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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烈]衝出嚴冬[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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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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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1 01: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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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烈]衝出嚴冬[全文完]
衝出嚴冬
作者:寒烈
殺手組織“殺器”的殺手以社會清道夫為己任,派出頂級殺手到各個犯罪猖獗的城市執行死亡任務。檢察官沈與法官莊是同窗好友,兩人一同被“殺器”派出的殺手所吸引。
過去與現在,現在與未來,在錯綜複雜的命運中,悄悄展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1:58
似是故人來
展開皺了多日的眉,他露出三個月來的第一個笑容,案子終於結束。
女秘書看準機會,適時地遞上一個信函。
他笑。「蜜娜,我不會吃了你。」
蜜娜搖頭。「但能吞下一整隻牛。」
他給蜜娜一個飛吻,開始拆信函。
「自助餐券,賽馬門票,嗯——歌劇票。」他很迅速地看,把剛才看過的免費賽馬票扔進字紙簍,打定主意和Jo.Jo 先去吃自助餐,再去聽歌劇。有日子沒理Jo.Jo ,說不定她生氣了。
「咦。」他的目光被一隻淡堇色的信封上用黑色鋼筆寫得極剛正的他的名字、地址所吸引。在現今越來越重視電腦打印的時代,已經少有人用手書寫書信,即便手書,也很少會使用鋼筆。
他很小心地用拆信刀拆開信抽出一張純白的信箋,上面很正確地寫著他的高姓大名,字跡不似女性,很遒勁有力。
「莊信渲:你好!
知你很忙,但不得不去打擾你,很抱歉。茲決定於近日前往你處,望做好心理準備。
祝好寒烈×年×月×日」
寒——烈,沒印象,他把信按原樣折好,放回信封內。再看郵戳,信是從紐約曼哈頓的城區寄出的。他把信放入抽屜。他對這個尚未謀面的寒烈充滿好奇,好奇一個身在現代化大都市的人為何能寫如此好的一手中文。他將拭目以待他的來到。
處理了一切該處理的事務,他拿起電話打給Jo.Jo.「Jo.Jo.」他很好整以暇地將背靠入圈椅,腳擱在桌上。反正門關著,沒人會看到他的放肆,那不應屬於他的恣意放肆。
「莊信渲,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電話那端傳來Jo.Jo 氣乎乎的聲音。
「打給你賠罪,順便請你吃飯聽歌劇。」他愜意地笑,沒有被Jo.Jo 的怒氣嚇到。
「不要。」很乾脆的拒絕。
他輕笑出聲。「那就算了,我叫蜜娜一起去好了。」他把一隻手稍摀住話筒,揚聲叫「蜜——娜。」
「什麼事?」蜜娜推門進來,腳尖拍地,很知道老闆又利用她。
「莊信渲,你敢!」Jo.Jo 在電話那邊大叫。
「去不去?」他把腳從桌上拿下,用眼光示意蜜娜可以出去了。
「去啦,你來接我。」假想情敵當前,身段就不那麼要緊了。
「好,三十分鐘。」他擱上電話,走出辦公室。想了想,對蜜娜說。「拜託通知我家女工準備好一間客房。」
「有人要來?」圓潤的蜜娜眨動大眼問。
「可能。」他的模稜兩可使蜜娜猜疑。
他開了他那輛寶馬在馬路上飛馳,不出三十分鐘已接了Jo.Jo 上路。
「喂!」Jo.Jo 開口,「這陣子只是忙,不是其他的嗎?」
他瞟了她狐疑的臉一眼,笑。「沒有。」
吃完自助餐,他們又去聽歌劇。
散場出來,莊信渲敏感地覺得有一雙肆無忌憚的眼睛在盯著他,他轉頭去看,卻沒能找到那雙眼眸的主人。
送Jo.Jo 到家,他驅車回家。
把車停進車庫,他拋著鑰匙走向大門,怔了一下。一個女孩很大剌剌地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臉上微有倦意,正閉著眼。
他打量她,很平凡,說不上美麗。
他拍拍她的肩。
她睜開眼,看見一張俊美卻性格的臉,微笑。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態度隨意自然。「回來了。」
他詫異她的從容,和彷彿老相識的口吻,更奇怪那平凡的臉上卻擁有一雙清澈的明眸,那使她的臉生色不少。
「你是誰?坐在這兒等我有什麼事?」他打開門,順手開燈,在玄關處換鞋。
「我以為你該知道我是誰。」她跟在他身後,依樣畫葫蘆。
「我並不認識你。」他請她進客廳。
「我是寒烈。」她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
莊信渲倒酒的手頓時停住,回身盯住她。「寒烈?」
「嗯。」她淡然如水,明眸閃過快絕的幽光。
「你來信說,要來我這兒?」他遞給她一杯薄荷酒。
「嗯。」她輕呷一口,仍漫應。
他坐在她對面。「但,我不認識你。」
「我認識你就足夠了。」她仍是輕酌淺飲,意態優雅閒適。
「我似乎沒義務,呃,收留你。」莊信渲有些好奇地說。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Jo.Jo 會殺了他罷?
「我只是暫住,不會打擾你。並且,你知道你記性很差,會將我忘掉的。」
他看她。「胡扯什麼呀!」記性差?他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有人告訴我她兒時曾在你左臂狠咬一口,不知那疤痕可在?」她喝乾杯中酒,向他搖了搖。
這回他有些反應地盯住她。「你認識湘湘?」
她暗笑一下。「是的,再來杯酒可以嗎?」
他很合作地又倒了杯酒。「湘湘她還好嗎?」兒時的記憶,因著她的話,不期然湧現。
「你記得她真是奇跡。她告訴我你和她頗有淵緣,說你一定不介意我住進來。」寒烈肩膀微聳,典型的洋婆舉動。
淵緣?!他恨恨地捶一下沙發。那小魔頭,他巴不得捉住她狠狠修理一頓。想不到十三年後她又玩花樣捉弄他。
「好吧,你可以住下來。不過,我們約法三章,我在家時你最好別出現,這是一;二、互不干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旦你辦完了事,就請你馬上離開!」
她笑一笑,站起來。「好,我們一言為定!」
一大早,寒烈就聽到莊信渲摔門而去的聲音,勾唇微笑,翻身繼續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洗把臉,她看看自己毫不起眼的外貌,很放肆地笑,她又把莊信渲給騙了。
終究十三年不見,他已經忘記她的樣子了。何況,最後一次見面時,她才七歲,他十五歲,都還不是大人。
吃過東西,她帶上門,決定外出走走。離開這城市十多年,路徑多都不熟了,先看看環境也好。這城市依舊那麼大,但早已不似她童年時那般乾淨和祥和。
她四處轉了轉,幾乎找不到童年舊貌。覺得有些餓,在路邊找到一家快餐店,走進去,叫了一份吐司,坐在一邊吃。店裡人不少,她四下望望,突然看見一雙手伸向別人的衣袋。她冷笑一聲,小偷!拈了一塊方糖,一彈指,糖塊疾射而出,打在小偷手背上。小偷大叫一聲,握住腕子雪雪呼痛。
她沒有再看下去,付了錢離開。
又逛了一會兒,她決定回去。她答應莊信渲在他在家時盡量不出現,她不想在他回家的時候她也一腳走進去,碰個正著。
莊信渲坐在書房裡,在記事薄上注上:寒烈。
他以為寒烈是一個男人,因為這是一個極冷的名字。但卻出乎意料地來了一個女人,一個奇怪的女人。
不知如何向Jo.Jo 講,好在Jo.Jo 不常來他的住處,否則難說不爆發世界大戰。
他聽到開門聲,忍不住走出書房,向樓下看。客廳裡,寒烈很輕鬆地倚進沙發,像個嬰孩似地偎進去。他承認這個角度使她很吸引人,至少她有一頭少見的長而直的頭髮,天然而毫無修飾。這個寒烈,究竟是什麼人呢?他頗有疑問地注視她。
寒烈在沙發裡蜷了一會兒,她喜歡那感覺,像母親的懷抱。
自她七歲後,就沒有被母親抱過,幾乎不再有人抱過她,一切擁抱都是形式上的。她被送離,就同時失去了父親和母親。如果說,她還有舊日的親人在這世界上的話,就是現在正偷偷注視她的莊信渲。
抬起頭,她給了莊信渲見面以來第一個微笑。
莊信渲呆了一下,不知道她會突然抬頭笑,且笑得如此漂亮。他忘記了他的約法三章。「一起晚餐如何?」
「不會打擾你麼?」她問。
「不,不會。我今天沒什麼工作。」莊信渲發現自己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你會做?」她不相信他會自己弄晚飯。
「不。不過你來我這兒做客,我請你去SHELTON 吃大餐。」
她忍不住笑了。十三年後,他面對她依然不夠敏銳。在某些事上總還是遲半拍。算了,不想了,在他來說,她現在是寒烈,讓他這麼誤會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他駕車,寒烈坐在他邊上。
「莊信渲。」
「什麼事?」他奇怪她這麼順口地叫他的名字,沒半點生疏。
「你當法官很久了嗎?」
「湘湘那鬼丫頭沒告訴你?」他看她一眼,他以為湘湘會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訴她。
「沒有,她很少提到你們的過去。」寒烈轉頭望向車窗外。
他想一下。「我當法官六、七年了。湘湘現在怎樣?」
寒烈頓一下,緩緩開口。「湘湘——不在了。」
「不在了?」他不明白,什麼意思?
「湘湘現在一定在另一個世界望著你。」她淡言。
「怎麼會?她那麼年輕。」莊信渲愣住。不在了,竟是這個意思?
她笑,不再多言。他奇怪她為什麼還能笑得出?
SHELTON 中餐廳人不少,他們選了個近門的位置,點了一些名菜。
「很忙嗎?」寒烈攏了攏長髮。
「尚好,剛忙完一個案子,總算閒下來。」他喝酒。
她喝蘇打水,看了眼他的左手。「你訂婚了?」
他點頭。「是,家長的意思。」
「愛她嗎?」她忍不住問,不僅僅是好奇。
「這兒菜不錯。」他喝口酒,沒回答關於愛與不愛的問題,「不過比駱媽媽略遜一籌。」
她但笑不語。他還是小時候那樣,話不多,想不到他竟還記得她媽媽燒的菜,她自己都忘了。
莊信渲望著寒烈,不明白她臉上那抹模糊的笑容代表什麼,奇異地、含糊而隱約,卻有種引誘的意味。
「我臉上有什麼嗎?」她注意到他的注視。
「不,沒有,只是很好奇罷了。」他沒有說下去。他不是白癡,也不是青澀少年,他是一個成熟的、有獨立人格,且具有旁人所不具備的洞察力的法官。他的隨和並不代表他好欺,他該調查一下。
寒烈沒忽略他的表情,扯一下唇角,莊信渲,這場遊戲你仍沒有勝算。
吃完飯,回到住地,莊信渲與寒烈道晚安。
她一回到房間,頓時隱去臉上所有的表情。也許今夜該看看莊信渲的房子的構造,以方便日後出入。
與此同時,莊信渲坐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操作。
終於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寒烈,女,二十歲,身高五英呎十一英吋,美藉華人,耶魯大學法律系應屆畢業生,無親人。」
他沉思一會兒,關上電腦。律師!但她不像,至少沒表現出伶牙俐齒。而且,她的目的又是什麼?她一直沒能說明她的來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2:33
相安兩無事
早晨才一踏進辦公室,地區檢察官沈磊已經在等他了。
「莊。」
「早。」他坐進圈椅,「我要喝杯咖啡,你呢?」
沈磊擺擺手。「我不是來喝咖啡的。」
「那你來幹什麼?」他很悠閒地問,「上次的案子結了,我不想惹麻煩!」
「莊,詹森真是個魔鬼,把他放了無異是自討苦吃。他還會殺人,一天不抓他,這個城市就一天不得安寧!」沈磊被他惹毛,拍案而起。
「抓他又怎麼樣?拘留四十八小時後,再無罪釋放?我不想浪費時間,除非有足夠的證據,否則我無能為力。」
「好吧,不過莊,希望他別連你也殺了。」沈磊火大地指住他,「你有時頑固透頂!」
「因為我代表法律!」他笑。「沈磊,算了,別太計較,總有一天,詹森會得到報應,這你明白。」
「我只怕等不來那一天!」
莊信渲哈哈大笑,毫不介意沈磊懊惱的眼神。
寒烈輕吁一口氣,她確定莊信渲已經離開,才起身。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一身衣服,是氝綸纖維特製的工作衣。凱文曾告訴她,這種衣料不會留下纖維,很難切下或剪下,除非用火燒。她把一頭長髮綰起來,然後用頭巾紮緊,這能保證在她工作時,不留下長長的頭髮成為對她不利的證據。全都準備妥當後,她戴上纖薄的手套,很悠閒地走進莊信渲的書房。拿出她自己的手提電腦,把線接在他的電腦上,打開電腦,十指飛舞,輸入指令、密碼。接著從衣袋中拿出一張空白磁盤,調出案件材料,複製,然後結束。一切在十分鐘內完成。
回自己房間,她褪去工作衣,換上日常服,把工作衣折成巴掌大的方塊夾進手提箱的夾層。
放下長髮,她捧一本書坐在客廳裡。她不能躁進,許多該做的事都該慢慢來。
傍晚時,莊信渲頭大地踏進客廳,Jo.Jo 氣鼓鼓地跟在他後面。
「莊信渲,你給我站住!你昨天和那女人一起晚餐,她是誰?我表姐說你們在一起很親熱。」
「Jo.Jo ,拜託你清醒些好不好?你表姐那五千度大近視的話你也信?何況,我和誰晚餐也用不到向你匯報吧?」他瞇住眼看Jo.Jo.訂婚一年多,他唯一無法忍受的就是她的無理取鬧。
「你還沒說明白!」Jo.Jo 咬咬唇,不放鬆地追問。
「我媽咪!OK?」他不耐地揮手,「Jo.Jo ,除了你之外,我生命中還有其他女性朋友,這你知道。我沒辦法營造一個純男性的環境。」
Jo.Jo 大怒。「莊信渲!咱們一刀兩斷。」然後奔了出去。
他沒有追上去,坐進沙發,點了支煙。
寒烈聽到他們的爭吵,看見Jo.Jo 奔出去,有些啼笑皆非,再好的男人也會被她這麼鬧而逼跑。頓了許久,她下樓,從他手中抽走香煙。
「心情不好?為什麼不解釋一下?」
他看寒烈一眼,搖搖頭。「她不是那種講得通的女人,所以,讓她去吧。」
「大多數女孩在戀愛後都是不講道理的。」她笑一下,「將就一下,以後還有一輩子,去解釋一下。」
「為什麼?」他不解。
「因為我也是女孩子。」她淡淡地應,「去跟她講清楚。」
「你有很好的邏輯思維和口才。」他深思地說。
她轉身上樓,丟下一句話:「我並非合格的律師人材,所以回國來。」
幾天後,莊信渲接到卷宗,警方再次逮捕了詹森,沈磊再次提起訴訟。法院接受了這個案子,他幾乎忙得焦頭爛額。
寒烈看出來了。
「很棘手?」
他點點頭,看看她。
「能幫忙嗎?」
他沉思一會兒,笑。「可以。」遞過卷宗。
她接過訴狀,仔細看了一遍,搖搖頭,放下。
「勝的機率微乎其微,除非警方能拿出更有利的證據證明詹森不但在場,而且那柄無指紋的槍是他的。確切些說,即便那支槍是他的,也該有證據證明他在場使用過那支槍。但一切仍不足以說明問題,他的律師可以說那柄槍已經報失,很大可能它的確是報失的,那警方很有可能陷入栽贓的尷尬境遇,那麼——」寒烈聳聳肩沒有再說下去。
他點點頭。她說得一點兒也不錯,除非有更新更有利的證據,否則警方又會敗訴。而被釋放的詹森會更加變本加厲,殺更多無辜的人用來報復和嘲笑檢控方的無能。
寒烈笑一下。「放心,惡有惡報,他不會逃過天的懲罰。有一天,他會發現,他活著是一種多餘。」
莊信渲抖了一下,寒烈的話並不激烈,卻有種森寒的感覺。
「我今晚有個約會,不介意我晚歸吧?」她問。
他白她一眼,很自然地。「早些回來,一個女孩子晚歸很不安全。」
寒烈一笑。「莊信渲,湘湘說你從不關心別人。」
他很懊喪地擼了擼頭髮。「她從沒認真體會過我。」
她哈哈大笑著離開,她從不知道他介意她七歲時說的話。
走進「弄天」餐廳,寒烈一眼看見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的凱文。
「小姐——」侍者走過來。
她揮揮手。「我找人。」走到角落裡,坐在凱文對面。
凱文從一開始就注視著寒烈,她就是在他的注視下長大成一個女人的。她從不知道自她七歲時起,他已經把她看成他的女人了。
「凱文,你為什麼來?」寒烈側頭支腮問。
「我不放心。」他直言不諱,「十三年來你不曾走出過我的視線。」
寒烈輕笑。「凱文,我已經二十歲了呀,何況,這次回國是十年前就決定了的。」
他抽出一支煙。
寒烈皺眉。「你抽煙?」
他憐惜地搖頭。她還是那麼單純,幾乎像個娃娃,讓他想呵護。
「說吧,還有什麼事,我不想回去太晚引起同住者的反感。」她笑。
「如果完成了任務,會回紐約嗎?」
「凱文,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一定回紐約,因為我無處可去呀!」寒烈知道他的擔憂,「放心,我的父母早忘記了我,我也不會去找他們。一切就如十三年他們送走我時所說的,湖湘湘從沒有出生過,湖湘湘從沒有存在過,湖湘湘只是一抹記憶。活著的是寒烈,是一個代表『殺器』的孩子。」
「你記得?」他吃驚。
寒烈淡淡地一笑。「我有無於倫比的超人記憶和觀察力。所以,才有現在的我坐在你面前。」
凱文心頭一絞,她才二十歲,卻已有太多的責任壓在她肩上,她卻只淡淡地笑著,不帶感情地講述。一切是否太殘酷?!他不知道。
「凱文,我得走了,如果需要,我會用老辦法和你聯絡。」寒烈站起來。
「不和我道別嗎?」他笑瞇瞇。
寒烈白他一眼,隔著桌子在他頰上吻了一下。「晚安,下次見。」
「晚安。」他望著她娉婷的、搖曳生姿的身形走出餐廳,對自己笑一下。她還是個孩子,他可以等,再過十年,她將成熟得足以明瞭他。他能等!他對自己說。
一戰初成名
今天是詹森一案的終審,莊信渲一早就離家赴辦公室。
上午十點,審判開始,詹森的律師終於成功駁倒地區檢察官,陪審團一致裁定,詹森無罪。
他清清喉嚨,宣佈詹森無罪當庭釋放,人群為此騷動不已。
詹森很放肆地衝他咧嘴一笑,隨他的律師走出法庭。
寒烈在法院對面五百公尺遠的一幢三十層大樓的樓頂選擇了她最佳的射擊點:和法院的大門呈60度角。她架起支架,有條不紊地組裝好那支狙擊用的步槍,然後瞄準。紅外線電腦設定瞄準眉心,電腦會一直追蹤他的眉心,在她扣動扳機時,會自動糾正她的誤差,這保證她能一次成功。
這是回國的第一次任務,她不能失敗。
望著詹森得意的臉,她冷笑一下,最後瞄準,冷靜沉著地扣動扳機。
詹森正和他的律師交談,得意自己再次逃脫法律的制裁。當他倒下去時,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笑容,眉心開出一朵鮮紅的花。他的律師措手不及。
「詹!」
擁在門口的記者們炸了窩,紛擁著搶近景,搶新聞。
莊信渲坐在辦公室裡,有些疲憊,沈磊連門也不敲就衝了進來。
「莊,不得了!」
莊信渲抬頭看沈磊。「什麼事使你大失風度?」
「詹森被殺了。」沈磊穩了一下情緒,「狙殺!正中眉心,很乾淨利落的手法。只是讓他這麼死太便宜他了,他應該坐電椅,感受死亡之前的恐怖。」
莊信渲第一個反應是問:「叫救護車了嗎?」
「沒有用,他已經死了,只等車送他去法醫處驗屍。」沈磊笑。
「警方會追查兇手嗎?」莊信渲又問。
「會,這是責任,也是義務。不過捉得到捉不到是另外一回事。」
「包庇他嗎?」莊信渲對沈磊的回答不感意外。
「這個兇手非比尋常,在本地有種殺詹森的人相當少,而且——我們沒有發現兇手的形跡。」沈磊在室內來回踱步。
莊信渲頓了一會兒。「外面怎麼樣?」
「已經封鎖現場,不過當時有一群可憐的記者,發瘋似的搶新聞,可能破壞不少。」沈磊對那些奮不顧身、全然不顧自身安危的記者,又氣又敬。
「我想去看看。」莊信渲起身。
「莊,你又不當警察,去看什麼?」沈磊笑。
「這並不代表我不知道警察是否辦案。」他笑,「沈磊,你太了不解我。」
沈磊帶他到現場。現場已經封鎖,他們走過去,許多警察正在忙碌。
「傑,」沈磊拉住一個警察,「發現了什麼?」
「現場很亂,但沒有兇手的痕跡。從他倒地的地方和子彈射入的方向來看,槍手應該在對面的大樓裡。已經把屍體送去解剖,等彈道分析報告出來,就能知道狙擊手使用的槍支的具體情況了。」
「謝謝。」
出了現場,莊信渲沉吟一會兒。「沈磊,一旦有最新消息,我要比記者先知道。」
「你感興趣了?」沈磊十分詫異,這位莊大法官,從來都不動如山的。
「是。」他點頭,「我想知道誰是兇手。」
寒烈遠遠看見莊信渲和一個男人在交談,她看了一會兒,確定不會遺留什麼,才轉身下樓。沒有人注意她,她把那柄槍扔在大樓的水箱裡,摘下手套,裝成逛街的樣子,緩緩踱回莊宅。
「Jo.Jo ,今天我不能赴約了。」莊信渲向未婚妻道歉。
「又怎麼了?」Jo.Jo 老大不高興地問。
「我手上有件案子,涉及很大一樁販毒案,還有很多要人,所以——」
「算了,我約別人!」Jo.Jo 拍上電話。她對莊信渲永遠沒辦法,他軟硬不吃,天曉得她怎麼會愛上他!
