你在幹嘛?」這時,余巧宣的背後突然傳來紀於恆的聲音。
「喝!」余巧宣嚇了一跳。剛才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發現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沒有啦,我只是看到這個小東西,覺得很好奇……」余巧宣趕緊轉過身來,結果卻看見剛洗完澡的紀於恆只穿著一件浴袍向她走來。
他精壯而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的呈現在余巧宣面前,未經世事的余巧宣從來沒有跟男生這麼靠近過,紀於恆性感的體魄與他身上傳來的麝香味,瞬間讓余巧宣的俏臉漲了個通紅。
「不要隨便亂動我的東西。」紀於恆從余巧宣手上拿走了那個翻身板。
上次她來幫他修理花灑的時候,不但亂翻他的公文,還拿他的鋼筆,這次送餐,又亂動他最寶貝的東西,她三番兩次猛踩他的地雷,為什麼他卻總是告誡了事,沒有一次真正對她動怒呢?
「對不起……」余巧宣吶吶地說:「不過你的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不是小孩子在玩的玩意兒嗎?」
「關你什麼事?」紀於恆冷冷地瞥了余巧宣一眼。
「好奇問問嘛。」真是的,那麼凶幹嘛?
不過紀於恆真的很奇怪,都這麼大個人了,又是堂堂一間大飯店的總經理,怎麼會擺這種跟他格格不入的東西?會不會是他的特殊癖好啊?
嗯……對喔,她怎麼沒想到呢?表面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他,說不定私底下會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習慣或癖好,如果她能套得出來的話,或許就能成為一個有力的談判條件。
「總經理,其實我跟你一樣,也很喜歡這種童玩,不過那是我比較小的時候啦,以前我老爸都會買各式各樣的小玩具給我,我家那裡算是比較鄉下,不像都市的小孩有電動玩具可以玩,所以我的玩具還是童玩居多。」
余巧宣偷偷瞄了紀於恆一眼,發現他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她趕緊又轉了一個話題。
「但長大之後就不一樣了,高中的時候,我就很喜歡看漫畫,也很喜歡跟同學去參加cosplay的動漫展,總經理知道什麼是cosplay嗎?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動漫畫裡面的人物,很有趣喔,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
在所有奇怪的癖好中,余巧宣認為變裝癖大概是最具殺傷力的,雖然她很難想像紀於恆會做這種事,不過試試也無妨嘛,要是真的被她套到話,她就走運了!
看著余巧宣閃閃發亮的雙眼,紀於恆搞不懂這小妮子到底在算計什麼?
「你為什麼對我的興趣這麼好奇?」雖然他在她眼中並沒有發現任何侵略性的惡意,但他的玩興確實被她挑起了。
紀於恆慢慢朝余巧宣逼近,將她圍困在自己與辦公桌之間。
「呃?」他、他幹嘛突然靠她這麼近啊?
紀於恆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余巧宣亂了方寸,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不過才退沒幾步,就抵到紀於恆的辦公桌,這時,紀於恆的雙手越過她的兩側撐在辦公桌桌緣,瞬間阻斷了她可能閃躲的空間,也阻斷了她的思緒。
這一刻,他們兩人的距離變得異常地近,近到余巧宣只要前傾三公分,她滾燙的臉頰就會貼上紀於恆那引人遐思的胸膛。
「說啊,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奇?嗯?」將余巧宣的慌亂與無措盡收眼底的紀於恆,又故意壞心地在她耳邊低語擾亂她。
「我……沒有,我……」天哪,他可不可以不要再靠近她了?
現在她的視線只要稍微往下瞥,就可以將他精壯的胸膛跟腹肌一覽無遺,害她緊張得不知道要看哪裡才好?還有他的聲音,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有磁性,在她耳邊一講話,讓她整個耳朵都麻了。
被紀於恆這麼一亂,余巧宣瞬間把她要講的話都忘光光。
「你是不是……想把我?」紀於恆慢慢壓低身子,讓自己的唇逐漸朝她的唇靠近,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總經理,請你不要這樣!」
余巧宣用力推開紀於恆,衝出他的圍困,「雖然我不是什麼大美人,也不是什麼忠貞烈女,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則跟節操!你確實是長得很帥沒錯,身材也滿好的,但我不是這麼隨便的女生,請你自重一點!」
余巧宣緊緊地揪著衣襟,大義凜然地宣示了她的立場,只不過這時紀於恆卻突然沒了反應,她感到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竟看見他抱著肚子在顫抖。
他是在……憋笑嗎?
「啊哈哈哈……」紀於恆隨後爆開來的笑聲立刻證實了余巧宣的懷疑。
「你……」余巧宣被他氣到語塞,「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在耍我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真的想對你怎麼樣嘛,你的反應也太好笑了,竟然還說什麼「忠貞烈女」的,啊哈哈哈……」
笑開了之後,紀於恆就變得更加肆無忌禪。
「可惡,你……」又羞又憤的余巧宣一張小臉頓時漲得跟豬肝一樣紅,她氣得想一拳往紀於恆頭上敲下去,但礙於職場倫理,最後她還是忍下來了。
「鮑魚粥在那裡,快點吃一吃啦,吃完,我再上來收碗。」余巧宣臭著一張臉丟下這句話,隨即準備離開。
「咳咳,好啦,不要生氣嘛。」笑到差點岔氣的紀於恆總算發現了余巧宣的不悅,他趕緊清了清喉嚨,跟她道歉。
「無聊。」余巧宣瞋了紀於恆一眼,不想跟他說話。
「好,我不開無聊的玩笑了。你說鮑魚粥在哪裡?」紀於恆怕她繼續生悶氣,於是立刻收起笑鬧的表情。
只不過被她的反應這麼一逗,他突然整個心情都輕鬆了不少,這陣子他都在處理併購案的事,所以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情緒都陷入低潮,但她卻常常能出其不意地轉換他的心情,讓他彷彿又重新充滿了能量一樣。
這麼說來,他好像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開心地放聲大笑了。
「這裡啦。」余巧宣沒好氣地白了紀於恆一眼,但還是幫他把粥端到桌上。
「就一碗?樓下還有剩的嗎?」紀於恆打開陶鍋的蓋子,香味立刻撲鼻而來。
「沒有,我就幫你煮這一碗,因為你每次都吃不完。」他該不會又來了吧?
「這樣啊,那這碗給你好了,因為我突然又覺得……」
「「不餓了」,是嗎?」果然不出她所料。
「你怎麼知道?」紀於恆愣了一下、心想,她什麼時候反應變這麼快了?
「我當然知道,因為你每次都這樣啊,我辛辛苦苦幫你煮好,你卻突然說不吃……」余巧宣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落寞,「你是不是覺得我煮的東西不好吃?如果是的話,你不用勉強沒關係,以後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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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1:44
要親自聽別人承認她的廚藝不到家,實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氣,不過為了不讓他繼續這樣委婉地拒絕她,她還是跟他講清楚比較好。
「我沒有這個意思。」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
沒想到他的一番好意竟因為一個善意的謊言而讓她感到受傷了,看來他還是把實情對她全盤托出,才能解決彼此的困擾。
「你煮的東西真的很好吃,只是我……好吧,老實告訴你好了,其實我請你幫我煮飯,是因為我想讓你多賺點錢還債,順便也讓你吃些有營養的東西補充體力。」這番話說出口後,紀於恆的表情顯得有些彆扭。
「啊?」完全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余巧宣瞪大了眼。
「我怕明講你會不接受,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只是我不知道這竟然造成你的困擾,抱歉。」紀於恆聳聳肩,有點無奈的樣子。
「可是……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他們兩個不是很不對盤,一碰頭就想找對方麻煩嗎?為什麼他要為了她做這些事呢?太奇怪了吧?
紀於恆搔搔頭,對於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他要做這些事。
「大概是欣賞你拚勁吧,說真的,看你平常那麼樂天,永遠都是活力充沛的樣子,突然聽到你背了一千萬的債務,實在很讓人吃驚,你一個小女生面對這麼大的困境,竟然還能保持積極的態度,所以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幫你一把。」
紀於恆思考過後,得出了這個結論,只是他心裡隱約覺得好像還有些什麼不一樣的原因,但這些原因是什麼,他暫時還沒有答案。
紀於恆的這番話讓余巧宣無言以對。
她開始對紀於恆產生困惑,也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跟她原先設想的不一樣?
他不是應該是個冷酷無情,以嘲弄人為樂的奸商嗎?可是為什麼他會暗自去孤兒院幫忙,還對向來都不是很對盤的她伸出這麼大的援手?
「所以你就大方地接受我的好意吧,以後多煮一點,跟我一起吃,這樣我也不用為了要留給你,每次都讓自己餓肚子。」紀於恆打趣地說,試圖緩和氣氛。
余巧宣堅決地搖頭,「不行,我不能接受。」她怎麼可以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還繼續接受他的好處?
「嘖。」紀於恆倒是沒想到她的脾氣這麼硬。
「我很感謝總經理為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公歸公,私歸私,不是我該拿的,我就不能多拿。承蒙總經理的抬愛,但請原諒我往後不能再繼續幫你準備餐點了,這些事,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做吧,不過今天這碗鮑魚粥,你一定要自己吃完,因為這是我花很多工夫特地幫你煮的。先這樣了,我待會兒再上來幫你收盤子。」余巧宣微微一個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余巧宣!」紀於恆突然拽住余巧宣的手臂,不讓她走,隨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因此又趕緊放開她,「對不起,我……你生氣了嗎?」
她剛才的態度好反常,幾乎可以說是她進馥樺以來,對他最有禮貌的樣子,但同時也是對他最生疏的樣子。
「我沒有。」余巧宣低著頭,淡淡地說。
她不敢抬頭看紀於恆的雙眼,因為紀於恆剛才那一番話深深打動了她,她害怕自己的意志會動搖。
「那你……」紀於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問。
「總經理,你別想太多,我真的沒事。」余巧宣抬起臉,對紀於恆淡然一笑,隨後她便不顧他的挽留,毅然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喂,你……」紀於恆挫敗地看著他的房門砰的一聲決然闔上。
他煩躁地爬了一下頭髮,一股無名的失落感在他心裡某個角落開始慢慢滋長。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
余巧宣開始感到有點後悔,為什麼那天她要這麼衝動?
其實說穿了,這事也沒什麼嘛,紀於恆是個有錢人,他突然同情心發作,想要幫助她這個刻苦的可憐蟲,這些錢對他來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接受,一來成就他的美意,二來也可以幫助自己渡過困境,但為什麼她那天會忽然正義魔人上身,毅然決然拒絕他的幫助呢?
「唉……」余巧宣坐在員工休息室裡,陷入了一陣沉思。
那天晚上聽他說出真相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有一種受挫的感覺,她既感動於他對她的付出,但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被他同情的對象,所以她才會將白花花的鈔票往外推,同時也一併斷送了可以近距離接觸他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她的鬥志跟一開始比起來,好像低落了不少,現在她很少去想,要怎麼算計紀於恆,也不太花費心思在抓他把柄這件事上了。
倒是飯店的工作,她越做越上手,也越來越認真,不如她乾脆放棄老爸的作戰計劃,老老實實在馥樺工作賺錢,慢慢把債務還掉吧……
「不行不行!怎麼可以這麼窩囊!」余巧宣用力拍了一下椅墊。
她可是還有自己的夢想沒有完成呢,如果她要用工作的薪水還債,肯定一輩子都還不完的,這樣她的咖啡館怎麼辦?難道因此要放棄了嗎?
「余巧宣,你準備一下,差不多要過去換班了喔。」這時,領班許柏任突然走進員工休息室。
「喔,好,我換一下衣服,馬上過去。」余巧宣隨即回道。
雖然幫紀於恆煮飯這件差事讓她無功而返,不過她還是有從中得到一些啟發,就是一份薪水如果不夠用,那就多賺幾份來補貼。
為了每個月能夠多幫家裡還一點錢,現在她快要變成飯店裡的代班達人了,不管是房務、餐廳外場,還是吧檯人員,只要有人想請假,她就會自告奮勇幫他們代班,雖然這樣整個月下來,她幾乎沒有休假日可言,但戶頭進帳的數目卻也豐厚了不少。
今天晚上,飯店裡小酒吧的一個員工請假,余巧宣便主動爭取到這個代班機會。
今天她在廚房值晚班,下班之後又直接過來接小酒吧凌晨兩點前的班,
為了怕自己睡著,她已經猛灌了好幾杯黑咖啡了。
還好今天晚上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幾組客人點了調酒在聊天,余巧宣跟另外一個吧檯人員林宜芳早早就開始清洗杯子跟機具,準備等一下兩點一到,就準時打烊。
「小姐,給我一杯威士忌。」這時,突然有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坐上吧檯,跟她們點了一杯酒。
「好的,請稍等。」林宜芳露出親切的笑容,很熟練地幫這位男客人倒了酒。
林宜芳是小酒吧裡最受歡迎的服務人員,除去她專業的工作能力跟親切的服務態度之外,她姣好的身材與面容,也是吸引客人注意的主因。
她把酒送上去之後,這位中年男客人就一邊喝酒,一邊不斷地打量著她。
「小姐,等一下你幾點下班?」半晌,這位男客開始跟林宜芳搭訕。
「我們小酒吧是凌晨兩點打烊,兩點之後,這裡就沒有服務人員了。」畢竟這種事情遇多了,所以林宜芳也學會不直接回答客人的問題,藉此給他們軟釘子碰。
「你下班之後,我請你去別的地方喝酒,好不好?」只不過這位中年男子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太白目,竟然還不放棄約她的念頭。
「呃……可能不方便耶,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她通常不願意直接得罪客人,但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形,還是得講明比較好。
林宜芳的拒絕沒有讓這位中年男子顯現失落,他只是意欲不明地一笑。
「再給我一杯威士忌。」片刻之後,這位中年男客又點了一杯酒。
「好的。」林宜芳再次為他倒了一杯酒,只不過這次當她把杯子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乘機摸了一下她的手。
「喂,你在幹嘛!」從剛剛就一直對這位男客很感冒的余巧宣,這下終於忍不住發難了。
「沒事的,巧宣,這位先生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林宜芳趕緊將余巧宣安撫下來。
馥樺飯店的客人有不少是政經界的重要人士,隨便得罪一個,她們都會吃不完兜著走,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如果只是被摸摸手,吃個豆腐,她忍耐一下就沒事了,反正再過不久,她們就可以打烊,所以她說什得先把余巧直安撫下來,免得她惹禍上身。
「呵,算你識大體。」看到林宜芳想息事寧人,這位中年男子的笑意又變得更加狂妄了。
「可是他……」余巧宣氣不過,衝動得想直接過去揍他的臉。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把杯子趕快洗一洗,我們準備打烊了。」林宜芳趕緊把她拉走。
她們迅速地把吧檯收拾好,時間也差不多接近凌晨兩點了,這時,林宜芳把吧檯內的垃圾打包起來,拿到外面的大垃圾車丟,回來的時候,她經過那個中年男客的身旁,沒想到他竟伸出鹹豬手,抓了一下她的俏臀,而且還很下流地用手指去碰觸她的私密地帶。
「啊!」林宜芳嚇得大叫一聲,整個人從他身旁遠遠跳開。
雖然她在站吧檯的時候遇過不少男客示好,或對她做出一些輕微的騷擾舉動,但是像這種粗鄙的行為,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這時,在吧檯內目睹這一切的余巧宣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從吧檯裡面走出來,一路殺到那個中年男子的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把林宜芳往後拉,張開雙手護在林宜芳的面前。
「算了啦,巧宣,我們收一收,趕快打烊了。」雖然強烈的屈辱感讓林宜芳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但為了顧全大局,她還是決定忍氣吞聲壓下來。
「聽到沒有?她都說算了,你在凶什麼?而且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說不定她覺得很舒服啊,對不對?」這個中年男子還猥褻地對林宜芳挑了一下眉。
「你這個人渣!」余巧宣簡直快聽不下去了。
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下流的人!
余巧宣氣不過,用力地推了那個中年男子一把,那個中年男子整個人從高腳椅上跌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個中年男子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余巧宣罵道:「我是誠一商銀的副總,你們飯店的周轉都要靠我們幫忙,你竟然敢對我這麼無禮!」
「哎喲,真好笑,你做了這麼不要臉的事,居然還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誰。」余巧宣誇張地大笑了一聲,然後轉頭對其他路過的人大聲嚷嚷,「喂,各位,這裡有一個色狼偷摸女生的屁股,他說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啦,你們有沒有人認識他的啊?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
余巧宣的嚷嚷引來了他人的圍觀,也引來了指指點點。
「你……」中年男子沒料到余巧宣會反將他一軍,頓時老羞成怒了起來,「你們的經理現在哪裡?叫他過來。」
「不好意思喔,經理早就下班回家睡覺了,你要不要乾脆也趕快滾回家?」
余巧宣料定這個時間沒人能幫他出頭,所以打算乘機將這個老色鬼修理個夠,只不過門口的警衛一發現事態不對,馬上上樓去通知紀於恆了,此刻紀於恆正走進小酒吧內瞭解狀況。
「副總,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誠一商銀是馥樺長期合作的對象,所以紀於恆一眼就認出這個中年男子是誰。
聽到身後響起紀於恆的聲音,余巧宣驚訝地轉過頭去看。
糟糕!是誰去通報他的?這麼一來,她就不能盡情地修理這個老色鬼了啊!
