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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茉希]醉誘極品男[全文完] .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0:47     標題: [茉希]醉誘極品男[全文完] .

茉希 - 醉誘極品男

雖然她才十八歲,但她自認思想成熟,不是無知的小女孩
既然遇上一個在各方面都極為出色的男性,當然不該錯過
何況他是她堂哥的好友,受堂哥所託,讓她搬去與他同住
他如此爽快的答應照顧失去父母,親戚們又不在身邊的她
令她心中溫暖,滿心滿眼都離不開這位好心的大哥哥──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她鼓足勇氣打算向他告白
哪知她還沒開口,他就以年紀的差距為由堵住她的嘴
若不是對彼此的愛慾再也壓抑不住,他還不知要逃避多久……
失控的一夜激情過後,她還沒來得及與他談談兩人的將來
一通女人打來的電話竟讓他迅速把她撇下,慌張的出門赴約
至此,她不得不正視條件極佳的他已有對象的事實
是她太過一相情願,讓他必須面臨這進退兩難的窘境
做人要懂得報恩,他好心收留她、照顧她
她這個小三若還死皮賴臉的纏著他,也實在太不上道……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1:54

第一章

晚上十一點,台北街頭仍是霓虹燈閃爍。

位於市中心的某條巷子裏,有一間雅致的酒吧。

五十幾坪的空間裏,每晚都有各式各樣的客人前來捧場,有的是和久別的老友相約小酌,有的是和同事們一起抱怨公司裏的瑣事……不同的人們在不同的角落裏上演著各自的故事。

吧檯附近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灰藍色的襯衫,領帶已被他拉鬆了些,健碩的身軀隨性地倚靠在沙發上。

儘管此刻他是坐著的,但仍能從他修長的四肢看出他的身材相當高大,不僅如此,他還擁有俊朗出色的臉孔,帥氣的五官再加上沈穩的氣質,讓他整個人格外顯眼。

這麼一個極品男人獨自出現在酒吧裏,讓女性顧客們一個個芳心浮動,視線不時朝他瞟去,就盼他主動前來搭訕。

對於那些充滿期待甚至是帶著點誘惑的眼神,滕子焰不是沒有察覺,但他卻一概無視。

今晚他之所以到這間酒吧來,可不是為了獵豔,是好友和他約了在這裏碰頭。

對於年僅二十六歲,就已榮獲好幾個重要獎項的新銳建築設計師來說,事業比女人重要得多。當然,這或許也是因為他至今還沒有遇到真正對的那個人。

過去他當然曾經交過女朋友,卻從來沒有那種想要將對方永遠留在身邊的渴望與衝動。

自從一年多前和前任女朋友分手之後,他就一直單身到現在,也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子焰!」

聽見熟悉的聲音喊他,滕子焰回過頭,果然看見好友余明翔走了過來。今晚,正是余明翔約他在這裏碰面。

「抱歉啊!子焰,臨時接到一通電話,耽誤了一些時間。」余明翔開口道歉。身為貿易公司總經理的他,每天總是有許多忙不完的公事。

「沒什麼,我也剛到不久。」

余明翔瞥了桌上的空酒杯一眼,道:「酒都喝光了,我看你至少來了半小時吧?你這個人從來不遲到的。」

滕子焰淡淡一笑,沒再說什麼。

確實,他已經來了半個多小時,但別說只是這麼一點時間,就算是等到酒吧打烊了余明翔都沒有出現,他也不會動怒翻臉的。

對於余家,他的心裏永遠只有感激,尤其對余明翔的父親余建彰更是如此。畢竟當年如果不是幸運遇見余伯伯,他的人生恐怕早在六歲時就已經結束了。

滕子焰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由於沒有任何親戚可以提供援助,滕母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扶養他。

在他六歲那年,母親聽信鄰居的慫恿,借了一筆錢來投資,想不到徹底失敗,不僅微薄的積蓄全沒了,還欠了一大筆債,別說房租付不出來,就連三餐都沒有著落。

走投無路的滕母徹底崩潰,絕望之際,原本打算帶著兒子投海自盡,幸好被正巧開車經過的余建彰阻止。

余建彰是個非常善良且慷慨的企業家,在得知滕母的處境之後,不僅好心聘雇她到家中幫傭,讓他們母子住進余家,甚至代為償還欠債,表示等她將來有能力時再無息償還即可。

對於這份天大的恩情,不僅滕母總是耳提面命,教兒子將來一定要報答人家,他自己也一直謹記在心。

「不是說有事情要我幫忙嗎?」滕子焰主動開口問。

「是啊!」接著,余明翔歎了口氣,「唉,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我真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了。」

聽見好友這麼說,滕子焰立刻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否則余明翔也不會露出這樣苦惱的表情。

「究竟是什麼事情?你儘管開口吧,只要是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我一定幫到底。」

相對於滕子焰爽快地承諾,余明翔反而顯得有些遲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這件事情肯定會給你添不少麻煩。」

「無所謂,到底是什麼事?說吧。」滕子焰問道。

余明翔又歎了口氣才開口:「我有個堂妹,名叫夢芯,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夢芯?」滕子焰思忖了一會兒,搖頭道:「抱歉,我沒有印象,對這個名字也很陌生。」

他母親在他高三的時候生病去世,而他也在考上大學後搬出余家,努力半工半讀,支付自己的學費、房租和生活中的開銷。儘管曾在余家住了十多年之久,但他並不記得曾見過這麼一號人物。

「嗯,她過去好像只來過我家一、兩次,你對她沒有印象也是正常的。她今年十八歲,是個可憐的孩子。」

「可憐?怎麼說?」滕子焰疑惑地問。

「她八歲那一年不幸遭歹徒綁架,兩天之後才被救出來,雖然當時沒有受到什麼身體上的傷害,但是心裏卻留下了可怕的陰影。」

八歲?那應該才小學二、三年級吧?

這麼小的年紀就碰上如此可怕的事情,不難想像她心裏所受到的驚嚇與衝擊有多大了。一絲同情湧上滕子焰的心頭。

然而,滕子焰本以為這樣的遭遇已經夠可憐的了,想不到余明翔話還沒說完。

「不光是這樣,在她十歲那一年,我叔叔、嬸嬸,也就是她的爸媽,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輛超速的大卡車撞上,當場死亡。」

「什麼?!」滕子焰震驚地愣了愣。

明明應該是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卻接連遭受這麼殘酷無情的打擊,也難怪剛才余明翔會說她可憐了。

「我叔叔、嬸嬸車禍去世之後,我爸爸本來有意將她接到家中照顧,但是因為那孩子跟她外婆比較親近,就搬去跟外婆一起住,最近,她九十幾歲的外婆過世了,十八歲的女孩子獨自一個人住,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沒有其它親戚能夠收留她嗎?」

「當然有啊!不論是她那位人在英國經商的舅舅,或是在美國定居的我爸媽,都希望將她接過去一起住,但是她對於到國外去非常抗拒,怎麼也不肯答應,我想,她是對陌生的環境缺乏安全感吧。」

「她過去曾有那樣不幸的遭遇,會對陌生的一切恐懼、不安,也是難免的吧。」滕子焰歎息著道。

「唉,她害怕出國,偏偏我過一陣子就要被調派到美國的分公司去,也沒辦法照顧她,所以……」

余明翔頓了頓,以期望又帶著些愧疚的目光望著好友。

滕子焰立刻明白了余明翔今天約他碰面的原因。

「你希望我收留她?」滕子焰詫異地問。余明翔這個要求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先不提我這邊的問題,她能夠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對她來說,他可是個全然陌生的人啊!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跟她談過了。到英國、美國去或是留在台灣,她選擇留下來。不管怎麼樣,這裏總是她熟悉的環境,比起全然陌生的國家要讓她有安全感一些吧。」

余明翔說的這些,滕子焰不是不明白,但是……

「讓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和單身又獨居的二十六歲男人一起住,你未免也太放心了吧?」

「是你的話,我絕對放心。」余明翔笑著說:「咱們從小就認識了,還不知道你的個性嗎?我一點也不擔心你會對夢芯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只擔心給你帶來困擾。」

望著好友充滿信任的眼神,滕子焰也不再遲疑。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讓她搬過來吧,我家裏有一間空的客房,可以讓她住。」

「真的嗎?如果真的不方便的話也別勉強,我會再想想別的辦法。」

「對我來說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放心吧,我會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幫你們好好照顧、保護她的。」滕子焰道出承諾。

「那真是太好了,謝啦!」余明翔鬆了一口氣。

「別客氣,只是小事而已。」滕子焰不以為意地說。

雖然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但是家裏多一個人住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況且當年餘家對他有恩,現在為他們盡一點心力也是應該的。

星期日,天氣晴朗。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嬌客,滕子焰已事先將客房整理過,更特地換上全新的淺粉色系寢飾,就是希望能讓即將入住的嬌客感到滿意。

「應該沒漏掉什麼吧?」他再度梭巡了下客房,確認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才返回客廳。

看了看牆上的鐘,已是下午兩點,正是他和余明翔約好的時間。

「差不多該到了吧?」

他話才剛說完,一陣門鈴聲立刻響起。

滕子焰前去開門,門外果然是余明翔,後頭還跟了一個人,不過由於對方個頭較小,幾乎整個人被余明翔擋住了。

「歡迎,進來吧!」滕子焰幫忙將兩隻行李箱拿進屋裏。

「來,我先替你們兩位介紹一下。」余明翔將跟在他身後的余夢芯輕輕推到滕子焰面前。「子焰,她就是我的堂妹夢芯。夢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滕子焰。」

滕子焰的目光落在余夢芯的身上,好奇地打量這個即將和他成為「同居人」的女孩。

她比他想像中要嬌小得多,大約一百五十五公分,有著一頭微鬈的長髮,皮膚白皙,五官細緻,長得相當美麗。

此刻,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裏盈滿了不安,神情也顯得僵硬,那明顯流露出緊張的模樣,讓滕子焰聯想到受驚嚇的小動物。

一憶起她童年時的遭遇,滕子焰的心裏立刻對她多了幾分憐憫,同時也決定要盡可能幫助她消除心中的不安。

他朝她微微一笑,主動以友善的態度和她打招呼。

「妳好,夢芯,我是滕子焰,以前在妳堂哥家住了十幾年,我和他就跟親兄弟一樣,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後妳就叫我一聲子焰哥吧。」

「是,子焰哥。」余夢芯輕喊了聲,眼裏的緊張仍未退去。

她一向怕生,突然要她住進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面對一個從沒見過的男人,讓她全身的神經都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

然而,儘管對於今後的處境有著難以消除的不安,但是當初面對伯父和堂哥給她的選擇──出國或留下,她還是選擇了留下。

畢竟她的英文並沒有好到可以跟外國人溝通無礙的程度,況且人在異鄉,她心中的無助與不安恐怕只會更加強烈。

在認真地權衡過一切之後,她決定留在台灣,接受堂哥的安排,住進這個名叫滕子焰的男人家中。

既然他是堂哥二十年的好友,又和堂哥有著兄弟般的情誼,那她應該也可以像信任堂哥一樣的信任他吧?

余夢芯鼓起勇氣抬起頭,悄悄打量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滕子焰比她原先預期的還要高大,有著一張帥氣俊美的臉孔,看起來就像明星般出色耀眼。

一對上他那雙深邃炯亮的黑眸,余夢芯的心不知怎地忽然劇烈地怦跳起來,讓她連忙垂下眼睫,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聽堂哥說,滕子焰和他同年,都是二十六歲,是個新銳建築設計師,雖然尚未累積多年的經曆,但是有他參與的設計案近年來紛紛獲獎,是個很厲害、很有才華的人。

據說這間位於高級地段、三房兩廳的房子,也是他靠自己的能力賺來的,真是令人佩服。

余明翔見他們已互相打過招呼,便對堂妹說:「夢芯,子焰是個絕對能信任的人,妳就將他當成自己的哥哥,不用太拘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直接跟他說,知道嗎?」

滕子焰也立刻點頭接腔。「妳堂哥說得沒錯,不論有什麼問題或是需要,儘管向我開口,千萬別跟我客氣。」

「我明白了,謝謝子焰哥。」余夢芯輕聲答謝。

她感覺得出來,這兩個男人都十分關心她,那份真誠的心意讓她覺得很溫暖,也讓她心中的不安霎時減輕許多。

余夢芯,妳自己也得加油才行呀!她在心裏這麼告訴自己。

儘管因為幼年時的遭遇,讓她對陌生人總存在著揮之不去的惶恐,但是不管怎麼說,她都已經十八歲,不再是小孩子了,她必須好好加油,試著獨立堅強起來才行,總不能一輩子需要別人的照顧和保護。

她又想到,堂哥曾告訴她,滕子焰在大學的時候就搬出了余家,憑靠自己的能力半工半讀,是個非常獨立的人,所以,她應該趁著與他同住的機會,將他當成榜樣,好好向他學習才是。

余夢芯彎起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我會在這裏好好住下,如果有什麼需要,也會勇敢表達的,所以堂哥不用為我擔心,往後就麻煩子焰哥多多關照了。」

見她不再那麼不安,余明翔總算放心許多。

「子焰,夢芯就麻煩你了。我再過不久就要出國,在那之前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得先走了。」