莊信渲望了聽筒一陣子,搖搖頭。Jo.Jo 太嬌氣,一點兒也沒有二十五歲女人應有的成熟。相比之下,二十歲的寒烈成熟許多,她不漂亮,但美麗,且美麗得出眾,因為她有種奇特的氣質,韻味十足。她已經在孟氏律師事務所上班,接手一些民事糾紛、小偷小摸的案子。
他奇怪她那麼優秀的律師為什麼不接大案子,但他很禮貌地沒有問。今天她尚未回來,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了。
樓下有響動,他打開書房的門,看見寒烈拎著公文包走進來。
「回來了。」
寒烈抬頭,看見莊信渲英俊帥氣、氣勢不凡地站在二樓。
「是。」她放下公文包。
「吃過飯了沒有?」他關心地問。
寒烈搖搖頭。
「我也沒吃過,一起去晚餐如何,我請你吃海鮮。」他望著寒烈不盈一握的腰肢,心中莫明地升起一股憐惜。
「不麻煩嗎?」她問。
「當然。」他笑,「請你吃晚餐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不忙案子?」
「今天忙差不多了。」他下樓,「走吧,我知道一個很好的去處。」
到了地方,寒烈才知道,那真是個好去處,佈置得漂亮有如仙境。她記得這個地方,很久之前她來過,也是和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莊信渲,故地重遊,但心情不同。
「這兒的海鮮很有名。」他替她拉開椅子。
「由佈置可覷一豹。」她輕笑,「這裡很雅致。」
「喜歡吃什麼?帶子?鮑魚?海鮮盅?還是對蝦?」
寒烈拿過菜單看了一下,很熟地報出十三年前的菜碼。「龍蝦沙律,比洛格魚籽醬,一個海鮮湯,一盎司白麵包,配蒜蓉小洋蔥澆汁,一杯橙汁。」
他深盯她一眼,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巧合。這一餐的情形真的很像當年湘湘設計把他引到這兒,很大模大樣地點了同樣的菜,大快朵頤,然後借口上洗手間溜掉,害他損失半年多的零用錢。
「想什麼?」她問,他的臉色很奇異。
「湘湘。」他直言不諱,「十三年前我第一次來此地,被湘湘誆來的,她有一肚子鬼主意來捉弄別人。」
「很想念她嗎?」
「天知道。」他聳聳肩,「畢竟她只是十三年前記憶中的一個小孩,很難說想與不想,只是憶起她罷了。」
寒烈對自己冷笑一下,記憶中的一個小孩罷了。
菜端上來,她埋首吃,不再發言。
「莊——信——渲!」突然爆出一聲斷喝。
莊信渲頭一大,抬頭面對那暴怒的女人。「Jo.Jo ,你也來吃晚飯?」
「我問你,你不是說有案子要辦,不能赴約嗎?為什麼跟一個醜得要死的女人坐在這裡?」
寒烈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怒火沖天、一副潑婦狀,但仍很美麗的女人,微笑如儀。「你是Jo.Jo 吧,我是寒烈,信渲是我大哥。我今晚剛從紐約回來,信渲特意為我洗塵,大嫂別誤會。」
Jo.Jo 愣住。「你叫我什麼?」大嫂兩字聽起來真是格外舒服。
寒烈再次笑。「大嫂,一起坐吧。」
Jo.Jo 很不好意思地坐在莊信渲身邊,未來小姑子呢!不好得罪。何況她剛才還狀如潑婦,只差沒撕莊信渲的臉。天!太沒面子了!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寒烈起身。「信渲,你和大嫂聊,我先回去了。」
「不用,信渲,你陪你妹妹吧,咱們改天再談。」為了彌補剛才的失禮,Jo.Jo故示大方。
莊信渲在Jo.Jo 頰上親了一下。「改天見。」就挽了寒烈的手臂走出餐廳。
「謝謝你為我解圍。」在回程時他向寒烈致謝。
「不用謝我,我只是在使一個盛怒的女人平靜下來罷了。何況這件事一半因我而起,我該來收場。」
「你怎麼知道我有妹妹?萬一我沒有呢?」
「湘湘說你有一個妹妹和她同歲,我記得。」她莞爾。
「……」他沒說什麼。湘湘,這名字引起太多的回憶。
回到家,泊好車,走到門前,才發現有人在等。
「莊!」沈磊等得快不耐煩了,「去什麼地方了,這麼晚才回來?」
「吃飯!」莊信渲開門,開燈。
沈磊這才注意到莊信渲身邊還有一個女人,這雖然並不奇怪,但他身邊的女人卻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那女人很年輕,但卻成熟而世故,長得並不太漂亮,卻有一雙洞悉一切的雙眸。這種女人在現今的時代並不多,就算有,也絕然不會出現在莊身邊,因為不似莊一貫的風格。
「喂!你盯住誰啊?」莊信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莊,這麼大個美女,不介紹一下嗎?」
「知道你沉不住氣。」莊信渲笑。「寒烈,這位是我大學的同學,現任地區檢察官沈磊。沈磊,這位是孟氏律師事務所的受薪律師寒烈。」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寒烈大方地伸出手。
沈磊很欣賞寒烈,她是智慧型的,不似Jo.Jo 那種胸大無腦的肉彈。
「進屋談吧。」莊信渲引他進門。
「你們談吧,我先去休息了。沈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回見。」寒烈先行上樓去了。
沈磊望著她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才收回心思。
「找我什麼事?」莊信渲問。
「我拿到了彈道報告。」他總算想起自己的來意,抽出幾張表格。「子彈是從法院對面的一幢商業大樓射來的,沒有找到凶器。子彈頭是全鋼特氟隆的,槍手只打了一槍,沒有浪費子彈。彈頭上有一個字母『K 』,這個記號是近年來此地殺人案的唯一的一次,但在美國和其他國家並不少見,是一個組織的標記,他們專殺那些法律無法制裁的人,『殺器』。」
莊信渲沉吟。
「莊,那人是專業殺手。」沈磊說出他的結論。
「但他蔑視法律,本身也是在向法律挑釁。」
「至少大快人心。」沈磊笑一下,「我不希望他落網。」
「但你是執法人員。」莊信渲提醒老友。
「我不會徇私枉法,不過就目前掌握的材料看來,再過五十年也找不到兇手。」
莊信渲哈哈大笑,從沒見沈磊對罪行如此的不放在心上,他一向嫉惡如仇。
寒烈在樓上臥室聽到莊信渲的笑聲,她翻個身。一切才剛開始,日子還長著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2:52
再戰亦告捷
莊信渲才坐進辦公室沒一會兒,蜜娜就通報:「市長夫人求見。」
「請她進來。」他把架在桌上的腳放回地面,用手攏了攏頭髮,坐端正。
門開了,進來一位端莊的女士,莊信渲馬上站起來。「夫人,您好。」
「你好,莊先生。」
「請坐。」他率先坐回椅子上。並不是他不紳士,而是他桌面上有太多東西不能讓旁人看。
市長夫人靜等他收拾好,才緩緩開口。
「莊先生,我知道你近期正在審理一樁販毒案,能否以低調處理?這樣對許多人都有好處,可以避免傷及無辜。」
「這是夫人您的來意嗎?」他瞇起眼。
「是。」市長夫人點點頭,「我希望你能判他們無罪。」
「夫人,您忘了一點,是否有罪不是我做出裁奪,而是陪審團,他們才是真正的決定者!您讓我低調,我不反對,但我無權讓陪審團改變決定。也就是說,要想讓此事象沒發生一樣的決定權在那些連我也沒見過的陪審員身上。恐怕我無能為力。」莊信渲不卑不亢。職責所在,他將一視同仁。
「你——」
「我向您保證您與我的這次談話不會有第三者知道,如果真有第三者,也會是您的丈夫,尊敬的市長先生。」他淡淡說。
市長夫人頓了一會兒,然後與他握手,以無比優雅的身姿離開他的辦公室。
他沉思一會兒,不覺笑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
下班回家,寒烈還沒回來,他叫了一份PIZZA ,他知道她多半不會吃晚飯,但他一等再等,直到深夜她仍沒回來。
此時,寒烈正與凱文在一起。
「上次做得很好。」
「過獎。」她不太介意。她被送去美國頭一天,就是殺人,那男人跪地求饒,涕淚橫流,但沒有人睬他。為首的男子交給她一柄點二九口徑的小左輪,告訴她如果不想死,就開槍。
她毫不猶豫地開槍,眉頭也不曾動一動,為此她活了下來。在那兒呆了十三年,現在她已經無所謂是不是正義,因為她的手和靈魂已經浸透了血腥。在她而言,殺人就是工作,沒有感情和個人思想,無所謂是非對錯。
「那裡住得慣嗎?」凱文有些心疼,她怎麼就沒有快樂的表情呢?
「我不會虧待自己。」寒烈安撫他道。
「那男人靠得住嗎?」他仍不放心。
「他永遠不會傷害別人,我瞭解他。」寒烈想起莊信渲,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凱文呆一下,這笑意,十三年來他不曾見她真正笑過。她永遠皮笑肉不笑,那雙眸永遠冷冰冰,這笑意——「凱文,你出神了。」寒烈不喜歡他盯她的眼神,儘管他待她如父如兄。
「對不起。」他收回心神,不想嚇跑她。已經等了她十幾年,再等幾年又何妨呢?
「不早了。」她看時間,「我走了,告訴上面我挺習慣這兒,不用擔心。」
凱文搖頭。用十三年訓練一個完美的殺手,何其瘋狂的舉動!但她確實是個完美的殺手,美麗、成熟,知識淵博,身手一流,冷靜理智。迄今為止,她沒有失手過,可說是組織裡最優秀的殺手之一。
不過,她的心思沒人瞭解,連測謊器都查不出她的漏洞,在她口中,真話與假話的反應無二。已經沒有人知道她想什麼,連他也不例外。
寒烈推開門,發現客廳留了盞燈,一隻保溫飯盒放在茶几上,旁邊留了張條:「PIZZA.」
她笑笑,坐下來吃PIZZA.吃完PIZZA ,她把東西收好,才轉身上樓。經過莊信渲的房門,她停了一下。推開門,臥室裡沒人,她本能地要返出去,卻看見他赤著上身從浴室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莊信渲看見了寒烈,也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
「對不起。」她訥訥地,平生頭一次有種不好意思的衝動,「我想謝謝你的PIZZA,我以為你已經睡了。」
「我才剛想休息,本來想等你的。」
「謝謝。」她轉身欲走。
「寒烈,等等。」他情急之下上前捉住她的手。
她心頭一緊,她應該躲得開他的,她緊盯住他抓住她的左手,手臂上有很明顯的痕跡,是牙咬的。
「寒烈,希望你在我家像在自己家裡一樣,不要太拘束。就像你上次假裝我妹妹一樣,把我當成哥哥。」他放開她的手,「如果我妹妹在身邊,也該你這麼大了。」
她點點頭,很合作。她不知道再這樣耗下去會是什麼情形,但很顯然,在處理這種事情上,她的EQ相當於七歲兒童。
「那麼——」他趨身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她簡直是逃離般走開。
莊信渲莫名其妙地看她逃出他的房間,萬分不解,不知道講錯什麼,他似乎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呀?
寒烈奔回自己的房間。
她並非沒見過異性的裸體,但莊信渲只是赤著上身,她卻心亂紛繁,也許選擇住在他處是個錯誤。
她靜了一會兒,使自己平心靜氣,然後閒閒地坐在地上,睜眼盯住牆上的鐘,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三個小時後,她確定他睡著了,換上工作衣,溜進他的書房。
她不會因罪惡感或其他感覺而放棄她的工作,就算要殺的或背叛的人是他,她也不會皺一下眉。
連上電腦,她運作如飛。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生命,就是一切,也是——死亡。為了防止他看她的個人電腦,她加了一條密碼,是用他的生日的日期,她相信他一輩子也想不到。對自己笑一下,在這方面,她絕不輸人。
喬偉文坐在酒吧裡。
他不知道他母親在短短數周裡動用了什麼關係,反正他那案件的證人幾乎全都消失了,沒有消失的人也改了口供,最後控方只有撤訴,為此他約了一大幫朋友和律師在這兒慶祝。
寒烈走進酒吧,一眼就看見喬偉文在喝酒,身邊坐著幾個女孩,但他似乎並不是很開心,她扯一下嘴角,像他那樣的罪大惡極之人,放他自由簡直是種諷刺。
她走到喬偉文對面的桌子坐下,招招手。「Waiter,蘇打水。」
侍者送上蘇打水。
「Waiter,幫我點支歌。」她付小費。
「是。」侍者到點唱機裡放歌。
寒烈拿起蘇打水,啜了一口,瞇起眼,打量四周。
喬偉文終於注意到他對面的女子,長長的黑色卷髮,媚眼如絲,胸部高聳。從穿著看她並不是應召女郎之流的女人,她穿得極保守,晴綸緊密高領的毛衣。她擁有一張感性的臉龐,乍一看她並不吸引人,但仔細一看,會發現她是那種有靈魂的女人。
他衝自己自信地笑了一下,端起桌上的酒,衝她走了過去。
「小姐,你好,可以坐嗎?」
寒烈看了喬偉文一眼。「空位很多,為什麼要坐這兒呢?」
「因為我欣賞小姐的淡然。」這不是恭維,他的確自她身上看見了這樣的氣質。
寒烈笑一下。「恭維我嗎?」
「是的。」他笑,「但發自肺腑。」
「那就坐吧,恭維話總是好聽的。」
「小姐,容我介紹一下,喬偉文,攝影師。」
「寒烈。」寒烈喝口蘇打水,靠進椅子。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聽到他的名字後,毫無反應,一般女子聽到他喬公子——市長之子的名字,早就如螞蟻見了蜜糖,投懷送抱了。
「這曲子很好聽。」他看住寒烈。
「Beatles 的老歌了。」寒烈看向遠處。
「你是本地人嗎?」
寒烈搖搖頭。「我剛從紐約回來。」
怪不得!他看她。「不知從事何種職業?」
「模特。」寒烈簡潔。
喬偉文笑了。「我能請你去我的工作室嗎?我有個想法,我想給你拍幾幀照片,不知你意下如何?」
寒烈點頭。「好吧,不過我沒開車來。」
喬偉文喝乾杯中酒。「我去取車,我們五分鐘後門口見。」
「……」寒烈只是舉起杯子,衝他做一個敬酒狀。
沒多久,傳來一聲巨響,酒保和侍者都嚇了一跳,寒烈對空笑一下,喝乾蘇打水。
「不好了!出車禍了!快報警!」外面傳來紛沓的聲音。
「Waiter,再來一杯蘇打水。」她捻指打個響榧,復又要了杯蘇打水,慶祝又一次完成任務。
沈磊頭都快炸了,市長之子被殺,不是件小事。何況他剛被宣判無罪釋放,他的死無疑是另一種宣判!他又要躲開討厭的記者,又要應付瘋狂的市長夫人,天知道!還是躲一躲比較好。
撥了個電話給莊信渲。
「什麼事?」莊信渲問,一手仍不停翻閱卷宗。
「有沒有空?」沈磊語帶希冀。
「沒有,怎麼?」莊信渲合上卷宗。
「我想去你那兒。」
「幹什麼?」他不以為沈磊會沒事跑來找他。
「躲一下,拜託,你把我弄得夠慘了,讓我躲一下,無妨吧?」
電話那頭沉吟一會。「好吧,我去接你。」
被莊信渲接到莊宅,沈磊才長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總算記者不會找到法官家來。」
「也未必。」莊信渲遞給他一杯酒。
他定定心。「莊,你的同屋美女呢?」
「還沒下班,你不會是為了看她而來的吧?」莊信渲懷疑地看了沈磊一眼。
「有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喬偉文被殺一案,和詹森被殺一樣,毫無頭緒,天曉得我該如何安撫他那歇期底裡的母親。」
莊信渲看了沈磊一會兒。「我倒有個感覺,如果他母親不動用關係使她兒子無罪釋放,那麼她兒子現在還好好地活在監獄裡。」
「你怎麼知道?」沈磊睜大眼。
「你上一次提到一個組織『殺器』。如果我沒猜錯,這一次仍是他幹的。」
「正是,而且做得太絕了,太妙不可言了!喬偉文到停車場去取車,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這時,暗藏在車中的槍的槍栓拉開;他啟動車子,引擎開始工作,帶動一根連在扳機上的釣魚絲;開出一段距離,釣魚絲拉緊,扣動扳機,然後,槍響了,子彈從他的左頭蓋骨穿到右太陽穴,而車還在緩緩前行,撞到了牆,發出巨響驚動旁人。沒人看到兇手,就算看到,他也有證據他不在場,因為他沒有去扣動扳機。」沈磊大加稱讚。
「有什麼線索嗎?」莊信渲對精巧機關的好奇並不大。
「No. 」沈磊笑,「那種槍連小孩也會玩,那釣魚絲更是普通,海桿的釣絲很多人都有,我記得你也有。」
莊信渲點頭,的確隨處可見,很輕易便可以取得。
「沒有指紋、毛髮、足跡,什麼也沒有。噗!散在空氣裡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3:11
笑不及眼底
寒烈推門進屋。
「沈磊,你好。」
「寒小姐,你好。」沈磊笑一下,「下班了?」
「嗯,你們談。」寒烈笑一下,她不想介入他們的談話。
「寒小姐近來工作忙嗎?」
「還好。」她駐足,「你呢?聽說你這陣子很——」
「狼狽。」他呵呵笑,「這是沒法子,只能躲到我的敵人家裡。」
寒烈搖搖頭。「在一般人印象裡,法官和地區檢察官永遠是一對敵人。」
「我們也是敵人。」莊信渲白了沈磊一眼,「我們從中學吵到高中,從高中吵到大學,從大學吵到工作,已經很有歷史了。」
「吵架也要看人的。」沈磊瞄了一眼寒烈。
寒烈瞭解地點點頭,倏然換話題。「我要去吃晚餐,不介意的話,你們一起去吧。」
「好!」沈磊第一個跳起來,完全忘了剛才的狼狽。
「沈磊!」莊信渲也不知為什麼會不開心。
「我去換件衣服,馬上就來,請稍等。」寒烈上樓。
留下沈磊,一個勁對莊信渲翻白眼。
「莊,你已經有未婚妻了呀!」
「這和未婚妻無關,我有義務保護她不被你這天下第一色狼欺侮。」
「見你的大頭鬼!咱們倆誰是色鬼呀?」沈磊怪叫。
「誰是色鬼?」寒烈下樓。
「是他!!」沈磊和莊信渲同時指住對方的鼻子。
「和兩隻色鬼同處一室是否太危險了呢?」寒烈笑問。
沈磊不語,只是看著寒烈。她一身黑色貼身的長裙,恰到好處地顯示出她浮凸有致的身材,長長的直髮飄逸著引人遐思,很——沒有律師的味道——只是女人味。
莊信渲皺著眉伸伸手在他眼前晃。「喂,走吧。」
一行三人竟跑到快餐店,人手一份盒飯,吃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顧及身上的光鮮衣著。
突然有閃光燈亮了亮。寒烈第一個抬起頭,她滿臉笑容走向那記者,在記者還沒會意過來時,劈手奪過他的相機,很熟練地單手卸下底片,拉出來曝光。
那記者一直目瞪口呆,直到他反應過來,那一卷底片已經全都曝光了。
「你知道人權嗎?」寒烈笑,「肖像權和隱私權呢?」
「公眾也有知情權,新聞自由!」記得恨恨地一轉身離開,留下幾句髒話。
「你身手很快呀。」沈磊發現新大陸似的,少見女子如此臨危不亂。
「這不是快,只是果決。我不覺得法官、地區檢察官和一個無名的女律師在快餐店一起吃快餐的照片被刊出來會有什麼好的話。」
「但也沒什麼。」莊信渲只是深深望住她。
「你錯了,記者最會製造假相,說不定明天報上就會說,法官以及地區檢察官司私下會面,想必對喬偉文被殺一案已達成共識。另,在場還有一位××女子,與二人關係不明。接下去的流言可想而知。」
沈磊和莊信渲都沒開口,他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面前的女人太藏而不露了。
正如寒烈所預料的那樣,第二天,法報頭條新聞就刊了出來,內容與寒烈所云幾乎無二。
拿到報紙的莊信渲和沈磊連搖頭還來不及,電話就蜂擁而來,詢問報上的事是否屬實,以及××女人的身份。
沈磊拿起電話,撥號。
「喂。」電話那端傳來女性柔美的聲音,「孟氏律師事務所,請問您貴姓?」
「我姓沈,找寒烈。」
「請稍等。」對方轉接。不久,又傳來一個稍冷但卻磁性的聲音。「我是寒烈。」
「我是沈磊。」
寒烈沉默一會兒,問:「什麼事?」
「你看到報紙了?」
「是。」寒烈憋了半晌,終於笑出聲,「怎麼?」
「你還笑得出!」沈磊歎口氣,「麻煩大了。」
「怎麼大了?你們並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況謠言向來不攻自破,你又何必著急?」寒烈笑了半天,終於止住。「這樣,我教你一個辦法,在臉上套個紙袋,蒙住臉,準保沒有人來打擾你。」
沈磊聽了也忍不住噴笑而出,這女人的確值得男人欣賞。
「這樣,晚上你來吧,不出去晚飯,由我來燒,免得你們在外面受人騷擾。」寒烈沉吟一會兒,「下班時到超市買些牛排、蔬菜、沙律油、蛋和橙子。」
「等一下,讓我記一記。」沈磊叫。
寒烈好笑到極點,這也要記!她又重複一遍,又聊些閒散話題才掛上電話。
才掛上電話,她的呼叫機響,她隱去了臉上的笑容。這個呼叫機號碼只有兩個人知道,凱文和Lukas.Lukas 不會隨便給她電話,只有凱文。
她離開自己的辦公室,經過女秘書時,她停了一下。「莉莉,我出去喝杯茶,要給你帶點兒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
「那我去了。」寒烈離開事務所辦公樓,到不遠處的電話亭,撥了固定的號碼,鈴響三下,掛斷;再撥,再響兩下,再掛斷;第三次撥號,響了一下,電話接通。