「紀總,你來得正好,看看你教育的好員工,明明是她走過我旁邊的時候,臀部去碰到我的手,結果現在竟然反過來誣賴我對她性騷擾,還有另外那一個,不但指著我罵,還動手把我從椅子上推下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處罰一下這兩個員工,不然我實在替你們馥樺的服務質量憂心啊!」這個副總簡直是惡人,先告狀的速度比誰都快。
紀於恆聽著這些歷歷的指證,表情十分凝重。
其實誠一商銀的副總諸如此類的不當行為,早就時有所聞,只不過商場上大家為了給面子,都會幫他掩蓋過去,這會兒他們馥樺的員工也不幸慘遭狼爪攻擊,紀於恆心裡很猶豫,他應不應該替員工主持這個公道?
維護了一個女孩子的名節,卻跟合作的銀行打壞關係,這樣值得嗎?
算了,他先看看員工的態度再做決定好了。
紀於恆看了一下林宜芳的名牌,「你是宜芳?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副總說的都是真的嗎?」
「總經理……」林宜芳噙著羞憤的眼淚,看了看那個副總,再看看紀於恆。
如果她堅持供出實情,事情一定會搞到不可收拾吧?到時候萬一那個副總要求跟她對簿公堂,豈不是要她一再重述事發當時的詳情?那個噁心的遭遇,她現在一想到就想吐了,如果還要她一再回想,仔細描述,豈不是讓她生不如死?
「對不起,總經理,是我不小心碰到副總的……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林宜芳一字一句艱澀地說著與實情大相逕庭的供詞。
「嗯,我知道了。」紀於恆當下也明白了林宜芳的意思。
既然員工放棄追究,事情就好辦得多。
「副總,不好意思,這可能是一場誤會,要不這樣吧,你今天喝的都算我的……」紀於恆轉身回去向那個副總賠不是,但這時卻突然有人衝出來。
「事情不是這樣的!」余巧宣義憤填膺地大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2:08
第五章
「你……」這時,紀於恆、林宜芳跟那個副總都轉過身來看著余巧宣。
「好啊,你還敢說。紀總,還有這個沒禮貌的女生,你還沒好好教訓她呢,對客人講話沒大沒小,現在還想繼續誣賴我!」
這個副總得了便宜還賣乖,欺負了林宜芳不夠,還想連余巧宣一起教訓。
「余巧宣,你安分一點。」紀於恆頭痛地說。
他已經盡量避免讓余巧宣扯進來這件事了,為什麼她不懂得體諒他的用心,還硬是要自己往裡面跳呢?
「巧宣,算了啦。」林宜芳趕快拉著她。
「不能算!」余巧宣用力甩開林宜芳的手,眼眶泛紅,厲聲地說:「如果你這次不說出來,這樣的事情就會繼續發生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就真的沒有人會相信你,也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
林宜芳被余巧宣的淚光跟堅持震懾到,她沒想到她的同事竟然對她遭遇到的傷害感同身受,那憤恨就像是被侵害的是她自己一樣。
這樣一份義無反顧的關懷跟相挺讓林宜芳大受感動,她隱忍多時的委屈和眼淚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流瀉出來。
「沒事的,你別怕。」余巧宣不忍地抱著林宜芳,拍拍林宜芳的背,隨後余巧宣轉身走到紀於恆面前,不卑不亢地對他說:「總經理,飯店總是教導我們「客人永遠是對的」,而我們也一直都以這樣的方針作為我們服務的指導原則,但「客人永遠是對的」這句話並不能涵蓋作奸犯科,性騷擾是犯罪,犯了法就是不對,就算是客人,我們也不能包庇。宜芳平常這麼認真在為飯店付出,甚至都已經受到羞辱了,還一心只想維護飯店,這樣好的員工,身為她的老闆,為什麼你就不能站出來替她討一個公道呢?」
紀於恆看著疾言厲色的余巧宣,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又來了,為什麼每一次她出其不意的言行舉止,都可以這麼強烈地撼動他呢?
她知不知道他是花費多大的心力,才將自己訓練成現在這種理智冷酷的個性?可是她卻總是可以輕易地挑戰他,輕易地讓他產生動搖,做出一些他不應不行,這次他絕對不能再被她影響,此事至關重大,對方可是誠一商銀的副總,如果沒有處理好,會很麻煩,他一定不能動搖,絕對不能動搖……「副總,我們另外一個員工的供詞不一樣呢,你怎麼說?」嘖,該死。
「什、什麼!」誠一商銀的副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這是在幹什麼?竟然不直接懲處這個員工,還反過來問他怎麼說?
「請你稍微說明一下吧。」紀於恆歎了一口氣。他決定放棄對余巧宣的抵抗了,因為他感受到心底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與她互相呼應。
是的,其實他的內心也很想替自己的員工討一個公道。
「哪、哪有什麼好說明的,就是這個女的說謊,想誣賴我啊!」老羞成怒的副總一時氣不過,竟然跨步上前,企圖賞余巧宣一個巴掌。
機靈的余巧宣看穿了他的動作,隨即往後退一步閃躲,不過她雖然成功躲掉了他的巴掌,但臉頰卻還是不幸被他的指甲劃出一小道血痕。
「你……」余巧宣抹掉血跡,氣得想上前反擊。
這時,突然有一道身影擋進她跟誠一商銀副總之間。
「哎呀……痛,好痛啊!」林宜芳被余巧宣的淚光跟堅持震懾到,她沒想到她的同事竟然對她遭遇到的傷害感同身受,那憤恨就像是被侵害的是她自己一樣。
這樣一份義無反顧的關懷跟相挺讓林宜芳大受感動,她隱忍多時的委屈和眼淚也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流瀉出來。
「副總,對方只是個女孩子,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講,一定要這樣動手動腳?」紀於恆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淡淡地說。
他抓住誠一商銀副總攻擊余巧宣的那隻手,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誠一商銀副總的手折斷一樣。
「放開我、放開我!」誠一商銀的副總狼狽地求饒。
「哼。」紀於恆憤而用力地甩開誠一商銀的副總,接著他轉身對警衛說:
「先把副總請到警衛室,你去把監視錄像帶調出來,看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警、警衛室?」警衛愣了一下。
會被他們帶去警衛室的人就只有扒手、色狼跟醉漢,這是不是代表總經理已經打算把這件事當作騷擾事件處理了?
「對,帶去吧,我等一下也會過去跟你一起處理。」紀於恆說著,臉上沒有絲毫猶豫。
「紀於恆,你想幹什麼?你要是敢誣賴我,你小心吃不完兜著走!」誠一嫌眼看大事不妙,終於開始緊張了起來。
「你放心,副總,我絕對不會誣賴你,我們飯店有監視錄像帶為證,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紀於恆對誠一商銀的副總露出一個微笑,卻讓誠一商銀的副總感到不寒而慄。
警衛把誠一商銀的副總帶走之後,紀於恆才又轉過身來關心這兩個女生。
「很晚了,你們兩個先下班回家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嗯,謝謝總經理。」林宜芳擦乾眼淚,對紀於恆鞠了一個躬,她看著他的雙眼裡充滿了說不盡的感激。
「謝謝總經理。」一旁的余巧宣也慎重地跟紀於恆道謝。
「呵,那以後就更加認真工作回報我吧。」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余巧宣這麼乖巧溫馴地跟他道謝,他突然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兩個女孩相偕離開了飯店,這時,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了,逞完英雄,現在該準備收拾爛攤子了。
性騷擾這件事他辦定了,不過得罪誠一商銀副總的後果,可沒有這麼好解決。
沒辦法,誰教他每次碰上余巧宣就沒轍,如果是為了她的話,就算是惹麻煩,他好像也挺甘之如飴的,呵。
對余巧宣來講,昨天晚上那件事很簡單,就是將一個不知羞恥的色狼繩之以法而已,不過今天進飯店上班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
一大早,大家就一邊進行廚房的準備工作,一邊議論紛紛。
「你說他是誰?」一個男助手一面洗菜,一面問。
「就誠一商銀的副總,我們辦薪水戶頭的那家銀行啊。」另一個女助手一邊熬大骨湯,一邊回答他。
「哇靠,那不就很嚴重?我記得我們飯店跟他們合作滿多項目的耶!」男助手誇張地哇哇大叫。
「對啊,不過其他女員工聽了這件事都很振奮,現在不管是哪個部門,都討論得很熱烈,大家都一致稱讚總經理英勇的作為!」女助手陶醉地說著。
自從總經理來的那天在她們心中留下完美的印象之後,她們都不曾忘記過這個理想的夢中情人,現在又聽說他做出了這樣的事,他在她們心目中的形象跟地位因此又更提高了一層。
「英勇是很英勇啦,但我看過應該會給飯店惹來很大的麻煩吧?畢竟色狼不是普通人啊。」男助手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咦?巧宣,昨天晚上你不是也在嗎?快點跟我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常都會很熱烈跟大家一起討論八卦的余巧宣,今天卻顯得異常地低調。
喔,也沒什麼,其實就跟大家聽來的一樣,就是那個副總對宜芳性騷擾,然後總經理見義勇為,沒有偏袒色狼。」余巧宣意興闌珊地回答,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件事真的有像大家說的這麼嚴重嗎?可是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嗎?為什麼她堅持做對的事,最後卻好像害到了紀於恆?
如果這件事真的這麼嚴重,為什麼昨晚紀於恆不責怪她,反而還順著她,跟她一起教訓那個副總?是紀於恆自己也沒料到事情的後果,還是他明明知道,卻刻意幫著她呢?
一整個早上,余巧宣都在想這件事,想得她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下午她快下班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同事跑過來傳話給她,說總經理請她下班之前到他的房間找他。
余巧宣正愁著理不出頭緒,既然他主動找她,她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問清楚。
「總經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余巧宣打完卡下班之後,便來到紀於恆的房間。
「先坐一下吧,現在你已經下班了,不用這麼拘謹。」紀於恆放下公文,從辦公桌後走出來,他幫余巧宣在茶几旁拉開一張椅子,請她就座。
「喔,謝謝。」余巧宣微微點個頭致意。
紀於恆隨後也拉了張椅子在余巧宣身旁坐下來。
就在余巧宣等著他開口問她昨晚的事的時候,他竟做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會痛嗎?」他撫著她的臉頰,用拇指摸了摸她臉上那道被指甲劃出來的傷痕。
「呃?」紀於恆這個無預警的親暱舉動,讓余巧宣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不、不會,只是一點小傷口,結痂之後就沒事了。」余巧宣力持鎮定,盡量不讓說話的口氣洩漏出她的心慌。
他在幹嘛?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想耍她吧?
即便心裡對紀於恆的舉動存疑,但余巧宣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
「沒事就好。女孩子破相是大事,回去記得要好好照顧,千萬不要留下疤痕,知道嗎?」紀於恆看著余巧宣臉上的傷,擔憂的心情溢於言表。
「嗯,我知道了,謝謝總經理關心。喔,對了,總經理找我有什麼事嗎?」余巧宣想趕緊轉移話題,免得讓他看出她的窘迫。
「喔,我是想跟你談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紀於恆笑笑地說。
「嗯。」一聽到重點,余巧宣突然雙腿併攏,兩手規規矩矩地擺在膝蓋上,一臉正色地點了頭。
「早上我請宜芳過來談過了,這件事,她確實是受害者,我也已經警告過誠一商銀的副總,算是替她討了公道,不過在爭執的過程中,你們跟誠一商銀的副總確實有產生一些肢體衝突,這在我們飯店的規定來講,是完全不被允許的,就算今天客人做錯事,我們也不能跟他動手,所以按照規定,你應該要被扣薪水……」
紀於恆停頓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宜芳自願幫你擔負這個懲罰。」
「咦?為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耶。
「她說很感謝你為她站出來,如果今天不是你,她也沒有勇氣說出真相,而且她知道你有沉重的經濟壓力,因此她特地懇求我罰她就好,不要罰你。」林宜芳願意這麼做,讓紀於恆感到很欣慰。
「是喔。」待會兒她一定要去好好感謝一下宜芳。
「嗯,所以你不用擔心了,這件事,你不會受到任何懲處。」
早先他還很頭痛,事情鬧到這樣,他也不知道怎麼幫她圓場,不過既然有人發揮同事愛,跳出來承擔,對她來講,應該是最理想的狀況了。
「嗯,那……總經理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他特地叫她上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件事吧?昨晚由於她的魯莽,害公司惹上了麻煩,他至少會教訓她一下吧?
「還有什麼事?沒有了啊……喔,對了,我想到還有一件事。」這時,紀於恆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而且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嗯。」看吧,他果然是叫她上來訓話的。
「你以後做事情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衝動?對方是個大男人,體型比你大,力氣也比你大,還好你們是在飯店裡發生爭執,萬一對方真的要傷害你的時候,還有人可以幫忙,可是如果是在其他場合,或是在荒郊野外呢?那時候你要怎麼保護自己?」
昨晚誠一商銀副總要攻擊余巧宣的那股狠勁,他到現在想起來都還餘悸猶存,這女人就算想幫同事出頭,也要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吧,為什麼總是那麼愛逞強,不先去找別人幫忙呢?
「就、就這樣?」余巧宣遲疑了一下。
「什麼叫做「就這樣」?你的意思是這還不夠嚴重是不是?」看到余巧宣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他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余巧宣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給他製造了這麼大的困擾,給公司惹了這麼大的麻煩,結果他連罵她一句都沒有,只擔心她會不會被扣錢,擔心她會不會被壞人打傷。
「你的意思是什麼?」她怎麼話講一半,不講完呢?
「沒、沒什麼。」余巧宣搖搖頭,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又難過又羞愧,難過的是,她害他得處理這麼多麻煩,羞愧的是,他對她這麼好,為她做了那麼多,但她卻只是為了找他的把柄,才處心積慮接近他。
她越來越沒有辦法相信自己一開始的判斷……不,或者說,她可能早就已經不知不覺推翻自己一開始的判斷了。
馨紀於恆絕對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奸商,相反地,他是好人,一個很好的人,比任何人都善良,比任何人都溫暖。
她不能再繼續漠視這個事實,不能再一味地正當化自己的陰謀了。
「對了,那個副總被你這樣審問,後來有沒有跟你翻臉,找你的麻煩?」既然他始終不提起,她只好自己問了。
「那個啊,沒什麼,一點小狀況而已,不要緊的。」紀於恆避重就輕地說。
發生這種事,衝突跟矛盾是難免的,不過也無所謂,因為他早就對誠一商銀給的利息還有投資分紅的比例有點意見了,只是想說彼此合作那麼久了,若沒有特別出什麼大問題,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趁這個機會,說不定能好好攤出來談,最後反而因禍得福也不一定。
「是嗎?」余巧宣還是放心不下,她不確定他的「不要緊」是真的不要緊,還是為了安慰她,才勉強說不要緊。
「沒事的,不要擔心,你只要以後繼續努力工作就好了,知道嗎?」
「唔……」關於這個,或許她無法答應他了。
她待在馥樺的原因是為了接近他,找出他的把柄,但現在她不想再做這件事了,所以也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總經理,你平常都工作到幾點?」余巧宣突然話鋒一轉,一改剛才低落的情緒,故作輕鬆地跟紀於恆聊起了不相干的話題。
「我?」紀於恆微微愣了一下,「不一定耶,有時候到兩三點,有時候到早上。」她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什麼?!你作息這麼不正常啊?這樣不行喔,你不能因為現在還年輕,就這樣亂來,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余巧宣雙手叉腰,嚴厲地指正他。
「呵,你現在就在擔心我老了之後的事,會不會太早了?」
「話不能這麼說,這種預防工作,都要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做起,還有,後來我沒幫你煮飯之後,你有沒有按時吃東西?」他似乎也是一個忙起來就不吃飯的人。
「都有吃東西啦,不過沒有按時就對了,都是把事情忙完,我才會去吃。」現在是怎麼回事?在玩問答遊戲嗎?
紀於恆不自覺笑了。
雖然不知道她想幹嘛,不過被她關心的感覺挺不錯的。
「唔,不行不行,你這樣太讓人放心不下了。」余巧宣突然起身走到紀於恆的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跟便條紙,然後在便條紙上寫下兩行字。
一、一天至少要睡滿七個小時
二、一定要按時吃東西
「我把這張便條紙貼在你的桌上,你不可以撕掉,而且一定要照做,知道嗎?」
「什麼便條紙?」紀於恆也跟著起身上前去看,看完之後,他大笑一聲,「拜託,余巧宣,你寫這是什麼東西?我哪有可能……」
「你不要跟我抬槓,你答應我,你會照做!」余巧宣急了,她要他立刻做出承諾,因為明天過後,她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了,這是她最後能表達的一點關心。
紀於恆被余巧宣的反應嚇了一跳,他定睛看著她,發現她是認真的。
「好,我答應你,我會照做。」紀於恆溫柔地說。
「嗯,那就好。」余巧宣依戀地看了紀於恆一眼,離去的腳步顯得有些遲疑,「謝謝你這次高抬貴手沒有懲罰我,如果沒事的話,我先下班了。」或許是余巧宣的情感流露得太明顯,這時,紀於恆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為什麼她要用這麼悲傷的眼神盯著他看?