「好,你去忙吧!」

余明翔離開之後,余夢芯一意識到此刻只有她和滕子焰獨處,不免又有些緊張,但她很努力的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

「來,夢芯,我帶妳去妳的房間。」

滕子焰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幫她將行李帶到客房去。

「這裏的寢具都是新買的,如果妳對樣式或是其它什麼地方不滿意,儘管告訴我,我會立刻改善的。」

余夢芯打量眼前這間看來整潔又舒適的客房,輕聲道:「這樣已經非常好了,謝謝子焰哥。」

「別客氣,旁邊的櫃子裏有毛巾、浴巾等盥洗用品,都是全新的,妳儘管安心使用。」

「我知道了,謝謝子焰哥。」

「還有,客廳、飯廳裏的東西,只要有需要,妳都可以隨意使用。對了,還有廚房也是。」滕子焰補充道:「因為我一直是自己一個人住,再加上工作有時又很忙,三餐幾乎是在外面隨便解決,所以恐怕沒辦法安排妳的飲食,妳看是要在附近的小餐館用餐,或是自己買一些食材回來煮都行,總之冰箱、廚具、鍋碗瓢盆什麼的,妳都可以隨意使用。」

「我明白了,謝謝子焰哥。」

滕子焰笑了笑。「我照顧妳是應該的,妳用不著一直跟我道謝。」

經他這麼一說,余夢芯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斷跟他說謝謝。

她霎時有些尷尬,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不過,當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帶笑的眼眸時,心裏的那絲緊張感已奇異地消失。

「我知道了,往後就有勞子焰哥照顧,而我也會努力當個好房客,盡量不給子焰哥增加困擾的。」說著,她回他一抹淺淺的微笑。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2:03

望著她的笑容,滕子焰的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往後他們至少可以和平地相處,不用擔心她會像一隻全身戒備的刺蝟,難以接近了。

星期五晚上,余夢芯洗完澡,穿上一件舒適寬鬆的棉質睡衣,走出浴室。

「快十一點了呀……」她望向牆上的鐘,喃喃自語。

已經這麼晚了,屋子裏仍靜悄悄的,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外,沒有其它聲響。

「看來子焰哥今天又會很晚才回來了。」

自從她住進這裏,已經過了五天。

身為知名的建築設計師,滕子焰的工作確實如他先前所說,十分忙碌,每天早出晚歸。

因為她有親手做早餐的習慣,就順便幫他做一份,兩人共進早餐的那段時間,幾乎就是他們一天之中唯一能見到面的時候。

每天早上他出門之後,她就一個人待在家裏。

即將成為大學新鮮人的她,正等著開學。其它的大學新鮮人無不趁這段時間四處走走,然而由於她不喜歡到有太多陌生人的地方,所以她幾乎每天都待在家中,不是翻翻她喜歡的文藝小說,就是看看電視。

經過這幾天規律而安定的生活,最初她對於這個地方的緊張與不安已幾乎完全消失了。

只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星期她一天比一天晚睡,不由自主地注意著滕子焰每天回家的時間。

為什麼她會這麼在意他?為什麼會想要除了早餐時間之外,還能再多看他一眼?

是因為他是她目前生活中唯一較親近的人,所以她才會格外注意關於他的事?又或者是另有其它連她自己都還未察覺的原因?

余夢芯偏著頭,暗暗思忖著這個問題,腦中不期然地浮現滕子焰挺拔的身影和帥氣的臉孔。

她的心跳忽然間不受控制地加快,連思緒也跟著浮動,根本沒辦法好好靜下來思考任何事情。

懷著有些紛亂的心情,余夢芯返回她的房間,打開床邊的檯燈。

暈黃的燈光立刻讓人感覺溫暖。

她彎起嘴角,好心情地望著這盞造型典雅的檯燈。從上頭那女性化的蕾絲燈罩,不難猜出是滕子焰特地為她準備的。

想著他的貼心,余夢芯的心底湧起一絲暖意。

在她八歲那年,不幸被壞人綁架,歹徒將她關在一間又小又暗的房間裏,她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外頭淒厲呼嘯的風聲,那聽在她耳裏簡直像是厲鬼的哭號,嚇得她魂不附體。

從那之後,她就對黑暗極為恐懼,不敢去任何黑暗的地方,就算是睡覺,也非得在房裏點亮一盞夜燈不可。

「都已經這麼晚了,要不要先睡呢?」

正當余夢芯有些猶豫不決的時候,隱約聽見房外傳來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肯定是子焰哥回來了!」

她眼睛一亮,心跳立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就在她正打算走出房間,假裝要到廚房去倒杯水的時候,忽然毫無預警地聽見啪一聲,下一瞬間,房裏陷入一片黑暗。

停……停電?!

無邊的黑暗宛如一張密密的網,將余夢芯牢牢地覆住。她驚恐地瞪大眼,期望能看見一些什麼,卻是伸手不見五指。

「不,不要……」

她顫抖著低喃,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她的心臟,無情地掐緊她的喉嚨。

從前和外婆一起住的時候,因為很清楚自己怕黑,所以家中有緊急照明燈以備不時之需,但是這裏並沒有那樣的應急光源,而她也不知道手電筒放在哪裏,這下子,除了等待電力自行恢複之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可是……究竟要等多久?

恐懼宛如殘酷的惡魔,不斷折磨著她脆弱的心,每一秒鐘的等待對她來說都是漫長的煎熬。

余夢芯害怕地蹲下來,靠著牆壁將身體蜷縮成一團。

儘管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儘管一再提醒自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綁架的小女孩了,然而夢魘仍如鬼魅一般揮之不去,讓她有種快窒息的感覺,連想要發出尖叫聲都沒有辦法。

當余夢芯被極度的恐懼糾纏時,滕子焰也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

「咦,停電了?」

剛才他在開車回來的途中,看見附近的街道正在施工,可能是工人不小心挖斷了電路吧。

他並不怕黑,所以停電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困擾,不過,他想起了余夢芯。

她睡了嗎?她沒事吧?

心裏升起的一絲擔憂,讓他決定到她房裏去看看。

雖然屋裏一片黑暗,但他對於自己家裏的格局與擺設再清楚不過,一路上毫無碰撞地來到客房的門口。

「夢芯,妳睡了嗎?」

他開口喊了幾聲,沒有聽見她回答,卻聽見一些奇怪而模糊的聲音。

那聽起來像是……嗚咽聲?

不會吧?她不但醒著,而且還在哭?

滕子焰眉頭一皺,心裏的擔憂更強烈了。

「夢芯,我進去妳房間囉!」

他又開口喊了聲之後,逕自打開房門。房裏一樣伸手不見五指,而那陣低低的啜泣聲更加清晰。

「不要抓我……放我走……讓我回去……嗚嗚……不要……」

聽見她恐懼的低語,滕子焰的胸口狠狠地揪緊,不難猜出她肯定是想到了從前被綁架的不幸遭遇。

「夢芯?夢芯?」

滕子焰試著喊幾聲,希望能讓她恢複冷靜,但她似乎陷入可怕的回憶中,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只好循著黑暗中的啜泣聲尋找,最後找到了縮在牆角的人兒。然而,當他的手才一碰到她,她立刻失聲驚叫。

「不要!救命!放我走!」

「夢芯!是我!我是滕子焰!」

滕子焰試圖讓她鎮定下來,無奈陷入恐懼的余夢芯聽不進他的話,仍驚慌地尖叫著。

「不要、不要!放我走!求求你們放我走!」

滕子焰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怕她在激動之餘不慎傷了她自己,他連忙摸索著抓住她的雙手。

「不!不要抓我!」

余夢芯惶恐地驚叫,不知打哪兒來的力氣,突然將滕子焰推開。她起身想要逃跑,卻不知道被什麼絆著了腳,重重摔了一跤。

「夢芯?妳還好嗎?」

滕子焰連忙在黑暗中摸索,很快地找到跌趴在地上的她。

為了不讓她再度在黑暗中亂跑,他將她一把摟進懷中,緊緊地抱住,清楚地感受到懷中的身軀顫抖得像是風中落葉。

「不要……走開……救命……」

「夢芯,冷靜下來,沒事的。我是滕子焰,妳住在我家,記得嗎?這裏沒有壞人,只有我。」

他沈穩的嗓音逐漸拉回了余夢芯的理智,她急促地喘著氣,身軀仍舊不停地顫抖。

「是……是子焰哥?」

見她終於稍微冷靜了一些,滕子焰這才鬆了一口氣。

「對,是我。」

「可是……好黑……好可怕……」

她一反剛才想拚了命地逃離,這會兒雙手揪緊他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攀上了一根浮木,絲毫不敢放手。

「別怕,只是停電而已,電力應該很快就恢複了。」

他低沉渾厚的嗓音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雖然余夢芯仍很緊張,但是心中的恐懼已減輕許多。

滕子焰溫柔地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從她剛才歇斯底裏的反應,不難想像當年的綁架事件在她心裏造成多深刻的創傷。

他的胸口一陣揪緊,對她的境遇滿是心疼。

「妳不用擔心,這裏很安全。」

滕子焰又哄了她一會兒,當他感覺她終於冷靜下來,便打算鬆開手,不希望她誤會他是乘機揩油。

然而,他才稍一鬆手,余夢芯就立刻抓緊他的手臂。

「別走……」她低聲懇求。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不那麼害怕了,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察覺他要退開,她又立刻緊張了起來。

「不要丟下我……求你……」

她語氣中有著難掩的不安與驚慌,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讓滕子焰立刻心軟,同時也打消了退開的念頭。

「好,我不走,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妳。」

「謝謝你,子焰哥。」余夢芯鬆了一口氣。

黑暗中,讓滕子焰輕攬著,她感覺自己被一股暖意密密包圍,為她驅走了那些負面的情緒。

當原先緊繃慌亂的心情一放鬆,她無可避免地注意到他身上散發的氣味,那是摻雜了淡淡的古龍水以及專屬於他的陽剛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她的芳心忽然間無法克制地怦動,某種微妙的情愫在黑暗中幽幽滋長。

生平第一次,她在黑暗中忘了恐懼,甚至覺得安心,她想,這全都是因為有他在身邊的緣故……

當余夢芯芳心暗暗怦動的時候,滕子焰的心緒也變得有些紛亂。

剛才他一心擔憂著她的情況,急著安撫她失控的情緒,因此沒有多想就擁抱住她,這會兒她不再掙扎,不再啜泣,心中的擔憂一消除,他就立刻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姿態實在太過親暱。

她正依偎在他的胸膛上,讓他無法不注意到懷中的身軀有多麼溫軟,她身上散發著沐浴乳和洗髮精的味道,那芬芳的香氣縈繞鼻端,擾亂了他的心緒。

忽然間,一股燥熱的騷動在體內竄起。

一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滕子焰不禁在心中斥責自己。

該死!他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麼?

她是好友的堂妹,他也在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照顧,怎麼可以對她產生這種不該有的邪念?

他必須冷靜下來才行。

無奈的是,滕子焰愈是刻意忽略懷中芬芳溫軟的身軀,就偏偏愈是意識到她的存在。

她看起來個頭嬌小,想不到身材相當有料,這會兒渾圓柔軟的胸脯正壓在他的胸膛上,真是甜蜜的煎熬。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身心健全的男人,一個誘人的嬌軀緊緊依偎在懷裏,要是他沒有任何反應才奇怪。

滕子焰暗暗咬牙,逼自己不斷地想著工作上的事情,同時希望電力快一點恢複。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屋裏的燈光再度亮起。

滕子焰鬆了一口氣,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懷中的人兒竟然就這麼靠著他睡著了。

儘管已沈沈入睡,余夢芯的小手仍揪著他的衣服,身軀蜷靠在他的胸膛上,那全心依賴著他的姿態,讓他心裏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輕輕地抱起她,將她放上床鋪,為她蓋好被子。

睡夢中的她,看起來嬌小脆弱,頰上還有著模糊的淚痕,提醒著他剛才她心中所承受的恐懼。

滕子焰伸出手,憐惜地為她拭去淚痕,指尖情不自禁地在她細嫩的肌膚上流連,目光也不自覺地停駐在她美麗的臉上。

此刻靜靜躺在床上的她,看起來就像等待王子吻醒的公主……

一察覺自己閃過腦海的念頭,滕子焰驀地回過神來。

他皺緊濃眉,不明白自己今晚究竟是怎麼了,該不會是這星期太過忙碌,他累得腦子不正常了吧?

沒錯!肯定是這樣,否則他怎麼會對自己打算當成妹妹照顧的人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念頭?

看來他得趕緊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早起床之後,肯定就會恢複理智和冷靜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2:36

第二章

自從那一晚停電事件之後,滕子焰時時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卻發現余夢芯對他的態度似乎產生了微妙的轉變。

每天早上,她照例親手準備兩人的早餐,而在兩人共進早餐的時候,他總是能發現她那藏不住的愛慕眼神,讓他感到有些頭疼。

既然無意響應她的心情,滕子焰也只能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盡可能避免與她目光相對,希望她可以冷靜下來,認清他們根本沒有發展可能的事實。

儘管在停電那一晚,他的內心也曾有過短暫的騷動,但他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余夢芯不但是好友托給他照顧的人,同時也是他恩人的侄女,再說,她今年才十八歲呀!