「Francesca ,今晚12點,聖約翰教堂。」
「我知道了。」兩人同時擱上電話。
回辦公室時她帶了一板巧克力,分發給同事。
下班回到家,她發現莊信渲和沈磊早在等了。
「怎麼這麼早?」寒烈放下公文包,才發現幾上堆了三大袋東西,「怎麼買這麼多?吃不完的呀,放進冰箱再取出來就不美味了。」
沈磊不語。
「他和我一樣,一早逃出來,不然鐵定被堵在辦公室裡。」莊信渲苦笑。
「好吧,既然不能外出吃飯,那麼就大家動手吧。把衣服換一下,西裝革履是不能下廚房的。信渲你洗蔬菜,記得一葉葉洗;沈磊剝橙子,搾橙汁;我來煎牛排,做生菜色拉。好吧,開始。」
兩個大男人忙得七手八腳,終於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上桌面。
「試一試吧,生菜色拉,起司麵包,黑胡椒牛排,蕃茄玉米濃湯。」寒烈擺好餐具。
沈磊的眼光卻沒放在誘人的飯菜上,而是看著寒烈,看她圍著圍裙,綰著長髮,擺明標準的煮飯婆模樣,卻美得一塌糊塗。
「怎麼,不好吃?還是不敢吃?」寒烈長眉一挑。
「不是,只是太好看,所以捨不得下口。」沈磊笑。
「吃吧。」
兩個男人吃得狼吞虎嚥,典型的如狼似虎,寒烈笑。
吃完了,沈磊擦乾淨嘴,舒一口氣,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我以後天天來這兒吃晚飯!最好還能撈到早餐、午餐、下午茶。」
莊信渲深有同感地點頭。
寒烈笑。「我要上班,又不是家煮婆,將來自會有人上頓煮、下頓煮,煮到你們不要吃為止。輪不到我操心,我只是幫你們度過這次的風波罷了。」
寒烈在兩人的咖啡裡放了微量的鎮靜劑,沒一會兒兩人就呵欠連天,未幾就道晚安各自去睡覺了。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兩人睡熟了,身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逸出莊宅,准點到達聖約翰教堂。
「凱文。」她打招呼。
「這次的目標是律師協會主席莫尊,這是他的罪行。」他遞給她一個磁盤。「他不好對付,家中、辦公室都有保鏢,而且,他很謹慎,總穿著防彈衣。」
寒烈接過磁盤,點點頭,轉身就走。
「Francesca ,自己當心。」他忍不住關心。
「我會。」聲音傳來的同時,她的人也消失於夜色裡。
他搖搖頭,她從來不要別人的關注,一直不曾。
寒烈從窗口躍進自己房間,換下工作衣,換上睡衣,把被褥弄亂。然後打開手提電腦,放入磁盤,輸入密碼,出現了讓她這久歷社會的人也瞠目的條條罪狀:與喬偉文一案有關;販賣毒品,開設賭場、妓院、地下錢莊,逼良為娼、拐賣人口、謀殺要人,全與他有關,許多竟然是他一手策劃的。
寒烈冷笑一聲,把所有內容抹去。這次的任務很刺激,她會做好。收好電腦,她帶著一個微笑進入夢鄉。
早晨起床,她用昨夜剩的蛋弄了三份火腿煎雙蛋三明治。
沈磊第一時間衝下樓吃完他的一份,還想染指莊信渲的一份,被莊信渲以無比凌利的眼神嚇退。
寒烈很大而化之地不參與其中。
「昨夜睡得很香。」沈磊隨口說了一嘴,他很久沒睡得這麼安穩踏實了。
「我也是。」莊信渲也點頭。「沈,你今天還來嗎?」
「不了。」沈磊正色,「不能耽誤破案。」
「寒烈,今晚我也會晚回來。」
寒烈笑,都不在對她有百利而無一害。
望著兩人上班去的身影,她拿起電話,打到律師事務所。她手頭上的案子還有半月餘才開審,知道沒什麼案子,她可以不必上班。
放下電話,她開始查她所需要的東西,設計最可靠最乾淨利落的計劃。
她不可能在莫尊近身處開槍,也不可能遠距離,因為他周圍總有人,但他連上廁所也帶保鏢。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身邊沒人的時候。當她再次看莫尊的個人檔案時,她笑了,放肆而無掩飾,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很刺耳。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3:35
易如反掌中
寒烈、莊信渲、沈磊圍坐在飯桌前。
「莫主席的生日你去不去。」沈磊問。
「當然,他畢竟是我的前輩。」莊信渲笑一下,「何況Jo.Jo 一個月前就死活要參加了,你呢?」
「我想請寒烈。」
寒烈看他一眼。「我並不認識莫先生,恐怕不妥吧?」
「沒關係,過去五年裡,他的生日宴會我從沒帶過女賓,這一次我有女伴,這並沒什麼。」
「那好吧,我也想見見莫先生。」
再有兩天就是莫尊的生日派對了,寒烈獨自一人逛街,買了一隻聲控娃娃和一只帶錄音播放功能的手機。
她抱著娃娃走在街上。
衛康頻頻按動快門,馬路對面的女人漂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不是那種漂亮在臉上的女性,至少他這麼認為。深藍色的連衣裙,藍色的牛仔鞋,在頸子裡繫了一條紅色的頸巾,炫目至極,背了一隻藍色的帆布包,手裡抱著一個大的布娃娃,長髮系成一根麻花辮,引得路人紛紛回頭。
顯然,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注視,並不在意,頎長的個子在人群中向前。
衛康決定看看她住在什麼地方,如果可能,他想發掘她成為另一個辛迪•;克勞馥一樣的名模。
寒烈敏銳的知覺告訴她,有人在跟蹤她,儘管目的不明,但她仍不喜歡被人跟蹤的感覺。好吧,她看到一條大約一人半寬窄的小巷,一轉身,鑽進去。
衛康加快步伐跟進去,卻發現巷內空無一人。他向前跑了一段路,並沒發現出口之類,可那大美女卻不見了。他頗後悔為什麼不一把拉住她問個明白呢?被人當色狼也無妨不是!他捶了一下牆,走出小巷。
寒烈笑了。她正兩手兩腳張開,高高地撐在小巷的兩堵牆之間。看到衛康離去,她才跳回地面,笑了,這種貓戲鼠的遊戲偶爾玩一次也不太無聊。
回到家,莊信渲還沒下班。她躲進自己的房間,很捨得地肢解了布娃娃,只剩下她所需要的那一部分聲控零件,拇指大的零件。她很輕鬆地從手提箱夾層內取出一隻微型聲波識別器,它只能容納一個人的聲線,並永不改變,除了輸入的聲線,它不服從其它任何的聲音。寒烈分析了莫尊的講話錄音,把他的聲線數據輸入。笑了笑,這小東西可是關鍵呢!
她又拿出手機,輸入她的聲音。最後,她拿出了尚不具任何破壞性的炸藥……
她通過凱文弄到了莫府的平面設計圖,換好工作衣,潛入夜色之中。
……
終於,莫尊莫主席六十歲的生日派對,在入夜時隆重開始。
Jo.Jo 吊在莊信渲身上,趾高氣揚地走入莫府。而寒烈,只是一件連衣的紫色開衩裙,長髮綰成一個髻,手中挎了一個小巧而精緻的手袋,和沈磊走入莫府。
儘管她穿得平凡至極,但仍吸引了眾多驚艷的眸光。
「今晚你很美麗。」連Jo.Jo 也忍不住過來對她說。
「謝謝。」她暗笑。她的美麗只是要證明她今夜一直在場。
她在莫尊專用的單線電話上裝了聲控炸彈,只有莫尊的聲音在離話筒10-15 公分時才會引爆,而不會傷及旁人。
沈磊沉沉地落入寒烈不經意間織就的網裡不能自拔。
派對的主角莫尊出現,慈眉善目,而只有寒烈才知道,他那張祥和的面目下是何等醜陋的嘴臉。
莫尊只講了幾句話,接下來就是貴賓間的寒暄吹捧,自且餐會隨之開始。
寒烈吃了二碟東西,看看表,對身邊的沈磊說:「我想去洗手間,你陪我去好嗎?」
「好。」沈磊放下食碟,為她引路。
一進洗手間,看看裡面無人,她從窗口翻出,進入後花房。從手袋中取出手機,按電話號碼,掌心電話在正式接通後會播入她的講話錄音,而她確知專線鈴響之後,只有莫尊本人才會去接。在播完錄音後,電話會自動引爆,噗!消滅證據。
放好一切,她又如鬼魅返回洗手間,補了一些唇彩。看一下手錶,一分鐘四十秒,她朝鏡中人笑一下。拉開門,對等在門外的沈磊笑一下。「走吧。」
「跳舞嗎?」沈磊問。
「我跳得並不好。」寒烈說,「一點兒也不好。」
牽她入舞池,沈磊輕笑,很少有女孩子不嚮往舞會。
寒烈雖然在跳舞,可眼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莫尊。一會兒,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到他身邊,附耳說了一句話,莫尊馬上起身,走進去。
寒烈這回是真的笑了,把頭倚在沈磊肩上,她緊繃的弦還沒完全放鬆。
「BOM !」一聲不怎麼響、但足以驚動四座的爆炸聲。
沈磊一把鬆開寒烈,他的職業使他一下子從溫柔鄉里掙出來,向爆炸發生的方向奔去,莊信渲牽了Jo.Jo 到寒烈身邊。「現在不能離開。」
「我是警察,所有人不許離開!」人群中有人站出來。
人群又一陣騷動。
沈磊是保鏢之外第一個奔到現場的人,他已算是看慣了血腥的場面,但眼前的景象仍讓他別開臉。莫尊的腦袋整個被炸爛,腦漿四射,而他的身體還保持著立姿,右手已經炸飛,左手的香煙還夾在中指、食指間。
「上帝。」他臉色蒼白,沖保鏢說:「別讓任何人進來,快打電話報警,不許任何人離開。」
他話音未落,又一聲輕響。
「是花房方向。」保鏢也臉色發白。「不過現在不會有人。」
「好吧。」沈磊歎一口氣,「你們留在這兒,直到警察來,別破壞現場,我去看花房。」
「莊,來一下。」他找到在人群中的莊信渲。
「我也去。」寒烈說。
「好。」
沈磊拉了兩人奔到花房,一眼看到炸毀的電話,零件飛得到處都是。
沈磊拿出袋口巾,包住手,莊信渲遞上自己的手絹,沈磊拾起地上的殘骸。「我想這不會有什麼用。」
「總比什麼也不留好。」莊信渲也歎氣。他這個法官最近日子不怎麼好過,並不亞於地區檢察官,經由他手溜走的罪犯並不少,現在已有人指責近期犯罪率上升是因為法官執法不嚴。天鑒哦!他從來沒有收賄受賄同流合污。
一場生日宴竟然以出殯告終,也是始料未及的。
莫尊下葬了,但並不是風光大葬,只有記者和一些官員,因為他東窗事發了。從他書房的秘室裡查到許多黑帳,全是地下錢莊販毒、買賣人口的非法帳冊,這足以毀了十個莫尊。
而最忙的莫過於沈磊了,他受命於警長何傑一起調查莫尊一案,還有詹森和喬偉文被殺案。留下的證據都表明,殺手和世界性民間組織「殺器」有關。而從國際刑警總部傳來的消息證實,「殺器」派出了一名代號叫「獵豹」的殺手到本市來,目的是清除法律無法制裁的社會渣子,這做法雖然大快人心,卻為法律所不容。
週末晚上,沈磊抱了大包小包到莊府,一進門就叫:「寒烈,我買了好多東西,夠你燒一頓豐盛的晚餐。」
「沈,不許你這麼囂張,我才是主人。」莊信渲一身居家服坐在沙發裡。
「可是『煮人』是寒烈呀。」
「她還沒回來。」莊信渲白了他一眼。
「咦?!」沈磊不信地叫,「乖乖女還沒回來?!已經這麼晚了!」
「喂!什麼乖乖女?!」莊信渲沒來由的火氣往上撞,「寒烈——」
「莊,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沈磊一語中的,「我尚有自由身追求她。」
「追求誰?這是否意味著我可以脫離苦海,不必再為你們煮東西了?」寒烈笑瞇瞇地走進來。
沈磊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今天又買了東西來煩你幫忙燒晚餐。」莊信渲瞪了沈磊一眼。
「你們感情很好。」寒烈若有所思。
「豈止是好,我還知道他的糗事。他十五歲那年狂戀一個七歲小女孩,後來那女孩移民了,他失落了好些年。直到一年前和Jo.Jo 那八女訂婚,他還對那女孩念念不忘。」沈磊賣膏藥一樣地笑。
「姓沈的,別亂講!」莊信渲撲過去,一個仙女摘桃式,沈磊一笑,一個海底撈月封住,一個泰山封頂反撲。
寒烈看了一會,兩個男人絕對是花拳秀腿,但她不能忽視他們有絕好的自衛功底。轉身,她進廚房燒晚飯,留兩個男人在客廳裡鬧。雖然她手上乾淨利索地撿菜洗菜,但腦海裡卻響起剛剛沈磊的話,是真的,亦或是假的?
席間,莊信渲發現寒烈用一種研審的目光看著他,他很奇怪地覺得那眼光很熟悉,但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沈磊也感覺到了,忍不住問:「寒烈,有什麼不妥嗎?」
「沒有,只是覺得一個男人記得十五歲時的初戀是件很新鮮的事。」寒烈一語帶過。
「才不是,男人在這方面往往比女人癡心。」沈磊歎一口氣,「可惜我無緣一見莊的初戀情人。」
「你如果見過湘湘,你會恨不得一輩子連聽都沒聽說過這個人,她那種小魔鬼,無法形容。」莊信渲插口。
寒烈笑,聽人當著她的面說她過去的事債,有趣。
「以後有機會,一定會一會你口中的湘湘。」沈磊嚮往。
寒烈這才開口:「不要談湘湘,她畢竟已是不存在的人物了,快吃飯罷。」
「不存在?什麼意思?」沈磊不明所以地追問。
寒烈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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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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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1 01:33:55
驚才復絕艷
次日,莊信渲工作一周,懶在家裡看書聽音樂。
寒烈背上包,打聲招呼,上街了。
她四處閒逛。能吸引她的東西並不多,在一家電腦商場前她駐足,門口有一台電腦,在下國際象棋。她走過去,人不多,但也不少。
「小姐,有興趣嗎?」營業小姐問。
寒烈看了一下正在與電腦苦戰的男士,笑一下。「好吧。」
那男士正被節節逼退,見有人來,樂得找個台階下,讓位給寒烈。
寒烈下了幾步,已經知道電腦的思路,並且知道設計師參照了哪幾本棋譜。那就簡單了。她調皇后一個長驅直入,周圍觀戰的人「嘩」一聲。
電腦在十秒鐘後打出白旗,向寒烈認輸。
寒烈笑,她這步棋在任何一本棋譜或一局棋中從不曾出現,電腦無從考察,「噗!」就輸了。
寒烈起身,拍拍屁股準備走,營業小姐急忙攔住她。「小姐,鄙公司經理想見見你。」
寒烈不著痕跡地閃開營業小姐,很快融入人群不見蹤影。她很開心,已經很久不動腦筋,大腦快銹掉了。
當她走入最著名的歐洲服裝街時,她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向她報注目禮,甚至有男生摩拳擦掌欲上前搭訕。
寒烈大奇,她自知她的身高和長相易引人注意,但也不至於如此呀,但她不能說什麼。當她走到大大的廣告牌前面時,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大約五層樓高的大廣告牌上,有一張她的照片:深藍色連衣裙,紅色頸巾,牛仔鞋,帆布包,抱著一隻布娃娃,正是被跟蹤那一天的衣著。她聳聳肩,算了,已經掛在那裡,拿下來也是大詔於天下:我是畫中人,讓它去。她從廣告牌下走過去,聳聳肩。
「小姐,請留步。」背後有人叫她,她連頓都不頓。
「小姐。」一個男人追上她,金髮碧眼,俊帥不凡。
寒烈歎一口氣,逃不掉了。「有什麼事?」
「我是《時尚》法國總部的記者傑西。」
寒烈笑。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一流的外交手腕和一流的專業技術,世界上幾乎所有的服裝設計師和模特都希望被他採訪。她可算幸運?!
「我想給小姐照幾張像。」
「很抱歉,我不想成為眾目所望。」寒烈望住傑西,「我不是名模,也不是美女。」
「但有一流的條件成為名模和美女。」傑西仍不放棄他的勸說。
「我有工作,也不缺錢,對名利也不嚮往。」寒烈決定不再與他多費口舌,「如果你瞭解本地法律,你該知道這是我的人權,拒絕的權利!」
傑西笑,這女人口齒尖利,很不好對付呢!
「那麼,小姐是做什麼工作呢。」
「律師。」寒烈舉步。
傑西跟上她。「你可以身兼二職。」
「不感興趣。」寒烈開始算計如何擺脫這雖然有型有款,但卻囉嗦得討厭的男人。突然眼前一亮,路邊有一間女用洗手室,她走進去。戴上假髮,用長裙在膝上打結,把背包折成拎包,換了種步姿,她又走了出去,在傑西鼻子底下溜走。
傑西等了十來分鐘,有些不耐煩,拉住一個出來的女士問:「有沒有一個長髮、高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的女孩?」
「沒有,我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女士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他這才發覺,剛才那短髮女子——他悻悻然回到住處。
「傑西。」衛康與他面對面。
「衛。」他意興闌珊,「我碰見那大美女了。」
「什麼大美女?」衛康一時不能會意。
「你上次跟蹤的大美女。」他後悔得吐血,「然後也被她擺了一道。」
衛康也搖頭。「算了,那女人是智慧型的,很難追,她真是剋星。」衛康並不意外。
「我知道她是個律師。」傑西說。
「律——師。」衛康沉思一會兒,笑了。「別愁了,今晚去我家晚餐,介紹你認識我父母。」
「不去。」傑西三十歲的人仍是小孩心性。
「沒關係啦,他們不會吃了你。」
「好吧。」他有些沒意思,讓那大美女溜掉了。
衛康開了他又小又破的雪佛蘭,很誇張地開回富麗華貴的衛園,一點兒也沒有不適感。
「爸,媽,我帶了朋友回來!」一進門他就叫。
「少爺,老爺、夫人去參加宴會去了,只有小姐還沒出去。」傭人誠惶誠恐。
「就是要找Jo.Jo ,她人呢?」
「小姐在健身室。」傭人對這位先天逆反、後天古怪的少爺是敬而遠之地避之不及,說完就溜。
衛康也不介意,拉了傑西就向健身室。
Jo.Jo 正拚命踏自行車。
「Jo.Jo.」
「衛康?!」Jo.Jo 停下,「你回來幹什麼?有什麼事?」
衛康從衣袋中拿出皮夾,抽出照片給Jo.Jo.「你未婚夫認不認識這位女律師?」
Jo.Jo 只瞄了一眼就叫:「你怎麼有寒烈的照片?」
「寒烈?!」衛康與傑西對視一眼,同時問:「她是誰?你怎麼認識?」
Jo.Jo 擦擦汗。「她是信渲的妹妹。」
「妹妹?」
「嗯。」
「哪兒能找到她?」衛康幾乎要狂笑了,妹夫的妹妹,近水樓台呢。
「她好像住在信渲那裡,怎麼,犯到你了?」Jo.Jo 對兄長迫不及待的反應十分好奇。
「沒有,你今晚去不去他那裡?」
「不去。」
「能不能帶我們去找她?」
「找信渲幹什麼?」Jo.Jo 狐疑。
「請個人律師,隨便什麼啦。」衛康叫,「馬上就走!」
Jo.Jo 並不是個太遲鈍的人,她驀然明白,衛康此行的目的是追求寒烈。她搖搖頭,嘖,真是的,為了女人這個哥哥才肯回家一次。
一行人驅車到莊宅。
莊信渲吃驚地看了看Jo.Jo 身後的兩個男人,他認識他的大舅子,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只在訂婚宴上見過,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至於他身邊的另一個男人,他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記者。
「Jo.Jo.」他皺眉,領兩個記者來他家,什麼意思?
「信渲,他們想見你妹妹。」Jo.Jo 立刻發現未婚夫的不悅。
「妹妹?」莊信渲引他們進屋,「寒烈?」
「是。」
「她還沒回來,今天她出去了。」莊信渲從衛康臉上看到了熱情,而從傑西的眼中卻看到了思索。
「我們能等她回來嗎?」衛康問。
「自然。喝些什麼?酒?咖啡?還是茶?」莊信渲環住Jo.Jo.「咖啡。」衛康盯住未來妹夫,是那種成熟男人,他肯定。
「紅茶。」傑西看了看環住Jo.Jo 肩膀的手。
「你們談,我去弄。」Jo.Jo 拿開莊信渲的手,適時地表現溫柔。
莊信渲笑一下。「你們來找寒烈幹什麼呢?」
「我想請她做模特。」衛康沒說明他的真正目的。
莊信渲想了一會,說:「以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會同意。」
「不,如果你看了她的照片,你會改變看法的。」衛康又獻寶似的挑出寒烈那張照片。
莊信渲以最大的耐性沒衝過去撕爛那張照片,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決不認為寒烈的照片落在陌生人手中是合適的。
傑西從對面的中國男子眼中看到了一股無形的怒火,似乎欲發。他緩緩開口:「我是《時尚》法國總部記者,想採訪莊小姐。」
「我無權代她決定,你們問她自己。」莊信渲如是說。
正說著,沈磊和寒烈並肩走進來。
「莊!」沈磊沒風度地叫,「我又來吃晚飯了。」
Jo.Jo 端著咖啡、紅茶走出吧間。
寒烈一開始就看見兩個男人,又看見Jo.Jo ,不自禁笑一下,走過去。
「大嫂,我來幫你。」她端過茶盤。「你和信渲多聊一會兒,這兒的客人我來招呼。沈磊,你也坐。」
沈磊不太明白地看住寒烈,她叫Jo.Jo 大嫂?