不想讓紀於恆察覺到她的心思,她故意開了一個玩笑轉移他的注意力。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說,像你這麼機車的人,竟然也會對員工這麼體貼,所以我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紀於恆,還是外星人假扮的。」
「嘖,無聊。」紀於恆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好啦,那我真的走囉!」余巧宣深吸了一口氣,斷然摒除所有懸念。
「好,回家的路上小心一點。」
「嗯。」余巧宣回頭看了紀於恆最後一眼,然後幫他把房門關上。
看著余巧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有這傢伙在真好,自從她出現之後,他的生活好像不再那麼沉悶得讓人難受了。
「好,現在該認真辦正事了。」剛才在余巧宣面前為了保有自己的男性尊嚴,所以他故意逞英雄,把當前遭遇的麻煩雲淡風清地帶過去,不過誠一商銀並沒有那麼容易對付,這件事情,他得好好擬訂一個完整的對策,這樣才有機會得利。
再說了,除了外患之外,他還有個「內憂」,這件事要是傳到「她」耳裡,他的麻煩肯定就不只這樣。
這時,紀於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看到來電者之後,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真是的,說曹操,曹操就到。
紀於恆握著手機,做了一個深呼吸穩定之後,他才接通電話。
「喂,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2:40
第六章
「然後這次我還遇到一個英商,他在香港投資了好多產業,舉凡房地產、飯店酒樓、賽馬場、購物中心,幾乎你想得到的大型產業,他都有涉足,而且聽說他在英國當地是個貴族呢,難怪風度翩翩。」
紀於恆的母親楊美玲前陣子受邀參加香港富商朋友舉辦的名媛聚會,順便在那裡長住幾個月度假,昨天剛回到台灣,今天就馬上約了兒子出來喝下午茶。
「呵,真的啊?」紀於恆啜了一口咖啡。
「怎麼?聽我這個老太婆講話這麼無聊啊?都是我在講,你只顧著喝咖啡,也不跟我講幾句話。」楊美玲喝了一口紅茶,補充一下因為講太多話而流失的水分。
「沒的事,我只是覺得你這次似乎玩得很開心,所以想聽聽發生了什麼事。」
「嗯,這次倒是真的滿好玩的,遇到很多值得往來的新朋友,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英商,我有留他的名片,他說如果我們有意進軍香港,他可以幫我們的忙。」
楊美玲趕緊從皮夾裡找出那張名片交給紀於恆,「喏,就是他,有空你打個電話或寫封e-mail問候他一下,說是美玲的兒子,他就知道了。」
「好啦,媽,你多講些香港的趣事嘛,這種生意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擔心。」紀於恆敷衍性地收下了那張名片。
「夫。」楊美玲斜睨了兒子一眼,「每次跟你講一些飯店的公事,你就這樣……好,你不愛聽這個是不是?沒關係,那我講點其他的。這次我去香港,也認識了一個國際公益團體的執行長,他說他們現在有很多救助計劃需要支持,如果你對這個有興趣,我們可以考慮贊助他們,這樣也可以順便宣傳我們的飯店,至於孤兒院,你就不要再去了。」
楊美玲一直對紀於恆去孤兒院幫忙的事感到不妥,覺得這有損他的身份地位。
「媽,我說過了,我去孤兒院幫忙,跟捐不捐錢無關,我只是希望可以偶爾接觸一下那些孩子,偶爾接觸一些讓人覺得溫暖的事物,不然整天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我會悶壞的。」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喜歡你去那裡,接觸太多那種事物,只會讓你變得婦人之仁……」說到這裡,楊美玲頓了一下。
其實今天約紀於恆出來,是因為有些話想跟他說,她知道這些話他不愛聽,但為了他著想,她還是得說。
「小張說你屏東的民宿收購案好像有點問題,而且……聽說你得罪了誠一商銀的副總,是不是?」楊美玲小心翼翼地問,她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
「嘖。」紀於恆把身體往椅背一躺,兩隻手肘支在扶手上,表情顯得有點疲憊。
小張是楊美玲的私人秘書,同時也是她出國的時候,留在台灣監督紀於恆的眼線,紀於恆早就有心理準備這些天發生的事會傳到她耳裡,只是他沒想到這麼快。
「小張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得罪誠一商銀的副總?」看紀於恆沉默不語,楊美玲開始緊張了起來。
「嗯,如果揪出他性騷擾的惡行是得罪的話,那麼沒錯,我確實是得罪他了。」紀於恆兩手一攤,大方地承認。
「性騷擾?小張說他只是偷摸了我們的女員工一下,沒那麼嚴重吧?你怎麼會為了這種小事跟他撕破臉呢?!」楊美玲急了。
「小事?」紀於恆難以置信地擰起了眉頭,「媽,你也是女性,怎麼會講出這種話?你應該設身處地替那個員工想一下才對吧,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渣有多下流?今天我縱容他這一次,以後他來我們飯店喝酒的時候,可能又會再犯,這樣誰來保障我們員工工作的安全?」
「但問題是,這種事情你可以用溫和一點的方式處理,不一定要當場給他難看,你現在跟他的關係搞得那麼僵,以後他在融資方面刁難我們怎麼辦?」
「你不用擔心,誠一商銀又不是沒有其他人,至少他們的總經理就很明理,得罪了副總,頂多是以後會有一些故意為難我們的小狀況發生,但實際的影響不大,更何況很多地方我早就想跟他們重新談了,現在發生這件事,說不定對我們反而是好的。」
「真的嗎?」自己兒子的能耐,楊美玲當然清楚,只是過往的遭遇跟生活,讓她有太多的不安全感。
「真的,相信我。」紀於恆握了握楊美玲的手。
「好吧。不過屏東的併購案又是怎麼回事?」處理完一件,還有另一件。
「併購案?」紀於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面對這個關鍵問題,他決定裝傻,「併購案一直都進行得很順利,怎麼了嗎?」
「聽說有一間位在我們重點風景區的民宿,你偏偏跳過不買,所以搞到現在整個設計規畫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是吧?」
「喔,你是說那件事啊,不是我故意不買,是因為那間民宿的位置太偏遠,而且原先的設計又太難看,買下來的話,光是重建就要花很多錢,不划算。」紀於恆擺擺手,避重就輕的打發掉這個問題。
「是嗎?我看你不買的原因,是因為那間民宿是「小桂坊」吧?」不過楊美玲也不是泛泛之輩,沒那麼容易被自己的兒子唬弄。
楊美玲此話一出,紀於恆立刻沉默地別開臉。
既然都被看穿了,他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唉。」楊美玲歎了一口氣,看到紀於恆這種反應,她就知道事情果然正如她預料的那樣,「於恆,媽知道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可是在生意場上是不能太重感情的,這次的併購案是一個大計劃,如果因為一間民宿讓整個計劃的進行延宕,這會對公司造成很嚴重的損失……」
「小桂坊是一間很棒的民宿,它不應該跟馥樺這種冷冰冰的集團並在一起。」紀於恆用簡短有力的一句話表明己意,也打斷了楊美玲的長篇大論。
「什麼冷冰冰的集團?你怎麼會這樣形容自己的飯店呢?」
「我說錯了嗎?跟客人得保持適當距離,不能與之攀談探究隱私,飯店作業采一貫化標準流程,若有特殊要求,必須先呈報,再決定是否能更動,這樣的管理原則,難道不夠冷冰冰嗎?」紀於恆聳聳肩。
雖然他字字鏗鏘有力,卻不見任何躁怒之氣。
「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的規模跟小民宿不一樣,要成功撐起一間五星級的連鎖大飯店,本來就要這樣做啊!」倒是楊美玲因為紀於恆這一番言論而動了氣。
「是啊,我明白,所以我這幾年不也拚了命地照著你的方針,把飯店經營起來了嗎?屏東那邊反對的聲浪那麼多,可是我一樣狠下心來,軟硬兼施,一間一間把它們並下來了,但唯有小桂坊,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於恆,所以我說你這是感情用事。」紀於恆決然地打斷了楊美玲的話,「這不是感情用事,這是知恩圖報。」
「你在說什麼?這跟知恩圖報有什麼關係?」楊美玲因為無法掌控兒子的想法而顯得有些焦慮。
「媽,我問你,你覺得為什麼我們可以成功取得馥樺的經營權,坐穩今天這個地位?」紀於恆將手肘撐在桌面,反問楊美玲。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因為你夠努力,才會替我跟你爸爭了一口氣。」
「不,這是因為當年小桂坊救了我們,不然我們兩個可能早就跟爸一起離開人世,永遠都沒辦法東山再起了。」紀於恆一字一句說著,雙陣瞬間變得深沉。
讓他們母子倆都不願再想起的那些往事,此刻慢慢浮現在腦海裡。
「我……」楊美玲頓時啞口無言。
紀於恆的父親是他爺爺的大老婆所生的長子,而他另有一個叔叔是他爺爺的小老婆所生的私生子,爺爺過世之前將整個集團傳給了紀於恆的父親,但此舉卻引來叔叔的憤恨跟嫉妒。
有一天晚上,紀於恆跟母親在家裡突然接到公司傳來的消息,說他的父親心臟病發作,此刻正被送往醫院,紀於恆與母親立刻趕過去看他,卻始終不明白,一直都藥罐不離身的父親,怎麼會搞到要送醫院這麼嚴重的地步。
那天晚上,他們才剛踏進醫院,就接到了父親搶救不及的噩耗,而他們這對孤兒寡母甚至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因為隨後集團內部的人事安排整個風雲變色,一直屈居次要職務的叔叔立刻名正言順地繼承總經理的位置,所有父親以前的心腹,也一個一個被調職或解雇。
當時有內部消息傳出來,說這次紀於恆父親的心臟病之所以會發作得這麼嚴重,是因為臨時找不到藥罐的關係,至於他始終隨身攜帶的藥罐為什麼會不翼而飛?有人認為那是他叔叔搞的鬼,只不過因為一直沒有明確的證據,又礙於會對公司的商譽造成影響,因此這件事被壓了下來,沒有公諸於世。
只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的話,那麼紀於恆跟楊美玲將會陷入令人擔憂的處境,因為紀於恆是唯一一個會對他叔叔的繼承正統性造成威脅的人,也必然會成為下一個被剷除的目標。
當時紀於恆父親的一個貼身助理就建議他們先離開台北一陣子避風頭,等到他叔叔在公司的勢力穩定下來,不再對他們疑神疑鬼的時候,再回來比較安全。
而沒有在外地置產的紀家母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可以去哪,只好先到宜蘭的鄉下,找一家民宿住一陣子。
「媽,我記得你那時候身上帶了一罐安眠藥對吧?」
「你……」楊美玲嚇了一跳,她沒想到當時只有十歲的兒子竟然會發現這件事。
一夜之間失去丈夫跟家業的楊美玲,那時幾乎陷入了一個絕望的深淵裡,雖然她聽從建議,帶著兒子到外地避風頭,但遭逢劇變的她,心裡其實早已悄悄萌起輕生的念頭。
「我還記得你每天晚上要睡覺之前,都會拿著那罐安眠藥看好久,只不過最後你都還是把它收進包包裡。那時候熱情的民宿主人每天都會來找我們聊天,帶我出去玩,而且還堅持要我們每天都跟他們家一起吃晚餐。
有一天晚上,他跟你聊起他年輕時候的奮鬥史,講到他窮到身無一文的那段日子時,他突然說了一句:「反正我知道只要留著一條命在,我就一定有機會可以東山再起」。那天晚上睡覺之前,我看到你一邊哭,一邊把你包包裡那罐安眠藥倒進垃圾桶。」
講到這裡,紀於恆頓了一頓,然後才又繼續說:「媽,如果那個時候民宿的叔叔沒有對你說那句話,那麼或許當晚你就不是把安眠藥倒進垃圾桶,而是倒到我們兩個的嘴裡了,對吧?」
母親當時那些怪異的舉止一直存留在紀於恆的腦海裡,是後來他長大之後慢慢回想,才終於明白那是怎麼一回事。
「唉……」楊美玲很重、很重地歎了一口氣。
她紅著眼眶沉默不語,沒有承認紀於恆的問題,但也沒有否認。
這些不堪的往事不管經過多少年,再提起的時候,都還是重重地壓著她的心。
「小桂坊能給客人的東西,是我們馥樺永遠給不了的,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併購小桂坊的原因,它有存在的價值,或許此刻就有另外一個跟我們當年一樣無助的客人需要從它那裡得到再出發的能量。」
紀於恆兜了這麼一大圈,還不得不提起讓他母親傷心的往事,就是為了讓她明白這個道理。
「哎,萬一要是因為這個事情,害我們的經營出了問題怎麼辦?你要知道你叔叔雖然現在被下放到不重要的位置,但他對我們的敵意可是有增無減,如果你不謹慎一點,一旦出了什麼差錯,他一定會逼你讓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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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2:48
他們後來能夠重新奪回馥樺的經營權,靠的全是紀於恆本身的努力跟能耐,還有他父親殘存在公司裡的舊勢力所幫的忙。
可是只要他叔叔還待在公司一天,他們現在的地位就有受到動搖的可能。
「媽,我知道你一直很沒有安全感,很怕有一天我們乂會再度失去一切,「媽,我知道你一直很沒有安全感,很怕有一天我們又會再度失去一切,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工作呀,你看,馥樺創業以來,有哪個總經理像我這麼苦命,一個月只回家兩天,其他時候都在各個分店待命?!」紀於恆打趣地說,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這……」聽紀於恆這麼一說,楊美玲倒是無語了。
對於兒子的拚勁,她也是看在眼裡的,她知道他是為了讓她安心,才這麼賣命,有時候反倒是她太過心疼,而要求他別這麼認真,偶爾放鬆一點。
「不管我做什麼決定,一定都會優先考慮到公司,絕對不會任性妄為,所以你就多相信我一點吧,這些年來,我不是把飯店經營得很好嗎?」楊美玲看著兒子,最後妥協地歎了一口氣。
「唉,好吧。」自從兒子接任總經理以來,她一直都在他的背後「垂簾聽政」,但現在看來兒子長大了,也該是她放手的時候了。
「對嘛,這樣多好,你本來就是應該享清福,讓我好好孝順你的,以後別再整天替我操心公司的業務了,多做一些你喜歡的事,過你想要的生活啊。」他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讓母親快樂,可是如果最終她還是這麼憂心忡忡的話,那他這麼努力又有什麼意義?
「多過過我想要的生活是不是?」楊美玲偷偷白了紀於恆一眼,「好,你不喜歡我操心公司的業務,那我以後就不要替你瞎操心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你儘管說。」只要她別再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要他答應她什麼條件都可以。
「去參加我幫你安排的相親。」楊美玲斬釘截鐵地說。
「媽,怎麼又提那個?我們現在講的,跟相親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啊!你不是要我多過過自己的生活嗎?我告訴你,我理想中的生活就是有一個金孫可以抱,都是因為你一直說要再多衝剌幾年事業,暫時不打算結婚什麼的,所以才害我到現在都沒有孫子可以抱,如果你希望我以後不要拿公司的事煩你,可以,那你就快點生一個孫子給我,我自然就沒空煩你啦!」
「這……」紀於恆煩躁地爬了一下頭髮。
他老媽竟然拿他最頭痛的相親來當交換條件,豈不是擺明了挖洞給他跳?
可是他不跳行嗎?
紀於恆老早就希望可以說服楊美玲以後不要再干涉他在公事上的決策,如今好不容易跟她達成共識,就只差一步便可成功,如果他在最後這個關頭放棄,那前面他努力的一切不都白費了?
「好啦,我答應你。」紀於恆牙一咬,妥協了。
看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要得到好處,還是得付出一點代價。
算了,反正也就是撥出時間跟幾個花瓶吃頓飯而已,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太好了,那我近期就幫你安排,最近我認識很多太太,她們的女兒都好優秀喔,人長得漂亮,學歷也好,重點是個性又溫和,像這種女孩子最適合當我們家的媳婦了。」
一聽到紀於恆終於妥協願意相親,楊美玲當場開心得闔不攏嘴。
今天跟兒子談公事沒談成,倒是不小心談成了家事,這樣看來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了。
紀於恆看到母親高興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禁無奈地搖搖頭笑了。
沒想到只是相個親,就讓她這麼開心,不如他乾脆辭掉總經理的職務,做個專職的相親員算了。
沒多久,紀於恆就理解到,那種想法真是無知得可以。
相親這回事簡直比他想像的痛苦太多了!
「真的啊?你也去過米蘭啊?」坐在紀於恆對面的那位第^號大家閨秀微露貝齒,用她有教養的儀態,展露了一個標準的笑容。
「嗯,對啊。」紀於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天哪,這女人該不會以為現在正在選美吧?從他剛才跟她見面到現在,她始終都保持著那種假娃娃才會有的標準笑容,看得他忍不住渾身發毛。
「我真的好喜歡米蘭喔,大概一年會去五次吧,你最喜歡哪間精品店呢?」
紀於恆微微愣了一下,「呃……我不是去購物,我是去工作的。」
「真的啊?你是去工作的啊?」第幾號大家閨秀掩嘴驚呼了一聲,好像她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一樣。
紀於恆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他剛才一開始不就講了他是去米蘭出差的?這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除了名牌跟精品以外的話題,沒有一個記得住的!這樣教他要怎麼跟她聊下去?