充其量,她只不過是個大女孩,而他已經是個二十六歲的成年人了,他們之間不應該有任何感情上的發展。

既然他對好友承諾過會妥善照顧她,因此他唯一該做的,就是讓她能夠過著平靜、安全、舒適的日子。

至於感情上,他不想傷害她,所以更不該給她任何期待,這樣她才能早一點清醒。

「子焰哥,今天的早餐我做了法式吐司、香煎培根還有炒蛋,還搾了新鮮的柳橙汁。」余夢芯笑咪咪地說。

「真豐盛,辛苦你了。」滕子焰走到餐桌旁坐下。

「我喜歡做這些,所以一點也不辛苦。子焰哥快嘗嘗,看味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滕子焰嘗了幾口,點頭讚賞。

「你的手藝真的很好,昨天的日式雞蛋卷也做得很棒。」

「真的?能讓子焰哥吃得滿意,那真是太好了。」余夢芯開心極了。

她那發自內心的笑容看起來既甜美又燦爛,讓她美麗的臉彷彿散發出柔美的光暈,也讓滕子焰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她臉上。

察覺他的目光,余夢芯微微臉紅,羞怯不已。

當滕子焰發現她含羞的神情,這才趕緊回過神來。

該死!他是怎麼了?明明打定主意不讓她繼續對他抱著期待,怎麼還有這樣的反應,要是讓她陷得更深,那可就麻煩了。

滕子焰收回視線,刻意將所有注意力放在盤子裏的早餐上。

「晚上我來幫子焰哥做消夜吧?」余夢芯興致勃勃地提議。

滕子焰一愣,立刻搖頭婉拒。「不用了,我幾乎每天都很晚才回來,你先睡,別等我。」

「沒關係的,我也沒那麼早睡,況且做消夜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余夢芯急急地說。

「不行,我回來時可能都已經超過半夜十二點了,小孩子別太晚睡。」

她一聽,忍不住蹙起眉頭,噘起紅唇,抗議地宣告道:「我已經十八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她跟他相差八歲,也還只是個學生,但她可不希望被他當成還沒長大的小朋友。

余夢芯望著眼前的男人,多麼希望滕子焰能夠明白她的心情。

從這段期間以來那些臉紅心跳、怦然心動的反應,她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

想想,其實這一點也不值得驚訝,畢竟他是這麼的俊美迷人,她又怎麼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原本她就對他有些心動,停電的那一晚,他溫柔的擁抱與安慰,更是讓她的心無法自拔地陷了下去。

過去從來沒有人能像滕子焰,讓她在黑暗中也能感覺安心,也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讓她產生想要一直賴在他懷中的渴望。

她想,他肯定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既然已如此認定,她更壓抑不住那份想要更靠近他的衝動。她渴望能讓他更加喜歡她、呵護她、疼愛她,不只是哥哥對妹妹那樣的照顧,而是戀人般甜蜜熱烈的感情。

對於她的宣告,滕子焰只是淡淡地說:「對於一個已經二十六歲的人來說,十幾歲真的只能算是個孩子呀,成年人的世界,要等幾年之後你真正長大了才能瞭解吧。」

聽出他刻意強調兩人的年紀差距,明白表示他們是「成年人」和「小孩子」,余夢芯神情一僵。

他……肯定察覺了她的心意吧?現在之所以這麼說,大概是故意要給她一個軟釘子碰。

難道她真的不能與他談感情嗎?就因為年紀的差距,這讓她怎麼能接受?明明十八歲已經不小了呀!

看著她那一臉受到打擊的表情,滕子焰的胸口一緊,心裏忽然升起一股罪惡感。

他按捺住安慰她的衝動,因為那恐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匆匆吃完早餐之後,滕子焰便拎起公文包。

「好了,我該去公司了。」

余夢芯聞言急忙站起身,想要送他到門口,結果因為太過倉卒,不小心被桌腳絆了一下。

「哎呀──」

「危險!」

瞥見她身子失去平衡,滕子焰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裏。

這個意外嚇了余夢芯一大跳,她的腦中一片空白,急促地喘氣,一會兒回過神之後,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裏,白皙的臉立刻泛起紅暈。

「子焰哥,謝謝你。」余夢芯輕聲道謝。他保護的舉動,讓她的心裏綻放出一朵朵甜蜜的小花。

一對上她那嬌羞欣喜的神情,滕子焰的胸口霎時掀起一陣騷動,懷中柔軟的身軀,也讓他不禁想起停電那一晚抱著她時的情景。

他像被燙著似的匆匆放開她,轉頭避開她含情的目光。

「沒什麼,不用客氣,我該走了。」他語氣僵硬地說完後,也沒等她回應就轉身大步出門去。

他那明顯的迴避態度,讓余夢芯臉上的笑容僵住,心情也霎時從雲端跌落谷底。

像這樣忽喜忽憂、患得患失,分明就是墜入愛河的症狀,偏偏她喜歡上的人似乎不打算響應她的感情。

難道這段感情還沒有機會展開,就要夭折了?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接受她呢?

晚上將近十二點,滕子焰佇立在住處的大門外,兩道濃眉皺得死緊。

他瞪著緊閉的門,手裏緊握著鑰匙,眼底閃動著掙扎的光芒。

該進去還是該離開?他一時竟沒了主意。

這段時日,他刻意迴避余夢芯,沒有給她半點回應,雖然他心裏相信自己這麼做是對的,心情卻是異常沉重。

每當不小心對上她那充滿期待、含情脈脈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嚴重地擾亂他的心緒。

這樣的情況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變得愈來愈強烈。

今天早上,當他告訴余夢芯,今晚下班之後他要和朋友聚會,很有可能三更半夜才回來,要她早點睡覺,不用等他,結果看見了一張受傷的臉。

子焰哥,你是不是討厭我?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當時她咬著唇,以哽咽的語氣這麼問。

「唉!」滕子焰歎氣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他怎麼會討厭她呢?他這麼努力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也是希望她不要陷得太深。

儘管對於她的心意,他已經很清楚了,但他更清楚的是她並非他可以談感情的對象。

就算不在乎年紀的差距,事實上,八歲也不是什麼太過離譜的差距,他心裏最介意的是她的身份。

當年餘家對他有著天大的恩情,他該好好的報答,而不是和他們想要保護的人有感情上的糾葛。

倘若他真的回應她的感情,豈不是辜負了好友對他的信任?豈不是愧對有恩於他的余伯伯?

每當一想到這裏,滕子焰就覺得自己隱隱蠢動的心彷彿被一句無形的咒語牢牢地桎梏,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再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

可是,雖然他確實那麼做了,但是不知不覺中,余夢芯那充滿期盼,含情脈脈的目光已深烙在腦中,每每在不經意時浮現腦海。

今晚,他本來真的約了久未碰面的大學好友相聚小酌,但是一想到她正一個人待在家裏,猜測著她是不是正在傷心難過,會不會正孤單地掉眼淚,他就不由得心浮氣躁。

結果,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提前回來。

「唉!就稍微看一下她的情況,然後立刻回自己房裏去吧。」

滕子焰無奈地歎口氣,知道如果不先確定一下她此刻是否沒事,他是根本沒辦法靜下心做任何事了。

他打開大門,發現客廳的燈是亮著的,而讓他放心不下的人兒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隻酒杯。

「你在做什麼?」

他皺起眉頭,看見茶几上擱著一瓶紅酒。那瓶酒原本擺在酒櫃裏,這會兒已經被她暍了將近三分之一。

那雖然不是烈酒,但是對於沒有飲酒習慣或是酒量不好的人來說,後勁是不容小覦的。

余夢芯已經喝得半醉,一看見他,就衝著他綻開嬌憨的笑。

「咦,子焰哥……你不是不回來嗎……是不是因為想念我……所以就回來了……」

滕子焰沒有回答,沈著臉大步走過去,將她手中的杯子搶走。

「別喝了。」

「對不起……子焰哥……我擅自拿了你的酒……」她的身子已搖搖晃晃,像隨時會倒下。

「那無所謂,但是你一個小孩子學人家喝什麼酒?」

聽見他的指責,余夢芯一股氣湧上胸口。

「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不是……子焰哥別再把我當小孩子了……」

余夢芯不僅忿忿地抗議,更賭氣地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對嘴猛灌,但由於動作太猛,她立刻被嗆著,難受地猛咳,連眼淚都咳了出來。

滕子焰氣結,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酒瓶。

「你在搞什麼?別喝了,你都醉了!」

「我才沒……才沒醉……呃!」她嘴上說沒醉,卻立刻打了個酒一哺。「我還能再喝……不信我喝給你看……」

余夢芯朝他撲了過去,要搶走他手中的紅酒。

滕子焰沒料到她會有這麼粗魯的舉動,一時沒能防備,結果兩個人一起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穿著連身棉質洋裝的她,就這麼跨坐在他身上,兩人最敏感的部位隔著幾層布料疊合在一起。

該死!這情況真糟!

滕子焰在心裏呻吟了聲,想要趕緊起身,但半醉的余夢芯彷彿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窘境,一心一意想要證明自己還沒醉,還能喝。

「把酒給我……我還要喝……」

她一邊咕噥,一邊扭動身軀,想要搶走他手中的酒瓶,結果酒沒搶到,卻只讓彼此的身子像是著了火似的愈來愈熱。

「夢芯,快起來!」滕子焰咬牙低喝。

「我不要……你總是想我把推開,我不要……」

余夢芯不僅沒有起身,反而耍賴似的趴下來緊緊抱住他。

這下子,不只是他的慾望隔著布料抵著她腿間的柔軟,她的渾圓也緊壓著他的胸膛,兩人之間幾乎找不出半絲空隙。

更糟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對他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身軀還不安分地扭動著,簡直是火上加油。

滕子焰氣息粗重地閉上眼,努力想保住岌岌可危的理智。

她只是個十八歲的大女孩,還是余伯伯的侄女,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都不是他能碰的女人!

就在他不斷在心裏提醒自己的時候,忽然感覺唇上傳來一陣溫軟。

滕子焰愕然地睜開眼,發現余夢芯竟然正在親吻他。

柔軟的觸感和甜美的氣息,讓他瞬間失神,甚至情不自禁地輕輕吮吻她的唇辦,但當她發出細細的輕喘時,他猛地清醒。

老天!他在做什麼?

「夠了!快起來!」滕子焰低吼。

「不要……不要……我不要離開子焰哥……子焰哥……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醉眼迷濛的余夢芯受到酒精的催化,真心話脫口而出。

聽著她的告白,滕子焰的胸口一陣熱燙。

真糟,他肯定是被她身上的酒氣醺得也有些醉了,否則此刻他的理智怎麼會動搖得如此厲害?

「我就是喜歡你……不可以嗎?為什麼不能讓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那就好了……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我?」

不喜歡她?

滕子焰的臉上揚起一絲苦笑。

如果不喜歡她,對她沒有任何感覺,那他就不用這麼苦惱,這麼煩躁,一直不斷想著她了。

偏偏就是連他也意識到自己對她的關心、在意,隨時都有跨越界線的危險,他才更需要刻意迴避著她,費心思壓抑心裏的騷動,以免情況一不小心失了控。

「你一直躲我……根本不喜歡我……我看……我乾脆隨便找個人交往……或許就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了……」余夢芯自暴自棄似的呢喃。

聽見她這麼說,儘管這或許只是她賭氣的醉話,並非出於真心,滕子焰仍覺得胸口倏地燃起一把怒火。

光是想像她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他就頓時火冒三丈。

「該死!絕對不許你這麼做!聽見沒有?!」他語氣嚴厲地低喝。

余夢芯以為他是在罵她,委屈的淚水立刻蓄滿眼眶。

「嗚嗚……你就這麼討厭我?嗚嗚……」

她的淚水瞬間澆熄了滕子焰滿腔的怒火,他自責地緩下了語氣。「誰說我討厭你了?」

「不就是你嗎?你對我那麼凶……也不肯正眼看我……你根本不想見到我……」

見她滿臉委屈,抽抽噎噎地指控,滕子焰胸口一緊,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先別哭了,好嗎?」

他試圖安撫她,卻反而哄出她更多眼淚,淚水像壞掉的水龍頭似的流個不停,讓他心疼極了。

滕子焰沒有再多想,低下頭溫柔地為余夢芯一一吻去淚水,最後不知不覺覆上了她的唇。

當兩人的唇一相貼,情況霎時失控。

他熱切地吮吻著她的唇辦,並在她心悅誠服的配合下,火熱的舌探入她的唇中,與她的粉舌交纏。

她的滋味實在太過甜美,滕子焰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自制力愈來愈薄弱了。

趁著理智還在,他勉強自己放開她的唇。

「不行……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咬緊牙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余夢芯原本早已半醉,經過剛才火熱的親吻,她的思緒更是亂成一團,她沒辦法思考,一切的行動全憑自己的本能。

「不,不要離開我……子焰哥,我喜歡你……奸喜歡你……」她主動勾住他的頸子,向他湊近,送上香吻,笨拙地含吮著他的唇。

殘存的理智,瞬間被她甜蜜的低喃和誘惑的舉動擊潰了。

滕子焰自喉間發出一聲低狺,扣住她的後頸,奪回主控權,不但加深了這個吻,大掌也開始放肆地在她身上遊移。

他的撫觸惹得余夢芯嬌喘籲籲,身軀不自覺地扭動著,兩人的肢體親暱地磨蹭,更是讓慾望的火焰一發不可收拾地延燒開來。

一切已經無法停下。

滕子焰將嬌小輕盈的她抱起來,快步走向離他們最近的的臥房。

當他將她放上床鋪,火熱的親吻也隨即落在她的紅唇上。

余夢芯嚶嚀一聲,雙臂攀上他的頸子,毫不保留地回應他的親吻。

她的思緒早已因為酒精和他的氣息而陷入迷亂,完全分不清此刻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實的,然而,不管是身處於現實或是夢境,她都願意將自己的一切交給他。

她熱烈的回應,讓滕子焰的吻愈來愈狂野。

在吻著她的同時,他的大掌迅速剝除她的衣裳。她連身的棉洋裝很快被扔到床下去,露出只穿著內衣褲的胴體。

先前擁抱她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她身材姣好,此刻一看果然誘人極了,那豐盈的雪嫩、纖細的小蠻腰、勻稱的雙腿,令人血脈僨張。

滕子焰的吻落在余夢芯誘人的鎖骨上,同時悄然解開她的蕾絲內衣,釋放出她美麗的酥胸。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3:01

第三章

隔天,早起的習慣,讓余夢芯在八點就醒了。

相對於以往總是神清氣爽地醒來,今天她都還沒睜開雙眼,就感覺各種疼痛向她襲來。

額角的太陽穴不時傳來一陣陣的刺痛,連身體也有種運動過度後的疲憊酸痛感。

這是怎麼回事?余夢芯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混沌的腦袋一時間還搞不清楚狀況。

她從床上坐起身,被子因此滑下,露出了她一絲不掛的身軀。

「呀?!」

余夢芯倒抽一口氣,盯著自己赤裸的胴體,因為過度驚訝,腦子驀地陷入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事?她可沒有裸睡的習慣啊!