「還是被你們找到了。」寒烈把咖啡給衛康、紅茶給傑西。
「你怎麼知道我喝咖啡?」衛康忍不住問。
「很簡單。」寒烈倒了一杯酒給沈磊,「傑西是英國人,移民法國並沒使他改變習慣,所以紅茶是他的,那另一杯咖啡一定是你的。」
沈磊不得不佩服寒烈,衛康更是心悅誠服。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找到我的目的是想挖掘我當模特吧?」
衛康和傑西頻頻點頭。
「好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們做一個遊戲,如果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能勝過我,請人幫忙也無妨,我就答應你們的提議。」
莊信渲和沈磊的好奇並不亞於衛康和傑西,連Jo.Jo 也好奇心大發。
「怎麼玩?」
「你們算一下。」寒烈回自己房間,拿出個人電腦和一張磁盤,又返回客廳。
「電子遊戲,也就是巴拉遊戲。」寒烈啟動手提電腦,插入磁盤,「這個程序是一個天才設計的,裡面有多項內容:低級,是網球;中級,拳擊;高級,猜字;最高級,妙問妙答。每一項你們都可以挑戰,只要有一次能贏我,一切就悉聽尊便。還有一項特級,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一試。」
「好。」大家都來了興趣。
「我先來,我選拳擊。」沈磊一馬當先。
「可以。」寒烈把手柄交給他,「你白,我黑,可以開始了嗎?」
雖然只是遊戲,但沈磊還是大敗。
接著,Jo.Jo 挑戰網球,也大敗而下。
衛康考慮了一會兒,選擇猜字。
「你們可以幫忙,我不介意。」寒烈自信地笑。
他們決定猜五十個字,每人猜二十五字,看正確率。
耗時三小時後,五十字都猜完,衛康雖然有人幫忙,仍是落敗下來。
傑西深思半晌,只有兩個選擇,他選了妙問妙答。
「你玩過嗎?」
「曾經,似乎是日本產的世嘉。」
「是。」寒烈笑,「看來你是箇中高手。」
「不,只是無聊時會玩。」
「那好,也是五十題,你答一題,我答一題。」
「可以。」他頷首。
開始,兩人的思路都很明顯,答案也全然正確。但從第十二題,其他五人都「噫」了一聲,那是一道沒有題目也沒有答案的選擇題,是隱形題。
寒烈笑,很隨意地選擇了「B 」,電腦發出「嗶、嗶」聲,屏幕上打出「正確」字樣,然後,顯題了。接著,出現第十三題,又是隱形題。
「請。」寒烈輕笑。
不但傑西失了主意,其他四人也大眼對小眼。
「妙問妙答是有規律的。」寒烈又替傑西選了答案,「還玩下去嗎?」
「我放棄。」傑西舉手。他對這女人已不是一般的欣賞或激賞,而是絕對的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寒烈看向在一邊一直不語的莊信渲,他才是她最終的目的。
莊信渲沉吟半晌。「我只有選最後一種了。」
寒烈笑了,這才是她認識的莊信渲。
開始遊戲,出現類似於俄羅斯方塊的遊戲,是數字塊1-7 的任意組合,必須在橫、豎、斜同時都有七時才能消除。
兩個人同時開始,其他人都屏息斂聲。
「如果我贏了,我要你們永遠不打擾我,永遠放棄對我的追尋。」寒烈自信地說。她才不介意衛康和傑西,他們對她來說,是阻礙,她不想以死亡的手段擺脫他們,所以選擇了溫和的方式。
她一邊講話,一邊打遊戲,絲毫不放在心上。
沈磊終於發現,她無論做什麼,都極平靜,波瀾不起,平淡如水,旁人的任何動作和言語她都注意,但她的注意力卻絕不被影響。何等的定力!
最後,莊信渲先寒烈堆滿,Game over.寒烈輕輕一笑。
衛康和傑西都有些喪氣,五個人也比不上她一個人,是她太聰明,亦或是他們太笨?
「不早了,吃晚飯嗎?」寒烈轉開注意力,「我去弄。」
「我陪你。」Jo.Jo 跳起來。
「我也去。」沈磊湊熱鬧地插進去。
莊信渲什麼也沒說,他並不介意自己輸了,他介意的是寒烈那雙棄滿笑意、似曾相識的眼眸。她是誰?他問自己。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4:17
殺手亦有道
莊信渲拿到了案件材料,他佩服沈磊的膽量,他竟然對第一大毒梟歐克海提起公訴,這是本市有史以來第一遭。沒人敢動歐克海,每次捉到他,不出二十四小時就會釋放,少數幾次拿到證據,然而也不了了之。這一次,看樣子沈磊和警方是下了大決心。那麼,他也不能鬆懈,不是嗎?他必須有最詳盡的資料。
正想著,電話響。
「喂。」他不耐煩。
「信渲。」電話那頭傳來寒烈微冷卻磁性誘人的嗓音。
「寒烈。」他心頭一動,她很少打電話給他的。
「我接受了沈磊的提議,當控方律師。」
「你說——」他不聽則罷,一聽之下,怒火頓生,「沈磊那混蛋竟然提出這種建議?!」
寒烈輕笑。「有何不可嗎?我想試試自己的能力。」
莊信渲有一秒的失神,那笑聲使他遐想聯翩,但馬上回過神。「好吧,晚上回家詳談。」
「不了,我今晚不回家晚飯,和朋友約好了。」
「男朋友?」他驀然發覺自己的口氣醋得可以拿出去賣。
寒烈呵呵笑著掛上電話。
他望著話筒怔了一會兒,打開呼叫器。「蜜娜,把我今天的約會全部推掉。」
「是。」
下班,他什麼也不顧,扔下一切,開了車直奔孟氏律師事務所,正趕上寒烈走出大樓。
「寒烈。」
「莊信渲。」寒烈壓低聲音,小聲說,「你幹什麼?這兒人多眼雜。」
「這有什麼?反正你住在我家,如果有人誤會的話,老早流言滿天飛,何必在意呢?」
寒烈利落地坐進他的車。「問題在於,除了沈磊、Jo.Jo 之外,並沒人知道我這位寒律師住在你處。」
「什麼?」他問,想一下,「先不去討論這些,也不管你有什麼約,我必須和你談一談歐克海的案子。」
「很重要?」寒烈睜大眼睛。
「是,很重要。」他強調。
「那好。」寒烈歎口氣,「說吧。」
「你不能接手歐克海一案。」
「為什麼?」
「他不是一般的毒販,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那我更有責任送他進監獄。」寒烈沖莊信渲展了一個可愛的笑容。驀然,她收起笑,她知道不是自己敏感,有人跟蹤他們。
「寒烈,勸你,別接。」
「我不能,我已經答應沈磊了。而且,你的反應很奇怪,為什麼?」
「我關心你!」他脫口而出。
寒烈笑。把頭倚在他肩上。「謝謝你的關心,有你的這份關心,我一定能贏!」他騰出一隻手,在她長髮上拂了一下,笑了。
凱文覺得自己的左手捏緊了,他不明白他的Francesca 為什麼會靠在那人肩上,而且竟然還會允許他玩她的頭髮!不,他不允許!他咬咬牙。一旦她到了適婚年齡,他就向Lukas 提出娶她,讓她永遠不再沾血腥。
他笑一下,沒人能阻止他對她的愛,包括剛才那男人,如果有必要的話,他會毫不手軟地殺了他。
寒烈靠著莊信渲的肩,閉著眼睛。「下一個十字路口,亮左燈,向右轉。」
「?」莊信渲懷疑地看她一眼。
「有只蒼蠅跟在後面。」她淡淡地彷彿在講別人的事。
莊信渲依言,轉了彎。
寒烈睜開眼,望了一下後面,冷笑一聲。
「怎麼?」
「你該記得,上次我卸了他的底片,不死心的傢伙。」她一挑眉,「我們跟他玩個好玩的遊戲好不好?」
「怎麼玩?」他也童心大起。
「咱們兜個圈子,然後去接Jo.Jo ,一起去麗宮吃晚飯。」
可憐的記者,就這樣被兩個玩心大起的人牽著鼻子,一廂情願地懷著看好戲的心情,被領著在城裡轉圈,最後他卻看到讓他瞠目結舌的景象:大法官和他的未婚妻,同那名讓他大丟面子的女律師上了車揚長而去,而他那可憐的腦袋瓜子仍想不通那位××女人與大法官和地方檢察官的關係。
回到家,寒烈等莊信渲睡熟去赴凱文之約。
「Francesca.」
「凱文,這次是什麼任務?」
「在完成歐克海之後,給你一個月的假,回美國,是Lukas 的意思,他想見你。」
「如果不回去呢。」
「你同住的父母要來了。Lukas 認為,你的同住認不出你,但他的父母就難說。」
「好吧。」她歎氣,「我知道了。」
「Francesca.」他叫住她。
「什麼?」
「不,沒什麼。」他沒有問出他的疑問,「去吧,記得約定。」
「是。」她離開。
「各位陪審員,坐在你們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從沒用他的手殺過人,從來沒有!但是,他做工精良的西裝、溫文爾雅的笑容卻掩飾不了他的罪行。他一手操縱本市的毒品交易,和莫尊之流相勾結,幹盡骯髒的勾當。」寒烈在做她的結案陳詞,「看清這男人,歐克海,他是一個有罪的人,他的罪死不足惜!我的話完了。」
她坐回去,不去理睬歐克海的眼光。
終於,陪審團做出了決定。
「經過陪審員的一致決定,被告——無罪。」
「嘩!」聽審的人發出嘰嘰喳喳的議論。
「肅靜!」莊信渲敲棰,「本庭宣佈,被告歐克海,販毒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退庭。」
歐克海先與自己的律師握手,然後走到寒烈面前,伸出手。
「寒小姐,我很佩服你的膽色和口才,如蒙不棄,改天一起喝茶如何?」
寒烈看著歐克海眼,淡笑。「不了,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控方律師和被告在一起喝茶恐怕不太合適。」
「請考慮我的邀請。」
寒烈笑,收拾好材料,和沈磊走出法院。
「走吧。」沈磊打開車門,「我送你。」
「很抱歉,有那麼多證據,我還是輸了。」
「沒關係。」沈磊笑,「這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盡力了。」
寒烈側頭看了沈磊一眼,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他說不定會後悔沒進監獄。」
沈磊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她的話裡分明有一股血腥。
「寒烈!」他小聲叫。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嗎?」寒烈輕笑,「我有個感覺,他會死得很難看。」
沈磊疑惑。
「我做了一次統計,最近幾次審判,詹森、喬偉文都無罪釋放,但到頭卻被人殺死。很顯然,有人在和法庭作對。也許不是,但是,歐克海的性命恐怕不保。」
沈磊同意,她的分析與事實相差無幾,國際刑警總部傳真來的資料足以說明一切。「殺器」是世界性組織,全球各國都有他們的分部。日本「殺器」鬼堂院家更是舉世皆知,他們專殺有罪之人,從不錯殺、濫殺無辜。因此警方雖然想捉到他們,但絕非想繩之以法,而是想將他們合法化,編入警方成為一個特殊部隊。黑社會則欲將他們除之而後快。
到莊宅,沈磊泊好車,和寒烈一起進門。
莊信渲早在等了。
「沈磊,寒烈。」他臉色不好,「你們總算回來。」
「有什麼事?」沈磊問。
「歐克海不會那麼簡單輕易放過你們。」
「莊,這可不像你,你從不擔心別人。」
「見鬼!」莊信渲衝過來揪住沈磊的衣領,「我才不擔心你這鬼見愁,我是擔心寒烈,她是一個女孩子!」
沈磊呆住,寒烈也是一怔。
「我的意思是——」莊信渲放開抓住沈磊衣領的手,為自己不自禁表現出的強烈關心而懊喪不已,「她沒能力自衛。」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寒烈決定錯開這尷尬的場面,「你們慢談。」
等寒烈上樓,沈磊才緩緩回過神,狐疑地看住莊信渲。「莊,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莊信渲捶了一下牆。「我不知道,上天憐我。」
「你愛上她了。」沈磊頗不是滋味地認識到。
「天曉得?!」莊信渲大大歎氣,「你呢?」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迄今為止,她是唯一能吸引我的女性。」
兩個男人對視一下,哈哈大笑。
寒烈的出現打斷了他們。
「信渲,沈磊,一周後我回美國。」
「回美國!」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叫出聲,「幹什麼?!」
「去看朋友,順便去拜訪我的老師。」寒烈笑,「我離開紐約有些日子,還不曾與他們聯絡過。」
「也好。」莊信渲點頭,「等歐克海的案子平息了再說。」
寒烈終於拿到了歐府的建築圖紙,是她從建築師的保險箱裡「偷」出來的。在她拿到建築圖之前,她用了三天觀察歐克海。他每天都晨運,會在花園裡早餐,但沒有至高點可以用來遠距離射擊。想接近歐府也很難,它所有的設施幾乎都是獨立的,除了下水道。而且,所有下水道在通向府內的地方都布有高壓電網,要想進去難於登天,但對她而言,已經有一半的機會。
研究了建築圖紙,她發現一點,下水道內的高壓電網是獨立的,不和府內的共用同一電路,也就是切斷下水道的高壓電網,府內不會有反應。
她做好了一切周密計劃。
莊信渲奇怪地發現,寒烈根本不怕,她一點兒害怕的反應也沒有,反而悠閒自在地呆在家裡聽音樂。天!他快擔心死了。
沈磊這幾天天天來噌晚飯,而且還留下過夜。
還有三天寒烈就要飛紐約了。
這天深夜,寒烈穿上工作衣,悄悄離開莊宅。她笑自己,總象作賊一樣。
深夜的街上幾無人跡,天上閃著幾顆星星,她聽到自己歎息一聲,如斯美好的夜,不是和愛人共度,大概只有她了。
看到一輛泊在路邊的車,她施展空空之手,輕而易舉地偷到手。開著偷來的車,停在離歐府約一公里路的一處下水道口,背著防水工作包,她潛入下水道。那張道路圖早已經熟記在心,她不能浪費一分鐘,這是攸關生死的。
終於到達歐府下水道總入口,她瞥見那高壓電網,任何人靠近一百公尺半徑內都會被跨步觸電電死。
她打開背包,掏出槍,裝上附有磁性短路器的特殊彈頭,很準確無誤地擊中高壓變壓器。在發出一陣「嗶叭」聲之後,電網暫時短路。但只有一個小時,她必須抓緊。
用二十分鐘,寒烈找到了廚房下水道的出口。從廚房出來,是寬闊的廊廳,有人巡視。她翻身躍上二樓的一塊突出的平台,伏在上面。她確定狗不會吠叫,因為她噴上了一種芥茉粉末,而狗是忍受不了那種氣味的。
唯一的困難是很難確定歐克海住在哪一間房裡,偌大的歐府,一間間找的話——眼珠一轉,寒烈扔了一枚燃燒彈進二樓的窗戶。
「蓬」一聲,火迅速竄起。
「有人進來了!快去守住歐先生,趕快滅火!」
寒烈笑,像壁虎一樣,貼在牆上,追蹤巴巴地趕趕去保護歐克海的蠢貨。
她估量了一下,門口有四個保鏢,個個身高體健,她沒有可能在一瞬間同時將他們擊倒,那就只能耍些小花招。
一個倒捲珍珠簾,槍和肌肉麻針已經在手。裝好針,扣動扳機,毫無聲息,麻醉針扎入四人的頸部,立刻發生作用,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全身每一塊肌肉都麻痺了。
寒烈一閃身進入歐克海的臥室,一拳打暈守住內門的保鏢。
歐克海握住槍,他不相信有人會大膽地闖入他家。但,他渾身起了一陣冷顫,他能感覺到那股子森冷寒冽的殺機,而他聽見腳步聲正一步步移向他。
不!他要自衛!他向著門口黑暗處開槍,打完最後一顆子彈。
寒烈笑,蠢貨!走出黑暗,走近歐克海。
「你是誰?」歐克海惶恐地問。他自知沒有槍,便沒有勝算。
寒烈不語,仍一步一步走向歐克海,看到他眼中的驚恐萬狀。
「你要什麼?只要別傷害我,什麼都行,錢?女人?權勢?地位?」
寒烈已經走到他身邊,俯在他耳邊輕聲告訴他。「我要你的命!」
「你?」歐克海覺得那把冷冷的嗓音耳熟。
「祈禱吧!」寒烈再次低聲說。
歐克海突然起身欲做最後的頑抗,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寒烈的槍先他一步響了。歐克海緩緩地倒了下去,子彈自他的下顎打入,從頭頂穿出。
寒烈踢了歐克海一腳,確定他死了,迅速逸出。由原路離開離開歐府,確定沒有遺留什麼,離開下水道,把車子開回原處,回到莊宅。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4:50
悵然與幸福
寒烈走了,屋子裡一下子顯得冷清許多,而外面的飯也難以下嚥。莊信渲已經開始在計算她的歸期了,而沈磊則萬分想念她燒的飯菜。
「歐克海死有餘辜。」沈磊不以為然地說,在他得知歐克海的「死」訊後。
「是——殺器?」莊信渲猜問。
「正確,是殺器。手法如往常一樣,找不到破綻。警方已經把他列為一級目標,能抓住他或提供可靠消息者賞一百萬。」
「有什麼進度?」莊信渲越來越有興趣見一下那神秘的殺器。
「有。而且,可看性很強!」沈磊笑。
「可——看——性?」
「是呀,歐克海喜歡把他和女人風流的樣子拍下來,所以在房間內裝了全方位攝像機,殺手被錄進鏡頭。」
「看清殺手的樣子了嗎?」
「沒有,殺手戴了面罩。」沈磊笑問,「想看嗎?我copy了一盤。」
「自然。」莊信渲想也不想。
沈磊拿出帶子,指著屏幕上黑色的身影。
「身高大約五英呎十英吋到六英呎之間,體重大約一百三十磅到一百五十磅,以男性看來,似乎瘦了點,但,技術人員分析了一下,有可能是一個女人。」
「女人!」莊信渲有種厥倒的感覺,一個女人!天!