好不容易挨完這頓痛苦的午餐,紀於恆趕緊用工作當擋箭牌開溜。
「於恆,改天你有空的時候,記得打電話給我喔。」臨別之前,第X號大家閨秀不放心地叮嚀紀於恆下一次的約會。
「嗯,放心,我一定會打給你的……」才怪。
一上了車,紀於恆隨即一溜煙駕車逃逸。
天哪,這些女人到底都是誰介紹給他老媽的?一個比一個還怪,真是令人吃不消。
回到飯店之後,紀於恆整個人倒在床上稍作歇息。
相一次親的疲勞感,大概等同於他沒日沒夜工作三天吧。
「奇怪,為什麼最近好像都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紀於恆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這時,突然有一個人的身影毫無預警地閃進了紀於恆的腦子裡。
余巧宣?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這陣子,紀於恆花了點時間陪伴剛回國的楊美玲,另外還得應付她幫他辦的那一大堆煩人的相親,所以待在飯店裡的時間變少了,相對地,遇到余巧宣的機會也不多。
「好幾天沒看到她了,來看看那個傢伙在幹什麼好了。」不知怎麼地,剛,這剛才還病懨懨的紀於恆,此刻突然精神百倍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搭了電梯來到樓下的廚房,從一大群穿著廚師服的工作人員中努力找尋余巧宣的身影。
「欸?總經理,你怎麼會下來?怎麼了,有需要什麼東西嗎?」領班許柏任看到紀於恆在廚房裡探頭探腦的,便主動上前關切。
「喔,沒什麼。對了,余巧宣今天沒有上班嗎?」他剛才找了半天都看不到人。
「余巧宣?余巧宣上個禮拜就離職了啊。」聽到紀於恆這麼問,許柏任有點意外。
「離職?」然而紀於恆卻比他更意外。
「對啊,上個禮拜四之後就沒有來了,總經理找她有什麼事嗎?」許柏任擔憂地問。
他想起余巧宣剛進飯店的時候,因為有眼不識泰山,對總經理做出失禮的行為,惹得總經理很不高興,現在總經理又在她離職之後跑來找她,他心想,該不會是她又不小心闖了什麼禍,才急著離開的吧?
「喔,沒什麼。她有說為什麼要離職嗎?」突然得知這個讓人意外的消息,紀於恆顯得有點恍惚。
「呃,沒有耶。」他才在想,不知道總經理能不能告訴他,為什麼她要離職呢?
「嗯,好,沒什麼事了,你忙吧!」紀於恆拍拍許柏任的肩膀,然後走出廚房。
離開廚房之後,紀於恆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整個思緒陷入了一片混亂。
余巧宣離職了?這麼重大的事,為什麼她提都沒有跟他提過?
是因為找到新工作了?還是在馥樺待得不開心?
應該不可能,他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跟他有說有笑的,甚至還寫紙條交代他要作息正常,那張紙條,他可是到現在都保存得好好的呢!
「真是不夠意思!」進了房間,紀於恆用力地踹了鞋櫃一腳,像是在跟誰生悶氣一樣,一想到余巧宣竟然可以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說離開就離開,他突然整個人都不爽了起來。
難道他對她而言就只是一個這麼不重要的人嗎?
紀於恆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他頹喪地抹了一下臉,卻還是無法抹去心裡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失落感。
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紀於恆失神地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才又慢慢把心神拉了回來。
這時,一個銳利的問題悄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為什麼余巧宣的離開會帶給他這麼大的打擊?為什麼他會如此在意她?
紀於恆突然看到桌上那個他一直隨身帶著的翻身板,也看到被他貼在翻身板上面那張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
這個翻身板是他要離開小桂坊的那天得到的一個小禮物,它本來的主人不是他,而是民宿老闆的女兒。
在紀於恆的記憶中,民宿老闆的女兒跟她父親一樣,都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父親叮嚀她,還是她自己就想這麼做,住在小桂坊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找他玩,帶他在附近的田里到處跑,也跟他一起分享她的玩具。
在家裡遭逢劇變之後能夠遇到小桂坊這麼一家人,對紀於恆來說,那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若不是他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他,或許早已失去最純真而健全的心智了。
要打包離開小桂坊的那尺,他因為欠捨不得而顯得悶悶不樂,當時民宿的讓他開心,就老闆為了問他有沒有想要什麼東西,他可以送給他。
那時,他想也不想就跟民宿的老闆要了他女兒最喜歡的這個翻身板。
對紀於恆而言,這個翻身板就像是那段美好時光的縮影,因此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帶著它,作為一個心靈上的依托,也成為他很重要的一個珍藏。
只不過那天拿到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之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貼在翻身板上面,這是不是意味著余巧宣對他的重要性已經等同於他最珍視的寶物了呢?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嗎?
紀於恆突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到總公司的人事部。
「喂,李姊嗎?我是於恆,我想跟你查一下一個離職員工的數據……」紀於恆隨手拿起紙筆寫下李姊念給他的電話跟地址。
他絕不允許余巧宣就這樣不告而別!尤其在他突然意識到她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闖進他心扉的人之後。
她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了?
紀於恆失神地發了一會兒的呆,然後才又慢慢把心神拉了回來。
這時,一個銳利的問題悄然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為什麼余巧宣的離開會帶給他這麼大的打擊?為什麼他會如此在意她?
紀於恆突然看到桌上那個他一直隨身帶著的翻身板,也看到被他貼在翻身板上面那張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
這個翻身板是他要離開小桂坊的那天得到的一個小禮物,它本來的主人不是他,而是民宿老闆的女兒。
在紀於恆的記憶中,民宿老闆的女兒跟她父親一樣,都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父親叮嚀她,還是她自己就想這麼做,住在小桂坊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會來找他玩,帶他在附近的田里到處跑,也跟他一起分享她的玩具。
在家裡遭逢劇變之後能夠遇到小桂坊這麼一家人,對紀於恆來說,那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若不是他們,當時還是個孩子的他,或許早已失去最純真而健全的心智了。
要打包離開小桂坊的那天,他因為太捨不得而顯得悶悶不樂,當時民宿的老闆為了讓他開心,就問他有沒有想要什麼東西,他可以送給他。
那時,他想也不想就跟民宿的老闆要了他女兒最喜歡的這個翻身板。
對紀於恆而言,這個翻身板就像是那段美好時光的縮影,因此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帶著它,作為一個心靈上的依托,也成為他很重要的一個珍藏。
只不過那天拿到余巧宣寫給他的便條紙之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貼在翻身板上面,這是不是意味著余巧宣對他的重要性已經等同於他最珍視的寶物了呢?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可以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嗎?
紀於恆突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到總公司的人事部。
「喂,李姊嗎?我是於恆,我想跟你查一下一個離職員工的數據……」紀於恆隨手拿起紙筆寫下李姊念給他的電話跟地址。
他絕不允許余巧宣就這樣不告而別!尤其在他突然意識到她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闖進他心扉的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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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3:04
第七章
「跑路了?」咚的一聲,原來在余巧宣肩膀上那兩大袋行李突然滑落在地上。
「對啊。」受雇於他們家,負責打掃民宿房間的淑枝阿姨無奈地說。
「那、那他有沒有說他跑去哪?」余巧宣整個人都傻住了。
上個禮拜閃電請辭馥樺的工作之後,她隨即把台北的住處退租,將要寄回家裡的東西整個打包寄回宜蘭,今天總算處理完台北所有的事。
她馬不停蹄,背著兩大包行李搭火車回家,結果一到家就得知她老爸已經跑路去的消息。
「不知道耶,大概是去深圳吧。」淑枝阿姨皺著眉頭想了一下。
「深圳?又是深圳?」余巧宣誇張地提高了音量。
現在是怎麼回事?阿義叔叔躲去深圳,她老爸也躲去深圳,他們兩個是約好了要一起老伯伯游深圳嗎?
「我們不是每個月都有按時還債,我爸怎麼會突然跑路呢?」余巧宣不解。
「哎,我們還的那些錢根本就不夠,你不知道地下錢莊利滾利有多可怕,我們每個月拿出來的數目連利息都還不了。大概兩個月前吧,那些討債的開始打電話來騷擾,老闆不想害我們這些人受牽連,所以決定躲到國外,讓他們找不到人。本來他想要跟你說一聲的,可是又怕你擔心,後來就決定偷偷走了。」
「他有留下聯絡電話嗎?」沒想到她待在馥樺工作的這幾個月,家裡發生這麼多變化。
「沒有耶,不過他偶爾會打電話回來報平安,大概一個禮拜會打一次。」 「怎麼會搞到這麼嚴重?!」余巧宣聽完,整個人頓時變得茫然。
「宣宣,你怎麼會突然跑回家?昨天我還幫你簽收了好幾箱貨運寄回來的東西,你不待在台北了嗎?」
淑枝阿姨從年輕的時候就在小桂坊工作,她也是看著余巧宣長大的,就像余巧宣的親阿姨一樣。
「對啊,我想說還是回家來幫老爸好了。」
「咦?可是我聽老闆說你在台北想辦法籌錢耶,他說現在只能靠你了,只要你成功完成任務,我們就不用再擔心了。你現在突然回家,是表示你成功了嗎?」淑枝阿姨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呃,沒有,我失敗了,對不起。」余巧宣不好意思地說。
哎,她不但一事無成,而且還半途而廢,簡直是失敗透頂。
「這樣啊。」淑枝阿姨難掩臉上的失落。
「沒關係啦,阿姨,這個辦法行不通,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啊!」雖然余巧宣這樣安慰淑枝阿姨,但其實她心裡也很慌,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嗯,好。」淑枝阿姨為了不讓余巧宣擔心,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微笑,「你還沒吃晚飯吧?進來裡面,阿姨煮好料的給你吃。」
自從余榮桂跑路離家之後,宜蘭小桂坊的生意重擔幾乎都落在淑枝阿姨身上,她其實是住在隔壁鄉,但為了能在這個非常時期幫余榮桂打理好小桂坊,這陣子她都住在余巧宣家裡。
「謝謝阿姨,這段日子真的辛苦你了。」明明是他們家的事,卻連累了資深員工。
「不要這麼說,我們家以前也受到老闆很多照顧,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團結互助,不要分什麼你們我們的。」淑枝阿姨摟了摟余巧宣的肩。
「嗯。」余巧宣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目前就暫時走一步算一步吧。
明天開始,先跟淑枝阿姨一起好好打理民宿再說,至於錢的事情,她只好再想想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只不過隔天馬上又發生了一件讓余巧宣更不知所措的事情。
「不在?怎麼可能?你叫他馬上給我出來。」一個彪形大漢帶著一群男人堵在小桂坊民宿的門口,要余巧宣把余榮桂交出來。
「我說他不在就是不在,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啦!」余巧宣憑藉著一股與她嬌小身軀成反比的過人勇氣,站在門前與這些大男人展開周旋。
稍早她跟淑枝阿姨才剛幫客人做完早餐,突然就有一堆討債的闖了進來。
「不在是不是?好,沒關係。」帶頭的彪形大漢轉過頭去,跟身後那群男人說話,「進去給他們好看一下。」
「是。」他身後那群男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喂!你們要幹什麼?喂,我要報警了喔!」余巧宣嬌小的身軀完全抵擋不住這群像浪潮般一擁而上的男人,她被這些男人或推或撞,最終家門還是失守,讓他們全部闖了進來。
這些男人一進了民宿玄關,就開始大肆破壞,有的翻桌子,有的砸花瓶,還有人拆了牆上的掛鐘,原本溫馨可愛的民宿,瞬間變得滿目瘡痍。
「好了,停。」帶頭的彪形大漢一聲令下,其他人馬上停下動作,隨後他又轉過身來對余巧宣說:「今天只是給你們一點小教訓,所以我就隨便砸幾個東西意思意思一下,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會帶油漆,你要嘛把人交出來,要嘛把錢交出來,不然你們這間民宿就真的會很「好看」了,知道嗎?」
彪形大漢撂完狠話,便轉身跨出門口,他大手一揮,其餘那些凶神惡煞也隨即跟著他離去。
這時,余巧宣突然聽到樓梯間傳來一個女房客跟淑枝阿姨的對話。
「到底發生什麼事?怎麼好像有人在砸東西是不是?」女房客著急地想要下樓一探究竟。
「沒什麼啦,就是外面在整修,你先等一下……」淑枝阿姨企圖阻止女房客。
「這、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淑枝阿姨沒能來得及阻止,最後還是讓這名女房客看到了慘不忍睹的畫面。
「不好意思,因為我們跟別人產生了一點誤會,對方太急了,沒等我們解釋清楚,就先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余巧宣隨即走上前去,強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個略顯疲態的笑容,跟這位受到驚嚇的女房客解釋。
現在這個狀況要硬拗成是在整修,絕對說不過去,可是也不能讓客人知道他們有債務危機,因此余巧宣只好避重就輕,想出一個模稜兩可的說詞。
「這樣啊,不然我們就住到今天好了,我去收拾行李,等等就退房。」說完,女房客就飛也似的跑回房間去。
「欸,小姐、小姐!」淑枝阿姨心急地想留下女房客。
「沒關係啦,淑枝阿姨,要退就讓她退吧,其他房客你也讓他們退一退,這幾天的訂房都不要接了。」余巧宣沉穩地說。
「不要接?這怎麼可以!」聽到余巧宣下這種決策,淑枝阿姨都急了,「我們現在正缺錢還債,如果宜蘭的總館不做生意,那一個月大概會少十幾萬的收入耶!」
「但問題是,這些人今天敢這麼做,明天就有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我們錢不賺沒關係,可是絕對不能波及無辜的客人,讓他們受到傷害。討債的事情還沒解決好之前,總館只能暫時無限期休業。」
雖然才剛經歷完一場驚心動魄的浩劫,但龐大的壓力與余巧宣與生俱來的責任心,讓她此刻反而顯得異常冷靜。
「這樣喔……好啦,我知道了。」淑枝阿姨聽余巧宣這麼分析,也覺得很有道理,因此就不再繼續反對。
「還有阿姨你也是,等一下幫我把樓下收拾好,你就先回家吧,在我還沒有打電話通知你之前,都不要過來,知道嗎?」
「不行啦,你一個人在這邊,我會擔心啦。」余巧宣就像是她自己的女兒一樣,她怎麼可能放余巧宣一個人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別擔心,等一下我也會上台北投靠朋友,所以你就放心回家吧。」
「這樣喔……好啦,你如果去台北,我也比較放心。」
隨後她們便委婉地跟民宿內的房客解釋現在的情況,然後幫他們辦了退房手續,接著余巧宣就跟淑枝阿姨開始打掃慘不忍睹的一樓接待處,直到晚上七點才整個打掃完畢。
「阿姨,你要騎慢一點喔。」整理工作結束後,余巧宣一邊送淑枝阿姨到外面,一邊叮嚀淑枝阿姨騎車回家的路上要小心。
「好,你也是,要去台北的話,趕快收拾行李,不要太晚出門。」
「嗯,我知道,阿姨拜拜。」目送著淑枝阿姨騎到外面的大馬路後,余巧宣這才轉身進屋裡,不過她並沒有如同她承諾淑枝阿姨的那樣,立刻打包上台北,因為她根本就不打算走。
說要去台北,只是為了讓淑枝阿姨放心,事實上她是準備留守在民宿的。
今天有人在,那些討債的就這麼囂張了,要是沒人在這裡,說不定他們連房子都敢燒。
更何況她老爸還會打電話回來呢,如果她不在家等著,要怎麼接到他的電話?
潛入馥樺的作戰計劃因為她的感情用事失敗了,她必須快點讓老爸知道這件事,等他回台灣,他們再一起想想看還有什麼辦法。
「唉,我還是太衝動了嗎?」余巧宣歎了口氣。
現在回想起來,要立刻償還完家裡的負債,好像真的非得賣掉民宿不可了,可是決定離職的時候,她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呢?是因為當時紀於恆對她的好讓她沖昏了頭,還是她真的太天真了?
從小到大,她的父親就一天到晚借錢給人家,但這二十幾年來她所遭遇過最慘的處境,也不過就是「三餐多蔬果,少魚又少肉」而已,所以她一直沒有對這次的債務抱有太大的危機感。
不過今天她總算知道,原來欠地下錢莊一千萬的後果竟是這麼可怕,之前沒能把握機會威逼紀於恆出手收購,他們家還真是渡不了這道難關。
說到紀於恆,余巧宣發現自己最近好像常常想起他,尤其是在她離開馥樺,再也看不到他之後。
「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余巧宣看著窗外的月亮,遙想起遠方牽掛的那個人。
她要離開前給他惹了一個大麻煩,不曉得後來有沒有造成他的困擾?還有她寫給他的小紙條,他有沒有好好保存,照著做呢?