震驚過後,一些片段的記憶匆然竄進她的腦海。

「啊!我……我想起來了!」

余夢芯輕呼一聲,白晰的雙頰瞬間浮現紅暈。

雖然昨晚她喝得半醉,意識不是很清楚,但她隱約還記得一些,而光是那片段的畫面,就已足夠讓她臉紅心跳。

「我……我和子焰哥……」

昨天晚上,她和他上床了!

這個事實讓余夢芯滿臉通紅,眼角眉梢帶著一絲嬌羞的喜悅。

雖然是在半醉的狀況下發生,但是將自己寶貴的初次給他,她一點也不後悔,就算那時她是清醒的,她也一定願意那麼做。

由於喝醉了,她已經記不太清楚滕子焰為什麼會和她上床,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發生了關係是事實。

即使他們本來根本稱不上是一對戀人,但是經過昨晚之後,兩人的關係算是大躍進了吧!

他會要她,就表示他並非對她無動於衷,而既然兩人都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他總不會還將她當成小孩子,也應該不會再迴避她了吧?

這麼一想,余夢芯就不禁感到欣喜,同時也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

「今天是星期六,子焰哥應該不用去公司,而且現在才八點多,就算有事要出門,應該也不會這早吧?」

她掀開被子,迅速下床,卻差一點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

一想到造成她渾身酸軟無力的原因,余夢芯的俏臉再度漲得通紅。

她很快地穿好衣服,梳理一下頭髮,心情既興奮、期待又有點害羞,希望等會兒能見到她此刻最想見到的人。

滕子焰佇立在落地窗前,一邊抽煙,一邊望著窗外,濃眉深鎖。

他的煙癮並不大,通常只有在情緒特別煩躁的時候,才會想要抽上一根,然而此刻他手中的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根了。

今天一早天才剛亮,他就醒了。

當昨晚失控的激情退去之後,一想到當時所做的事,他就實在無法原諒自己。

昨晚他雖然在回家之前和朋友喝了些酒,但是並沒有像余夢芯一樣喝醉了,既然他的意識是清醒的,就應該保持理智,而不是任由一切失控,就這麼發展下去。

他和她上了床,成了她的第一個男人。

「該死,我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滕子焰咬牙低咒。

明明下定決心不碰她的,結果同住還不到一個月,他竟然就已將她吃幹抹淨了。

想當初,余明翔因為信任他,才將堂妹托付給他,而他也親口承諾過會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照顧,可是,現在他卻把人照顧到床上去,他該如何向好友交代?

滕子焰皺緊了濃眉,除了深感自己辜負好友的信任之外,讓他煩惱的還有該如何處理和余夢芯之間的關係。

經過了昨晚,他總不能再像先前那樣迴避著她,那樣太不負責任,也太可惡了。

那麼,他該怎麼做呢?

滕子焰吸了口煙,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

儘管是失控的激情,但是昨晚對他來說,並不只是宣洩慾望這麼單純,他無法將他們之間視為一夜情。

由於他新銳設計師的身份,再加上擁有出色的外表,總是不乏有各種女人對他投懷送抱,但他從來沒有動心過,更遑論跟她們逢場作戲.發生什麼關係,然而,他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智與自制力,卻在面對余夢芯的時候,變得格外薄弱。

仔細回想起來,雖然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停電那一晚,她的驚慌和恐懼讓他心疼不已,她充滿愛慕的眼神讓他心緒騷亂,還有昨晚她酒醉時對他的告白,讓他的心裏湧上難以言喻的感動。

她的一切總是輕易地牽動他的心,而那不就是他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對她動了心的證明?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余家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好友托付他照顧的人,說不定他早就毫無顧己心地回應她的期待了。

可是,余夢芯對他呢?

雖然她表露出的愛慕是那麼的明顯,但畢竟她還太年輕,對他的感情很有可能只是一時盲目的迷戀,並不是真正愛上了他。

她現在只是個單純的學生,再加上個性較為內向的關係,幾乎沒有什麼機會結交新朋友,將來進了大學,畢業後出社會,等她認識的人多了,說不定就會發現,此刻只是因為剛好她的身邊只有他,她才會只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產生了愛戀的錯覺……

這些念頭不斷在滕子焰的腦海裏打轉,讓他心情沉重,眉頭也始終緊緊皺著。

「子焰哥?」

一聲略帶遲疑的輕喚,拉回了他的思緒。

他轉頭一看,就見余夢芯站在斜後方不遠處,那雙美麗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他。

余夢芯靜靜地瞅著他,一顆心揪得極緊。

剛才她滿懷期待地走出臥房,就看見滕子焰佇立在落地窗邊的身影。

她原本欣喜雀躍地想要邁開步伐走過去,卻在看清楚他的表情時整個人僵住了。

儘管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但很明顯的,他濃眉深鎖,看起來正為了某事而煩惱,讓她宛如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

難道……他就這麼後悔和她上床?

一股受傷的感覺重重地劃過余夢芯的心頭,令她胸口疼痛,臉色也忽然變得蒼白。

「你醒了?身體……還好嗎?」滕子焰關心地問。

「呃……」余夢芯紅著臉低下頭。

儘管他那煩躁懊悔的神情讓她心裏難過,但是他的問話讓她驀地回想起昨晚的纏綿,不禁害羞了起來。

「還、還好……」

看見她那臉紅害羞的神態,滕子焰心一動,黑眸中有著溫柔的光芒,只可惜正忙著低頭害羞的余夢芯沒有瞧見。

滕子焰注視著她,想著接下來和她的關係該如何發展。

經過了昨晚,不管她對他是否只是一時的迷戀,也不管她對他的感情是否只是錯覺,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繼續迴避她,也不可能就這樣冷淡地丟下她不管。

即使她對他的感情真的只是一時的錯覺,接下來只要讓她真正愛上他,那就沒問題了吧?

不過,在這份感情進展之前,他必須先取得好友的諒解才行。

滕子焰暗暗決定要主動打電話給人已在美國工作的余明翔,好奸地向他解釋、認錯,請求好友的原諒。

唯有先取得余明翔的諒解與認可,他才能夠毫無顧忌地進一步地跟余夢芯交往。

但……如果余明翔不諒解、不允許呢?畢竟好友是因為信任他才對他如此放心,不是嗎?

當這個可能性掠過腦海,滕子焰的眉頭又再度皺起。

如果余明翔認為堂妹太過年輕,不答應他們交往,甚至要她立刻搬離他家呢?那他該放手嗎?

不,他無論如何也不打算放手讓她離開,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好好地保護、照顧她。

這份驀地湧上的決心是如此的強烈,讓滕子焰匆然察覺,他對她的在乎,比他原先以為的還要深刻得多。

余夢芯悄悄抬眸看他一眼,見他眉頭皺得比剛才更緊,使得她原先害羞的心情霎時又被難過與失落感取代。

她咬著下唇,胸口因為此刻籠罩在他們之間的沈默而感到疼痛,甚至有點快喘不過氣來。

「子焰哥?」

余夢芯再度開口輕喚了聲。她甯可勇敢地面對可能很殘酷的現實,也不想繼續承受幾乎令人窒息的沈默氣氛。

難道他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嗎?他就這麼不喜歡她,無論如何也要和她保持距離?

不!她不願相信情況如此絕望。

不管怎麼樣,既然昨天晚上他會和她上床,除了失控的慾望之外,他的心裏總有些喜歡她,才會抱她吧?

只要他對她有一丁點兒喜愛,那她就不會輕易放棄,她會努力讓他更加喜歡她。

滕子焰望著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裏盈滿了情意,立刻撫平了他心頭所有的煩躁。

「夢芯,我要先為昨晚的事向你說聲對不起。」他開口道歉。

無論如何,在她不是很清醒的情況下就將她帶上床,讓他有種乘人之危的罪惡感。

聽見他道歉,余夢芯神情一僵,胸口又泛起一陣難忍的疼痛。

他……果然後悔了?

「不用道歉啊……我……我並沒有怪你……」她垂著頭低聲道。

因為對象是他,所以她願意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心裏沒有半點後悔,更沒有任何一絲責怪他的意思。

她對他的感情,難道他到現在還不清楚嗎?

儘管昨晚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晰,但她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向他表白了心意,他應該已經知道她有多麼喜歡他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是否真的曾向他告白,她心裏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她那時真的喝醉了。

算了,不管昨晚她到底有沒有對他傾吐真心,她都決定鼓起勇氣,在意識清醒的現在,明確地向他表露心意。

「子焰哥,你真的不必為了昨晚的事向我道歉,更不用感到罪惡或愧疚,因為我……我對子焰哥……」

當愛意就要說出口的時候,忽然一陣殺風景的手機鈴聲響超,打斷了她的告白。

「抱歉,我先接一下電話。」

余夢芯雖然有些懊惱,也只好暫時將話吞回肚子裏。

滕子焰取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一不之後立刻接聽。

「餵?芳雪,怎麼了?」

芳雪?是女人打來的?

余夢芯胸口一緊,忍不住暗暗猜測對方和滕子焰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心中的疑惑,使得余夢芯忍不住想多聽一些他和那個女人的對話,但他卻轉身走到客廳的另一側,迴避的意思十分明顯。

然而,儘管他已壓低了嗓音,她還是能隱隱約約聽見他說的話。

「芳雪,出了什麼事?你先別哭啊!」滕子焰輕聲安撫著同母異父的妹妹黎芳雪。

說起來,他和這個妹妹雖然從小並未住在一起,命運卻有些相似,因為他們都同樣有個可惡又無情的父親。

他的親生父親滕忠雄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當年跟他母親只是逢場作戲,一得知母親懷了身孕,不但沒有負起責任,甚至從此銷聲匿跡,讓母親獨自一個人辛苦地扶養他。

在滕子焰三歲那年,滕母透過他人介紹,到知名電子公司老闆黎守義的家中幫傭,由於她頗有姿色,已婚的黎守義竟一再勾引、誘惑她,結果她禁不住對方猛烈的攻勢,與他發生了關係。

儘管只有一夜情,但滕母因此懷了身孕,為黎守義生下一個女兒,也就是滕子焰同母異父的妹妹黎芳雪。

女兒的出世,並沒有讓滕母的生活因此好轉,反而變得更糟,因為這一切被黎守義的妻子吳佩妮知道了。

吳佩妮憤怒不已,揚言要告滕母妨害家庭,黎守義為了安撫妻子,不但沒有為滕母說話,甚至反指是她主動誘惑他。

雖然吳佩妮最後因為不想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而沒有真的提告,卻要滕母簽下條件嚴苛的切結書,不僅嚴禁她對任何人透露這段情,更不許她再與黎守義見面。

至於黎守義剛出生不久的女兒,吳佩妮雖不願接納,但黎守義一來不想讓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二來也怕她的身世不小心洩漏出去的話,會被商業對手利用,製造醜聞來打擊他,所以便將女兒帶走,交給一名信得過的傭人李嬸扶養。

當年這些事發生時,滕子焰還很小,根本什麼也不記得,是他們母子在住進余家好幾年之後,母親有一回不小心說溜了嘴,他在不斷追問之下,才知道了這一切。

由於感覺得出母親對妹妹的惦掛與想念,儘管當時他才只是個國中生,仍想盡一切辦法,見到了黎芳雪。

不過,黎芳雪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李嬸可憐她才收養了她。

因此,乍見滕子焰突然來到她面前,表明自己是她哥哥,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後來是李嬸同情她,不僅對她說出當年的事,還瞞著黎守義暗中安排讓她和母親碰面,分離多年的親人才終於能夠相認。