「而且,國際刑警那邊傳來消息說這個『獵豹』是在五個月前入境的,警方已經到海關登記處去查五個月之前入境的女性名單。」
「大海撈針而已。」
「總算有目標,女性,五個月前入境。」
「一天入境幾十萬人,女性,且成年至少幾萬,找到何時!」莊信渲搖頭。
「聊勝於無。」
「倒也是。」
突然電話鈴大作,莊信渲過去接電話。
「是渲兒嗎?」一個低沉的中音。
「爹地。」他吃一驚。
「怎麼,聽到我的聲音不開心嗎?」
「不是,只是有些意外,有什麼事嗎?」
「我和你媽咪要回去度假,明天到。」
「你們在——飛機上?」
「乖兒子,真聰明!」
莊信渲頭一大。「信瀾還好吧?」
「還好。」
「你們訂了旅館沒有?」
「沒有,你難道不希望我們住到你那裡?」
「隨便啦。」
「那好,兒子,明天見。」
「回見。」他掛上電話,一臉苦惱。
「怎麼,伯父、伯母要回來?」沈磊問。
「是啊。」
沈磊側頭。「我一直忘記問,寒烈為什麼叫Jo.Jo 『大嫂』?」
莊信渲笑。「她怕Jo.Jo 誤會,你也知道Jo.Jo 吃醋有多可怕。」
「Jo.Jo 不知道信瀾的事?」
「我只提過有個妹妹在美國,並沒細談。」
「將來呢?這件事遲早要告訴她。」
「我會在婚前告訴她。」
沈磊扮個鬼臉。「但願她能接受。」
「也是。」
「我走了。」沈磊想到什麼似地要走。
「明天來不來?」
「鬼才來見你那對寶貨父母!」沈磊扔下一句話,很快離開。
莊信渲在客廳聽了一會兒音樂,覺得無聊。寒烈在時,會和他一起辯論,會和他一起聽音樂。寒烈一離開,房子一下子顯得空曠,他發現他已經完全不知道寒烈不在的日子該怎麼過。
他拿起電話,撥給Jo.Jo.「喂,這麼晚,誰呀?」
「Jo.Jo ,是我,信渲。」
「什麼事?」
「聊天。」
「你有沒有熱度,深更半夜找人聊天,我明天還要上班,睡眠不足會有眼袋的。有話明天聊好不好?」Jo.Jo 不等莊信渲回話,「啪」一下掛上電話。
莊信渲掛上電話搖搖頭,Jo.Jo 不是寒烈。
寒烈一走進布魯克林區,就有人和她打招呼。在那些人眼中,她是Francesca.「Francesca ,回來了?」
「回來看看,Bob 在嗎?」
「Bob 不在,他去接Susan 了。」街頭小鬼笑瞇瞇,「有事?」
「沒事。」她丟給小鬼兩包東西,「日本硬太妃。」
「正點!」小鬼笑。
寒烈看了幾個朋友才離開,面對他們她幾無矯飾,一如其他布魯克林區的住戶。
出了布魯克林區,叫了出租車,正午的陽光炙熱如火。
「BBC 大廈。」她報地址。
車子停在大廈前,她付了帳後走向大廈邊上另一幢五十層大樓,按鈴。
通話器響:「這裡是二十七層。」
「我是Francesca.」
過了一會兒,大門開了,她走進去,上電梯,按二十七。電梯上升,停在二十七層。走出電梯,望見那扇門,她笑一下,走過去。
門適時開了,寒烈走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Francesca ,歡迎回來。」Lukas 擁住寒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你好,Lukas.」她回吻他。
「路上累了吧?」
「沒有,挺興奮的。」她倚在Lukas 胸前,那裡是她十三年之中唯一可感安全的依靠。在十三年前她第一眼見到他時就知道,他們之間有無法割斷的聯繫。
Lukas 微黑而光滑的皮膚,因混血而異常漂亮的臉。但是,他們擁有相同的眼眸和笑容,當年一見到他,她就很確定的說:「我們是親戚。」
而那時已經二十歲的Lukas 露出一個並不吃驚的笑容,抱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說:「沒錯,你的外祖父和我的祖父是雙生兄弟,不過你只有四分之一的非洲原始黑人血統,我有二分之一罷了。」
那一剎那,寒烈明白為什麼她只七歲卻有著十四歲女孩的身高了,而且也明白父母為什麼不介意她被陌生人帶走了,她根本不是他們生的。
「Francesca ,想什麼?」Lukas 問。他心疼,真的心疼,她在他的手下長大,像他的妹妹,他看得到她的無助、寂寞、悲哀,整個「殺器」美國總部裡只有他瞭解她真正的喜怒哀樂,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會展露一線脆弱和孩子氣。
「我在想咱們的關係。」寒烈閉眼,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
「十三年前你應該已經想通了。」他把她抱進他的臥室,輕放在床上。
「Niki呢?」她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埋進鬆軟的被褥內。
「她被派到倫敦去了。」
「你捨得?」寒烈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笑聲。
「沒人能不服從命令,包括我在內。」他說得不留情,但寒烈沒聽見,她已經很不合作地入睡了。
Lukas 笑一下,坐在床邊,撩起她的一縷秀髮,在手中把玩。她只在他面前才如此不設防,過去十三年中,凱文給他的報告中,他看得出,她不易深眠,很容易驚醒,那代表——不安。
「誰?」他突然低聲問,臥室外有人。
「Lukas ,Ferre 知道Francesca 回來了,今晚要見她。」
「這——好,什麼地方?」
「議員的宴會。」
「我知道了,都吩咐下去,沒我的話,不許上來的打擾。」
「是。」門外的人退了出去。
掉回頭,他望著已經翻了個身、鼻息均勻的寒烈,展了一個真純的微笑,只給她的微笑。
寒烈睡了許久,直到夜幕低垂,Lukas 叫她起身時,她才醒來。
「Francesca ,醒醒。」他拍她的臉。
「唔,」她伸個懶腰,「我睡著了?」
「嗯。」
「很久嗎?」
「還好,七小時不到。」他吻她一下,「起來吧,去參加議員的宴會。」
寒烈眨眨眼,一下子清醒。「是去見Ferre ?」
「是。」
「我知道了。」她爬下我床,「我去洗澡。」
Lukas 笑。「去吧,衣櫃裡有你的衣服。」
衛康吃驚到嘴都合不攏,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但他確實看到了寒烈。她今夜一點也不似那日的清麗,而是冷艷。她穿著一件透明黑紗長衣,只在重要部位束了一條寬皮,下面是一條開高衩的黑絲長裙,一雙僧侶鞋,挽住一個混血男人的手臂,而那混血男人非別,竟然是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Alex Simon. 寒烈和Lukas走向參議員。
「議員先生。」
「啊,Alex,又換女友了,這一位可是標緻。」
「笑話哦!Francesca ,這位是參議員。」
「去吧,好好玩。」議員笑。
寒烈笑。她的任務已完成,在Lukas 頰上吻了一下,轉身混入來賓中。
「她是美女。」Lukas 盯住她的身影。
「你愛她?」議員問。
「我愛她。」
「為什麼不娶她?」
「她不屬於我,你知道的,她從不屬於我。」
「也許到她該退出這一行的日子了。」
「你肯嗎?」
「我會考慮。」
衛康迎向寒烈。
「寒烈。」
「是你?」寒烈從侍者的托盤中拿了一杯蘇打水。
「你也來美國?」
寒烈點點頭。「你呢?」
「我是隨時裝團來的。」
寒烈不語,與她無關。
「你男朋友與你很配。」衛康滿心不是滋味兒地說。
「謝了。」寒烈喝口蘇打水。
「Francesca ,走吧,咱們還有其他節目。」Lukas 走過來擁住寒烈。
寒烈笑一下,與他一起離開,留下衛康獨自咀嚼失落。
此時此地的莊信渲在候機廳裡。他真是不明白,幹什麼這麼賤,巴巴地趕來機場接機,但他還是來了。
沒一會兒,飛機在跑道降落,簽證、邊檢,取行李,一行人從出口湧了出來。
他在人群中找尋那兩張他熟悉但不知又會翻什麼新花樣的臉。
「兒子!」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
「爹地。」
「怎麼,不開心?臉色不太好哦。」
「拜託你們不要這麼恩愛好不好?」莊信渲頭大地看了一眼他結婚已二十九年仍恩愛不減的父母。
「恩愛不好嗎?不恩愛能生下你嗎?笨蛋!」莊夫人白兒子一眼。
「無關的呀!」莊信渲頗感無助,他的口才已經算得上犀利,但面對他的父母,他仍是大感無力。
「好了,好了。」莊父摟住妻子,「愛麗,別和兒子鬥嘴,咱們走吧。」
莊信渲馬上住口,一語不發,擺明了是他們和他鬥嘴,說起來倒好像是他的不是!
回到家,莊夫人環視了一下房子,問:「渲兒,Jo.Jo 搬進來住了麼?」
「沒有。」
「浩衡,你不覺得渲兒這裡有女人氣嗎?」
莊父摟緊妻子的肩,點點頭。「不錯呀,收拾得井井有條,纖塵不染,是有女性的氣息。」
「喂,你們想說什麼?」
「兒子,是不是養女人了?」
「媽!」莊信渲啼笑皆非,「你想到哪兒去了?」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他真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就不是吧。我們也累了,找個房間給你老爹老媽休息吧。」
「二樓最東的客房,雙人床,大浴室,采光好,夠偏僻。」他笑。
休息了一下午,傍晚時莊夫人起身,從小冰箱裡取出一盤菜,上面貼了標籤,很龍飛鳳舞。
「二個懶豬,尚有一頓晚餐,不過看樣子沈磊是沒耐心看冰箱的。寒烈留。」
莊夫人笑一下,把盤子放進微波爐。
「媽咪,休息好了?」
「差不多,寒烈怎麼不在?」莊夫人笑問。
「你知道了?」
「自然,你是我兒子。你還沒回答。」
「她回美國度假了。」
「很喜歡她?」
「怎會?她只是暫時住這兒,何況,是湘湘介紹她來的。」
「漂亮嗎?」
「媽咪!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哈!還是養了女人!」莊夫人關了微波爐,「傻兒子,她給你留了最後的晚餐。」
「媽——」莊信渲差點兒沒吐血。「你誆我!」
「不然怎能當你的媽?兒子,你還嫩著呢!」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5:12
光明與黑暗
寒烈走出機場,正正墨鏡,撫了一下長髮。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在紐約吃喝玩樂,還辦了一個小的刑事案,人閒得發慌。終於,Lukas 告訴她,莊氏夫婦已經飛往歐洲,她終於可以回來,再次面對莊信渲和沈磊兩個笨蛋男人。
回到莊宅,她按門鈴,沒人應門,看來是不在。算了,她把行李扔在門邊,席地一坐,靠在門上。
莊信渲和沈磊人手一罐啤酒,從車上下來,遠遠就看見一個女孩倚在門上,長長的卷髮,性感誘人的唇弧,戴了副墨鏡,閒散的樣子中透著無限的誘惑。
沈磊看莊信渲一眼。「我沒來你家也不過一個月,怎麼又有女人找上門?」
「胡說八道!」
兩人一起走近,莊信渲伸手拍拍寒烈的肩。「喂,小姐!」
寒烈睜開眼,看到兩人,站起來,拍拍裙子。「你們回來了!」
「寒——烈?!」莊信渲和沈磊同時叫出聲。
「是我,怎麼——不認識了?」她把墨鏡推到頭頂。
「你終於回來了!可把我想死了!」沈磊唱念做俱佳地撲上去擁抱寒烈。
寒烈一笑,輕輕閃開。「是想我,還是想我燒的菜?」
「二者兼有,前者更多。」沈磊老實交代。
「那好。」寒烈笑,「回來也是值得的。」
莊信渲開了門,三個人進屋,沈磊替寒烈拎行李。
「你們先聊,我洗個澡再下來。」
「好。」兩人笑。
寒烈上樓去了,留下兩個各懷心事的男人。
「莊,你不覺得她變了許多?」沈磊首先打破沉默。
莊信渲點點頭。「是,她變了許多。」
「我不知道她打扮起來會這麼狂野而性感,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為什麼會變呢?」
「現在要追她看樣子更困難。」
「……」莊信渲陷入沈思之中,陷約中他覺得個中有什麼原因。
正當寒烈端了飯菜的時候,電話響。
「我去接。」莊信渲過去聽電話,「喂?」
「信渲。」Jo.Jo 的聲音自那邊傳了過來。
「Jo.Jo.」自從上一次她半夜不肯和他聊天之後,他已經好久沒和她聯繫了。
「晚上來好嗎?我爸媽都不在。」
「這——」
「來嘛,把你妹妹帶來也無妨。」
「好吧。」他掛上電話,歎一聲。
「怎麼?Jo.Jo 相約?」
「真聰明。」莊信渲苦笑,「她還讓我帶上寒烈。」
「免了,我才下飛機沒多久,還要休息。」
「也好。」他歎氣,「我自己去好了。」
「去吧。」沈磊很開心地說,「快去!」
「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家,然後再去見Jo.Jo !」莊信渲很不合作地破壞沈磊與寒烈獨處的美夢。
送完沈磊,莊信渲驅車去衛園。
「信渲。」Jo.Jo 奔出來,「咦?寒烈呢?她怎麼沒來?」
「她剛下飛機,很累,所以沒來。咦?你怎麼知道她回來了?」
「是我告訴Jo.Jo 的。」衛康走進客廳。「Jo.Jo ,你出去一會兒好不好?我想和他單獨談。」
「時間別太長哦!」
「不會。」衛康把Jo.Jo 送出客廳。
「衛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在紐約見到了令妹。」
「怎樣?」莊信渲不明所以。
「我拍了一些她的照片。」
「?」
衛康拿出一疊照片,遞給莊信渲。莊信渲起初不以為意,可是越看越怒火中燒,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照片裡的寒烈幾乎出入都和一個混血男人在一起,甚至有他們接吻的照片。
「他是誰?」莊信渲問。
「令妹的情人,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上流社會包括參議員政要都認為他們是絕配。」
「你為什麼要讓寒烈也來呢?」
「我想問她介不介意我把這些照片登在時裝雜誌上。」
「不止這些,不是嗎?」
「是,我得承認,我愛上她了,這是我二十七年裡第一次想追求一個女孩。」
「她不乏追求者。」
「我知道,還有地方檢察官。」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長兄如父。」
莊信渲搖頭。「我管不了那麼多,也無權管。我不會與寒烈提什麼。如果你真的想追求她,你首先可以衡量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再看一下自己和那混血男人的差距。」
「我的意思是——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衛先生!」莊信渲聽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寒烈有權選擇自己的道路,沒人可以強迫。」
「我會以生命告訴她我愛她的事實。」
「你瘋了!」
「我沒有!」衛康看著莊信渲,「包括你在內!」
「天!」莊信渲呻吟一聲,寒烈無意中惹到了什麼麻煩?!他覺得無能為力。「寒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請相信我,如果你真的相信你自己愛她,那麼,理智些,因為寒烈不是一件物品。」
「不談了,你去找Jo.Jo 吧。」
「請你考慮清楚。」莊信渲走出客廳。
寒烈見到了月餘不曾碰面的凱文。
「好嗎?」
「很好。」她拂了一下長髮。
「你把頭髮燙了?」
「嗯。」她支住下巴,眼光迷濛地盯住遠方。
「大家好嗎?」
「好,Lukas 讓我問你好。」她收回視線,那個方向是莊信渲家。
「這次的任務是殺何嘯南。」他納入正題。
「何嘯南?」寒烈問,「他是誰?」
「他是個殺手。」他遞給寒烈一個大牛皮紙袋,「這是他的材料,是他七年裡殺人的詳盡材料。」
「有時限嗎?」
「越快越好!」凱文收起表情。「他很危險,和上次的詹森完全不是同一類型。說確切一點兒,他和你屬於同一類型,表面看來毫無害處,且有高學歷,他是機械天才,IQ200 點,只比你低一點兒。」
「我也只有200 點,何況這麼多年不用,不中用了。」
「千萬小心,他殺人從來乾淨利落。和你不同的是,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傷及無辜。」
「他下一個目標是誰?」
「地方檢察官,有可能的話還有警察局局長。」
「我知道了,我會很小心不暴露,也不傷及無辜。」
寒烈和沈磊在一起散步。
「你最近很空?」寒烈問沈磊。
「沒有,只是放例行公事的年假。」
「信渲說你疾惡如仇,每次放假都牢騷滿腹,看來並不是如此。」
「自然不是。」沈磊沒有說出實情,他很高興寒烈在假期裡陪在他身邊。
「咱們去吃冰淇淋吧。」一周以來,寒烈天天拖沈磊到她兒時常去的雪糕店吃雪糕,一種種款式吃過來,雖然已出夏,不過仍有暑意,正適合吃雪糕。
何嘯南拎著公文箱走上樓頂,打開手提箱,拿出零件開始組裝,他跟蹤這位地方檢察官一周,知道他會來雪糕店陪那漂亮女人吃冰淇淋。那女人長得不錯,不過有一雙智慧的眼睛,看樣子不像一隻花瓶。
他把槍架在右肩上,瞇起左眼,又側開頭,如果他有興致,他說不定會在地方檢察官死後,去安慰一下那美人,決定了,他再次瞄準。
寒烈覺得對面有反光,馬上反應,有人狙擊,從她的位置測定,那支槍是對準沈磊的,她唇角一揚,從包裡拿出化妝盒,打開,擺了一個角度。
「媽的!」何嘯南忍不住罵了一句,在他扣動扳機的一剎間,那女人的化妝鏡反射了陽光,刺了他的眼,不知道那女人是否是有意,也許純屬巧合,他出道以來不敗的成績竟因一個女人而打破,他開始對那女人感興趣了。他沒有耽擱,離開了大樓。
雪糕店的玻璃被打了一個洞,一株小盆景被打壞,但沒傷到人,幾乎沒人注意到剛才發生的小小謀殺案,但沈磊注意到了。
「寒烈,我們走。」
「我還沒吃夠□!」她笑,「捨不得錢嗎?」
「不是,剛才好像人有開槍,我想目標可能是我。」
「怎會?」寒烈笑,「萬人景仰、剛正不阿、疾惡如仇的地方檢察官,愛戴還來不及,怎會有人要殺你呢?」
「我沒開玩笑。回去再說。」他付了錢,拖了寒烈直回莊宅。
開門看見莊信渲和Jo.Jo 擁吻在一起。
寒烈和沈磊對望一眼,同時默數:一、二……十七,莊信渲和Jo.Jo 才分開。
「還不夠世界記錄。」沈磊笑。莊信渲白了他一眼,Jo.Jo 則漲紅了臉。
「大嫂,走吧,我們去書房談。」寒烈拖了Jo.Jo 離開兩個男人的視線。
「她最近有點反常。」莊信渲看她走離,「但說不出,自從她從美國回來之後,她就有點兒古怪,但我又說不出所以然。」
「我覺得她整個人柔了許多,氣質上,很奇特的轉變,但不是服裝的關係,是心緒上的。」
「她在美國有情人,是紐約最高法院的法官,已經出雙入對。」莊信渲一想到那些照片就火大。
「莊!」沈磊一驚,「你的口氣象妒火中燒的丈夫。」
「沒那麼嚴重!我只是擔心她年幼無知,上當受騙。」
「怎麼會?!她少說也二十歲了。莊,你不該逃避你真正的想法,你在乎她,也許我應該說你愛她?」沈磊問,「你的眼光總是追尋著她而不是Jo.Jo ,你只對她才有那種醉死女人的表情,你愛她!」
「我不知道。」莊信渲搖頭。
「是的,你不知道。」沈磊笑。他已盡到朋友之責,提醒過莊,剩下的要看莊的造化了。
「假期還愉快嗎?」莊信渲扯開話題。
「今天之前是愉快的。」沈磊靠進沙發,把腳擱在茶几上,全然不在乎光可鑒人的桌面有多麼乾淨。
「?」
「有人向我開槍。」
「她知道嗎?」
「我告訴她了,我相信我是目標。」
莊信渲考慮一下。「住下來,直到你銷假,我會找人來保護你。」
「誰?」
「狼王。」
沈磊倒抽一口冷氣。「莊,你發瘋了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棍!」
「又如何?他能保你不死。」莊信渲笑,「好人在萬不得已時,也會變成十惡不赦的暴徒,好與壞只一線之遙罷了。」
「也許。」沈磊歎息,「莊,你真不該當法官!以你的看法,你該去當清道夫,肅清一切非正義與罪惡。」
「你是否建議我也去參加『殺器』?」莊信渲挑眉微笑。
「可以考慮,我一定不會抓你,還會網開一面。」沈磊做仰頭沉思狀。
「那我會第一個把你清了!」莊信渲大笑。
何嘯南去調查了寒烈,孟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美國耶魯大學法律系畢業,擁有麻省理工的機械、電腦雙碩士學位,還有哈佛的語言學士學位。絕不是花瓶女郎,幾可算天才,現住在法官莊信渲家。但令他不解的是寒烈的家庭背景,她沒有親人。以美國那種現實的社會而言,一個無依無靠的東方女性,很難有立足之地,更不用說讀大學,而且是三所美國著名大學。從大學電腦裡調出的檔案和他現今掌握的資料沒什麼差別。
唔!他要先看看那女人有何了不得,再下手殺那男人。反正他不急,雇他的人也不急。那大家何必太快呢?遊戲的高潮總在結束時,過程才使人瘋狂!
寒烈望著何嘯南,這男人的確不凡,六英尺的身高,一張臉深刻出色,戴一副無框眼鏡,一臉魅惑微笑,充滿了「危險」。他對任何有些深度的女人而言,都是一個吸引。如果不是她已熟知他的歷史的話,她也會為他的外表所迷惑。
何嘯南也望著寒烈,面前的女人在近看時,美麗得讓人屏息:麥色微顯古銅色的皮膚,長長的黑髮性感地披拂在肩上,纖長上挑的眉挺直而有些堅毅的鼻子,略顯豐潤的性感嘴唇和魔鬼身材,幾乎讓人迷醉;但最讓人震撼的卻是那雙眼眸,深深的,冰涼的,毫無情緒反應,就像一眼幽井,只映出天空、星夜、白雲,卻映不出自己。在望見她眼睛的一剎那,他知道,她已成為他的夢。
「寒小姐。」何嘯南遞上花,他突然覺得那花與她絕配,白木蘭和理智的女律師。
「找我有事?」寒烈大方接過花束,抱在懷裡,語氣清冷疏淡。
「謝謝你替我妹妹打贏官司。」何嘯南並不介意。
「你妹妹?」寒烈笑。「不管是誰,都是我的職責所在,不必謝我。還是好好管教令妹吧,她還年輕。」
何嘯南覺得自己有一秒鐘眩惑,她明明笑得淡雅如花,可是那雙眼眸卻依稀是冬天,沒有暖意。如果他沒用錯形容詞,她的眼光是那麼的——空寂,一片靜靜的、無邊的空寂。
寒烈轉身要走,她真不想殺他。
「等一下,寒小姐,能請你喝杯茶嗎?」他追上她,發出邀請。
「出於什麼目的?」她問。
「我想知道真正的你。」他沒撒謊,這女人冷冽的眼光似乎能看透一切謊言。
「好吧。」寒烈同意,「如果你能知道的話。」
一頓茶喝下來,何嘯南有些失望,他的洞察力哪兒去了?他沒從她的話裡發現任何有關她的家庭的東西!而她坦言她和地方檢察官、法官交情非淺更讓他有些難過,她波瀾不起的眼眸是最大的誘惑,他情不自禁想從中讀出些什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6:07
義怎可容情
隔天的《名流》雜誌使至少三個秘書頭大。
《名人》刊出了寒烈和何嘯南並行的照片,文章則是報道本市三大名人,法官莊信渲、地方檢察官沈磊和著名室內設計師何嘯南拜倒在女律師石榴裙下。其中暗示性的詞句使大批好奇人士打電話到三個「受害者」處求證,使三人的秘書頭大欲裂。
「不解釋一下嗎?」沈磊笑,他們的寒烈姑娘又多了一個追求者,條件只好不差。
「有什麼可解釋的,他不過請我喝了杯茶。」寒烈笑,「放心,不會嫁作他家婦的。」
「那該死的記者!」莊信渲忍不住詛咒。
「我是你妹妹!」
「是才見鬼!」莊信渲低聲咆哮。
「我會向外界聲明我是你妹妹。」寒烈怡然自得地喝茶。
「莊,你從沒和Jo.Jo 提過信瀾的事吧?」沈磊皺眉。
莊信渲沉默。
「你不會告訴Jo.Jo !否則Jo.Jo 不會單純地相信她是你妹妹。」
「是,我沒說過。」他撫住額。「寒烈,湘湘一定沒告訴你,我妹妹是個不正常的人,她生了一種隔代遺傳的怪病——臆症,正常時與人一般,但發病時,她完全像一匹狼。五年前她咬斷了她的看護的喉嚨。」
寒烈輕輕走到他身側擁住他的頭。「對不起。」
「不,沒關係。」他有些臉紅地說,卻沒有推開這個擁抱。
「喂,莊,你已經有未婚妻了。」沈磊殺風景地在這溫馨時刻抗議。
「這和未婚妻無關!」莊信渲反駁。
寒烈大笑地離開他們,上樓。她必須在何嘯南認真對待她的身份前殺了他。但她知道,想登堂入室,設計一個機關對他來說是不可行的,狙擊他也不可能。她看了他的材料,他是一個智慧型殺手,沉著、機敏、冷靜,然而也殘酷無情。他曾親眼目睹雙親被警方失手打死,從此他冷血嗜殺,從不手下留情。
寒烈替他覺得難過,真的難過。
她房間裡的電話響了,她去聽電話。
「是寒小姐嗎?我是何嘯南。」
「我是。」
「能請你出來晚餐嗎?」好聽的男中音溫和地詢問。
「一小時後,ATTORNEY CLUB.」寒烈考慮了數秒,決定。
「待會兒見。」對方低聲笑著道再見。
「Bye.」她掛上電話,坐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亮了亮。
何嘯南準時到達,他是和寒烈同時進入ATTORNEY CLUB 的。
「我知道這裡不是律師是很難進來。」寒烈笑,「所以你和我一起進門會更容易些。」
「謝謝你的周到。」他微有感動。
「不用,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寒烈揮手,坐到吧檯邊上。「很抱歉把你扯進來。」
「這話本該是我說的。」他怔。
「喝什麼?」寒烈問。
「蘇打水!!」她和他同時說,又對望一眼。
侍者送上蘇打水。
「你怎麼知道我喝蘇打水?」
「我們是同一類人,何況,你目前正和我的一個朋友有特殊的聯繫,我想你明白我的話。」
何嘯南頓時明白,他眼前的女人為何有一雙冷冽的眼眸了。
「你是為了你的朋友來的?」
「不。」寒烈有些悲哀。「你為了任務,我也一樣。」
「什麼任務?」他已經猜到了。
「殺你。」
「為什麼告訴我?」
「我不認為你是一個冷血的殺手,沒有人一開始就是無情的,你也不例外。你也有真心!告訴我,你有!」
何嘯南望著眼前眼神清澈的女子,此時他真心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但他早已不是。「不,我沒有!」
「我不想殺你。」
「我也不想殺你。」
「誰派你來殺沈?」
「我不能說,這是行規。」
「好吧。」寒烈放棄,「我走了,你可以殺了我,或者被我殺了,這是你我唯一的選擇。」
何嘯南跟出來,心中殺機剎那四起。她是個威脅,但她為什麼會告訴他真相?