剛才她送走所有人,獨自轉身進屋的那一刻,其實她突然有一股想要緊緊抱著紀於恆大哭一場的渴望,只不過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被軟弱擊潰,所以才拚命把這股渴望壓抑了下來。
「算了,別再想他了,趕快靠自己振作起來吧!」
余巧宣關了民宿主建築物內所有的電源開關,準備走往位於民宿後方的別館……也就是他們自己的家,這時,她突然發現大門外面好像有一個人影在竄出余巧宣隨即隱身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透過窗戶觀察外面那抹人影。
就著昏暗的路燈,她看出那是一個男人。
余巧宣心頭一驚,她直覺想到是早上那群討債的人又來了。
「這次只有一個人是不是?好,本小姐跟你拚了!」余巧宣蹲低身體走到櫃檯內拔下牆上的小型滅火器,接著她就帶著滅火器,悄悄地從後門出去,再躡手躡腳繞到大門前,來到那個男人的身後。
「你這個王八蛋,看招!」
余巧宣高舉著滅火器,準備往男人的頭上敲下去,只不過殺氣外露的她隨著這聲吼叫,早已被對方掌握了自己的行蹤,只見滅火器即將擊中男人的那一刻,他及時轉過身來,一手奪去她手上的滅火器,另一手則準確地扣住她兩隻手腕,接著一個用力,便將她這個人鎖進懷裡。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快點放開我喔,如果你想侵犯我的話,我一定會當場咬舌自盡給你看的!」余巧宣在男人的懷裡奮力掙扎著。
她以背對的姿勢被男人鎖在懷裡,既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也猜測不出他的企圖。
「余巧宣?」突然,男人在余巧宣的耳畔叫了她的名字。
而這一聲呼喚,成功地讓余巧宣安靜下來。
紀於恆,余巧宣難以置信地轉過身來,果然看見那張讓她殷切思念的俊臉。
「你在幹什麼?為什麼會拿著滅火器……」紀於恆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下一秒,余巧宣整個人便飛撲進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他的胸膛,緊緊抱著他。
「怎麼這麼暗啊?」紀於恆跟在余巧宣身後,摸黑跨過門坎進到屋內「因為我剛剛把這裡的總電源關掉了,你等我一下。」
余巧宣開了燈,屋內瞬間恢復光亮,而這時也隱約看得出她的雙頰有些許未退的紅潮。
剛才在大門口發現來人是紀於恆的時候,她竟然忘情地撲上去抱住人家,等她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的失態,趕緊從他身上跳開。
余巧宣捧著自己發燙的小臉,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做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
「對了,你剛剛說,這個地方是?」紀於恆將這個童年時期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房子環視一遍,然後不動聲色地開口試探余巧宣。
「是我大阿姨開的民宿。」余巧宣趕緊重複一次她剛才瞎扯出來的答案。
「所以你在這裡是?」余巧宣的答案讓紀於恆微微瞇起眼睛,不過他仍沒有表露太多思緒。
「幫她顧店啊,他們全家出國旅遊了,臨時找不到人幫忙,我只好辭職來幫她顧店。」余巧宣回答的同時,眼神不斷往旁邊飄移。
她怕一旦對上紀於恆的雙眼,就會立刻被他看穿她的心虛。
「喔,原來是這樣。」紀於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假裝瞭解地點點頭。
昨天他從人事部李姊那裡問到了余巧宣的個資,不過李姊念給他的地址卻讓他大感困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余巧宣曾經跟他說過她是嘉義民雄人,但她的戶籍地址卻是在宜蘭。
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紀於恆只能先到這個地址一探究竟,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李姊給他的地址,竟然會是「這個地方」,這個他童年時期住過一段時間,並且在他的生命裡留下深刻記憶的宜蘭小桂坊。
雖然距離上一次來到這裡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但是剛才出租車一駛進外面的田間小路,他馬上就認出了這是哪裡。
原是為了找尋余巧宣,最後卻意外回到小桂坊,紀於恆的腦子裡開始慢慢浮現了許多疑問,而這些疑問隨後也在與余巧宣如此「出人意表」的重逢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謎團。
這女人必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過往和余巧宣相處的畫面一一浮上紀於恆的腦海。
他想起她跟蹤他去孤兒院的事,想起她總是喜歡在他的辦公桌附近探頭探腦,還有她明明就住在宜蘭,卻刻意隱瞞身份,騙他說她是民雄人。
不過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她對他做出這麼多怪異的舉止,卻從來不曾讓他感覺到任何惡意呢?
說來也奇怪,他擺明就是被她戲弄了,但他卻沒有任何憤怒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終於又見到她了,也或許是意外發現她很有可能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所以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還有一種淡淡的喜悅。
那些謎團就先擺著吧,他不急,既然她被他找到了,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他有把握早晚會讓她把事情交代個一清二楚。
「對了,總經理,那個……你怎麼會跑來這裡?!」相較於紀於恆的胸有成竹,余巧宣倒是顯得有些惶惶不安。
剛才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她一時感動過了頭,竟然沒有意識到他的到訪有多不尋常,現在她冷靜下來了,才發現大事可能不妙。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還是他看穿她進馥樺的企圖了?不然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既然你已經不是馥樺的員工,就別叫我總經理了。」紀於恆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再聽她用「總經理」這個生疏的稱謂叫他,竟讓他覺得有點不舒坦。
「喔。」余巧宣怯怯地看了紀於恆一眼,「好吧,那……紀於恆,為什麼你會突然跑來這裡?」
「當然是來興師問罪的。」紀於恆毫不猶豫地回答。
「興、興師問罪?」余巧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對啊,有人突然莫名其妙規定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結果我乖乖地聽她的話,但稍不注意,她竟然不告而別跑走了,你說,難道我不應該來找這個人興師問罪一下,看她為什麼要這麼無情嗎?」紀於恆挑著眉,嘴角揚起一抹令人難以揣測的微笑。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余巧宣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不然你以為我的興師問罪應該是什麼意思?」紀於恆別有深意地反問她。
「呃,沒、沒什麼意思!」余巧宣慌張地猛搖手。
看到余巧宣這種反應,紀於恆又更加確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果然有事瞞著他。
不過要逼問她的機會多的是,今晚他就先放過她。
「好啦,我跟你開玩笑的。」紀於恆突然走到余巧宣的面前,定定地凝視著她好一會兒,然後他吐了一口氣,雙手不自覺地捧住她的臉頰,一臉認真地說:「我是因為擔心你,所以才跟李姊要了你的地址來找你的。」
見到余巧宣的那一刻,紀於恆才終於明白自己有多想她。
剛才在大門口,她飛身撲上來的那個擁抱簡直要讓他融化了,如果可以,他也想狠狠地反手抱住她,一解相思,可是他怕嚇到她,所以硬生生壓下這股衝動。
「紀於恆……」余巧宣有點不太敢相信她在他眼中看到的。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感覺紀於恆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流露了一抹……愛戀?
這濃烈得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深深凝望,是真的嗎?
「不過我有點好奇,為什麼你留給公司的戶籍地址要寫你大阿姨家的地址?」
「呃……」余巧宣當場僵住。
紀於恆的話,瞬間敲醒了意亂情迷的余巧宣。
天哪,余巧宣,大難當前,你竟然還有時間發花癡,趕快清醒過來吧!
「呃……因為我國中念宜蘭的學校,很早之前就把戶口遷過來了……喔,對了,你今天晚上應該會住這裡吧?剛好今天都沒有客人,我去幫你準備一間最好的房間,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為了不讓紀於恆繼續追問這個話題,余巧宣趕緊找了一個借口開溜。
紀於恆並沒有阻止余巧宣,就讓她這麼逃走。
反正總有一天,他會把這隻小鴕鳥揪出來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3:38
第八章
要?還是不要?
「天哪,我快瘋了。」
余巧宣剛洗完澡,躺在她房間的床上一邊敷臉,一邊做抬腿運動,此刻她正在思考一個她人生中最重大的決定,卻苦無結論,陷入了第一百零一次的抉擇大循環。
紀於恆今天晚上意外的造訪等於是對她投下了一個震撼彈。
他的出現讓她的情緒經歷了幾番轉折,一開始她感到驚喜、感動,後來慢慢變成心虛、不安,不過洗完澡,心情沉澱了下來,她又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昨天得知家裡真實的慘況之後,她曾經一度為自己離開馥華的決定感到後悔過,但也來不及了,是她決定放棄拐騙紀於恆收購民宿這個辦法的,她也只好接受這個後果。
可是讓她萬萬想不到的是,這個她原本以為已經失去的終極救星,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會發生這麼戲劇化的轉折,是不是代表上天垂憐,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呢?
余巧宣剛剛在吹頭髮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今晚紀於恆的到訪,真的是上天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那麼她能有什麼辦法在這麼臨時的情況下取得跟他協商的優勢條件?
這時,她的腦海裡毫無預警地閃過三個字:仙人跳。
余巧宣頓時像是被醍醐灌頂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對啊!她怎麼這麼笨呢!
過去那幾個月,她埋伏在馥樺裡東摸摸、西探探的,花了大把的時間跟精神,最後還是什麼鬼東西都沒找著,可是她竟然一直沒想到,電視新聞裡每次名人出包的時候,通常都只有一個原因:性醜聞。
如果今天晚上,她可以製造一些她跟紀於恆「疑似」曖昧的假照片,那麼必然能成一個對她有利的協商工具吧?
才剛因為這個新發現而士氣大增,下一秒,余巧宣隨即又猶豫了起來。
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決定離開馥樺時的心情此刻又重新在她的心頭湧現。
儘管曾經一度後悔過,但她始終沒有忘記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因為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她對紀於恆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對她而言不再是敵人,不再是她想利用的對象,而是一個為她著想、為她挺身而出的……呃,好朋友。
她不能因為家裡的債務,設圈套陷害他。
不過難道她就可以眼睜睜看著討債的人摧毀她老爸老媽一手建立起來的家,甚至是威脅她老爸的人身安全嗎?
「啊!煩死了啦!」余巧宣從床上一躍而起,整個腦子都快打結了。
到底該怎麼辦?她是要做?還是不要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從她送紀於恆進房休息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眼看時針快要走到凌晨十二點,她怕自己要是再不快點做出決定,紀於恆可能也已經上床就寢,到時候就算她想做,也來不及了。
好,既然這樣,她就採用史上最有效率、最科學的老方法來決定吧!
她一把撕下臉上的面膜,然後下床,從亂糟糟的抽屜裡找出一個銅板。
如果是人頭就做,如果是字就不要。
余巧宣將十元銅板往上拋,在空中經過一陣旋轉之後,又啪的一聲落入她的手中。
在觀看結果之前,她先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才一根一根慢慢翻開手指。
在她的掌心裡,先總統蔣公露出一個側臉對她微笑。
是人頭,那……就是得做囉?
「好吧,決定就決定,不要再三心二意了!」余巧宣雙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
既然天意如此,她就相信祂吧!
不過做出決定之後,余巧宣發現更多的問題反而一個一個接踵而至。
若想仙人跳,她不就得先色誘紀於恆?可是她有這個條件讓他上鉤嗎?
余巧宣看了一下鏡中的自己,一百五十八公分的身高,學生妹般的俏麗短髮,還有這一身被她當成睡衣,穿了好多年的國中體育服,怎麼看都像是乳臭未乾的小鬼頭,怎麼去色誘一個見過不少名媛淑女的飯店總經理啊?
「不行,得先換一套裝扮再說。」余巧宣幾乎把整個衣櫥翻過了一遍,但看來看去都是一些T-shirt,跟牛仔褲,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快要陷入絕望的她這時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她立刻搬了張椅子來到衣櫥旁,然後踏在椅子上,從衣櫥上方那一堆雜物裡抽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方盒。
這是余巧宣大學畢業時,一個好朋友送她的,當時她只覺得這是一個「搞笑」的畢業禮物,沒想到有一天,它竟然會成為她的救命法寶。
余巧宣拍去盒子上面的灰塵,然後輕輕地把蓋子打開。
裝在方盒裡面的,是一件性感睡衣。
「天哪!」余巧宣捏著兩邊的肩帶,把整件絲質睡衣拉了起來。
這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睡衣,整件都是粉紅色的絲質緞面,但在胸緣的下圍縫製了兩條桃色的蕾絲做修飾,余巧宣把睡衣放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裙襬的長度大概只到她大腿的一半而已。
這件睡衣她第一次拿出來看的時候,笑到差點岔了氣,不過這次再拿出來,她不但完全笑不出來,甚至還害羞得整個臉都紅了。
余巧宣熱著耳根脫掉運動服,試套了一下這件性感睡衣。
「噢,救命啊。」她捧著雙頰,幾乎不敢正眼看鏡子裡的自己。
之前她光用看的不曉得,真正穿起來才發現原來這件睡衣的尺度這麼大膽。
雖然她沒有傲人的上圍,不過穠纖合度的C罩杯,竟剛好能撐起這件睡衣,並讓她整個胸型在桃色蕾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呼之欲出。
剛好蓋住俏臀的短裙襬,順勢調整了余巧宣的身材比例,讓她看起來比實際上更加窈窕曼妙,性感指數也瞬間破表。
「這個材質是不是有點透明啊?」余巧宣站在鏡子前,不斷轉動身體,仔細地就著光線的變化研究這件睡衣,「算了,反正我有穿內衣,應該不會走光吧。」
余巧宣感覺到此刻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漸加速,她拍了拍胸口,強壓下緊張的情緒,隨後便帶著數字相機跟迷你遙控器,走出他們家來到民宿主館。
經過院子的時候,她看到紀於恆房間的燈還是亮的。
「要怎麼掩飾我的相機啊?」臨上樓前,余巧宣才突然想到,大剌剌地帶著一台相機進他的房間,也太怪了吧?這一看就有問題啊。
真是的,都是這件睡衣啦,搞得她心慌意亂,思緒整個都亂了套。
對了!請紀於恆喝她老爸做的桑椹酒好了,就說是要歡迎他遠道而來,所以特地請他喝他們私釀的水果酒,嗯,好,就這麼辦!
余巧宣趕緊用托盤裝著一瓶桑椹酒跟一個杯子,然後再把相機藏在這兩個東西後面,至於那個必須隨身攜帶的小遙控器,她只好先塞在內衣裡了。
余巧宣端著托盤,小心翼翼地來到紀於恆的房門前。剛才她本來想安排他住在他們最新改建好的房間,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堅持住這間二十幾年前就蓋好的舊型客房。
她站在房門前,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接著抬起手,敲了紀於恆的房門。
「是余巧宣嗎?」紀於恆從浴室裡大喊,他正在上廁所,沒辦法來應門。
「嗯,是我。」余巧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力持平穩,不要發抖。
「門沒鎖,你自己進來吧。」剛才她說今天民宿裡沒有其他的客人,所以他就沒有特別鎖門。
一進房間,發現紀於恆正在上廁所,余巧宣趕緊把握這個機會安置她的相機。
要放哪裡好呢?
余巧宣東看看、西看看,最後決定把相機藏在五斗櫃上那個擺飾品的後面,接著她又把相機的電源打開,這樣她等一下只要按下拍照的開關就可以了。
「找我有什麼事?」紀於恆洗了手,正準備從廁所裡出來。
「喔,沒有,就是我老爸……喔,不,是我大阿姨,她釀了一些很好喝的桑椹酒,想說拿來給你品嚐一下。」一聽到紀於恆的聲音,余巧宣立刻轉過身來。
這時候從廁所裡走出的紀於恆卻整個人呆住了。
她、她這是什麼裝扮?
紀於恆看著余巧宣那一身性感的模樣,喉頭不自覺緊了一下。
「就是這個,我大阿姨釀的桑椹酒。」作賊心虛的余巧宣為了掩飾五斗櫃上的「機關」,便立刻快步離開那裡,企圖將紀於恆的注意力帶到酒上面來。
只不過紀於恆哪還有什麼心思管桑椹酒,此刻的他已經快被穿著性感睡衣,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余巧宣搞到腦充血了。
她平常都是穿這種讓人全身著火的睡衣就寢嗎?
紀於恆雖然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他的喉頭好像鎖住了似的,發不出聲音。
「喏,你先喝一點試試看,如果覺得不錯,我再幫你倒。」余巧宣幫紀於恆斟了一杯酒,送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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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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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31 20:23:44
這時,余巧宣順勢偷偷抬頭觀察了一下紀於恆,看他有沒有什麼反應,不過她卻只看到他鐵青著一張臉,不動如山地望著她。
余巧宣低頭轉了一圈眼珠子,疑惑地思考了一下。
為什麼他的臉色這麼難看?這樣到底是有成功還是沒有啊?
嘖,看來可能沒有喔,他平常一定看過很多身材姣好的美女,像她這種等級對他而言,說不定只是小兒科而已,根本構不成吸引力。
不行,這樣的話,她可能得再繼續加碼了!
「紀於恆,你有開空調嗎?我怎麼覺得你的房間好像有點熱啊?」
余巧宣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拉動原本就已經很低的衣襟,這時,她渾圓的美乳便隨著她襟口的開闔,跟著忽隱忽現,而她身上的體香也因此撲散到紀於恆的鼻間。
這強烈的視覺與嗅覺的雙重誘惑,讓紀於恆的臉色越來越沉,而他早已不覺收握起來的雙拳也漸漸變得越來越緊。
找死的!這女人知不知道她這個舉動對他產生多大的殺傷力?