為了不給母親帶來困擾,也為了還能繼續私下與母親和哥哥見面,黎芳雪只能繼續裝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使明知黎守義是她的親生父親,也沒辦法與他相認。

滕子焰心疼母親和妹妹,卻沒有辦法為她們做些什麼,因為當年母親所簽的切結書還在吳佩妮的手中,再說,這件事情若是被媒體揭露,妹妹肯定會受到輿論和流言傷害,那也是他不樂見的。

對於不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承認,母親在世時也無法正大光明的與母親見面的妹妹,滕子焰十分心疼,因此不論任何事情,只要是能為妹妹做的,他都義不容辭。

幾個月前,黎芳雪交了個男朋友,她雖然深愛對方,但感情的發展不是很順遂,她偶爾會打電話來向他訴苦。

不過,先前幾次她頂多是說說心中的煩惱,但這回電話中她才開口就立刻哭個不停,讓滕子焰擔憂不已。

「芳雪,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先別激動,好好說清楚。」

「子焰,我是不是很無趣、很差勁?是不是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愛?」黎芳雪哽咽著問。

在避免讓任何人知道她身世的情況下,這些年來她和滕子焰並未以兄妹相稱,而是直呼對方的名字。

「怎麼會呢?你別胡思亂想。」

「可是……我覺得……他都不關心我,這世上都沒有人關心我……」黎芳雪傷心地哭了起來。

聽著那悲傷的哭泣聲,滕子焰趕緊安慰。「傻瓜,怎麼沒有人關心你呢?這世上最關心你的人不就是我嗎?」

「也只有你關心我了……我好希望他也能對我多一點關心,但他卻……我真的好難過……好絕望……我甚至覺得了無生趣……」

聽見妹妹以心灰意冷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滕子焰臉色一變。

當年母親因為一時想不開,打算帶著他一塊兒尋死的事,雖然早已過去了,但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妹妹雖然從小並沒有跟他們住在一起,但再怎麼說也是母親的女兒,性情肯定有某部分是相似的,要是妹妹真的在情緒激動之際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傻事,那可就糟了。

不,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芳雪,不許你再說這樣的傻話,你先別想太多,我現在馬上過去找你,你等我。」

由於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很低調,沒有為李嬸惹來什麼麻煩,因此近年來李嬸對他們更加通融,兄妹隨時可以見面。

匆匆結束通話之後,滕子焰對余夢芯說:「抱歉,夢芯,我很有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出門一趟。」

眼看他轉身就要走,余夢芯忽然衝動的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等等!」她想要留住他,不希望他去見別的女人。

「我……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說……子焰哥,我……」

「夢芯,我現在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沒有辦法耽擱。對不起,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吧!」

想著剛才妹妹說到「了無生趣」時的語氣,滕子焰就憂心忡忡,巴不得立即飛奔至她身旁。

萬一因為他晚了一步,去得太遲,來不及阻止憾事發生,那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我先走了,回頭見。」

滕子焰快步走向大門,抓起置於玄關處矮櫃上的車鑰匙,一刻也不再耽擱地出門去。

看著他旋風似的離開,余夢芯臉色蒼白的僵在原地。

她盯著緊閉的大門,淚水忽然奪眶而出,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地落下,怎麼也止不住。

他因為昨晚的事情向她道歉,很顯然後悔和她上了床。

他為了安慰另一個女人,連聽她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就匆匆出門,一心急著趕到對方的身邊去。

從他所說的、所做的一切來看,在他的心中,她和那個女人孰輕孰重,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能怨他嗎?

不,打從一開始,滕子焰就刻意迴避她不是嗎?他會採取那樣的態度,肯定是因為早已有了心愛的女人,只能對她敬而遠之吧?

這樣看來,昨晚的纏綿肯定是因為她喝醉了,不斷對他死纏爛打,情況才會失了控,也難怪剛才他看來會如此煩躁,他一定是覺得自己做出了背叛心愛女人的事,心中後悔莫及吧?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余夢芯心痛又茫然地低語。

難道她只能死心,對他不再抱持期待嗎?

一股劇烈的疼痛自胸口蔓延開來,儘管知道自己或許只能死心,但談何容易?畢竟她已經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3:22

第四章

這天上午,余夢芯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剛結束與舅舅的通話。

由於在英國經商,她舅舅已經定居英國多年,這次剛好到台灣出差,會在台北待上十天。

剛才在電話中,舅舅一再勸她,認為她和一個非親非故的男人住在一起實在不太妥當,希望她跟他一起到英國去。

她的心裏捨不下滕子焰,只好以害怕到陌生的異國為由,婉拒舅舅的好意,但舅舅要她多加考慮,希望她回心轉意。

儘管她明白這是舅舅的一片好意,但……

「我真的不想去……」余夢芯喃喃自語。

比起對陌生異國的不安,如今讓她不想離開這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兒有她深深眷戀、難以割捨的人。

可是,雖然她的一顆心都已毫不保留的遺落在滕子焰身上,他卻沒有給她相對的回報……

「我對子焰哥來說,是不是個麻煩的存在?」余夢芯的語氣有些自憐,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幾天前,滕子焰接到一個女人打來的電話,匆匆出門之後,接下來變得更加忙碌,有時候他甚至連早餐都沒有辦法坐下來吃,就趕著出門,更別提要抽出時間好好地跟她說話了。

雖然他說因為臨時插進了一件非常緊急的設計案要趕,但余夢芯仍忍不住胡思亂想,猜測他是不是刻意藉工作來逃避她。

這幾天,她的腦子總是不斷想著一大堆問題,其中她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就是那天在電話中那個名叫芳雪的女人,究竟是滕子焰的什麼人。

那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他心愛的女人嗎?

余夢芯很不想這麼猜測,但又想不出除了情人之外,還有什麼理由讓他接到電話後就心急如焚,一刻也不願意耽擱地趕到對方身邊去。

她咬著唇,眼底有著痛苦的光芒。

儘管她很清楚嫉妒的嘴臉絕對很難看,卻無法克制地嫉妒起那個得到滕子焰關愛的女人。

她多麼希望自己在滕子焰的心中是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以現實的情況來看,那個名叫芳雪的女人對他才有著與眾不同的意義……

橫亙心中的抑鬱情緒,讓余夢芯忍不住幽幽地歎息,那種胸口彷彿壓了塊巨石的沉重感受,她覺得難過極了。

當她宛如遊魂似的繼續窩在沙發上的時候,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她看也沒看來電顯一不,順手便拿起手機接聽。

「餵?」她無精打采地開口。

「夢芯嗎?我是堂哥。」余明翔爽朗的聲音傳來。

「堂哥?」余夢芯一楞,趕緊打起精神,不想讓人在國外的堂哥察覺她此刻的心情。

「最近怎麼樣?我本來想早一點打電話給你的,可是才剛到美國就忙得不可開交,手機又不小心掉了,我實在沒有時間,一直拖到今天才終於處理好手機的事。怎麼樣,最近過得好嗎?」

「堂哥不用擔心,我很好。」余夢芯努力裝出輕快的語氣。

「那就好,子焰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聽見滕子焰的名字,余夢芯的心一陣揪緊。

她故作若無其事地說:「他對我很好,再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家時時刻刻的照顧,況且……他也有其他要照顧的人吧?」

「其他要照顧的人?誰呀?」余明翔隨口問道。

「一個叫芳雪的女人……堂哥認識她嗎?」余夢芯乘機探問。

她想,既然堂哥和滕子焰是多年的好朋友。應該會知道一些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

「芳雪?喔!你說的是黎芳雪吧?我當然知道她啊,她和子焰可說是青梅竹馬呢。」

「青梅竹馬?」這四個字讓余夢芯的心一揪。

「是啊,雖然小時候的事情我有點記不清了,但是就我所知,他們好像從小就認識了吧。」

「她是子焰哥的女朋友嗎?」余夢芯克制不住地追問。

當這個問題一出口,她就下意識地屏住氣息,心中既期待又害怕地等待堂哥的回答。

「那家夥從來沒有承認過黎芳雪是他的女朋友,但我覺得他只不過是嘴上否認罷了,如果不是女朋友,那會是什麼?他們肯定關係匪淺呀!」

這個回答讓余夢芯彷彿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棒,腦子有些暈眩,心也揪得更緊了。

「為什麼……堂哥會這麼認為?」

「呵!雖然我只見過黎芳雪幾次,但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子焰對她的關心。這也不難理解呀,如果不是有深厚的感情,怎麼會這麼多年來一直保持聯繫?我甚至常想啊,就算哪一天突然接到他們的喜帖,我也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

余明翔笑呵呵地說著,那輕快愉悅的語氣,顯然認為滕子焰和黎芳雪是很相配的一對佳偶。

「好了,其實我手邊的工作超多、超忙的,沒辦法再多聊了,你就幫我跟子焰說一聲吧,等我比較沒那麼忙的時候,再打電話跟他好好聊聊。」

「好,我知道了,我會幫堂哥轉告他的。」

「那就這樣了,你自己多保重。」

「堂哥也是,再見。」

結束通話之後,余夢芯想著剛才堂哥說的那些話,愈想心就愈疼痛,臉色也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儘管早有預感黎芳雪對滕子焰來說是個很特別的人,但沒想到原來他們的關係這麼深厚、長久,竟然是青梅竹馬。

難怪那天在電話中他會對黎芳雪說,這世上最關心她的人是他。

在滕子焰的心中,黎芳雪顯然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她想要進駐他的心扉,根本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余夢芯陷入深深的自憐中,覺得自己的芳心碎了一地,難受極了。

但是……即使堂哥那麼說,會不會……會不會其實滕子焰和黎芳雪並不是一對戀人?畢竟剛才堂哥不也說了,滕子焰從來沒有承認黎芳雪是他的女朋友?

會不會他雖然在乎黎芳雪、重視黎芳雪,但那樣的感情並不是男女之間的愛戀?

即使這麼想可能是自欺欺人,但是如果沒有聽見滕子焰聽口告訴她,她實在無法徹底死心。

中午將近十二點時,余夢芯搭計程車來到位於台北市中心的一幢辦公大樓外。

下車之後,她抬頭仰望眼前氣派的大樓,眼中除了一絲緊張之外,還閃動著堅定的決心。

她從來不是個行動積極的人,更不喜歡一個人獨自到陌生的地方,但是胸中翻騰的情緒太過強烈,讓她怎麼也壓抑不住這份衝動。

既然這幾天她和滕子焰在家裏都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坐下來好好地說話,那她乾脆主動到辦公室來找他。

反正不管他工作再怎麼忙,中午總是要吃飯的,那麼趁著共進午餐的時候,好好和他把話說清楚,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當這個想法閃過腦海,余夢芯就立刻採取了行動。或許這麼做實在衝動了些,但她真的沒辦法再繼續拖延了。

這幾天,她心中那些糾結、抑鬱的情緒不斷地累積,已經到了極限,尤其是當她從堂哥那裏得知黎芳雪對滕子焰而言是這麼特別的存在,更忍不住想要和他說清楚。

她想親口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黎芳雪。

如果黎芳雪並不是他的女朋友,那麼她就要勇敢的告訴他,她有多麼喜歡他,希望他能明白並且接受她的一片心意。

為此,剛才她從他的書房找到一張他的名片,上頭有他公司的地址,接著,她就立刻出門攔了輛計程車前來。

「應該就是這裏沒錯吧?」

余夢芯從口袋裏拿出名片,正打算確認一下地址的時候,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大樓裏走出來。

是他!

一看見滕子焰,余夢芯的心跳立刻加速,但她臉上的笑容才剛綻開,就因為看見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的女人而僵住。

像是反射動作般,她迅速躲到一根柱子的後頭去,卻忍不住探頭張望。

那個女人看來大約二十多歲,有著一張嬌媚的臉孔,身材高挑勻稱,穿著一件雪紡洋裝,看起來優雅嫵媚,女人味十足。

她是誰?會是黎芳雪嗎?還是滕子焰的同事?

正當余夢芯在心裏暗暗猜測那女人的身份時,就見他們一起走進旁邊的一間咖啡館裏。

她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也跟著走進去。

當她進入咖啡館,就見滕子焰和那個女人已經在服務生的帶位下入座,幸好他背對著門口,沒有發現她。

「歡迎光臨,小姐,請問是一位嗎?」一名女服務生笑容可掬地詢問。

「是的,不過我想坐那裏,可以嗎?」余夢芯伸手指了指滕子焰後方的那張空桌。

「可以呀。」

女服務生領著她落坐,遞給她一份菜單。

「我要一杯冰拿鐵,謝謝。」余夢芯隨便點了杯飲料。

「好的,請稍候。」

女服務生收走菜單轉身離開之後,余夢芯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等待,一邊暗中注意著後方的動靜。

雖然她知道偷聽是不道德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黎芳雪,又為什麼會單獨和滕子焰在這裏見面。

她屏氣凝神地聆聽後方的交談聲,就聽見一道嬌甜的聲音傳來。

「謝謝你,子焰,幾天前一通電話,你就立刻趕到我身邊,而且,最近你明明工作忙得不可開交,還為了我硬是擠出時間。」

幾天前?一通電話立刻趕到她身邊?