寒烈走向停車場,黑暗的停車場裡只有她有節奏的腳步聲。
「寒——烈。」
她停步。
「我該殺了你。」何嘯南在黑暗中低語。
「是的。」她同樣回以輕喟般的肯定。
「你是來殺我的?」
「是的。」
「那好,我們公平些。現在,我們相距一百碼,背對背我們一起向前走,從一數到十,到十時,同時動手。讓命運決定今夜孰生孰死!」
「同意。」寒烈有些傷慟地開始數數,黑暗中的何嘯南像一縷無依的孤魂,他根本不適合生活在黑暗裡,他適合在陽光下,與心儀的女子牽手而行,但,一切就要結束了。
數數聲在相距一百五十碼時結束,兩人同時動手。
寒烈用的是含毒的吹針,細如牛毛,殺人於無形。
在一聲輕微的「噗」過後,一切陷入沉寂中。
「何嘯天?!」
「我沒事。」
「那就好。」寒烈移向他,抓住他的手臂。「以後,就各顯神通吧,看誰先完成任務。」
「好。」他笑,聽到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消失在停車場,吁出一口氣,上車駛離,停在一家較大的酒吧,走進去。
「給我一杯——雞尾酒。」他叫了一杯酒,寒烈那枚吹針刺進他的左肩窩。她並不知道,他放了她,十多年來,第一次沒有亂殺。他希望能看到她眼中的冬天變成暖暖的春意,但他知道,他看不到了。
喝完酒,他離開酒吧。回到家,他已經能覺出生命力正一點一滴從他體內流走,開燈的時候,他發現在他灰色的衣袖的肘部有一滴已經凝暗的血跡。莫非,她也——被傷到了?
他搖頭笑,脫下外套,扔進壁爐,劃了根火柴扔進去,看著火苗蓬勃。然後洗澡,躺在床上,在他意識的最後,他看見了早已逝去的父母。
寒烈回房,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槍打偏了,本該打心臟的子彈穿肩而過,她能忍。但願他沒事!這是頭一次強烈地讓她想違抗命令。從他身上,她看到自己。她和他是相同的,她看了眼從袖口中滴出的血,好在莊信渲和沈磊全在書房,換下衣服,她取出藥箱,上消毒藥,給自己注射一針杜冷酊,貼上透氣的紗布和防滲血紗網,穿好衣服,一系列動作快而麻利!拿了沾血的衣服進浴室,洗去血漬,拿出剪刀剪成碎片,用抽水馬桶沖走,她必須湮滅證據。
寒烈打贏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官司,回到莊宅,發現沈磊已來了,臉色奇差,莊信渲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都怎麼啦?」寒烈笑問。
「何嘯南死了!」
寒烈失神,手中的東西落了一地,文件、報告灑了漫天。
「他——死了?」她喃喃。她還是殺了他,他放了她,她卻殺了他!天呀!
沈磊和莊信渲從沒見她如此失態。
「什麼時候?」她問。
「大約是昨夜凌晨三點到四點左右,驗屍報告還沒有到。」沈磊看到她眼中瞬間的傷慟,僅僅是一剎那,但他看到了。「女傭早晨去打掃時發現的,死在他的床上。」
死了!寒烈收起心中的傷與痛,她知道,她果他沒死,他們會成為亦敵亦友的對手。
「你,要去看看他嗎?」沈磊輕輕問。
「不,我昨晚見過他。」她搖頭。
「寒烈?!」
「是的,在ATTORNEY CLUB.」
沈磊馬上換上公事面孔。「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
「大約九點吧,他那時看上去還好,沒什麼不妥。」真悲哀,面對真心關心自己的人也不能吐露真相。
「之後呢?」
「我回這兒,上床睡覺。」
「如果將來有必要,你是否願意出庭作證?」
「我會。」
「那好。」
送走沈磊,莊信渲走向寒烈。「我很難過。」
「這不是你們或任何人的錯。」她笑,「我是災難,我才是真正的災難。」
「這是什麼話?!」他有些懷疑,「寒烈,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而來?」
「你終於問了,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問。」她抬頭望著他。
「那——能告訴我嗎?」
「當然,我是來完成湘湘未竟心願的。」
「什麼心願?」莊信渲發現自己好久沒有再想起那個小魔頭了。
「不可說。」
「為什麼?」
「一說就是錯!」她轉身,「而你,本不該是這場錯誤的受害人。」
「你到底是誰?」
「我是寒烈,我的朋友都叫我Francesca.」她上樓,留下莊信渲一人回味她的話。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6:25
疑問漸叢生
「傑,進展如何?」
「棘手!沈,你也知道,最近黑道很亂,殺器沒找到之前不會平靜。」
「何嘯南的解剖報告來了嗎?」沈磊問,他最近似乎太清閒了,沒什麼大案子讓他辦。
「是的,他是被一種罕見的毒所毒死,是南美一種晰蜴的毒液,根據法醫報告是某種南美叢林部落土人所使用的毒針。」
「還有什麼?」毒針?南美叢林?部落土人?沈磊彷彿聽見國家地理雜誌的探險報告。
「是。他的壁爐裡有一件沒有完全燒燬的外衣,衣肘處有些許血漬。經女傭證實,是何嘯南的衣服。經過檢驗,是AB型,並非死者的血漬,我認為會和殺器有關。」
「為什麼?」
「現在黑、白兩道幾乎沒人敢動,怕不知何時自己會被殺器肅清,動一動無異自投羅網。所以敢在此時動手殺人的,極可能是殺器。」
「但為什麼要殺何嘯南?他一向很——」他沒說下去,因為他想起了莫尊。
「哦,忘了交給你,海關入境處把六個月前入境的女性名單交來了,篩除未成年和年老體弱以及已離境的女性,還剩下七千四百八十三人,再剔除身高、體重的因素,還有九百六十五人,這是名單副本。」
「怎樣?」
「很難說,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都不是,在沒有證據前,誰也說不準。」
「其他案子有進展嗎?」沈磊濃眉深鎖,真是錯綜複雜呵。
「有,歐克海家的下水道內的高壓電網有一枚已無動能的短路器,說明殺手是從下水道進入歐府的,那女人真是天才。」
「傑,你口氣簡直像是崇拜她。」
「豈止崇拜!若非我是執法人員,我一定也像她一樣啦!」「傑!」沈磊斥,「別亂說!」
「才沒有!你不是也很喜歡她?」反駁聲浪十分強大。
沈磊歎口氣。天知道!他喜歡寒烈,卻想追尋那名神秘的殺器,他是矛盾的。而且,他發現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瞭解過寒烈。她起始時,平凡卻美麗、成熟而世故。後來,發現她睿智而機敏、絕美卻遙遠,真的,她有種自然而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本事。
離開警署,他驅車去法院,他要和莊信渲看一下名單。
莊信渲正有一眼沒一眼地讀著案卷,他的心思並沒有放在案捲上,他在想幾天前寒烈的一番話,她說她是災難,真正的災難,她說她是來完成湘湘示竟心願的;她說不可說,一說就是錯,她說她的朋友都叫她Francesca ,她的話究竟是何意?!
正想著,蜜娜推門進來。「莊,地方檢察官來訪。」
他自沉思中回過神來。「讓他進來,不許任何人打擾,替我推了一切約會。」
「是。」
沒一會兒,沈磊進來。
「莊,天大的消息。」
「什麼?」他稍微提高點興趣。
「有可能得知那頭美女豹的血型是AB型。」
「什麼時候變成美女豹了?」莊信渲有些好笑地問。
「我給她的愛稱呀!」沈磊搖動手中的名單副本。
「別噁心了!」他指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慢慢說。」
「入境名單經過篩選,有965 人符合錄像上的特徵,如果再加上血型一條,說不定會更精確。」
「我看看。」莊信渲接過名單,一個個名字看過去,當他的眼光掠過一個名字後,頓了一下,繼續看。沈磊沒忽略他的小動作。
「看到誰?」
「寒烈。」他放下名單。「我一直想和她認真的談一次,但她太會打太極拳,每一次都一帶而過,根本無法納入正題,我總覺得她是——知道些什麼。」
「也許是我太過敏感,莊,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我也覺得出了問題,而關鍵在紐約。」
寒烈笑一下,摘下聽筒。這兩個男人,沒錯!關鍵在紐約。
離開紐約之前,Ferre 找她去談了一次。
「Francesca ,咱們頭一次見面是多久以前的事?」他問。
「十三年七個月十四天之前。」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恨我嗎?」和藹老者藍眼中閃過凌利的光芒。
「有一度,但現在不。」她誠實地說。
「有沒有想過將來?」Ferre 遞給她一杯蘇打水。
「沒有。」她毫不猶豫。殺手是只有今朝沒有明日的,生與死,早交給了組織。
「唉——」他歎息一聲,「嫁人呢?」
「我不想連累別人。」她笑一下,「沒人會娶我,我也不奢望愛情。」
「我知道你曾經很喜歡一個男孩。」老者狡猾地微笑。
「曾經而已。」往事已矣。
「因為他已經訂婚了?」老人雙手交疊,放在背後,審視她淡淡的麗顏。
「我不知道。」她坦承,「我也許愛他,也許不,只有時間能證明一切。」
「Lukas 和我談過。」
「是麼?」她不甚感興趣,但,Lukas 不會傷害她,她相信。
「我想,該還你自由了。」老者悠悠歎息,吾家有女初長成,就是這樣的心態罷?希望她幸福,卻捨不得放開手。
「自由?」她輕輕蹙眉,她能有嗎?
「是的,到你二十一歲生日時,你可以正式退出殺器,成為一個尋常人。」
「我該幹什麼?除了殺人,我還能幹什麼?」她淡然反問。
「你還可以當律師,可以當模特,可以結婚生子,你能做的事還很多。」她的態度,讓老者自責一秒,隨後釋然,終會有人教她享受生活的。
「但已經滿手血腥。」
「Francesca !」Ferre 輕喝一聲,「你是正義的代表,這不是錯的決定,你當初就選了一條通往正義的不歸路。」
「當初我別無選擇。」
「回去好好考慮一下。」Ferre 揮手,「沒人逼你。」
「是。」
然後她離開紐約,又回來,也帶著沒有來得及回覆的答案。
她在莊信渲的領帶夾上附了一枚竊聽器,她知道,遊戲快接近尾聲了。但,莊信渲仍沒什麼勝算,她有種期待的興奮,她有些急不可待看將要發生的事。
呼叫機響了,她回call. 「傍晚藍山飯店酒吧。」
放下電話,她笑,很放肆。十三年後的遊戲,最後的遊戲,作為湖湘湘最後傑作,她會拭目以待。
傍晚,她留張條給莊信渲,告訴他不回來晚飯,叫出租車到酒吧。
凱文已經在等了。
「凱文。」她走過去,黑色襯衫和米色長褲充分體現出她頎長優美的身段。
「Francesca.」他不可抑止地愛著她,然她卻毫無所知。
「又有什麼事?」她叫了杯蘇打水,小聲問。
「Lukas 要來了。」
「真的!」她很高興。紐約一別,又很久沒見到他了。
「有一樁謀殺案,疑犯是龍士桓。如果判他有罪則罷,不然,就殺了他。」
「材料。」
他遞給她一個紙袋。
「Francesca ,他不是一般的人,他的父親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他深諳法律,而且,他請求警方保護。」
「?」她開始有興趣。
「警方派了三名特警保護他,除了他的律師,沒人可以接近他。」
「做賊心虛,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笑。
「寒——烈?」前後響起猜問的聲音。
她回頭,有些意外,看見了莊信渲和沈磊。「是你們,這麼早就下班?還有閒心逸致跑來這兒喝酒?」
「你不也一樣?」莊信渲笑。
「寒烈,不介紹你的朋友給我們認識?」沈磊問。
「凱文,這是沈磊和莊信渲,這是我的老朋友凱文。」
當凱文和莊信渲握手時,莊信渲看見了他眼中濃重的敵意,是他看錯了?!
「凱文從紐約來看我,會在此地耽擱一陣子。」
「好哇,有空來玩。」沈磊笑,他並沒看到凱文的敵意。可寒烈感覺到了,她微微皺下眉,但什麼也沒說。
何人如斯美麗?
何人如嫿清幽?
龍士桓的妻子斯嫿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卻意外過世,她的歌迷、影迷無一不為之神傷,甚至有男歌迷隨她而去。而因涉嫌殺妻的著名服裝設計師龍士桓更是有無數崇拜者,外面風傳斯嫿的崇拜者中有人買兇要殺他,反正天下大亂就是了。
龍士桓坐在自家花園,喝著咖啡,看著報紙,三個特警很警惕地佔據有利地形。他花了五十萬元保釋在外,他才不怕那些揚言要替斯嫿報仇的歌迷、影迷,他真正擔心的是如鬼魅般形蹤不定的「殺器」。為了自己,他不惜犧牲如花美眷,他才不會讓那婊子捉住他的把柄一直威脅他,是她自己找死,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他笑一下,喝下一口咖啡。
「先生,地方檢察官沈先生要求見您。」女傭人望著笑容深不可測的主人,心底泛起一股子冷意,他是魔鬼!
「讓他進來吧。」龍士桓放下咖啡杯和報紙,他早想見見這位出了名的「沖」的地方檢察官。
沈磊本不想來見龍士桓,憑他多年辦案的經驗,龍士桓絕對有殺人的動機,也絕對有殺人的手段和時間。就他掌握的材料而言,龍士桓參加過短期集訓,而集訓的內容是「自衛自救」,龍士桓本人有持槍許可證。
斯嫿被殺的當晚,他去參加他的冬季時裝發佈會,回來時發現斯嫿溺死在游泳池裡。有人證實發佈會中他離場近兩小時,而斯嫿的屍體手中握住一枚領帶夾,是他的。
沈磊歎一口氣,何苦呢?都是成年人,好合好散多好?
他來到龍士桓面前。
「龍先生,打擾。」
「沈先生,請坐。」龍士桓微笑。他對他是久仰了的。沈磊,B 大的高材生,和法官莊信渲是摯友,兩人皆深沉如海,嬉皮笑臉下是莫測高深的心思,難以了解,不過一直沒機會一見。這一次,他並不是這次案件的檢方呀。
「龍先生,我開門見山地說吧。」沈磊不想多耽擱。
「不用急,喝杯咖啡如何?」
「不,我來只有一句話:如果你還想活下去,那麼就以事實對待自己。」扔下一句話,沈磊很沒禮貌地掉轉屁股就走。
「我能把它理解成為『威脅』嗎?」龍士桓笑瞇瞇地揚聲問。
「無所謂,不過你最好把它聽成忠告,你至少有三個前車之鑒。」沈磊停了一下,「就算我多管閒事,想救一條喪門犬。」
望著沈磊的背影,瞇起眼,他的話——在救他?
他走回書房,身後跟著三名特警。
「你們在外面等好了。」關上書房的門,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神秘的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龍士桓低聲命令。
「誰?」
「沈磊,以及和他關係密切的人。」他頓了一會兒,「馬上要。」
對方掛線。
傍晚時分,一隻郵包落入龍家的信箱裡。
在確定不是炸彈後,這只郵包交到龍士桓手裡。用好晚飯,他一個人坐進書房,拆開郵包,抽出厚厚一疊材料。
「沈磊,男,二十八歲,人馬座。其父沈翔,曾任最高檢察官,其母,莊妙賢,莊浩衡之妹,皆死於飛機失事。沈磊,受童子軍訓,特警集訓,技能專訓,1987年畢業於B 大政法系,1990年轉做地方檢察官。
「莊信渲,男,二十八歲,摩羯座。其父莊浩衡、其母洛雲皆地質學家,居無定所,四處漂泊;其妹莊信涵,長居瑞士。與沈磊同時同步受訓。1987年畢業於政大,1989年轉升市立最高法院法官。
「寒烈,女,二十歲,巨蟹座。身世不明,律師,半年前由美歸來,與沈磊二人走得較近,擁有法學碩士,機械、電腦碩士,語言學士學位。」
龍士桓很感興趣地看了看內附的照片,莊信渲他見過,沈磊早晨剛見地,而寒烈,那麼龐大的情報網,竟然沒有她的身世背景材料。一如何嘯南一樣,他也被那雙冷冽如嚴冬的眼眸所吸引。他見過太多的美女,氣質也好,漂亮也好,但都比較——做作。但她不同,她美得矛盾,美得強烈,美得無可言喻,外表的嬌好柔美和眼中的冷冽無情對比反差如此強烈。
案子結束了,他會去見見她,他笑著想。
Lukas 的班機到埠,作為法律界交流代表,一行人步出機場。
「Alex!」寒烈開了部車等在機場外。
「Francesca !」拎了簡單的行李,他走向車子。寒烈推開門,他坐到她邊上,在她頰上吻了一下。「謝謝你來接我。」
「可以呆多久?」寒烈發動車子。
「半個月。」他寵溺地欣賞她神采飛揚的表情。
「住哪裡?」
「SHETTON.」
「什麼時候空,打電話給我,我陪你四處逛。」
「不用,你先忙自己的,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也好。」她笑,「我最近剛好有工作。」
送Lukas 到下榻的SHETTON 賓館,和他告別,寒烈驅車去律師事務所。
「寒律師,龍士桓殺妻一案請你去旁聽。」秘書叫住她。
「我沒空呀,何況那麼多人,我又沒什麼資歷。」
秘書神秘地附在她耳邊說:「聽說是孟先生指定。」
寒烈歎口氣。「好吧,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九點半。」
寒烈點點頭走開。
她本人並不想在法庭裡見龍士桓,龍氏的資料她用電腦調了出來,但不很齊,不過足見龍氏之一斑,她對身世顯赫不可一世的男子從來沒有好感。
衛康臉色陰沉,私家偵探交給他的報告使他大驚,寒烈的行蹤在過去十年間踏遍全世界,卻唯獨沒有踏跡自己的國家。而且,她從來沒有打工,她的龐大的開支都是從瑞士銀行一個帳號內劃出的。她和那個Alex至少有十年的交情,並且——她根本是叫Francesca Pandora ,美國籍,那麼——她會是什麼樣的人?
寒烈坐在法庭最後一排,半闔著眼。她對案件的審理過程並不感興趣,她在意的是結果。
在休息三十分鐘後,繼續開庭,聽取陪審團的結果。
「陪審團一致裁決,龍士桓一級謀殺罪名——不成立。」
寒烈睜開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衛康凜然一抖,他看見了寒烈眼中的冷冽,為何從前沒有發現?那冷冽宛如嚴寒,讓人冷澈心肺。他迷惑了,他喜歡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龍士桓在庭上並沒有仔細聽審,他一直在看那女孩。一件高腰齊胸的藏藍色毛衣,裡面似乎——真空,下面一條黑牛仔,卷髮束成一把,看不出她只有二十歲,反倒成熟如三十歲。但他可以肯定,她到三十歲,仍會是這副模樣。開庭時她遲到了,很慵懶地推門進來,坐在最後一排,半閉著眼,很是嫵媚動人。
可惜,他在聽審判結果時稍分了一點心,沒能看見寒烈濃重的煞氣。
龍士桓回到家,他有些許失望,寒烈在法庭宣判他無罪後從門口離開。他並不相信一見鍾情,他甚至不相信愛情,就算美如天仙的斯嫿他也沒有動心,但卻為那抹無意為他展現的嫵媚怦然心動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6:56
別離在眼前
三天後,警方撤走了特警,但留下人手在龍府四周監視。
寒烈決定動手,她一早就弄到龍府的建築圖,但她相信有特警在場動手多少會有些麻煩,等幾天無妨。終於,特警撤走了,剩下的警察不足畏,何況龍府依山而建,使一般人難以偷入,但對她而言卻是極有利的。
莊信渲和Jo.Jo 約會去了。她換上工作衣,趁夜色潛上龍府的後山,那些草包根本沒注意。由後院溜進正房,很順利地找到龍士桓的房間,她敲敲門。
「進來。」龍士桓不耐煩地說。
寒烈推門進去。
龍士桓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眼前是身穿黑色緊身衣,一流魔鬼身材的女人。
寒烈飄然欺近他身邊。
「你是——寒烈?」他看見了那雙在面罩後的眼。
寒烈笑著在他還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時,一針已經紮在他頸下,他頓時作不得聲,也動彈不得。
「真聰明,猜得出我是誰。」寒烈冷笑一聲,「沒錯,我是。正確地說,我是你一直害怕的人,我是殺器。」她一邊說一邊工作。
龍士桓一驚,他已經無法開口呼救了,連小手指也不能動一下,而他以為愛上的女人卻來殺他。命!命!真是半點不由人!