「嗯咳……熱嗎?你等一下,我去調低溫度。」紀於恆艱澀地開了口,聲音粗啞得嚇人。
紀於恆才一轉身,余巧宣便忍不住偷偷露出得意的竊笑。
他臉紅了,他臉紅了!太好了,這就表示她的「美人計」已經開始產生效力了。
好,她要趕快再乘勝追擊,一舉拍下他們兩個的曖昧照片!
「欸,算了啦。」余巧宣隨即拉住紀於恆,「如果你不覺得熱,就不要調低溫度了,反正我也只是請你喝個酒就回去。來,我們坐下來吧。」
余巧宣拉著紀於恆來到床邊,她先讓他在相機鏡頭拍得到的地方坐下,接著自己也緊挨著坐在他身旁。
「來,喝一點試試看。」余巧宣將酒杯舉到紀於恆唇邊的同時,一對酥胸也因為身體刻意的傾倒,而在紀於恆的手臂上微微摩擦著。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紀於恆從余巧宣手上接過酒杯。
他的褲襠因為手臂上傳來的溫軟觸感而變得緊繃。
「好喝嗎?」余巧宣倚在紀於恆身旁,甜甜地問。
「嗯。」紀於恆只能努力讓視線持平,以免一不小心瞥見余巧宣胸前的春光,而讓雙腿間的躁動變得更明顯。
他搞不僅餘巧宣到底想幹什麼?搞不懂她究竟是真的只想請他喝酒?還是別有所圖?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快被她惹出一身火來了,如果她再繼續這樣下去,他難保自己可以把持得住。
「欸,你的嘴角有一點酒漬耶。」余巧宣眼看時機成熟,差不多可以進行最後的步驟了。
如果要拍到夠有力、夠震撼的照片,他們一定至少要看起來像是在親親或抱抱。
不過她考慮到自己沒有演戲的天分,如果只是借位,恐怕不夠逼真,所以最後她決定豁出去,跟紀於恆來一個真槍實彈的嘴對嘴!
趁著紀於恆將桑椹酒一仰而盡的空檔,余巧宣以幫他擦拭唇角為借口,整個人傾身朝他貼近,然後伸出嬌小的舌頭舔去他嘴邊的酒漬。
當余巧宣偷偷將手伸進內衣裡拿出遙控器,正想趕緊按下拍照鈕時,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手上的遙控器不知飛落到何方,而她整個人則被紀於恆壓倒在床上。
「啊!」反應不及的余巧宣花容失色地驚叫了一聲。
「你到底想幹什麼?」紀於恆傾覆在余巧宣身上,雙瞳變得深不見底。
她千不該萬不該,在他的自制力瀕臨崩盤的時候,對他做出那個致命的舉。
既然她一再挑戰他,他也決定不忍了,今晚她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我沒有要幹嘛啊。」余巧宣慌張地說著,心跳急遽攀升。
糟糕,一個不察,竟然全盤皆輸了,剛剛就只差一步,她怎麼會這麼倒循?
「哦?沒有要幹嘛是嗎?」紀於恆沉著地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現在該是他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的時候了,「那照你的說法,你認為像這樣的動作……」紀於恆粗糙的大手在余巧宣的腿間來回摩挲。
「還有這樣的動作……」接著他一路往上,覆蓋住她渾圓溫軟的酥胸。
「以及這樣的動作……」最後,他壓下身體,親吻了余巧宣的頸子跟鎖骨。
「是不是也算是「沒有要幹嘛」呢?」熱情的飽嘗過余巧宣都芳馨之後,紀於恆這才抬起頭來,滿意地驗收著她。
「我、我不知道……」被紀於恆挑逗過後,余巧宣的理智正在一點一點逸散。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的身體變得好奇怪喔。
感覺到一股陌生卻迷人的慾望正從身體的中心點慢慢往全身擴散、蔓延,余巧宣既有一種淡淡不安,但也有更多的期待。
今晚真正的計劃跟目的已經在余巧宣的腦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看著紀於恆深不見底的雙眼,感覺自己就像是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掙脫了理智的束縛,余巧宣對紀於恆的愛慕與渴望在此刻漸漸變得清晰。
「你想親我嗎?」紀於恆將自己的手肘支在余巧宣的耳朵旁邊,然後俯身向下。
他把雙唇壓得很近很近,近到只差一公分便可以輕易吻上她。
余巧宣無助地承受著紀於恆那具有侵略性的氣息。
他的這個問題徹底擊潰她了。
從來不曾想過要色誘紀於恆的她,為什麼剛剛會突然決定這麼做?
是不是在她的心底深處其實一直潛藏著一股想要親近他的渴望,只是她一直都沒有發現?向來不喜歡跟異性有太多肢體接觸的她,竟然一點都不排斥他的身體,甚至……甚至還因為他的碰觸而覺得舒服。
余巧宣直勾勾地盯著紀於恆,眼神變得柔媚,而且充滿了慾望。
「我……」余巧宣輕啟了櫻紅的雙唇。
紀於恆沒能等她說完,便狠狠地吻了她,他一口含住她嬌巧的舌頭,同時也將她來不及說出口的那個「想」字一併吻進了嘴裡。
「啊……」慾望之閘開啟的那一瞬間,兩人一邊狂熱地深吻,一邊都發出了舒服的歎息。
余巧宣的雙手不自覺地勾住紀於恆的脖子,並且不斷地將身體往上弓起,讓自己可以密切地與他相貼合。
而余巧宣這主動的反應也更加引燃了紀於恆身上的慾火。
他對她的渴望已經壓抑很久很久了,為了不嚇著她,他對她一直都是發乎情,止乎禮,只等待著一個適當的時機出現,再讓她明白他對她的感情,但剛才她的脫稿演出,卻徹底瓦解了他的自制力。
此刻他不想再壓抑,而且也已經沒有辦法再壓抑對余巧宣的渴望了。
兩人的舌頭跟雙唇依然難分難捨地交纏著。
紀於恆藉著余巧宣身體弓起的那一瞬間,一舉捧住她的俏臀,往他的下腹壓上來,讓她可以緊密的與他相貼,也讓她感受他早已硬挺的慾望。
「你好性感……」一陣長吻之後,紀於恆總算離開余巧宣的唇,喘著氣說。
聽到紀於恆的讚美,余巧宣感覺到自己又更加興奮了一些。
而她身上柔滑的性感睡衣,經過剛才那一陣激情的交纏之後,已經被磨蹭到她胸部的位置,她平坦而光滑的小肚子也因此露了出來。
紀於恆整個人往下移,趴在余巧宣的身上親吻她的肚子。
「好癢……啊……」余巧宣時而呵呵地笑著,時而發出愉悅的呻吟。
紀於恆越吻越往上,最後他把覆蓋住余巧宣胸部的裙襬整個撩到她的脖子,然後無限愛戀地欣賞著她那對被內衣高高托起的美胸。
「好香……」紀於恆將臉埋在余巧宣的雙峰之間,深深地吸取著她的芳馨。
「啊……」余巧宣因為他這個舉動而震顫了一下。
「把手舉高高。」接著紀於恆抬起臉,對余巧宣下了一個指令。
「嗯。」余巧宣則像是中了魔法一樣,隨即聽話地把手抬高。
當余巧宣把雙手抬起來時,紀於恆便順勢幫她把性感睡衣跟胸罩一起脫掉,丟到一旁。
「啊,好害羞喔。」上半身的衣物頓時被脫得一件不剩,余巧宣趕緊用雙手抱住美乳,借此遮掩重點部位。
「把手拿開。」紀於恆一邊欣賞她的嬌羞,一邊含著笑,不疾不徐地命令她。
「唔……」余巧宣看似出於被迫,但其實內心卻有著更多期待。
當她緩緩移開雙手之後,兩朵嬌嫩的蓓蕾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紀於恆面前。
紀於恆先伸出一根食指抵著她右邊的蓓蕾,然後輕緩地揉動。
「唔嗯……」才揉沒一會兒,余巧宣就舒服地閉上雙眼。
接著紀於恆又伸出拇指,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蓓蕾,施了一點力氣揉捏著。
「啊……」更強烈的刺激讓余巧宣忍不住叫出了聲音。
「呵。」看到余巧宣露出如此沉醉的表情,紀於恆決定再給她更多一點歡娛。
揉捏她右邊蓓蕾的動作仍然持續著,但這時,紀於恆又冷不防俯下身去含住她左邊的蓓蕾,並且盡其所能地舔拭、吸吮。
「嗯啊……啊……」從兩個端點匯聚而來的剌激,在余巧宣的胸間產生了一陣翻騰,她狂亂地扭動著身體,並且緊緊抱著紀於恆的頭往下壓,貪婪地希望再從他那裡獲得更多快意。
紀於恆放開余巧宣的蓓蕾,然後將手往下試探,果然如他所料,余巧宣的底褲早已濕濡成一片了。
「你好濕。」紀於恆附在余巧宣的耳邊,輕佻地說著。
「啊,不要說。」一聽到他這麼說,余巧宣立刻嬌羞地遮住臉。
從沒有過性經驗的余巧宣今天第一次體會到自己的慾望,也是第一次知道身體的各種反應。
早在剛才紀於恆親吻她蓓蕾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腿間不斷地分泌出黏滑的蜜液了,她一直不敢面對這令她感覺陌生又羞恥的生理反應,但他卻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
紀於恆因為余巧宣這可愛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你想要我嗎?」紀於恆拉開余巧宣的手,緊緊地與她十指相扣。
余巧宣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兩隻手,突然覺得好感動。
這大概是今晚他對她做的所有事情裡面,最催情的一個吧。
余巧宣沒有說要,也沒有說不要,她只是忽然翻身而上,將紀於恆壓在她的身下,然後低頭狠狠地吻住了他。
紀於恆當下便立刻明白余巧宣的意思了。
他一邊與她狂熱地深吻,一邊迅速地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
在一陣糾纏之後,他又重新取得主導地位,翻覆在余巧宣的身上。
這時,他們兩個幾乎皆已全身赤裸,只除了余巧宣下半身那件濕潤的底褲。
紀於恆幫她把最後的障礙物脫掉,接著打開她的雙腿。
「你好美……」紀於恆的視線被余巧宣腿間那神秘的花園深深吸引,無法移開。
接著他帶著最虔誠的敬意,伸出手指前往那座花園朝聖。
「啊!」紀於恆這一個衝刺讓余巧宣頓時忘情地發出一聲尖叫。
紀於恆可以清楚地分辨出來,余巧宣臉上寫著的是歡愉,而不是痛楚,因此他絲毫沒有停下進攻的動作,反而逐漸加快擺動的頻率。
在纏綿的交合中,兩人都發出了粗重的喘息聲。
紀於恆趴下身體,兩手與余巧宣十指交握在她的耳邊,同時他的雙唇也沒閒著,與她的櫻桃小口展開一陣激戰。
因為對余巧宣的感情太濃,紀於恆總覺得不管和她再怎麼緊密的結合,好像都還是不夠。
然而夜的序幕才剛揭開,他們還有無盡的時間可以盡情地分享彼此。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4:15
第九章
早晨的陽光穿過窗戶,落入紀於恆的房間,也落在余巧宣的眼皮上。
太陽的溫度隨著時間慢慢上升,最後終於讓余巧宣緩緩轉醒。
「嗯……好重……」余巧宣從一個美好的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她原想將身子翻轉到另外一側,但恍惚之中,她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她,讓她動不了。
余巧宣抬起身體一看,看到了一隻厚實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
咦?這是誰的手?
她隨即將脖子一百八十度往後轉,結果就跟紀於恆那張熟睡的俊臉貼個正著。
紀於恆!啊,對喔。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瞬間全湧入余巧宣的腦海裡,她不禁懊惱地在心裡暗嘖了一聲。
這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她更失敗的間諜了吧?從頭到尾沒有做好過一件事情,潛入敵營想竊取機密沒偷著,現在連要仙人跳都跳不成,而且還把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也賠了進去。
不過要說「賠」嘛,又好像不至於,嚴格說起來,昨天晚上其實她也算是賺到,紀於恆長得那麼帥,身材又好,重點是他的技術真的讓人好銷魂喔……出神陶醉了好一會兒,余巧宣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發花癡。
趁著紀於恆還沒醒,余巧宣打算先開溜再說。
她輕輕地掀開被子,然後起身,正當她的腳快要踏下床的那一刻,紀於恆突然收緊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間將她整個人摟進他的懷裡。
「啊!」余巧宣驚呼了一聲。
「你要去哪裡?」紀於恆將臉埋在余巧宣的後頸,咕噥地說。
「沒、沒有啊。」余巧宣小心翼翼地響應著,她判斷不出來紀於恆到底是已經醒了,還是只是在半夢中囈語。
等候了許久,紀於恆都沒再說什麼,余巧宣因此判定剛才那句話應該只是夢話,只不過剛才她起身到一半,就被他強摟回來,原先被她掀開的被子也因此掉落在床尾,此刻她什麼都沒穿,一直這樣光溜溜地躺著,真是讓人害臊。
為了不吵醒紀於恆,余巧宣極其輕緩地伸手去把被子拉上來。
「為什麼要蓋起來?」她才把被子拉到一半,一直摟著她睡覺的紀於恆卻突然從她的身後開口說話了。
「因、因為我沒穿衣服啊。」余巧宣略顯狼狽地說。
這個討厭鬼,明明已經醒了,竟然還給她裝睡!
「呵,我知道你沒穿,因為我昨天晚上都看過了。」紀於恆稍微動了一下身體,不過還是維持著從後面摟住余巧宣的姿勢。
「你……」可惡,這個臭男人,耍她就算了,居然還要佔她便宜,「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放我下床吧,我要去辦正事。」
仙人跳計劃失敗得一敗塗地,她得趕快自力救濟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辦正事是吧?好啊,那你是不是應該先回答我,昨天晚上為什麼要勾引我?」紀於恆一手環著余巧宣的腰,另一手將自己的頭撐起來,由後方俯視著她。
「我、我哪有勾引你,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吃掉的。」心虛的余巧宣禁不起紀於恆的探視,趕緊把臉又轉得更低。
「還要狡賴?你不怕我懲罰你嗎?嗯?」這隻小鴕鳥到底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有什麼好怕的!」余巧宣嘴硬地說。
「不怕?」紀於恆突然狀似瞭然地點點頭,「喔,也對啦,看你昨天的反應,我想,你應該是不怕我的「懲罰」,而且還很喜歡,對吧?」
「哪、哪有,你不要亂講!」沒想到會落入他的圈套,余巧宣急忙自清。
「你確定我真的是在亂講?」紀於恆不懷好意地將環在余巧宣腰上的那隻手往上探,隨即攫住她的美乳,一邊用食指逗弄她的蓓蕾,一邊搓揉她的渾圓。
「啊!你在幹嘛啦!」余巧宣雖然花容失色地驚叫,卻不見她把紀於恆的手撥開,甚至還隱約發出了呻吟。
「看吧,我就說你很喜歡。」一早醒來就看到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在身邊,紀於恆的男性象徵早已堅定挺立地待命,等著隨時上陣了。
他忍不住將下身的慾望往前頂,沿著余巧宣雙臀的夾縫,由後方穿進她的腿間,讓她的大腿將他的硬挺緊緊實實地夾住。
「喂,你、你別越玩越過分喔。」余巧宣軟弱地抗議著。
討厭啦,雖然他只是把他的慾望放在她的大腿根部,沒有進入蜜穴ue,可是因為太靠近私密處了,所以還是對她敏感的地方產生了一點摩擦,讓她變得好癢好癢……余巧宣不安地扭動著雙腿,而這個舉動卻正好引燃了紀於恆的慾火。
「嘖!」感受到慾望高張的那一刻,紀於恆趕緊從余巧宣身上抽離,接著他坐起身來,讓自己冷靜一下。
該死,本只是想逗逗她,跟她開個玩笑,沒想到她竟這麼輕易就把他的慾火引燃。
今天他一定得問出她的意圖,千萬不能一碰上她,就又沉溺於愛慾之中。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跟蹤我去孤兒院?為什麼總愛在我的辦公桌附近探頭探腦?還有,昨天晚上為什麼勾引我?如果你今天不說,休想我會讓你離開這個房間!」紀於恆蠻橫地拽起了余巧宣的手。
不能再跟她打迷糊仗了,前幾次的經驗顯示,最後屈居下風的都是他,今天他一定要強硬一點,不問出個水落石出,絕不罷休!