這麼說來,這個女人真的是黎芳雪了?

余夢芯心一揪,從黎芳雪剛才那些話,不難聽出滕子焰這幾天都有和黎芳雪聯絡。

那一天,滕子焰在接了電話匆忙離開之前,曾經對她說過有什麼事情等他回來再說,但是,他這幾天比往常更加早出晚歸,根本沒有給她好好說話的機會。

現在看來,他恐怕是心裏只惦記著黎芳雪,根本完全將她忘了……

當余夢芯承受著心頭受傷的痛楚時,滕子焰語氣溫柔地說:「沒什麼的,芳雪,只要能讓你別再傷心難過,要我做什麼都行。」

對於這個從小就沒有父母親陪伴在身邊的妹妹,他一直有著滿滿的疼惜與關愛。

那天他掛斷電話之後火速趕到妹妹的身邊,除了安撫她的情緒之外,也終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弄清楚。

原來,妹妹的男友林偉熾最近和前女友Sandra過從甚密,妹妹覺得他們的感情似乎有死灰複燃的嫌疑,感到傷心極了。

為了把事情弄個清楚,他特地將林偉熾約出來,兩個男人開誠佈公地把話說清楚,才發現一切只是一場誤會。

林偉熾最近確實和Sandra見了幾次面,但那是因為當初他們在交往時曾經合資買了一間店面當作投資,如今既然已經分手,他們也不想再有財務上的瓜葛,在商議過後,他們決定將那間店面賣掉,為此有一些必要的手續必須辦理,所以最近才會較常碰面。

除了財務上不再有任何瓜葛之外,感情上他們更不可能藕斷絲連,因為不僅林偉熾已和黎芳雪交往,Sandra也在分手後交了新男友,之前更已經和男友訂婚,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子焰,真的很謝謝你,你為了我做的一切,讓我覺得好感動,我想,這世上最疼愛我的人肯定就是你了!」黎芳雪由衷地說。

這一次要不是有哥哥幫忙,依她的個性,絕對沒有勇氣向男友問個清楚,只會自己一個人躲起來胡思亂想,傷心地哭泣,事情還真不知要如何解決。

為了感謝哥哥幫忙,她堅持要請他吃頓飯,原本她打算訂五星級飯店的法國餐廳,可是哥哥實在太忙了,只能抽出一點時間到公司樓下的咖啡館來吃商業套餐。

「這些年來幸好有你,一次次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陪在我身邊,我常想,要是沒有你,我一定活不下去的!」黎芳雪笑著道。

這話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也並非完全悖離事實。

她是個感情纖細敏感的人,從小沒有和家人同住在一起,總覺得自己孤單寂寞,就算遇上傷心難過的事,也沒有人可以訴苦。

但是自從和哥哥相認後,一切就不一樣了,只要她有心事,哥哥都很願意耐心地傾聽,並且給她建議和幫助。那種有親人關懷呵護的感覺,讓她倍覺溫暖。

滕子焰聞言也忍不住笑了,順著她的話說:「放心,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所以你這輩子都會活得好好的。」

妹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手足,他當然要好好地照顧、保護她。只要妹妹有任何需要,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內,他都一定幫到底。

「一輩子?真的嗎?」黎芳雪滿臉感動地問。

「當然是一輩子,這還需要懷疑嗎?」

聽見滕子焰毫不遲疑的回答,余夢芯只覺得自己的心當場被撕成碎片。

一輩子……他說會一輩子陪在黎芳雪的身邊,那不就表示他打算娶黎芳雪,與她共度一生?

內心承受過大的打擊,使得余夢芯的身子微微顫抖,彷彿掉進了寒冷的冰水裏,凍得她痛徹心扉。

「總之這次真的很謝謝你,明明工作這麼忙,還要為了我的事勞心勞力。對了,現在你家裏不是還有個朋友托你照顧的親戚嗎?」黎芳雪隨口提起之前曾聽他說過的事。

「嗯,是啊。」一想到余夢芯,滕子焰的目光變得更加溫柔。

這些天,除了幫忙解決妹妹的感情問題之外,手邊又臨時多了件很趕的設計案,讓他忙得分身乏術,每天追著時間跑,真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供他使用。

每天當他下班回到家,都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余夢芯早已入睡。

他不忍打擾她睡眠,總是佇立在她床邊,靜靜地望著她沉睡的容顏。

說也奇怪,光是那般望著她,他的胸口就被一股溫暖、滿足、踏實的情緒充滿。

那樣的心情,和他面對妹妹時截然不同,對妹妹他是純粹的關懷與疼愛,但是對余夢芯,他卻有更多、更深的感覺。

想著她那雙含情的眼眸、想著那一夜他們的纏綿,總讓他的胸中掀起強烈的騷動,甚至湧起想要獨佔她的念頭。

前兩天,他撥了好幾通電話試圖聯絡余明翔,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電話始終接不通,他想將一切向好友吐實也沒辦法。

幸好妹妹的感情問題已經解決了,儘管工作仍極為忙碌,但他已決定今天一定要早一點回家,好好地和余夢芯把話說清楚,至少要讓她明白他的心意,讓她知道他打算認真地和她交往。

至於余明翔那裏,只要電話一撥通,他就會坦白地說出自己對余夢芯的心意,請求好友的諒解與認可。

「你一個大男人收留一個非親非故的女孩,生活上應該有許多不便吧?」黎芳雪關心地問完之後,又隨口笑道:「說起來,你對余家的人還真是有求必應呢!」

「那是當然的,你不是也知道嗎?當年要不是余伯伯相救,我肯定早已經死了,為了報答這份天大的恩情,不管什麼事,只要他們開口,就算再怎麼麻煩、再怎麼困難,我也一定全力配合,努力辦到的。」

救命恩人?報答恩情?這是怎麼回事?

余夢芯僵住,思緒陷入極度的混亂。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救命之恩的事,也從來沒想過原來滕子焰答應收留、照顧她,只是為了回報恩情。

照這情形看來,如果不是堂哥開口,他根本不願意讓她住進他家中吧?畢竟他已有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兩人更有共度一生的打算,要讓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住進家裏,確實太為難他了。

這樣的話……她對他而言,豈不是一個不情願卻又不得不收留的麻煩?而那一晚,果然是因九她喝醉了死纏著他不放,才會擦槍走火,意外地發生了關係。

是了,肯定是這樣,否則他在隔天早上也不會一臉煩躁、懊悔地抽著煙,神情愧疚地向她道歉。

他根本不喜歡她,他心裏愛的人是黎芳雪,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根本不需要他親口說出來。

既然滕子焰和黎芳雪是一對情投意合的戀人,那她的存在實在太過多餘,打從一開始,她這個人對他來說就只是不得不接受的麻煩吧?

余夢芯的眼眶瞬間變得又酸又熱,在淚水當眾落下之前,她匆忙到櫃檯結帳,快步奔出咖啡館,攔了輛計程車迅速離開。

回到滕子焰的住處後,余夢芯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上,哭成了淚人兒。

雖然心裏早已有了最壞的打算,也早就知道滕子焰對黎芳雪有著不同於一般的感情,但是親耳聽見那些對話,對她來說仍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傷心地哭了好一會兒之後,余夢芯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趴著的這張床,她和滕子焰曾在上頭纏綿。

一陣尖銳的痛楚再度重重地劃過她心頭。

夜裏,當她躺在這張床上時,腦中總無法克制地回想起那些激情的片段,因為當時心裏還有著一絲期待,所以那些回憶的畫面讓她臉紅心跳,害羞中又帶著一絲甜蜜。

可是現在,殘酷的現實摧毀了她心中的希望,而那些纏綿的回憶也全變成了鋒銳的利刃,狠狠地淩遲她的心。

如果繼續住在這裏,每天躺在這張床上,她肯定會崩潰的!

「我還是……離開這裏吧……」

當離開的念頭一升起,那想要遠遠地逃開、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的衝動就怎麼也壓抑不住。

余夢芯拭去淚水,取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餵?舅舅,是我,夢芯。我……我決定跟舅舅一起去英國了。」她咬牙說出讓自己心痛難當的決定。

「真的?」

「嗯。」余夢芯努力地克制淚水,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哽咽。「我考慮過了,住在這邊確實會給對方增加不少困擾,還是搬走比較好。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事?」

「因為不想再給人家添麻煩,我想今天就搬出這裏。在跟舅舅一起出去英國前,我想先住飯店。」

「可以啊,這點小事就交給舅舅來安排吧!我等會兒就去接你。」

「好,那就麻煩舅舅了。」

結束通話之後,余夢芯開始收拾行李。當初她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不到半小時就已收拾妥當。

環顧這間當初由滕子焰為她打點佈置的臥房,儘管住在這裏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已在她心裏留下了一輩子也抹不去的記憶。

難過的淚水再度無法克制地湧出眼眶,余夢芯忍著心痛,默默地在心裏與這一切告別。

再見了,滕子焰。

他不僅是她的初戀,說不定也將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3:37

第五章

五年後

一間名為「Aphrodite」的民宿,位於花蓮某處的半山腰上,只要推開每一間客房的落地窗,來到陽台,就能夠遠眺遼闊的太平洋。

除了擁有美不勝收的大自然美景之外,這間民宿的建築和佈置更是別具特色。

「Aphrodite」是希臘神話中愛與美之女神的名字,在這裏入眼所見的一切,也全都是希臘、地中海式的風格,只要置身其中,就能立刻感受到優雅浪漫的氣氛。

不僅如此,這裏所供應的也是地中海式的餐點,讓每一位造訪此處的旅客,都能愉悅地倘徉在異國風情中。

這樣用心的規畫與經營,讓這間民宿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打響了名號,建立了口碑,成為詢問度極高的熱門民宿,然而,想要成為這裏的顧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了維持服務的品質並且和其他民宿有所區隔,「Aphrodite」採取以價制量的模式,在這裏住一晚的費用,別說是遠遠高於其他民宿,甚至可以和五星級飯店相比。

對於這樣的高價位,前來住宿的旅客卻沒有半句怨言,畢竟民宿也相對的提供高品質的環境與服務,讓顧客們覺得物有所值。

除了高價位之外,想要成為這裏的住客,還必須提前預約才行。

不過,這幾天「Aphrodite」不接受訂房,因為已經有人大手筆地將這裏包下來,要舉辦一場浪漫的婚禮。

在和對方仔細地討論過後,「Aphrodite」除了提供場地、婚宴餐燴之外,還接下了場地的佈置。

婚宴將在今天晚上舉行,為了這一天,「Aphrodite」可是做足了準備,畢竟這是那對新人一生中重要的大事,要是哪個環節出了什麼差錯,豈不是太掃興了?

早晨溫暖的陽光下,民宿的年輕女老闆Linda抱著一大把花材,走向正在為民宿大廳的佈置作最後確認的一道纖細的身影。

「夢芯,你要的玫瑰和其他花都送來了,全在這裏。」

余夢芯回過頭,一看見那一大束花,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哇!真漂亮!」

「是啊!那新房的佈置就麻煩你了。」Linda一邊說著,一邊將花交到她手裏。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余夢芯抱著那一大把花材,轉身走向民宿裏最豪華的那個房間。

這裏即將作為今天那對新婚夫妻的新房。

五年前,余夢芯跟舅舅前往英國,並在舅舅的慷慨資助下進大學唸書,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異國的生活。

Linda是她在學校裏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她們不僅同年齡,又同樣是台灣人,各方面都很契合,所以很快就成為好朋友。

去年,她們完成了學業,Linda在家人的贊助與全力支持下,決定回台灣開一間民宿。

由於Linda知道余夢芯對室內佈置很有興趣和天分,就熱情的邀她回台灣幫忙經營民宿。

起初余夢芯有些猶豫,畢竟她已經適應了英國的生活。

但是,不管怎麼說,異鄉總是比不上自己熟悉的地方,除此之外,既然她已經畢業,不再是學生了,就應該學著獨立,總不能一輩子依賴舅舅的資助和照顧,因此思來想去,沒有比接受Linda的邀請更好的選擇了。

作了決定之後,余夢芯就和Linda一起來到這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Aphrodite」的一切是兩人一起從無到有打造出來的,因此余夢芯對這兒有著很深的感情,也由衷期盼每一位顧客都能打從心底愛上這裏。

「希望今天的新人會喜歡這樣的佈置。」余夢芯將整理過後的花擺放在房裏各個恰當的位置之後,自己欣賞了起來。

多了這些美麗花卉的點綴,新房看來溫馨又浪漫,她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但那絲笑意不一會兒就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輕歎。

許多年前,當她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雖然那時並沒有過談戀愛的經驗,但也曾經在心裏暗暗幻想自己將來婚禮的情形,而她想像中的新房,就是類似眼前這個樣子。

可是……

余夢芯低著頭,眼底閃動著落寞和感傷。

「什麼婚禮、新房……對我來說,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夢吧……」她幽幽地歎息,腦中驀地浮現一張英俊的臉。

儘管已經過了五年,但是那道挺拔帥氣的身影,在她的腦海中從來沒有褪色過。

都過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滕子焰現在過得怎麼樣?他是不是……已經和黎芳雪結婚了?會不會已經當了父親?