寒烈又開口,但並沒停下手中的動作。「這個城市的黑社會真正掌握在誰手中,想來你也清楚,你的所作所為件件得誅,但你卻活到現在!強暴、販賣人口、殺妻,哪一件不是當得而誅之?」
龍士桓覺得全身一片澈骨的冰涼,他知道她決不會心慈手軟放過他,更重要的是,他唯一的愛一個人的機會被他自己的過去扼殺了。
「我好了。」寒烈笑,「不過,死也死得明白一些才好,你說對不對?我在這兒架了一柄槍,點三八口徑,對準你的眉心,扳機系一根細繩,繩子連在門把手上。我知道你的傭人每天九點會來叫你起床,送早點進來,我就假那可憐的被你糟蹋了的小女傭的手殺你,門一開你就會去見尊夫人了,而這針插在你頸上的穴位上,不拔出來,你沒有任何可能動一下,想叫也不能,等死吧!」
龍士桓此時已經沒有恐懼,只有悲哀,深深的悲哀,無盡的、直到永遠的悲哀。
寒烈在離開的一瞬間看見了他眼中的悲哀,她心底動了一下,又折回他近前。
「你該害怕才對,為什麼悲哀?」她伸手撫一下這男人的臉,歎一口氣,「為什麼要殺人呢?其實真正該死的是我,我這一生從那一天開始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人,對不起。」她在他僵硬的額上吻了一下,沒有回頭,逸出房間。
龍士桓覺得臉上有涼涼的感覺,他發現自己流淚了,為了那陌生的、來殺他的女人。因為她綿邈的一聲歎息,他從喉嚨裡逸出一聲最後的悲泣。
莊信渲有些喪氣的回家,雙方家長竟達成共識,定下婚期,勒令他和Jo.Jo 在聖誕後完婚。
推開門,客廳裡黑黑的,寒烈不在?他上樓,推開寒烈的門,裡面果然空空的。這麼夜了,她會去哪裡?
給沈磊撥個電話,說她並不在他那裡。
寒烈遠遠看見了燈光,莊信渲回家了。她把假面收好,從工作包內拿出一條長巾,攔腰一系,工作衣頓時改頭換面成為一條裙子。推開門,她走進去。
「回來了?」她問。
「嗯。」他盯住她。
寒烈敏感地覺察出他低落的情緒。「怎麼啦?為什麼不開心?」
「不,我也不清楚我現在是什麼心情。」他沮喪地轉開頭。
「應該有什麼事,對不對?」
「如果你夠聰明,我想你會猜到。」
寒烈看了一眼他望著的左手,笑了。「要和Jo.Jo 結婚了?」
他點頭不語。
「恭喜了!」寒烈趨前在他額上吻了一下,她終於知道十三年的結果了,她差不多已經達成願望了。
「我還沒準備好。」
「愛她嗎?」
「也許。」
「沒有也許,是或不是?」
「曾經我以為是,但,也許我錯了。」
「你不愛她了?」
「我不知道。」
「她愛你,是不是?」
「是。」莊信渲頹然埋進沙發。
寒烈笑,轉身上樓。如果莊信渲知道她就是湘湘的話,她想他一定會暴跳如雷地掐殺她。如果由他掐死她,也許是她最好的歸宿,換了衣服,走進浴室,在水的沖洗下,她想起了Lukas.她第一次殺人,那人的血濺了她一身,在眾人離去後,她在浴室拚命沖洗手上、身上、臉上的血。然後,Lukas 進來了,他抱著她,安慰她,吻她,哄她入睡。她至今記住那一幕。她如果死了,會牽掛她的人,只有他了罷?
當沈磊在忙得暈頭轉向的空隙裡得知莊信渲要結婚的消息時,頓時愣住。
「不會吧?真的要下苦海?」
「地藏王菩薩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寒烈呢?」
「她並不愛我。」
沈磊歎一口氣。「國際刑警傳來消息,那頭『美女豹』很可能是東方人,而她的目標是本市要人,這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她已經把要人的手下一一清除,現在,輪到要人了。」
「是誰?」
「不太清楚。」
「『美女豹』那方面有其他線索嗎?」
「根據犯罪現場痕跡鑒定分析專家及犯罪心理學分析專家結論,她精通機械、電腦,也熟知法律,為人冷靜,生活中很可能是從事極專業領域職業的獨立女性。」
「根據名單和各種線索特徵,從965 人中,又篩選出148 人。」
「有寒烈嗎?」莊信渲問。
「不,沒有。她的醫療檔案內的血型是O 型,首先就排除了此種可能。」
「其他人呢?」
「根據調查,大部分人不是沒有做案時間就是沒有做案可能。」
「電腦怎麼分析?」
「出人意料,電腦在三輪篩選後只留下一個名字。」
「誰?」莊信渲精神為之一震。
「她是——寒- 烈!」沈磊臉上浮起一絲不可置信的笑。
「你認為呢?」
「我不知道,但我已經發出紅色警告。」沈磊公事公辦,「如果她不是,她會很安全。」
「如果她是呢?」
「我們只能為她祈禱了。」
凱文冷笑一聲,兩個男人的談話他一字不漏,誰也不能傷害他的Francesca ,誰也不行!他監視了電腦,有人調用了Francesca 的材料,但不是同一批人,除了警方,還有人在注意她。
此時的衛康也目瞪口呆,他的電腦從盜用的警方名單中,經過篩選,給出了單一答案:寒烈。他抱住頭,那天他看見的殺氣是千真萬確的,不是他眼花,他愛上被警方懸賞一千萬的兇手,真可笑!不!他要去問她,她不相信她是那麼殘忍的人。
衛康一頭衝了出去,真奔莊宅,拍開大門。
寒烈吃驚地望著氣急敗壞的衛康。「有什麼急事?」
「讓我進去。」
「請。」寒烈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氣急。
衛康衝進客廳,立定,等寒烈關上門,他問:「你是那個人?」
「什麼人?」
「兇手!你殺了詹森、歐克海、莫尊、何嘯南還有龍士桓!」他咬牙,「喬偉文!」
「為什麼這麼認為?」寒烈問。她並不介意他知道,她只怕凱文會殺了他。
「電腦的答案。」
「電腦也會出錯。」
「這不會錯!」
「……」寒烈沉默一會,「是,我不否認。」
「不!」衛康大力揮手,他以為她會否認,誰知她卻承認了,「為什麼不否認?」
「因為你認為你是正確的。」寒烈揮揮手,「走吧,去檢舉也好,揭發也好,你的事與我無關。」
「可我愛你!」衛康倏然喊出了口。
「我不愛你,這你應該明白。」
「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任何人!」他叫,「包括你的——哥哥!如果他是!」
「衛康。」寒烈傷腦筋地歎氣。
「我愛你!」
寒烈長歎一聲,天作孽!她有什麼值得他去愛?滿手血腥。
「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衛康走了。
凱文閃進門。
「Francesca.」
「凱文。」寒烈抽一口氣,「你聽見了?」
「是,而且你的朋友也開始懷疑你。」
「這是必然,我並不吃驚,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紙永遠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最後的任務你早已知道。」
「是。」
「結束後,上頭讓你和Lukas 一起回去。」
「我知道了。」
凱文看她一眼。「保重。」
「謝謝你。」
凱文消失在門外,。
寒烈埋進沙發,兀自陷入沉思,她已經發現她周圍有許多警察,他們密切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最終目的是本市真正的黑幫教父——那個披著道貌案然外衣的政要,她會舉步維艱,但她不會放棄。
莊信渲進門,一眼就看見寒烈滿臉的深思。
「今天下班很早。」寒烈抬眼看他。
「是。」他盡量不露出探索的眼神。
「沈磊最近不常來,少了他冷清不少。」不是不懷念他搶東西吃時的熱鬧。
「他在忙殺器的案子。」他注意她的反應。
「快結束了,有開始就有結束,這就是事物發展的真理,沒有永遠。」寒烈喝水。
莊信渲從她臉上沒看出什麼,但她的話似乎在暗示什麼。
「婚禮準備得如何了?」她問。
「差不多了,Jo.Jo 的父母把所有的政府要人、工商巨賈全清了。」
「是嗎?」
「我想請你做伴娘。」
「哦?」
「Jo.Jo 的意思。」
「誰是伴郎?」
「沈磊。」
「好,我答應,代替你妹妹。」她笑,「也代表湘湘。」
「這和湘湘無關!」他叫。
「你曾是她童年的嚮往,但她已經不可能實現這個夢了。」
「寒烈,把你的文字遊戲收起來,說出真相!」
「別生氣,我的事快辦完了,你的婚禮結束後,我就會離開了。」
「?」他一時無法接受,「去哪裡?」
「說不定,可能瑞士,也可能列支敦士登,或者斐濟,只要是美麗而清靜的地方就好。」
「會有留戀嗎?」
「留戀什麼?」
「人、事、物。」
寒烈搖搖頭,微微一笑,眼中寒冰盡釋,讓莊信渲為之一怔。
「出去晚飯?」她收起了笑容。
「好。」
她敲門。
「請進。」
她走進豪華卻雅致的套房。
「Francesca.」「Lukas.」她看見Lukas 正在擦滴水的金褐色的頭髮,微黑光滑的皮膚上還沾著水珠,她笑。
「晚上好。」他趨前在她美麗的臉上吻了一下。
「好。」她很隨意地躺在床上,看著他擦頭髮。
擦乾頭髮,他看著她躺在那兒,他笑,邪邪的,看上去很壞。
「笑什麼?」寒烈抱住一個枕頭。
他出奇不易地壓在她身上。
「Francesca ,不想回紐約嗎?」
「也許。」
「我不放心。」
「你可以跟了去呀!」
「Ferre 不會答應。」他點她的唇。
他盯住她的眼看了一會兒,從兩人中間抽走枕頭。「晚上別走,嗯?」
「無所謂。」她笑,拿手在他光滑而少毛的皮膚上遊走。
他吻她一下,很熟練地褪去她的衣物,展在他眼前的是一具美麗得毫無瑕疵的胴體。他知道她長大了,但卻不知道她足以引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慾望,包括理智的他在內。
寒烈很自然拉去他包裹下身的浴巾,從她七歲開始,就已經和Lukas 這麼赤裸相擁入睡,只有他溫暖寬厚的胸膛才是她嚮往的,她不知今生她還會在誰懷中如此地安全,她在他的胸上吻了一下。
Lukas 忍不住俯下頭,吻住她的唇,她沒有反抗,一任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狂猛熾熱。他的手撫遍她全身。
最終,他沒有做他最想做的事,他不能毀了她,他只是緊緊摟住她。從她七歲時,他就看著她。因為工作,他只能離開她,為此他安排凱文守住她。十三年,她長大了,而他老了,她才二十一歲,而他已經三十四歲了。
寒烈一夜未歸,莊信渲急死,而沈磊則氣死。
「喂,怎麼臉色都不太好?」Jo.Jo 問。
「Jo.Jo ,先回去,我和沈有工作談。」
「好。」Jo.Jo 近來溫柔了許多,嬌氣也收斂,大約是要結婚了的緣故。
Jo.Jo 走後,兩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她昨夜沒回來。」莊信渲說。
「我知道。她在美國法律師交流代表Alex Simon下榻處留宿。」沈磊臉色不善,幾近咬牙切齒。
「她和他在紐約時就相識,出雙入對。」
「我不相信。」沈磊摀住臉,他對她——「她不是亂來的女孩,相信她!」
「我不知道,我已經完全亂了,殺器,Alex Simon,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她永遠冷冰冰的,我該怎麼辦?」
「乾脆忘記她。」莊信渲苦笑。冬天一樣的女人卻讓她幾個優秀的男人無措,衛康、沈磊,或者還有他自己?他自己也不知道。
寒烈進門,沒有衣冠不整,也沒有臉紅。
「咦?沈磊,怎麼今天有空來?」她問,「不忙案子?」
「來找你這伴娘呀。」
「哦,我差一點兒忘了。」她笑,「什麼事?」
「試禮服。」沈磊望著她。
「什麼時候輪到你自己上禮堂?」
「如果你合作的話。」
寒烈笑。「沒人有膽量娶我,就像沒人有膽娶湘湘一樣。」
莊信渲心頭一動,那麼墨藍的眼,像!太像了!那麼酷似湘湘,但他——「走吧,咱們去試禮服。」寒烈挽住沈磊,「讓準新郎去找準新娘如何?」
「再好不過!」
「信渲,回頭見!」她揮手。
「回見。」他目送她和沈磊走出去,心中竟然覺得好像送她走出他的生命似的。
歎一口氣,他和Jo.Jo 就要結婚了,他本不該再想其他的東西。電話適時地響,他過去聽電話。
「兒子。」
「媽咪。」
「來機場接我們。」
「機場?!」他吼。
「是呀,給你一個驚喜,不好嗎?」
「好,真好。」他頭大如斗,「我馬上過去。」
「不開心嗎?一個禮拜後就結婚了。」
「開心。」他笑,擱上電話,開車奔赴機場。
當寒烈和沈磊進門,看見莊氏夫妻。
沈磊轉身想溜。
「小子,想溜?」莊夫人笑呵呵問。
「呃,不是,我想去看看車泊好了沒有。」
「不會有人要偷你的破車,放心吧!」
沈磊只好硬著頭皮和寒烈走進客廳。
「你一定就是寒烈了吧?」莊夫人思索地看著她。
寒烈笑。「是,我是寒烈,您是莊夫人?」
「是,真是個伶俐的女孩,沈磊配不上你哦!」
「什麼嘛!」沈磊叫。
「不好意思一直住在這裡打擾,我看既然二老回來了,我就搬到朋友那裡去好了。」寒烈想起Lukas 的話,她不肯定莊氏夫妻會不會認出她。
「這是什麼話!你住這兒,信渲也人樣多了,人也胖了。」莊父插口。
「就是!」莊夫人笑,「住下來,儘管住,沒人趕你。」
沈磊笑。二老沒享過女兒福,大抵要讓寒烈做義女了。
莊信渲一直沒開口。
寒烈下廚燒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莊氏夫妻讚不絕口。
飯罷,五個人坐在客廳閒聊,不久,沈磊藉機告辭。
「寒小姐,你看上去很面熟。」
「是嗎?」她瞇瞇眼。
「聽渲兒說你和湘湘是朋友。」
她點頭。
「我們過去和湖家是世交,湖家到湘湘已是一脈單傳,但那孩子,想不到這麼早就去了。湖家移民到國外,再也沒消息,要不是你,我們真是一無所知。」
「對湘湘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她笑,那段歷史的真正原因只有她知道。
湖家、莊家是一心想讓兩個小孩子玩在一起,由玩伴、情侶、愛人變成夫妻。可惜,湖湘湘頑劣異常,且智商太高,七歲時,智商已經達到200 點,把莊信渲耍得團團轉。就在湖、莊兩家要達成共識時,湖湘湘真正的家人,黑白混血的父親和英印混血的母親派了律師接走了她,湖家無法挽留,也無力挽留,對方來頭太大,所以現在湖湘湘變成了寒烈。
「寒小姐有朋友了嗎?」
「有。」她並不隱瞞。
莊氏夫妻又和她談了許久,才放她去睡覺。
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莊夫人喃喃一句:「她分明就是湘湘。」
「正是此感。」莊父同意。
莊信渲什麼也沒說,寒烈——殺器——湘湘,如果再多些什麼,他也不會奇怪,他只是想證實一件,她對他的感情。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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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1 01:37:25
善惡終有時
寒烈和Lukas 一起上街。
「怎麼樣?」
「婚禮上動手。」
「有把握嗎?」
「你知道我從未失手過。」
「警方已經在注意你。」他很敏感地瞟了一眼四周。
「我知。」她把頭靠在他肩上。
「聖誕節有什麼節目?」
「如果可能,你陪我好不好?」她仰臉問他。
他看她眉眼中的嫵媚,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當然,不過,送我什麼做禮物?」
「現在不說。」她回吻他。
「小妖怪!」
不遠處的景象不僅是一個人看了火大,至少三個人看了怒火上升。
衛康是肝腸寸斷,而沈磊是怒火沖天,只有凱文,他知道Lukas 是Francesca的兄長。但是,他終於發現,十三年後才發現,他的Francesca 眼中醉死人的柔情只為Lukas ,而Lukas 的真心真意也只為Francesca.寒烈拖了Lukas 買了一大堆東西,大包小包抱回莊宅。開門進去,屋裡空蕩蕩的,她放下東西。聖誕後三天他們就結婚了,反正沒有人在,她在唱機上放了一盤唱片,傳出芭芭拉•;史翠珊的聲音,是一首《EMOTION 》。她笑一下,坐在地上,開始給禮物寫小卡,很心平氣和。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的戾氣在見到Lukas 後,就消失了,但沒有EMOTION ,沒有激情。
很多年前,她很想念那個憨憨的莊信渲。重見他,她發現他已完全不是記憶中的男孩,正如沈磊所言,他狂戀一個七歲的女孩,他印象中美好的戀情永遠停留在她七歲時。也許他已經有所知,但他的責任感不可能允許他接受一個殺手,他已經為她在心中豎了一尊永恆的塑像,那麼,真實的、活生生的她,「死了」才比較合乎邏輯。
她笑一下,遊戲該——結束了。好在她十三年前沒有玩過相同的把戲,不然玩起來就沒現在這麼刺激了。
回房間,她把包好的禮物放妥,拿出個人電腦,抽出一張磁盤。坐定,想了一下,在明碼的下面,設定一個暗碼,這條KEY 是莊信渲生日的倒寫。她笑了一會兒,把殺器「獵豹」的個人檔案寫了進去,還有她的告別。
再過幾小時就是平安夜了,莊宅的人幾乎都沒回來,只有寒烈,她把五份禮物放在佈置好的聖誕樹下,有莊氏一門的,有Jo.Jo ,也有沈磊的。然後,她打了個電話給凱文,她沒多說什麼,只是對著話筒輕聲說:「Merry Christmas !」然後掛斷。
披上一件堇色長風衣,她出門。她和Lukas 約好的,在麗宮看表演,去弄天酒吧喝茶、吃飯,然後到EMOTION PUB 跳舞,最後回SHELTON 等聖誕鐘聲。
到SHELTON 門口,Lukas 已經在等她了,按計劃乘車去麗宮。
傍晚時,莊信渲和父母、Jo.Jo 、沈磊回家,發現寒烈並不在,不過樹下多了幾包東西。
「Hanks ,Rein,信渲,Jo.Jo ,沈磊,嘿!這是給咱們的禮物!」沈磊叫,他是被莊信渲強拉了來過聖誕的。
「拆開來看看。」莊夫人笑。
眾人動手拆禮物,拆開一看,無一不吸一口氣。
莊夫人收到一隻松綠石做的族徽,是莊家的象徵;莊父的禮物竟是一個小小的金白金的地質錘;莊信渲的是一對水晶接吻小人;沈磊更是吃驚,他得到全套的毛衣、頸巾、帽子、手套,很可愛帥氣;Jo.Jo 則欣喜至極,她的禮物是一套Dior四季搭配的女裝。每人的禮物上都附了一張小卡,都只有一句話:Merry Christmas!