「我……」紀於恆專制的態度,讓余巧宣受到了小小的震懾,她心裡隱約也感覺到,這回如果她不給個交代,可能就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順利脫身了。
「好啦,說就說嘛。」余巧宣甩開紀於恆的手,跟著坐了起來,「對啦,我承認我是故意接近你的,而且我進馥樺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可以威脅你的把柄。」
紀於恆默不作聲,只是挑著眉,等著余巧宣繼續說下去。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啊,說起來還不全都是你的錯!誰教你故意不買我們家在屏東的民宿,你不買,我們就還不了債務,而且你還把我們的民宿嫌得沒一處好,我老爸氣不過,才派我潛入馥樺接近你,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把柄逼你收購民宿。」
「等一下……」余巧宣沒頭沒腦地講了一堆,聽得紀於恆一頭霧水,「你剛剛說你們家的民宿?所以你的意思是,小桂坊是你家開的,而小桂坊的老闆,就是你老爸?」
雖然早就對這件事有點存疑,但沒有聽她親口證實之前,他仍是不太確定。
「對啦,昨天我說是大阿姨的民宿,那是臨時瞎扯的啦,這間小桂坊是我爸媽打造出來的,也是我從小住到大的家,為了不讓你聯想到我跟屏東那間民宿的關係,我才會故意對你隱瞞身份,至於昨天晚上……其實我本來是想設計仙人跳的,連相機我都偷藏好了,只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反正都打算招供了,余巧宣也沒什麼好怕的,一口氣把底牌全抖了出來。
紀於恆一邊聽著余巧宣的供詞,一邊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在他內心深處劇烈翻騰的,不是憤怒也不是心痛,而是莫大的狂喜。
她真的是小桂坊老闆的女兒?當年那個小女孩?他珍藏的翻身板的小主人?
這一刻,紀於恆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他就忍不住被她吸引,還有為什麼他總是會被她的一言一行所影響,繼而做出一些不像他會做的事。
因為她是潛藏在他心底深處,童年時期最原初的記憶。
她喚起的那個不像他的他,其實才是最純粹、最真實的紀於恆,也是他一直以來很害怕會因為長期在商場上打滾,就漸漸遺失的自我。
「既然打算偷抓我的把柄威脅我,為什麼又要半途而廢,還沒成功就不告而別,偷偷離開馥樺?」紀於恆沒有讓余巧宣看出他內心的激動,表面上他還是一派冷靜,而且對她話中的疑點以及兜不攏的地方,他也一個都沒有放過。
「這……」紀於恆的問題讓余巧宣突然語塞。
還不就是因為當時她突然心軟,不忍心陷害他。
可是這要她怎麼說啊?怪難為情的。
「是不是因為對我產生了感情,心疼我,不想再繼續傷害我?」見余巧宣遲遲不說話,紀於恆乾脆幫她回答。
「才、才不是這樣咧!」聽到紀於恆這麼說,頓時讓余巧宣的雙頰漲了個通紅,「我只是良心發現,覺得這樣做好像不對,所以才決定離開。就算今天對像換成別人也一樣啊,才不是什麼感情不感情的呢!」
一向開朗又大方的余巧宣,面對著自己最私密的情感時,反而變得很彆扭。
「呵……」紀於恆忍不住笑了。
跟余巧宣認識也有好一段時間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紀於恆也差不多把她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正因為她的反應是羞惱的否認,所以他才更確定自己猜對了。
她也喜歡他。
確定了這個事實,讓紀於恆的心裡流過一陣甜意。
「你就這樣把我這頭大肥羊放掉,那你們家的債務怎麼辦?」
「自己想辦法啊,我這次回家,就是想跟我老爸好好討論的,誰知道我老爸竟然也跟著跑路到國外,昨天早上還有討債的來我家砸東西,我怕客人跟員工受到牽連,所以都把他們趕回去了,然後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你又自己送上門了,因此我昨天才會臨時起意……」
「喔,原來是這樣。」紀於恆點點頭。
聽她這麼一講,他終於明白昨天晚上她為什麼會一臉驚恐地拿著滅火器出來「迎接」他了。
突然,紀於恆冷不防地將余巧宣拉進懷裡摟著她。
「呃?」紀於恆這個舉動讓余巧宣愣住了。
他為什麼會忽然這樣抱著她啊?感覺好溫柔、好謹慎,就好像她是他極為珍視的一件寶貝似的,這是她的錯覺嗎?
「你們欠的這筆錢,我幫你們還吧。」紀於恆一邊撫摸著余巧宣的裸背,一邊將嘴唇抵在她的耳邊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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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4:21
他與余巧宣之間的緣分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為了維護心目中的小桂坊,所以特意避開他們,不讓公司收購,但此舉反而將余巧宣帶來他的身邊,也讓她走進他的心裡,而他在意識到自己愛上她之後,一路對她展開追尋,最後卻在無意中回到了這個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他們兩人之間就好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紅線綁著,不論經過多久,不論走得多遠,最終仍舊會遇見彼此。
「你決定要買民宿了?」聽到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驚喜地推開他。
「不,我還是不買。」他淺笑著搖搖頭。
「不然你剛剛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余巧宣隨即又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立即幫你們還清這筆債務,就當作是我把錢借給你們,不過我不收利息,也不限定還款期限,你們就依照自己的能力慢慢分期還給我就行了。」紀於恆進一步解釋。
「不用利息?這麼好?」余巧宣難以置信地遲疑了一下,「就這樣嗎?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附帶條件或代價?」
不是她疑心病重,而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麼好的事情,她實在很難相信。
「呵……算你聰明,當然這是有附帶條件的。」紀於恆像寵溺又像讚賞似的捏捏余巧宣的下巴。
「我就知道,說吧。」余巧宣嘟答嘴話苦候官判。
「附帶條件……就是你。」紀於恆露出一個老謀深算的笑容。
「我!」余巧宣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嗯,我要你回來台北陪我。」紀於恆一派怡然自得地說,好像他的要求是再理所當然不過。
「回台北?你的意思是,要我再回去馥樺工作嗎?」真要這樣也是可以啦,只不過飯店有這麼缺人手嗎?缺到非要她回去工作不可?
「不是工作,當然啦,你想工作也是可以,我不會反對,但你最主要的任務是陪我,當我專屬的擁有品。」紀於恆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他已經忍不住開始想像有她一起生活的美好日子了。
「專屬的擁有品?」這個說法讓余巧宣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好讓人臉紅心跳喔,所謂「專屬擁有品」不是只有男女朋友之間才會有的約定嗎?難道他的意思是……
看到余巧宣那既期待又羞澀的表情,紀於恆並沒有接著說出她想聽到的話。
余巧宣耍了他那麼久,現在也該換他賣一點關子了吧。
「怎麼樣?答不答應?」他像是看不懂她的期盼,只一味地逼問她的意願。
「我……好啦,只要你願意幫我們家這個忙,什麼條件我都答應。」紀於恆的反應讓余巧宣感到有些失望。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等事情處理完,你就立刻搬回台北吧。」
「喔,不過你剛剛說要我陪你,但到底是要陪你做什麼?」這個說法也太籠統了吧,萬一他是要她陪他一起出差洽公,這種秘書的工作,她可是一竅不通的。
「呵,好問題,要你陪我做什麼喔?我想,大概是像這樣的事吧。」語畢,紀於恆輕輕吻上余巧宣,然後將她壓倒在床上。
房間外面的陽光溫暖灑落,而房間裡面的旖旎春色也正無邊蔓延。
雖然紀於恆說要她陪他是做「那種事」,不過又好像不只是這樣。
他們達成協議的那天下午,那群討債的暴力分子又來了,這次有紀於恆當她的靠山,她因此不再像之前那麼害怕。
紀於恆當場就先開了兩百萬的支票給對方,並且承諾三天之後,他們可以拿到全部的尾款,這才順利打發這群人,也徹底解決了小桂坊的危機。
余巧宣花了幾天的時間重新把民宿被破壞的部分整修好,之後又把淑枝阿姨請回來,讓淑枝阿姨在余榮桂回國之前,繼續幫忙管理民宿。
直到打點完小桂坊所有的事情,余巧宣才跟著紀於恆一起回台北。
她原本打算住在她以前租的那個小套房,不過紀於恆卻不允許她這麼做,剛到台北的那幾天,他要她跟他一起住在他辦公的那間總統套房,但是幾天之後,他便告訴她,他在新店買了一棟房子,要她跟他一起搬過去。
從那天開始,余巧宣就在這棟房子住了下來。
白天她會待在家裡幫紀於恆洗衣打掃,下午有空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去百貨公司逛逛,或到黃昏市場買菜,在紀於恆下班回家之前,她會準備好一桌熱騰騰的豐富菜餚,等著他回來之後跟他一起吃飯。
雖然她這份「工作」沒有薪水,但紀於恆每個月會固定給她一筆家用,另外還辦了一張附卡給她,讓她愛怎麼刷就怎麼刷,他完全不過問。
總而言之,她現在的身份可以說是介於紀於恆的女傭跟小妻子之間,曖昧不明,模糊難辨,讓她覺得有點悲哀,但又苦澀中帶點甜蜜。
不過最讓她苦惱的還不只是這個。
債務還清沒多久之後,她老爸總算打電話回來聯絡家裡了,一得知紀於恆在不買民宿的情況下,還一口氣連本帶利幫他們還清了所有的債務,他驚訝得立即搭飛機回台灣。
他一走出海關,就立刻打電話給她,逼問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余巧宣有口難言,她總不能直接告訴余榮桂,說她賣身救父吧?要是真的這麼說,他可能不只是再去地下錢莊借錢還給紀於恆這麼簡單,說不定還會帶著掃帚衝上台北,直接亂棒打死紀於恆。
況且就算她不知道紀於恆到底是怎麼想的,但至少她可以確定,自己好像是真的喜歡上他了,會答應用這種曖昧不明的身份跟他同居,她其實是心甘情願的,所以她不能讓她老爸誤以為他女兒受到了欺負。
因此在多方考慮之下,余巧宣只好騙余榮桂說,她在馥樺工作的這段時間,已經不知不覺跟紀於恆變成了死忠兼換帖的,所以紀於恆才會一聽到他們家的處境,便二話不說決定情義相挺。
雖然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點牽強,但又不完全沒有道理,加上她騙余榮桂說她仍然在馥樺裡面工作,並且還高昇要職,因此更加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只不過現在余榮桂經常就吵著要上來看看她的工作環境跟住處,讓她每次都為了不知道找什麼理由拒絕他而想破了頭。
「嗯……衣服曬得好香啊!」下午三點,余巧宣將陽台上正在晾曬的衣服收了進來,她把臉貼在紀於恆的襯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腔裡滿是太陽烘烤的味道,與紀於恆殘留的淡淡體香。
今天的家務差不多都完成了,接著她也該開始準備晚餐了。
連續好幾天,她都親自幫紀於恆做晚飯,做到今天,突然覺得有點沒靈感,不知道還能煮什麼他沒吃過的菜色,稍微思索了一下,她最後決定去一間紀於恆很喜歡的高級中式餐館買他們的招牌紅燒獅子頭來當作今天的主菜。
走出家門,搭了趟捷運,沒多久,余巧宣就來到這間精緻的中式餐廳。
她到櫃檯點了一份紅燒獅子頭外帶,才拿起一本雜誌,準備在等候區坐下來時,她突然看到紀於恆坐在餐廳裡面。
咦?他怎麼會在這裡?
余巧宣放下雜誌,有點遲疑地走上前去確認。
紀於恆的位置被一個屏風擋住了,因此余巧宣一開始只看得到紀於恆,但看不到與他同桌的人是誰,不過隨著她走近,被屏風遮蔽住的部分也漸漸露了出來。
她看到坐在紀於恆對面的,是一個身材姣好的長髮美女。
發現美女身影的那一刻,余巧宣的腳步頓住了。
她是誰?
余巧宣感覺到自己左半邊的胸口,突然緊緊地揪了一下。
她不自覺地撫著疼痛的胸口,隨即在心裡要自己一定得先冷靜下來,不要隨便妄加猜測。
說不定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或者是商場上的合作對象啊,余巧宣,你要定下心來,絕對不能單憑這個場面就開始胡思亂想。
余巧宣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堅定地點了一下頭,決定上前去跟紀於恆打招呼。
她要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美女和紀於恆一定沒什麼的,所以她不但不能逃避,反而還要大大方方地上前去打招呼才對。
正當余巧宣準備邁開步伐,重新往前走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於恆,其實我很開心這次的相親對象是你,現在我有點慶幸,還好那時候沒有拒絕我姑姑的好意。」長髮氣質美女略顯羞澀地說。
「呃,嗯,對啊,我也很開心。」紀於恆客套地響應她,語氣顯得有點僵硬。
這兩句對話對余巧宣而言,簡直就像青天霹靂一樣,她感覺到自己的耳際嗡嗡作響,腦袋也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他們剛剛說什麼?相親?
紀於恆已經跟她同居了,卻還背著她跟別的女人相親?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不是代表,跟他住在一起,每天幫他洗衣做飯的她,充其量就真的只是個女傭,或者是他的玩物?但不管怎樣,都不會是讓他想認真對待的女人,更不可能是他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選?
余巧宣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掉下來。
她在他心中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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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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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31 20:24:36
第十章
「我回來了。」走進家門,紀於恆隨手將鑰匙掛在牆邊的掛鉤上。
每次他回到他們的小窩都會這麼說,而這也是他近期最喜歡講的一句話。
紀於恆將公文包隨手丟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鬆了鬆領帶,循著香味的來源走到廚房,從身後摟著正在做菜的余巧宣。
「今天煮什麼?好香喔。」紀於恆將下巴枕在余巧宣的肩膀上。
每天回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廚房去抱著余巧宣,擾亂她煮飯,這是他生活中最大的樂趣,也是他紆解壓力最有效的方式。
通常余巧宣這時候都會一邊拍掉他的手,一邊嬌嗔著要他別煩她,不過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她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讓他抱著。
「幹嘛?心情不好啊?我累了一天回來,你怎麼連一句話都不跟我講?」不喜歡被余巧宣冷落的感覺,紀於恆像個孩子般跟她撒嬌抱怨。
「沒有,只是今天有點累。你先去洗手吧,快開飯了。」余巧宣一臉倦容地看了紀於恆一眼,接著不著痕跡地把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拿開。
這下子紀於恆更確定余巧宣今天不對勁了。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要跟我說啊。」紀於恆擔憂地摸摸余巧宣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
「真的沒事啦,你快去洗手準備吃飯。」為了不讓紀於恆繼續擔心她,她勉強擠了一個虛弱的笑容出來。
「喔,好。」紀於恆遲疑地看了余巧宣一眼,不過最後還是聽她的話去洗手。
紀於恆走進浴室之後,余巧宣好不容易堆起來的笑容又突然垮掉了。
後來她沒有去和紀於恆打招呼,而是選擇默默離開,不讓他知道。
回程的路上,她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一般,行屍走肉地回到家,然後她把買回來的東西丟在客廳的茶几上,一個人坐在不開燈的客廳裡,發了好久的呆。
她一直不斷地思考,她跟紀於恆到底是什麼關係?
當初因為債務,因為喜歡上他,所以她什麼也沒多想,傻呼呼地就答應了他的條件,跟著他一起搬進這棟房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她或許是抱持著一種僥倖的心理吧?
總以為她只要不去碰觸、不去點明這份曖昧,遲早有一天,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紀於恆的身邊,成為這間房子真正的女主人。
可是今天她才發現,這種想法簡直可笑得離譜!
他是什麼身份?馥樺飯店的總經理耶!她憑什麼天真地以為她會是他靠岸的港口?憑什麼把他給予她的這一切當作是一種愛的宣言?
如果他真的愛她,他會說出口的,所以反之而論,他並不愛她!
她不是女傭,也不是小妻子,她只是他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小玩物,至於真命天女,他則還在找尋當中。
認清了這個事實之後,余巧宣突然覺得好累好累,可是她卻不能讓紀於恆看穿她的脆弱。
她接受了他的幫助,就必須盡責地陪他玩完這場遊戲,如果在遊戲的中途,她哭了、鬧了,不小心讓他知道她動了真感情,那必然就會很掃興,也會讓他不開心。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討他開心而已了。
至於傷,就等這場遊戲結束之後,她再回家自己慢慢療愈吧。
「我好了。」紀於恆關了浴室的燈,回到廚房來。
這時,餐桌上也已經擺好了今天的晚餐。
「你先吃吧,主菜還在電飯鍋熱著,馬上就好。」余巧宣添了一碗飯遞給紀於恆。
「沒關係,你慢慢弄,等你弄好了,我再跟你一起吃。」
「嗯。」既然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也就依了他。
沒多久,電飯鍋跳了起來,余巧宣把那盤紅燒獅子頭放在餐桌的正中間,這時,晚飯總算全部備齊,他們兩個也一起坐下來吃飯。
「你工作很辛苦,多吃一點吧。」看紀於恆幾乎沒動什麼筷子,余巧宣主動幫他夾了一些菜。
而這份紅燒獅子頭是她專程為了他去買的,她還是希望他可以多吃一點,所以就夾了一顆到他的碗裡。
只不過向來一餐都可以吃掉兩、三顆獅子頭的紀於恆,今天突然改了胃口,竟然把余巧宣夾到他碗裡的那顆獅子頭又放了回去。
「呃,沒關係,我今天不怎麼想吃獅子頭,你放箸明天晚上再熱來吃好了。」
今天下午,他跟相親對像去吃飯的時候,也在餐廳裡點了紅燒獅子頭,連續兩餐吃,實在有點膩。
「喔。」紀於恆的反應讓余巧宣夾菜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然後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對啊,她怎麼忘了,他今天下午可能已經吃過了,現在又怎麼還會想吃?