光是想到滕子焰和黎芳雪可能早已是夫妻,余夢芯的心就狠狠地揪緊。

胸中的痛楚提醒著她,即使已經過了這麼久,她的心依舊遺落在他身上,完全沒辦法收回來。

當年,她在離開滕子焰住處之後,主動打了通電話給堂哥,表示她在舅舅的溫情勸說下,決定克服心中的不安,到英國去和舅舅同住。

除此之外,她還借口舅舅已經來接她,所以來不及跟滕子焰說一聲就已搬離他家,請堂哥代為轉告,並且謝謝他這段期間的照顧。

當天晚上,她在飯店裏接到滕子焰打來的電話,一聽見他的聲音,她慌張地謊稱手機收訊不良,趕緊結束通話,並立刻關機,而且從那天起就沒有再開機,接著,她就在那樣鴕鳥般的逃避狀態下,飛往遙遠的英國。

後來她聽舅舅提起,堂哥曾經打電話來,想跟她取得聯繫,幸好她預料到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早已事先以堂哥可能還想說服她搬回去為由,央求舅舅只要告訴堂哥她現在過得很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別透露。

當她得知堂哥打電話來,曾忍不住暗暗猜想,堂哥只是單純想關心一下她的近況,還是滕子焰透過堂哥想要找她?

不過,就算是後者……她想,滕子焰可能是想針對那失控的一夜對她做些什麼補償,但她一點也不需要他那樣做。

既然他的心不在她身上,那麼他的歉疚與彌補,只會讓她的心更難受、更痛苦而已……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又繞著滕子焰打轉,余夢芯的胸口一陣揪疼,眉心也緊緊地蹙起。

「事到如今,我遺想著那個人做什麼?」她懊惱地搖搖頭,強迫自己甩開腦中那糾纏了她五年的身影。

不該再想著他了!

現在他們已經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這輩子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見面,她一定得盡快將他忘了才行!

「認真工作吧!只要專心做事,腦袋瓜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余夢芯振作起精神,強迫自己將所有的心思投注在工作上。

傍晚時分,婚禮的賓客們陸續抵達。

即將舉行的是一場溫馨的婚宴,只有八桌,因此出席的都是新郎、新娘的至親好友,而他們也將在新人的貼心招待下,在「Aphrodite」留宿一晚,明天才離開。

「夢芯,佈置都OK了嗎?」Linda走到櫃檯邊關心情況。

「放心,會場那裏我已經檢查過了。」余夢芯微笑著說。

「那好,我去看看廚房那邊怎麼樣,這邊交給你,可以嗎?」

「沒問題。」

經曆過英國留學的日子以及在民宿待了一年的「特訓」,現在的余夢芯已不像從前那麼害怕和陌生人相處。

隨著婚宴的時間逐漸接近,前來的賓客愈來愈多,雖然有員工負責幫忙帶路,但是人在櫃檯的余夢芯仍忙於應付各種詢問。

「小姐,請問婚宴會場往哪裏走?」

「前面右轉,再直走就到了。」

「好的,謝謝。」

「不客氣,祝您今日用餐愉快。」

余夢芯站在櫃檯邊,望著每個賓客的臉上都洋溢著真心的笑容,她臉上的笑意微微褪去,甚至忍不住在心裏輕歎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身處在這樣美好的氣氛中,她卻反而感到格外寂寞,充滿感傷。

像別人那樣因為愛情的美好而由衷感到喜悅的心情,這輩子她恐怕是感受不到了吧!

事實上,自從五年前心碎地離開滕子焰之後,她就一直對感情心存畏懼,不但害怕付出感情,同時也害怕接受別人的感情,就怕自己得到的又是再一次的心碎。

不過,儘管她對於愛情抱持著消極的逃避態度,仍阻絕不了那些追求者。

在英國唸書時,就有好幾位男同學向她示好,即使回到台灣,待在生活環境相當單純的花蓮民宿中,身邊仍舊還是有個積極不懈的追求者,他名叫李則陽,是附近一間貿易公司的副理。

今年三十五歲的李則陽,不僅擁有穩定的工作,而且個性好,對她溫柔又體貼,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是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只可惜她對他並沒有半點心動的感覺。

無奈的是,她雖然婉拒了他的追求,他仍不肯死心,持續對她噓寒問暖,試圖打動她的芳心。

對於李則陽的付出,她的心裏其實是感動的,甚至曾經考慮過是不是要勉強自己試著和他交往看看,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升起,就立刻被自己否決了,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雖然李則陽說過會等到她真心喜歡上他的那一天,但那對她而言談何容易?畢竟都已經過了五年,她的心還是愛著……

等等!快點打住!不許再想了!

余夢芯咬著唇,心裏懊惱極了。

她是怎麼了?今天想起滕子焰的次數比以往還要多,幾乎只要一個不留神,就會讓那道俊挺的身影浮現腦海。

不行,再這樣下去,要是她面對顧客的時候不小心露出悲傷痛苦的表情,豈不是太失禮了嗎?

余夢芯暗暗深吸一口氣,決定找點事情來仿,最好是忙得什麼都沒辦法想。

但是該做什麼好呢?

她看見櫃檯旁擱著一盆花,決定換個擺放的位置。

「我看……不如搬到走廊邊好了。」

打定主意之後,余夢芯正要採取行動,視線便被一道正走進大廳的身影吸引。

才匆匆瞥了一眼,她就不敢置信地僵住,下一瞬間迅速轉過身,背對那個高大的男人。

老天!是她眼花了嗎?還是她今天想起滕子焰的次數太多,結果產生了幻覺?

但……雖然剛才只是驚鴻一瞥,可是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還有那張帥氣英俊的臉孔,就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怎麼辦?真的是他嗎?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余夢芯霎時心亂如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不敢回頭,更沒有勇氣轉身,只能緊張地盯著面前那座玻璃櫥櫃上所反映出的高挺身影。

就在她屏息著試圖從模糊的影像來辨認究竟那個人是不是滕子焰的時候,想不到對方竟然走了過來。

余夢芯想要逃開,但雙腳卻彷彿生了根般定在原地,連想要移動半步都做不到。

快動啊!我的腳!拜託你們動一動!她在心裏大聲疾呼。

倘若這個人真的是滕子焰,那絕對不能讓他認出她來!

好不容易她的雙腳終於肯聽話地移動,卻因為太過慌張,她的腰狠狠地撞向桌角,她痛得低呼一聲,失去平衡地跌坐在地上。

「小姐,你沒事吧?」

聽見身後傳來低沉渾厚的嗓音,余夢芯僵住,鼻頭一酸,眼眶瞬間泛紅髮熱。

真的是滕子焰!他的聲音,總在午夜夢迴時不斷迴盪在腦海,她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

「我……我沒事。」

余夢芯僵硬地丟下這句話,匆忙站起來想要逃走,卻因為過度心慌而腳步踉蹌。

「小心!」

滕子焰雖然不明白眼前這位小姐為何如此慌張,但是眼看她就快要再度跌倒,他想也不想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將幾乎失衡的她拉回來。

被這麼一拉扯,余夢芯無法控制地旋過身,剛好和他打了照面。近距離看著思念了五年的俊臉,幾乎奪去了她的呼吸。

幾年不見,他還是如此俊美,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此刻他穿著一身合身筆挺的手工西裝,看起來格外英俊不凡。

「我、我沒事了,謝謝你。」

短暫的失神後,余夢芯慌忙地掙脫他的手,倉卒地轉身,心裏暗暗祈禱他別認出她來。

經過這些年,原本留著一頭微鬈長髮的她,如今是俏麗的鮑伯頭,還在Linda的慫恿下嘗試了挑染,除此之外,工作時她臉上化了妝,與平日的她差異甚大。

對!她現在的樣子應該和十八歲時截然不同,他肯定認不出她來的!

正當余夢芯心裏抱持這樣僥倖的念頭時,卻聽見他開口。

「夢芯?」

滕子焰震驚地低呼,激動地伸手握住她的肩頭,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的臉。

真的是她!那個五年前忽然從他身邊消失的人兒!

五年前,她突然不告而別,趁他不在家的時候迅速搬走,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他焦急地想要找她,卻聽余明翔說她決定跟她舅舅去英國定居。他也曾不止一次透過余明翔,試著從她舅舅那裏打探消息,卻始終沒有結果。

她就像是刻意躲他,不給他半點聯繫得上她的管道,讓他完全打探不到她的消息。

他原本以為,或許他們這輩子真的沒辦法再見到面了,想不到時隔五年之後,她突然又出現在他面前。

雖然如今的她外型上有一些改變,但他絕對不可能認錯人的。

眼前這張嬌俏的臉、這雙清澈的眼睛、這張柔潤的紅唇,都與深烙在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夢芯,為什麼五年前你要不告而別?我一直……」

「不好意思。」余夢芯開口打斷他的話,語氣僵硬地說:「先生,你認錯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忙,失陪了。」

扔下這幾句話之後,她立刻轉身就走。

「等等……」

滕子焰才不相信她蹩腳的謊言,然而就在他想要將她拉回來的時候,卻被前來找尋他的伴郎攔住。

「子焰,你怎麼還在這裏?婚禮就快要開始了,你這個重要人物不在場怎麼可以為剛才芳雪還問你在哪兒呢!你怎麼能讓新娘子等呢?快點過去吧!要是少了你,婚禮可就沒辦法進行了。」

余夢芯倉卒離開的腳步,因為隱約聽見的這幾句話而僵住,美眸也因為震驚而睜大。

他是今天的重要人物?新娘子正在找他?要是少了他,婚禮就沒辦法進行?

這麼說來,他並不是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而是今天的新郎?所以,新娘毫無疑問就是黎芳雪了?

余夢芯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劇烈的痛楚讓她臉色發白,幾乎難以承受。

由於接受預約和確認賓客名單並不是她的工作,她也從來不過問民宿經營上的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當初訂下民宿的客人是誰,更不知道今天的新郎、新娘叫什麼名字。

要是早知道今天在這裏結婚的是滕子焰和黎芳雪,她肯定會找借口請假,也不必面對這樣的場面了。

臉色蒼白的余夢芯,加快腳步匆匆地閃身躲進員工專用的洗手間。

她將門鎖住之後,再也支撐不住地蹲了下來,將身子蜷縮成一團,淚水洶湧地自眼眶中溢出。

「為什麼……為什麼會再見到他?」

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他了,想不到卻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與他重逢,而且還是在他與別的女人結婚的時候。

這莫非是老天爺為了讓她對他徹底死心,所以刻意如此安排?

確實,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她的確該將他的身影徹底從心中抹去,連一丁點的留戀都不應該殘存,但是,為什麼她會感到如此痛楚?那種劇痛,彷彿一顆心被硬生生撕裂。

光是想像滕子焰在今晚的喜筵結束後,將會和他的新娘在她親手佈置的新房裏纏綿,余夢芯的淚水就怎麼也止不住。

一場精緻浪漫的婚宴,按照預定的時間準時進行。

余夢芯一直躲在廚房裏幫忙,根本沒有勇氣踏進會場一步。

然而,即使沒有去現場觀看,其他員工們興奮的耳語還是免不了傳進她的耳裏。

聽說,新郎帥氣迷人,新娘嬌豔美麗,兩人十分登對。

聽說,兩人濃情蜜意,還當眾熱烈地擁吻。

每多聽一句關於婚禮的事,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捅一下,痛得她難以呼吸。

Linda前來廚房關心出餐的情況,正好看見她蒼白的臉色。

「夢芯,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嗯……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暈眩……」

「大概是今天一整天忙壞了,我看你先回房間去休息吧。」

「那……好吧,不好意思,我就先回房去了。」

余夢芯踏著淩亂的步伐,走向民宿二樓角落的一扇房門。

這是她在這間民宿的專屬套房,有時候工作得太晚或是太累時,她就不會回到租屋處,直接在這裏過夜。

一進入房間裏,余夢芯努力偽裝的堅強瞬間崩潰。她趴在床上,淚水宛如壞掉的水龍頭流個不停。

只要一想像婚禮上滕子焰熱烈親吻另一個女人的畫面,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撕成碎片。

那種劇烈的痛楚像沒有極限似的不斷疊加,讓她懷疑自己隨時會因為過度疼痛而死去。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

既然他已經和黎芳雪結了婚,即將展開幸福甜蜜的新婚生活,那她還將心遺留在他身上豈不是太可笑了嗎?她必須徹底振作起來,將他從生命中完全驅逐才行!

無奈的是,儘管理智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想著滕子焰,但或許是因為今日再度見到了他,她腦海中那張俊臉竟異常清晰,怎麼也抹不去。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乾脆將自己灌醉,這樣總能將他的身影從腦中驅逐了吧?