「她為什麼不在?」Jo.Jo 問。自從公婆回來後,小姑子就行蹤不定,極少能碰上。
「也許約會去了。」莊夫人知道兒子對Jo.Jo 撒了彌天大謊,因而也不揭穿。
「我想我知道她的去處。」沈磊放下禮物,「我去找她。」說完就走。
找到傑,他劈頭就問:「她怎麼樣?」
「沒什麼,和那外國人看表演。」
「還有呢?」
「我們的人說,他們談了一些大學裡的事,還有紐約政界的醜聞,再沒有其他了。不過,看上去很親熱。」傑不敢多說,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地方檢察官心儀寒烈,才不會傻到點火藥。
「好,繼續監視,不要輕舉妄動。」
「是。」
看完表演,喝完茶,跳完舞,寒烈和Lukas 回到SHELTON.「你行洗個澡,我叫宵夜上來。」他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好。」她脫去外衣,走進浴室。
過了一會兒,Lukas 敲浴室的門,「Francesca ,衣服。」
「送進來好了。」
Lukas 推門進來,手臂上搭著衣服。
寒烈笑,突然一伸手,把他拉到籠頭下。
「嘿!我還穿著衣服!」他叫。
她笑,開大了籠頭。
望著寒烈笑彎了的眉眼,他也笑了,只要她開心,什麼都可以讓他去幹。
「脫了一起洗吧。」寒烈伸手撩了一把他已經濕了的頭髮。
他笑著點頭,她開心就好。
洗完澡,點心已經用小電梯送到了,兩個人裹著被子,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Lukas 想起禮物,從櫃子裡取出一隻盒子,遞給她。
「聖誕快樂!」
「什麼東西?」
「拆開看。」
寒烈拆開長長扁扁的盒子,忍不住歎一聲。盒子裡是一條白金墜一小粒鑽石墜子的項鏈,還配著耳環、頭飾、胸針、戒指。
「喜不喜歡?」
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的禮物呢?」
她笑,攬住他的頭頸,在他耳邊低語。「我就是禮物,我決定和你一起回紐約。回去就去見Ferre ,告訴他我要退出殺器。」
他眼睛一亮。「不是開我玩笑?」
「當然,這麼多年了,我也該停下來了。」她望住他,「可是,你會收留我嗎?」
他笑了,拍拍她的背,吻一下她的髮,給她無言的承諾。
平安夜之後氣氛分外詭異、奇特。
莊信渲在平安夜時告訴Jo.Jo ,他的妹妹的實情。Jo.Jo 怔住無言,最後很生氣地離開,莊信渲沒有追她。
再有一天,就是婚禮之夜了。
沈磊接到的報告足證寒烈毫無舉動,難道她要在婚禮上動手?到現在他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拘捕她,又不知道她的目標,防不勝防。
警方已經成了繃緊了弦,但是——如果她不是殺器,那麼,危險就無時無刻不在了。
莊信渲和Jo.Jo 前日去拍了結婚照,婚紗、禮服全都試過身了,按習俗新郎和新娘結婚前一天是不能相見的,新郎由伴郎陪伴,而新娘則和伴娘在一起。
Jo.Jo 一直不開口,寒烈發覺了她的不對勁。
「Jo.Jo ,你怎麼了?」
「你該叫我大嫂。」
寒烈轉眸一笑。「你知道了,是不是?」
Jo.Jo 悶悶地點頭。
「這和你愛他無關,他向你坦白了,足證他的誠實。」
「你不愛他?」她問她。
寒烈搖頭,又搖頭。「我愛他,就像你愛衛康,是相同的。」
「但是——」
「Jo.Jo ,好好愛他,他值得你愛。」
「是。」Jo.Jo 點頭,「我愛他很久了,很久很久了,但是——我自認比不上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
「你知道?」
「是,因為我是女人。」
「不,不同的,他只是為那女孩築了一座聖殿,膜拜她,但那只是童年生活的美化。Jo.Jo ,開心一點兒。」
「你很瞭解他?」Jo.Jo 側頭。
「我是那座聖殿的朋友!」
Jo.Jo 笑了。
衛康敲門進來。「寒小姐,能談一下嗎?」
「當然。」她隨衛康走出去,「談什麼?」
「你的目的。」
「什麼目的?」
衛康攬住她的手臂。「你下一個目標,他會出現在婚禮上對不對?」
「你可以拭目以待。」她笑。
「我不允許你攪了我妹妹的婚禮。」
「我不能向你保證任何事。」她很技巧地掙脫他的掌握,「你可以殺了我讓我無法參加,這是最好的辦法!」
他心冷地發現她的眼眸又恢復成了冬日。
「你知道我下不了手。」
「你該慶幸我沒殺了你。」她拍拍他。
「為什麼殺那些人?」
「你說呢?」
「我不知道。」
「你知道過去有個『清道夫』嗎?他是個律師,殺盡黑道敗類,他只殺敗類,下手幹淨利落,不留線索,但他洗手不幹了。但黑道敗類永遠會有的,所以,總會有人出來殺他們。」
「聽不到在說什麼,室內有干擾。」在外面監聽的警員苦臉。
「該死!」
終於,婚禮開始了。
衛家請了許多名人,其中就包括了寒烈的目標——警察局局長——方樹桐。
方樹桐一早就看見了漂亮的伴娘,看來這次是來對了!那伴娘漂亮嫵媚,上好的身材,比新娘強了許多位,如果能弄到手上——他已經開始幻想了,迄今為止,還沒有他弄不上手的女人。
沈磊冷靜地觀察身為伴娘的寒烈,她似乎對每個人都很有興趣,和這個談談,和那個談談。這禮堂裡沒人帶槍,警方事先裝了傳感器,會對槍支做出反應,但不會對其他做反應,不然太太、小姐的仿真首飾會害慘監視人員。
寒烈冷笑一下,這個動作沒逃過三個人的眼睛,莊信渲、沈磊、衛康,三個人心底各自抖了一下。
寒烈和市長談笑。
寒烈和財政部長交談。
寒烈和檢察院最高檢察長說笑。
沈磊頭已經大了,她沒動手,但在這麼眾多的場合下,她無法逃脫,也沒機會動手。
和衛氏夫婦聊了一陣子,寒烈看到了方樹桐,她衝他笑一下。
方樹桐有一刻的失魂,那女人的笑容足以傾城傾國。
新娘要換妝,寒烈陪Jo.Jo 進化妝間,沈磊和莊信渲趁機碰頭。
「也許她不是殺器。」
「我不知道,希望她不是,不然,我會親自起訴她,送她進監獄。」沈磊閉閉眼,甩開心中的傷痛。
「Jo.Jo ,我去一下洗手間。」寒烈笑,「你等一下。」
「好。」
寒烈推開另一扇門,男、女休息室推開門連著同一條走廊,對面就是男、女洗手間。
與此同時,男士休息室的門也開了,方樹桐走出來。
寒烈笑一下,在進女洗手間時衝他回眸一笑。
方樹桐頓時心猿意馬,左顧右盼確信無人後他推門跟進女洗手間。
寒烈冷笑,他會是死得最難看的。
方樹桐急色地抱住她,寒烈把手圈上他的脖子,他開始吻她,根本沒注意到寒烈從衣袖中抽出一根5 英吋長的鈦合金長釘。
「你的死期到了,方老大!」寒烈在方樹桐耳邊說的同時,右手的長釘準確無誤地扎入方樹桐的左耳內,方樹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去見上帝了。
寒烈把他的屍體拖坐在馬桶上,從裡把門插上,翻身跳出,走出洗手間。前後不過一分鐘,連滴血也沒沾手。
回到女休息室,Jo.Jo 還沒補好妝。
「要和信渲去度新婚夜了?」她笑。
「嗯。」
「祝你幸福!」寒烈吻她一下,從側門走出禮堂,成功地擺脫討厭的尾巴。
禮堂的人發現寒烈和方樹桐不見了。
沈磊接到了失去目標的報告。
莊信渲和Jo.Jo 同時上了蜜月車,開出老遠,他停車。
「Jo.Jo ,你先回家。」
「為什麼?」
「我要回禮堂。」
「為什麼?」
「以後和你解釋。」他下車,拉開一邊的門,把Jo.Jo 放在路邊。「記住,我——愛你。」然後他調頭返回禮堂。
禮堂內的客人差不多都散了,但卻有數十人在,臉色凝重。
衛康失魂落魄地坐在一邊,他還是失去了她。
「莊,方樹桐死了,死在女洗手間裡,大針自左耳插入大腦。」沈磊已經完全公事了。
「她是天才,那麼多人盯她,還是讓她在眼皮底下殺了人溜掉。」
「到哪裡去找?人海茫茫。」
「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好不好?」莊信渲想起了一些東西。
「好!?」
在肯定沒有人跟蹤他後,他驅車到了湖家老宅——早已沒人住的宅子。推門進去,在遊戲室裡,他看見了笑吟吟坐在破沙發上的寒烈。
「我知道你會來。」寒烈似乎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你是誰?」
「這是你的來意?」
莊信渲歎一口氣,敗給她。「可曾愛過我一點兒?」
「算了,莊哥哥,遊戲玩完了。」寒烈站起來,「我不愛你,因為我恨我自己!」
「湘——湘?」
「是的,莊哥哥,我是湘湘。」
「你——」莊信渲咬牙。「小魔鬼,你就不能像一般的人嗎?」
她笑著搖頭。「我此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
「是,完成湘湘未竟的心願!」他沒好氣。
「對呀!」她仍是笑,眼中不再是冬日。「可是,你合不合作呢?」
「說吧,但別想耍花招。明天,我要把你帶到沈磊處。」
「可以,我答應你。反正『獵豹』必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不過今晚,陪我好不好?陪我聊天,喝酒?」她很嚴肅,「給我們的童年劃一個美好的句號。」
「?」
「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好,我們擊掌為誓。」
在清脆的掌聲中,莊信渲發現他記憶中的小魔頭靜靜地喝酒,和他天南海北地閒聊。
他的眼皮漸漸重了,而他對面的湘湘已閉上眼。
「遊戲——結束了!」在說完最後一句後,她倚在沙發上。他對自己笑一下,遊戲結束了?!他也倒了下去,沒有看見寒烈臉上一滴清淚。
半夜,莊信渲被凍醒。
他發覺自己被擱在花園的花壇上,而湖家老宅,已經化為一片火海,他甚至能看見二樓窗口那個已沒入火海的身影。
「不要!湘湘!不要!你騙我!你不守信用!」他聲嘶力竭,難道這就是童年美好的句號?在獲悉湘湘還活在人間的同時,死在他眼前?!
「不要!不要!不要……」他癡癡地望著二樓那個身影被倒下的柱子壓倒。
一切都被大火吞噬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7:47
結束亦開始
Jo.Jo 發現丈夫在一夜間老了許多。新婚夜一夜未歸,回來後就奔進寒烈的房間。
她什麼也沒拿走,護照、身份證、行李、電腦。
莊信渲看著那張磁盤,會有什麼呢?走進書房,把磁盤插入電腦,進入程序。但馬上,他就被拒之門外,電腦要求:THE KEY.他搖頭,除了湘湘之外,誰還會在死後留下這麼多麻煩,而湘湘的心思又大異常人,她會用什麼做密碼呢?
突然,他心有靈犀地試了試自己的生日,不對,那麼——倒著呢?
果然,進入正式系統,屏幕上出現了所有被殺的人的罪行,他苦笑。湘湘,你可以不死的,國際刑警方面想吸收你的,他們懸賞只為了找到你。
在罪行的最後,他看見了她的資料:寒烈,原名湖湘湘,女,6 月29日生,巨蟹座,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吋。黑髮,墨藍色眼睛,體重一百三十八磅,視力六點零,擅長格鬥;有電腦、機械、法律、語文學位,代號「獵豹」。
殺人記錄:七歲,首次殺人;八歲,殺三人;九歲,殺三人;十歲,殺四人;十一歲,炸死九大鉅頭;十二歲,殺五人;十三歲,殺七人;十四歲,殺七人;十五歲,殺二人;十六歲,殺二人;十七歲,殺四人;十八歲,殺九人;十九歲,殺七人;二十歲,殺七人。
在電腦的最後,畫了一個人頭,笑笑的,旁邊還注有GAME OVER 的字樣,讓他傷心之餘,忍不住回想她的頑劣。
沈磊和莊信渲一起去見法醫。
「死者為女性,年齡在十八——二十歲之間。血型O 型,身高在五英尺八英吋到五英尺十英吋左右。根據牙醫檔案和血型檔案,死者是一位叫寒烈的律師。」
「O 型?!」莊信渲和沈磊同時叫,「不可能!」
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何嘯南一案時取的血樣是AB型的,這分明——有出入!
「還有什麼能證明死者的身份的?」
「沒有了,因為沒有DNA 存檔,無法做DNA 分析,她有什麼問題?」法醫好奇,大法官和地方檢察官一起問一具女屍,真新鮮呢!
「不,沒什麼。」兩人一起離開,但心中同時升起一個疑問,死者是不是——寒烈?可是,他們永遠也無法證實,因為——死者已矣。
「她——不會死!」沈磊沉吟一會兒。
「?」
「我沒有命令通知海關,海關沒有被通知注意她的動向。」
「你故意的!」莊信渲吸一口氣。
「不,我忘記了。」
「不可能,你幹這一行又不是一天!」
「我是忘記了嘛!」
「從實招來!」
「我又不是犯人!」
「爹地。」男孩笑瞇瞇地奔進門。
「什麼事?」
「信渲,爾寒今天跑步第一名。」
「是嗎?」他撫一下兒子的頭。
「明天的飛機?」
「Jo.Jo.」他摟住妻子。
十五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年英俊年少的莊信渲已經步入中年,額上已經有細細的抬頭紋。
他和沈磊都已經看穿了法律,反而更加認真。他已經當上國立最高法院大法官,在他剛正的態度下,許多大案得以公正對待。
而沈磊,以黑馬之姿,五年內闖入國立最高檢察院,成為最年輕的最高檢察長,卻出人意料地轉入廉政公署,一舉入主,成為政商界敗類聞之色變的廉政監督。
他和莊信渲仍保持著深厚的友情,唯一的改變是,莊信渲已為人夫人父,而沈磊仍是孤家寡人。
「信渲,沈來了。」Jo.Jo 打斷他的瞑思。
「沈叔叔!」爾寒奔過去迎接沈磊。
「莊!」沈磊抱起爾寒,「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沈,坐,爾寒,去幫媽媽好不好?」
「好!」爾寒知道大人談話不應在一邊,跑了出去。
「收拾好了?」沈磊笑問。
「好了。」莊信渲笑了,「你呢?」
「什麼也不帶,反正華盛頓那邊有得賣,輕裝上陣。」
「這就是孤家寡人的好處。」莊信渲笑說。
「這次交流好像很隆重,很正式。」
「也許,不過,很奇怪,華盛頓為什麼點我們的名呢?」
「天曉得,我不認為我們已經名揚海外。」沈磊搖頭,自從他看了寒烈留下的資料後,更加疾惡如仇,但,目標是那些偽善的政要、名人、巨賈,五年裡他扳倒了一大批這類惡棍敗類。
「可能吧。」莊信渲已經能淡而化之,公正看待。
次日,兩人同機飛赴華盛頓參加四年一度的國際法律界聚會。
一到華盛頓,兩人就被接進著名的LAW PUB ,裡面已經有各國代表在了。這些人平日都不太玩笑,此番正是放鬆的好機會,可以喝喝啤酒,聽聽音樂,有兩周時間讓他們逍遙。
「莊先生,您很年輕,已經做到最高法院大法官,了不起。」一位美國律師與他們招呼。
「謝謝您的誇獎,其實也沒什麼。」
「你們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之一,不也有位不到五十歲的中年人嗎?」沈磊反問。
那位律師頓時肅然起敬。「ALEX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用你們的話形容,他是剛正不阿。而且,他的夫人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哦?」沈磊和莊信渲感興趣。
「是的,Francesca 很了不起,美麗而且能幹,出身又好,卻專門為請不起律師的窮人打官司。」
「是嗎?」兩人對看一下,這種女性世界快絕跡了。
「說不定這次能見到她,她現在應該在華盛頓,大法官好像最近在休假。」律師笑,「聽說他們感情很好。」
兩周的會議、遊玩、運動,所有人都很開心。
次日下午就要啟程回去了,傍晚時,一名黑人司機在酒店裡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莊信渲和沈磊。
「二位一定是莊先生和沈先生。」黑人雖然很畢恭畢敬,但不失自尊。
「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先生請二位到家裡吃一頓便飯,車在外面,請。」
「你們先生是誰?」兩人問。
「ALEX SEMON. 」
兩人對視一下,好奇心使他們決定隨黑人走。
車開到優雅的西式庭院外時,一輛黑色法拉利與他們坐的車擦肩而過,離開宅邸,一個大約二十歲、戴著貝雷帽、墨鏡的女子坐在車上。
「是夫人,大概又出去見當事人了。」司機把車開進花園,停在門口,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二位請。」
「莊信渲和沈磊下車,一個女傭引他們進客廳,奉上茶水。沒一會兒,戴著眼鏡的男主人來到客廳。
「你們好,請坐。」Lukas 笑望著一別十五年的兩人。他有他們的所有資料,僅僅為了妻子曾是他們的朋友。「一定很吃驚吧。」他的中文好得令人吃驚。
莊信渲和沈磊幾乎同時憶起了他。
「你——是寒烈的——」
「No,no,寒烈不在了,不要提過去了。」Lukas 仍笑,「二位近年來好嗎?」
莊信渲沒有注意沈磊說什麼,他的目光停留在壁爐上的照片上。那裡掛了幾張照片,一張是一個女孩坐在一個青年肩上,分明是湘湘幼時的照片。另有一張,是一張擁吻的照片。還有一張,是懷抱嬰兒的。那些照片的女主角,分明是死去了的寒烈。
突然,一個長髮的女孩無聲無息從三樓的樓梯一躍而下,在二樓借了一下力,平穩落在Lukas 身邊。
「非寒!」Lukas 含著寵溺的斥道,「你答應Francesca 不再這麼下樓的。」
女孩在他臉上吻一下。「我是答應媽咪,不再這麼下樓,可我沒答應她她不在時不這麼做呀。」
「詭辯。」
「投機罷了。」小女孩有雙漂亮的眼眸,像極了寒烈,「何況那遺傳自媽咪,不能怪我。」
Lukas 笑。「我女兒,中文名字叫烈非寒,非寒,叫叔叔。」
「叔叔。」非寒明亮的眼睛一轉,很漂亮,但一點也不冷。
「她很像我妻子,幾乎是100%的遺傳,頑劣不堪。」
「多大了?」莊信渲忍不住問。
「問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非寒突然說。
「小東西!」沈磊笑,沒有了詫異,「過來。」
非寒走過去。
「告訴我你多大了?」
「十四歲。」
「和我兒子同歲。」莊信渲插口。
「是不是莊爾寒?」非寒又語出驚人。
「非寒,你偷入電腦了?」Lukas 又氣又笑,他管不了女兒。
「不小心嘛!」
「被你媽咪知道的話——」
「不會,你不說,我不說,Francesca 不會知道!」
莊信渲好奇地看住非寒,從她身上,他看到了七歲的湘湘和二十歲的寒烈,但剛才出門的女人,才二十來歲,而寒烈算來該三十六歲了。
「你一定在猜我媽咪有多大吧?」非寒在父親邊上坐下,「我剛才看你們交錯而過。」
「非寒!」Lukas 欣慰女兒的聰穎,但並不許她放肆,「Francesca 回來我會告訴她你不乖!」
「你才不捨得,Francesca 也不捨得!我是不會說錯的!」
Lukas 笑出來,沒轍。
「人家都猜Francesca 二十歲,還有人說我是她妹妹。」非寒笑,「Lukas ,我沒說錯吧?我敢說她和你結婚時也是現在這模樣。」
「真有你的!」Lukas 笑得不行。
莊信渲和沈磊也笑。
就在談笑中,夜深了。
「聽說昨天ALEX SIMON請你們去晚餐?」次日有人問。
「見到夫人了嗎?」
「沒,不過見到了他們的女兒,很可愛。」兩人異口同聲。
「是嗎?」
沒一會兒,最後的閉幕會議開始。
會議結束,收拾好行李,兩人赴機場。
登上飛機,坐定,莊信渲覺得有一線肆無忌憚的目光在注視他,一如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他望向舷窗外,一眼看見在瞭望平台上的女人,長髮飛舞,當他眨眨眼,想再仔細看時,那女人消失了。
沈磊也注意到了。
「她來告別了,不是嗎?」
「是。」莊信渲閉上眼,泛起一個微笑,「遊戲真的結束了,她走出了冬天,而我們陪她玩完一個遊戲。而真正的結尾卻在十五年之後,除了湘湘,誰還能想得出來呢?」
「後繼有人!」沈磊想起一張酷似的臉。
「是!只是再無寒意!」
是,走出了冬天,春在就在眼前!
一九九五年十月八日夜於出塵齋完稿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1 01:38:07
番外:嚴冬已消逝
番外三
「Francesca ,他們要來紐約。」
「他們?」
「是,他們,莊和沈。」
「Lukas ,陪我一起玩遊戲如何?」已經三十六歲卻仍像二十歲的寒烈笑問。過去的十五年間一直沒什麼機會,讓她可以玩。
「理當奉陪。」他看著愛妻,十五年了,他對她的愛有增無減,她伴他從無到有,鼓勵他,互相扶助。
「請他們來吃飯如何?」
「好呀,你出席麼?」他笑問。
「我是導演,在場就不好玩了,在幕後看才有趣!」
「惡習不改!」
「No,no,只是重施故伎,喜劇就是不斷重複。」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有信心些,我嫁你十五年了,老夫老妻,再惡習不改你也該習慣了。何況,非寒比我更令人頭疼,不是嗎?」
「說不過你,也說不過非寒,那孩子100%像你,有過之無不及。」他把妻子攬在懷裡,「但我很喜歡。」
他望著她的唇。「我想嘗嘗。」
她笑,搖頭。「那小鬼在門外。」
他一笑。「讓她見習一下也無妨。」
「色鬼。」寒烈在丈夫唇上吻了一下,「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還這麼不正經。」
「我愛你。」Lukas 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裡。
「我也愛你。」寒烈轉眸,「非寒,不進來麼?在外面看很累的。」
女孩子推門而入,手上抱著一隻八毫米全自動攝像機,一臉的可惜。「媽咪,Lukas ,一點兒也不精彩。」
「我記得告訴你不許偷聽偷看的。」她看著女兒。她一直為女兒驕傲,360 的智商,但一點兒也不濫用,只是頑劣了些。
「媽咪,週末凱文叔叔接我出去玩,好不好?」
「不行。」Lukas 笑,週末家裡有客人。
寒烈開車出門,在一瞬間,她看見曾經是她摯友的兩人男人,他們不會知道她是多麼高興十五年後的重見。她決定給他們一個驚喜,儘管遲了十五年,但畢竟不晚,不是嗎?
打開車上的監聽器,極清晰地傳來三個男人談話的聲音,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表,相信不到深夜他們不會散。
在外面開了一夜的車,回家,Lukas 在等她。
「Francesca.」
「非寒呢?」
「睡了。」
「是麼?談得開心嗎?」
「很好。」Lukas 吻一下妻子,「他們的臉色真的很有趣!」
「哦?」
「是呀,好像見鬼了似的,還有非寒在一邊,我相信他們都很聰明。」
「是的,他們皆是明白人,所以,他們才有今日之身份、地位。」
「真的不見他們?」
她搖頭。「徒增感傷罷了。」
「真的?」
她笑了。「我會去送他們,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他吻她,不讓她再多語,他愛了她二十八年了,還會永遠愛下去。
……
寒烈站在瞭望平台上,遠遠望著坐在飛機裡的兩個人,她知道他們注意到她了,輕笑一下,轉身下平台。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她要回去陪著Lukas 直到地老天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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