她專程為他買回來的這份紅燒獅子頭,突然變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
余巧宣低下頭,默默地吃飯,結果兩顆眼淚竟毫無預警地落到了飯碗裡。
「你、你怎麼了?」一看見余巧宣的眼淚,紀於恆詫異得立刻放下碗筷,繞到餐桌的對面,在余巧宣身旁蹲了下來。
「沒事。」余巧宣嘴巴上越說沒事,眼淚就氾濫得越洶湧。
她趕緊急急忙忙別過頭去,不讓紀於恆看見她失控落淚的樣子。
真是的,不是已經說好不要在他面前哭的嗎?為什麼她還是忍不住……
「余巧宣,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心急的紀於恆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將余巧宣的身子扳了過來,大聲地逼問她。
「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如果哪天你遇見了你的真命天女,決定要跟她結婚的時候,你只要告訴我一聲就好了,我絕對不會纏著你的。」余巧宣一邊擦去止不住的淚水,一邊哽咽地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為什麼他聽得一頭霧水?
「你今天不是去相親了嗎?我剛才去買紅燒獅子頭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我知道我沒什麼立場難過,因為我對你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余巧宣的話沒能說完,因為紀於恆突然狠狠地一把將她擁進懷中。
「傻瓜。」紀於恆心疼地將臉頰抵在余巧宣的發心。
原來是下午的相親被她看到了!
嘖,他也真是粗心,今天一回家就發現她不對勁,然後晚餐又有那間餐館的紅燒獅子頭,他怎麼就沒能把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你看到我,怎麼不來叫我呢?為什麼要偷偷走掉?為什麼要偷偷難過?」
一想到她一個人獨自承受著這些情緒,紀於恆就覺得好捨不得。
「我沒有資格干涉你這些啊。」
「誰說你沒有!」紀於恆將余巧宣微微拉開,堅定地看著她,「你大可以當場走過來對我發脾氣,也可以叫我不要理那個女人,立刻跟你回家。」
「可是,我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是我的女人,如果你不可以這麼做,還有誰可以!」紀於恆大吼。
「咦?你、你說什麼?」余巧宣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怕是她不小心聽錯了。
「余巧宣,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紀於恆的女人,而我是你的男人,沒有誰可以介入我們兩個之間,包括今天下午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她不是什麼真命天女,她只是一個我為了應付我媽,不得不跟她一起吃頓飯的相親對象,就這樣而已!」紀於恆一臉認真地說。
「我……」紀於恆這一番宣言讓余巧宣嚇傻了。
他剛剛說什麼?她是他的女人?
這麼坦白、這麼露骨的宣言,他是認真的嗎?
「你是認真的?不是戲弄我?也不是在哄我?」余巧宣還是不敢相信。
「當然是認真的啊,傻瓜。」紀於恆心疼地摸摸余巧宣的臉頰,「從宜蘭回來之後,我就沒有再答應過任何相親宴了,今天這場飯局,實在是因為很早之前,我媽就跟人家約好了,臨時要推也推不掉,所以我才勉強去赴約的,不過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
自從把余巧宣從宜蘭帶回來的那天起,紀於恆就把她當成女朋友,甚至是未婚妻來對待了,因此對於他們的未來,他也做了一些打算,除了買房子一起住之外,最近他也在考慮,該是時候帶她回去見他媽媽了。
只是向來習慣獨斷獨行的紀於恆卻忘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他一個做好決定就算數的,若是他能早一點跟她說清楚,或許就不會惹得她今天這麼浪費時間了?。
「可是,為什麼是我?」余巧宣覺得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但心裡還是很不踏實,「我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大家閨秀,我只是從宜蘭鄉下來的一個普通的女生……你是不是因為生活中沒有我這種人,所以一時覺得有趣,才誤以為那是喜歡?」
「余巧宣。」紀於恆無奈地歎了口氣,「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幫你們家還債?你以為你們家欠的錢是個小數目嗎?就連我要馬上湊出這筆現金,也都要稍微調度一下,沒這麼簡單的。」
「我……」余巧宣被紀於恆問得啞口無言。
「還有,我從開始接掌馥樺以來,從來都是住在飯店裡待命的,是因為遇見了你,我才決定不再過這種無根的生活。我買下這棟房子,就是為了跟你共同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你以為這種事情是可以隨便跟一個玩玩的對象做的嗎?」
紀於恆這連番的告白讓余巧宣覺得又震撼又感動,太多複雜的情緒滿滿地充斥著她的心頭,讓她說不出話來。
「可是……你為什麼會喜歡我?為什麼願意為我做這麼多?」並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這份幸福太過巨大,她不免謹慎了些。
「呵,看來你真的已經忘記我了。」紀於恆揉揉余巧宣的頭,微笑著說。
「呃?!」他在說什麼?怎麼跟她的問題牛頭不對馬嘴了?
「記得我辦公桌上的那個翻身板嗎?其實那個小玩意兒本來不是我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認識的一個小女生的,那個小女生啊,從小就像個男孩子,又熱情,又講義氣,看到我心情不好,就整天拉著我出去玩,所以當我要離開他們家的那天,我覺得很捨不得,於是就跟她爸爸要了這個翻身板當作紀念品。」
「喔。」余巧宣突然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指著紀於恆,「你、你……原來你就是偷走我翻身板的那個可惡鬼!」
「呵,我哪有偷?那明明就是你老爸光明正大送給我的。」
「不管啦,趁人家去學校的時候拿走,那就是偷啦!」余巧宣不依地抗議著。
事隔這麼多年,她終於找到兇手了。
「好好好,偷就偷,不過這也很公平啊,我偷了你一個翻身板,你也偷了我一樣東西,所以我們兩個扯平。」
「我哪有?」他可別想胡亂栽贓她。
「這個。」紀於恆拉著余巧宣的手,貼在他的胸口,「你把我的心偷走了。」
「紀於恆……」余巧宣彷彿感覺到從他胸口傳來一陣滾燙的電流,透過她的掌心流向了她的身體。
「在馥樺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不自覺被你吸引了,那時候你對我做了好多無禮的事,但我卻沒有像平常對待其他員工那樣,對你做出懲處,可能就是冥冥中的那股熟悉感作祟吧,所以我對你總是特別的,後來跟你相處得越久,我就越在意你,直到發現你不告而別,我才察覺到原來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前陣子我跑到宜蘭去,就是特地去把你追回來的,這樣你還忍心說我對你只是玩玩,不是真心的嗎?」
紀於恆這番愛的告白讓余巧宣感動得幾乎無法自持。
余巧宣雙手一張,緊緊地攪住了紀於恆的腰,並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你好討厭,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人家?」害她整天猜來猜去,胡思亂想的。
「誰教你之前要騙我,我當然也要稍微賣一下關子啊。」
「討厭啦!」余巧宣用力地拍了一下紀於恆的屁股以示處罰。
「好,我承認這是我的錯,都是我沒有跟你交代清楚,才會害你誤會傷心。」
「知道就好。」余巧宣咕噥著。
這時,余巧宣突然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對了,你剛才說,相親是為了應付你媽才去的,那你媽會不會只接受那樣的媳婦,不接受我這種的啊?」在余巧宣的記憶裡,紀於恆的母親是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雖然待人和氣,卻有一種不容易親近的感覺。
「嗯,有可能喔。」紀於恆點點頭。
「那怎麼辦?」聽到紀於恆這麼說,余巧宣整個人頓時像是一顆洩了氣的球。
「沒關係,我有辦法。」紀於恆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突然閃過一抹不容易察覺的狡黠。
「真的?什麼辦法?」余巧宣精神大振。
「你過來。」紀於恆突然將余巧宣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帶她到流理台前一個從窗外看不到的死角。
「幹嘛?」余巧宣一頭霧水地看著紀於恆。
「轉過去。」紀於恆讓余巧宣的雙手扶在流理台上,然後背對著他。
正當余巧宣想轉過頭來,問他到底要做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從後面摟著她,一邊親吻她的脖子,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面,愛撫她的美乳。
「啊!紀於恆,你在幹什麼……啊……」紀於恆突如其來的攻勢讓余巧宣措手不及,也讓她變得異常興奮。
這裡是廚房耶,萬一不小心被鄰居從窗戶外面看到怎麼辦?
「你不是說怕我媽不接受你?我現在就在替你想辦法啊。」紀於恆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余巧宣的內衣。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想這是什麼辦法……啊……不要……」他真討厭,明知道她的蓓蕾最敏感,還故意這樣逗弄她,讓她幾乎無法理智的思考。
「我媽對媳婦其實沒有太多要求,她只在意媳婦會不會生,所以如果我們趕快趕進度,生一個小寶寶給她,她肯定會愛死你了。」感覺到余巧宣的情動,紀於恆又更進一步將手探進她的褲子裡,撫摸她早已變得濕滑的私處。
「啊……啊……」被紀於恆這麼一挑逗,余巧宣已經完全陷入了情慾之中,就算想再繼續跟他辯論,也力不從心了。
算了,就依他吧。
為了他們美好的將來,現在就得開始「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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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3-31 20:24:48
尾聲
「紀於恆,204的海景房,你整理好了沒?」余巧宣在廚房裡一邊收拾客人吃完早餐留下來的碗盤,一邊對著二樓大喊。
「還沒。」這時,紀於恆突然臭著臉跑下樓來。
「還沒?你還有其他兩間房間要整理,這樣你來得及嗎?」
「204的馬桶堵住了!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好事,竟然亂丟垃圾進去,媽的,要是讓我知道,我一定要他好看。」紀於恆氣急敗壞地走進工具間去拿通馬桶的工具。
昨天204房住了六個大學生,一整個晚上吵吵鬧鬧的,還勞動他們去軟性勸告了兩次,才終於安靜下來,今天想說總算送走這幾個瘟神了,沒想到整理房間的時候,又發現他們留了一個大麻煩下來。
「那你要快點處理好喔,再過三個小時,又有一批客人要checkni了。」余巧宣不安地叮嚀著。
「我知道啦!」紀於恆沒好氣地帶著工具上樓。
真是的,本來明明是為了慶祝結婚五週年,特地帶著老婆兒子一家三口來屏東小桂坊度假的,結果屏東這個該死的館長,老婆哪天不生,偏偏今天生,害得他得臨時幫他代班,從享受服務的大爺,搖身一變成為苦命的長工。
好不容易處理完204號房的問題,紀於恆趕緊又去將另外兩間客房整理好,總算忙完了所有的工作,他才又下樓回到廚房。
「好熱啊,老婆,有沒有什麼飲料可以喝?」紀於恆隨手把打掃的用具往工具間一扔,接著走到流理台邊去跟余巧宣討賞。
「喏,現打的芒果冰沙。」余巧宣端著一杯黃澄澄的冰沙在紀於恆面前晃了晃。
「太好了。」紀於恆感動地接下他的獎賞。
「等--」不過在他快要碰到杯子之前,余巧宣又突然把冰沙拿開。
「怎麼了?」眼看著冰沙近在咫尺,紀於恆可憐地皺起了眉頭。
「你剛剛對我說話的口氣好像有點凶喔。」余巧宣嘟著嘴抱怨。
「剛剛?什麼時候?」紀於恆很認真地回想。
「就是我叫你快點上去把房間整理好的時候啊。」
「噢。」紀於恆想起來了,「對不起,老婆,都是因為昨天那群小王八蛋,喔,不,我是說那群年紀小的客人,都是他們亂破壞民宿,才害我發火,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千萬不要生氣喔。」
「好吧。」余巧宣算是接受紀於恆的道歉了,「那你親我一下,我才要原諒你。」
「呵,那有什麼問題。」這種福利,他可是求之不得。
紀於恆扶著余巧宣的腰,低下頭溫柔地給了她一個吻。
「好啦,快點喝冰沙,你一定很渴了吧?」余巧宣紅著臉離開紀於恆的唇,將吸管送進他嘴裡。
結婚這六年來,紀於恆對她的呵護跟疼愛不但沒有減少,甚至還與日俱增,可能是平常被他寵壞了吧,所以只要他對她講話的口氣稍微凶一點點,她就會鬧著要他哄她道歉。
「對了,剛才媽又打電話來了。」余巧宣突然想起這件事。
「打來問她的寶貝孫子在幹什麼,對吧?」紀於恆就算用腳趾想也知道。
「你要不要等一下打通電話跟她說,她既然出國了,就放心好好玩,不要擔心紀小傑,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余巧宣倒不是覺得煩,只是怕這麼一來,楊美玲跟朋友在日本會玩得不盡興。
「不用了,你怎麼交代都沒用的,她一樣會照三餐打電話來。」紀於恆太瞭解楊美玲的個性了,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會比她的寶貝孫子重要。
「好吧……喔,對了,老爸要我們上台北的時候從東半部繞上去,順便把兒子帶回去宜蘭讓他看一下。」整天心心唸唸牽掛著紀小傑的,除了紀於恆的媽媽之外,還有她的老爸。
「你看,都是你啦,要你多生兩個你就不要,害得我們小傑要兩邊趕場,多可憐。」紀於恆開玩笑地說。
「我又沒有說不要,只是那時候不想一次生太多個,怕照顧不來嘛。」
「那現在小傑已經長大,差不多可以生第二個了吧?」當初紀於恆這招「母憑子貴」的辦法成功奏效,當楊美玲一聽到余巧宣懷了男孩子的時候,當下立刻把家世背景拋一邊,著急地逼著他趕快去余家提親。
因為有了這個孩子,他們才可以這麼順利就克服困難,一起攜手步進禮堂。為了感謝紀小傑這個小小愛神,他們當時便決定短時間之內不生第一一個,要把滿滿的愛都先給他。
「再說吧,可以考慮,不過……絕對不是在這裡。」
余巧宣已經學乖了,紀於恆這個大色狼,每次都喜歡出其不意在一些讓人害羞的地方突襲她,現在她已經懂得嚴加防範,免得又落入他的陷阱。
「呵,好嘛。對了,你兒子呢?怎麼都沒看到人?」
「在外面跟小妞妞玩啊。」
「小妞妞?社會局的人還沒來?」紀於恆好奇地往外面的院子看了看。
「還沒。」余巧宣轉開水龍頭,幫紀於恆清洗他喝完的冰沙杯。
小妞妞是個四歲的小女孩,上上個禮拜,有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她到民宿入住,結果沒想到隔天他們竟然把她丟在民宿逃走了。
房間裡除了無助的小妞妞之外,還有一張小紙條,紙條上說明了他們夫妻因為欠下龐大的債務,無法扶養這個女兒,希望善心人士可以幫忙照顧她。
當時屏東小桂坊的館長立刻打電話請示余榮桂該怎麼辦,余榮桂便說,當然是先把小女孩留在民宿好好照顧啊!
於是他們一邊照顧小妞妞,一邊跟社會局保持聯繫,昨天社會局人員總算幫小妞妞找到認養的家庭,今天就會來把她帶走了。
「外面太陽這麼大,他們一直在院子裡玩,沒問題嗎?」紀於恆有點擔心。」
「那我們出去看看吧。」余巧宣挽著老公的手往外走。
一走出院子,他們夫妻倆便看到紀小傑比來比去的,不知道在教小妞妞什麼。
「你看,像這樣,如果敵人要攻擊你,你就戳他的眼睛,然後再踢他。」紀小傑煞有介事地比劃了一下,搖搖晃晃的小身軀讓人看了不禁想笑。
「可是我的手很短,打不到他怎麼辦?」小妞妞童言童語地提出疑慮。
「那你就按這個對講機,你呼叫我,我就去救你!」紀小傑得意地示範了一次對講機的用法給小妞妞看。
這是昨天他爸媽買給他的新玩具,一組有兩個,他一大早就左右手各拿一個,玩得不亦樂乎。
「真的嗎?」小妞妞半信半疑地按下其中一個對講機的按鈕,對著它呼叫了紀小傑的名字。
「有了有了!有沒有聽到?」紀小傑興奮地讓她聽聽他這邊傳來的聲音。
「真的耶。」小妞妞開心地笑了。
這時,大門外突然有兩個人來訪。
「你好,我們是社會局的人。」原來他們是準備來帶走小妞妞的社工。
紀於恆跟余巧宣趕緊去幫他們開門,並且隨即抱起小妞妞,交到他們手上。
「小妞妞,別擔心喔,叔叔跟阿姨已經幫你找到一個幸福的新家,你跟著他們去,就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了。」余巧宣摸摸小妞妞的臉,安撫她眼中流露的不安。
「嗯。」小妞妞乖巧地點點頭,然後轉過頭去看了紀小傑一眼。
紀小傑也依依不捨地回望她。
接著紀小傑突然跑上前去,將他心愛的對講機送了一個給小妞妞。
「你拿去,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呼叫我!」小妞妞感動地接過他的對講機,很珍惜地抱在懷裡。
這種簡易的對講機,是傳不了這麼遠的。紀於恆跟余巧宣雖然明白這件事,卻只是微微笑著,沒有在孩子面前點破。
小桂坊是一個充滿愛與希望的民宿,他們不吝於讓客人帶著滿滿的溫暖離開,因為他們知道,這份溫暖會形成一個循環,有一天,它會再流回來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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