余夢芯擦了擦眼淚,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裏取出一瓶紅酒。

這幾年來,她養成了睡前淺酌的習慣,由於她的酒量並不好,因此只要喝一小杯紅酒,就能夠讓腦袋昏沉,全身放鬆,很快地進入睡夢中。

今晚,她特別需要這麼做。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3:51

第六章

牆上的鐘,緩緩走到十一點的位置。

余夢芯蜷縮在房裏的沙發上,輕晃著手中的酒杯。

「奇怪……為什麼還這麼清醒……」她喃喃自語地咕噥著。

都已經喝了幾杯酒,若是平時,她早該已經躺在床上陷入酣睡,但這會兒她卻沒有半點睡意。

「可能是喝得不夠多吧……」余夢芯低喃著,又為自己倒滿一杯酒。

由於急著想把自己灌醉,她喝得比平常還急,一杯接著一杯,直到瓶中再也倒不出半滴酒,她才發現自己竟喝光了一整瓶。

「都已經……喝了這麼多……為什麼還不醉倒……」

余夢芯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腦袋也確實昏昏沉沈的,口齒不清,偏偏就是一直沒辦法如願睡著。

不僅如此,她的思緒反而不受控制地轉個不停,回想著五年前的往事。

她想起當年和滕子焰發生關係的那一晚,也是在喝得迷迷糊糊的情況下。

當時,她心裏深愛著他,因此從來不曾後悔將寶貴的初次獻給他,然而殘酷的是,他不僅自始至終都不屬於她,從頭到尾不曾愛過她,此刻甚至正在她親手佈置的新房裏,與他的新娘纏綿……

這樣的結局,未免太過悲慘!

余夢芯的貝齒都快咬破了柔嫩的唇,仍絲毫無法轉移胸中那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這種彷彿永止無盡的心痛折磨實在太可怕,她想,她大概沒有勇氣再敞開心扉去愛了……

余夢芯陷入深深的自憐中,就在她沉重的眼皮終於快要合上的時候,聽見門鈴聲傳來。

「奇怪……是幻覺吧?」

她搖了搖頭,試圖讓幻覺消失,然而門鈴聲不但再度響起,而且一陣接著一陣,像是非要響到有人前去應門不可。

「是Linda嗎?怎麼門鈴按得這麼急……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余夢芯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房門。

她抓住門把,欲將門打開,不料半醉狀態下的她沒辦法精準地拿捏力道,用力過大,雖然打開了房門,自己也跟著猛地往後倒。

「呀!」余夢芯閉上眼睛驚呼出聲,以為自己會摔個四腳朝天,卻匆然被一股力道往前拉,下一刻,她安穩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小心一點,要是摔傷了怎麼辦?」

滕子焰緊緊摟住懷中的身軀,黑眸激動地凝望著她。

自從稍早在櫃檯邊看見她後,他一整個晚上唯一的念頭就是要盡快找到她,好不容易等到婚宴結束,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向民宿的員工打聽消息,才知道她就住在這裏。

「你……是什麼人……快放開我……」

由於余夢芯原本打算喝醉了就睡,因此房裏只點了一盞夜燈,加上這會兒有些醉眼昏花,她一時沒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滕子焰順手關上房門後,聞到空氣中飄散著酒味。

「夢芯,你喝酒了?」

他望向房內,果然看見桌上?著酒瓶和杯子。

眼看她醉得幾乎連站都站不穩,滕子焰索性將她打橫抱起,走到沙發旁,讓她坐下。

「明明不會喝酒,偏偏還要喝,明天要是宿醉頭痛,可有得受了。」他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憐惜。

余夢芯好不容易稍微集中渙散的注意力,立刻驚愕地瞪圓了眼。

她不敢相信滕子焰就在她的眼前,還用那種充滿感情與心疼的目光注視著她。

「不,不可能……這肯定是喝醉後產生的幻覺……但是為什麼……我應該醉得沒辦法想起你的臉才對……怎麼還會出現這麼清楚的幻覺……」

余夢芯喃喃自語,忽然又蹙起眉心,神情有些困惑,甚至遲疑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眼前寬闊厚實的胸膛。

「不對……如果是幻覺,應該摸不到才對呀……我知道了,這肯定是夢……肯定只是一場夢吧……」

她望著眼前的俊臉,心中的痛楚讓她的淚水潛潸落下。

「夢芯,你清醒一點,這不是夢啊!」滕子焰心疼地拭去她的淚水。

「胡說,這當然是夢,不然你怎麼可能會在這裏……為什麼……為什麼連我的夢也要入侵?不,我一定要忘了你……我一定會……一定會忘了你……」

聽見她口口聲聲說要忘了他,滕子焰胸口一痛。

「不!夢芯,我不許你忘了我,絕對不許!」他握著她的肩頭,激動地低喝,大掌的力道讓她蹙起眉心。

「放開我……你別欺人太甚……」余夢芯激烈地掙扎起來,情緒比他更加激動。

他既不愛她,又不許他忘了她?難道他就這麼樂於看她飽受折磨?

湧上心頭的悲傷與氣憤,讓余夢芯猛地掙脫他的箝制,踉踉蹌蹌地想要遠離他,但是才跑沒幾步就因為腳下一滑,倒在柔軟的雙人床上。

她翻過身想要站起,他卻已欺身覆了上來,大掌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雙手,將她牢牢困在身下。

這到底是不是夢?余夢芯已經分不清楚了。

如果是夢,為什麼一切是如此的真實?但如果不是夢,他又為什麼會到這裏來?他明明才剛和黎芳雪結婚,不是嗎?

一想到他已是別人的丈夫,余夢芯的淚水再度湧出眼眶。

「走開!走開!新婚之夜你不回你的新娘身邊,跑來我這裏算什麼?」余夢芯哽咽地哭嚷。

滕子焰楞住,臉上滿是愕然。

「什麼我的新娘?我哪來的新娘?今天結婚的人不是我,是芳雪和她未婚夫啊!」

由於黎守義至今仍不願承認自己有個私生女,因此今晚的婚禮是由身為兄長的他擔任女方的主婚人,負責牽妹妹的手走紅毯。

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與余夢芯重逢。

這五年來,他從不曾忘了她,既然命運又一次將他們牽繫在一起,那麼這一回他絕對不許她再度從他身邊溜走。

余夢芯拚命地搖頭、反抗,激烈的掙扎和激動的情緒,不僅讓她原已昏沉的腦袋脹得發疼,連耳邊也不斷嗡嗡作響,根本沒辦法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只要一想到自己深愛的男人現在已經是有婦之夫,她的淚水就怎麼也控制不住。

看她傷心地哭個不停,滕子焰真是心疼極了。

他低下頭,溫柔地吻去那一顆顆的淚珠,最後覆上她的唇。

余夢芯原本想要掙扎,但是他灼熱的氣息很快就抽光了她的力氣,化去了她的抗拒。

當她不自覺地分開紅唇,兩人的舌立刻熱烈地交纏。激情的親吻讓他們的身體都為之發燙,直到彼此都快喘不過氣來,才終於結束這個吻。

余夢芯醉眼迷濛地望著身上的男人,胸中澎湃的情緒讓她不知不覺地脫口說出真心話。

「怎麼辦……為什麼都已經過了五年……我還是沒辦法忘記你……為什麼……我還是這麼的……愛你……」

她囈語般的低喃,讓滕子焰為之動容,胸中也驀地盈滿難以言喻的感動。

「我也愛你,夢芯,我五年前就愛上了你,現在也仍然愛著你。」

聽見他的話,余夢芯的淚水再度撲簌簌地落下。

這果然只是一場夢,不然他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可以,她多麼希望這場夢永遠別醒,多麼希望自己能夠一直當那個被他所愛的女人。

由於心裏已認定這一切只是夢境,余夢芯便不再有任何抗拒,甚至伸手環住滕子焰的頸子,主動送上紅唇。

既然她所能擁有的只是一場夢,那麼,就讓這場夢變得更醉人、更纏綿一些吧……

滕子焰原本想要先設法讓她清醒一些,再好好和她把話說清楚,然而她主動的獻吻讓一切失控了。

隨著這個吻變得更加火熱狂野,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很快地褪盡,兩具赤裸發燙的身軀交纏在一起。

滕子焰一邊親吻她豐盈的雪峰,一邊愛撫她誘人的胴體,遊移的大掌最後來到她的雙腿之間,揉撚藏於芳叢間的嬌弱花蕾。

余夢芯發出嬌媚的喘息,身體克制不住地輕顫。

她敏感的反應,讓滕子焰的慾望變得更加債張,愛撫的動作也更加狂野放肆。

「子焰哥……我愛你……愛你……」余夢芯一邊緊攀著他,一邊無意識地喘息著低語。

「我也愛你,夢芯。」

滕子焰纏綿地親吻著她,緊抱著身下的人兒,以狂野的律動帶著她一同沉醉在這場彷彿沒有盡頭的情慾風暴中……

「唔……」一陣細若蚊鳴的呻吟聲自余夢芯的紅唇逸出。

渾身疲憊不堪的感覺,讓她逐漸甦醒。

沉重的眼皮還沒有力氣張開,她那像是泡了水的棉花般沉重的腦子,開始緩緩地、費力地轉著。

她想起了昨晚在婚宴前遇見滕子焰,想起了他是昨晚的新郎,也想起了她傷心地躲在房裏,企圖把自己灌醉,然後……

然後呢?

混沌的腦子一時之間再也想不起任何事,不過既然現在會如此疲累,肯定是因為這幾天一直忙著準備婚宴的場地,再加上昨晚喝了太多酒,疲憊加上宿醉,超過了身體所能負荷的極限。

余夢芯緩緩睜開雙眼,卻在毫無心理準備下,赫然看見一張沉睡的俊臉近在眼前,嚇得她差一點發出驚叫。

她慌忙掩住嘴,瞠目結舌地盯著眼前的俊臉,腦中一片空白。

是滕子焰!他怎麼會睡在她的床上?

當她陷入驚愕之際,一些模糊的片段忽然掠過腦海,使得她的心跳像是剛跑完百米競賽,極為劇烈。

她記起來了,昨晚她喝得半醉之際,他突然前來……

她原本還以為那只是她喝醉之後產生的幻影,不然就是一場夢,原來一切既不是幻影也不是夢境,滕子焰是真的來到她的房裏。

余夢芯屏住氣息,思緒一片混亂。

坦白說,由於喝醉了的關係,對於昨夜所發生的事,她沒有太多記憶,只隱約記得一些激情的片段。

余夢芯心亂如麻,即使沒有掀開被子確認,光是從兩人肌膚親暱相貼的觸感,她也能知道被子底下兩個人都是一絲不掛。

這麼說來……昨晚她和他……

儘管她很不想面對現實,但是從她隱約記得的那些激情的片段,還有此刻身體酸疼疲累的威受,以及這會兒他們渾身赤裸、同床共枕的情況,一切證據都充分顯示了他們昨晚真的發生了關係。

老天!怎麼會這樣?她怎麼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

余夢芯咬著下唇,在心裏發出無助的呻吟。

為什麼?他為什麼還要來找她?為什麼還要跟她上床?

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了,新婚之夜竟然不是和自己的新娘度過,而是跑來找她?他究竟把她當成什麼?又把新婚妻子當成什麼?

憤怒、悲傷、懊悔、無助……各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余夢芯的眼眶蓄滿了淚水。

現在……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滕子焰,他意外的出現,瞬間將她平靜的生活擾得天翻地覆,她完全亂了方寸。

一想到滕子焰隨時可能醒來,她就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混亂的腦子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地田心考,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像五年前一樣,再次從他身邊逃走。

約一個小時之後,滕子焰在床上翻了個身,緩緩醒來。

原本思緒因為半夢半醒仍有些混沌,但忽然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襲上心頭,讓他立刻清醒。

他迅速睜開眼,立刻察覺了不對勁之處--原本應該躺在身邊的人兒已不見蹤影。

「夢芯?」他開口喊了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但是環顧四周,他立刻推翻了那個可能性。

儘管昨晚房裏昏暗,加上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余夢芯身上,根本沒有多打量週遭幾眼,但這絕對是她的房間沒錯,瞧一旁的桌上還擺著尚未收拾的酒瓶和杯子,那說明了昨天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這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了五年前不告而別的她,而他也真的來到她的房間,與她一夜纏綿。

昨晚她在翻雲覆雨之後倦極而眠,他便摟著她一同入睡,原本以為今天一早醒來之後,就可以和她好好地談一談,弄清楚她五年前突然離開的原因,想不到她竟然又不見蹤影。

她會上哪兒去了?是正在梳洗更衣嗎?可是他並沒有聽見浴室裏傳來任何聲音。

滕子焰下了床,打開浴室的門,裏頭果然如他預期的空無一人。

「她又逃離了嗎?」

環顧空蕩蕩的房間,他皺起濃眉,眼底閃爍著堅定的決心。

當初她一躲就躲了五年,已經夠久了!不論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原因,他絕對不會讓事情再度重演!

分離的這五年來,他從來不曾忘記過她,如今再度與她相見,胸口那澎湃翻湧的情緒,讓他明白這五年來她始終佔據著他的心,這也說明了為什麼這五年來,即使他的身邊有幾個條件不錯的女人主動向他示好,他也毫不動心。

他的心,早在五年前就遺落在余夢芯的身上,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女人能掀起他心中的波瀾。

這輩子,他要的就只有她一個。

「不管你又逃到了哪裏,這一次,我一定會將你帶回我身邊!」滕子焰握緊了拳頭,信誓旦旦地說。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4:10

第七章

從「Aphrodite」開車大約三十分鐘的路程,便抵達花蓮市區。

一幢坐落於安靜巷子裏的公寓,二樓的某扇門外有一雙沒有擺放好的高跟鞋,透露出它的主人在進門時有多麼倉卒。

屋內的客廳中,余夢芯蜷著身子,窩在一張單人的布沙發上,臉色有些蒼白。

這裏是她所租的屋子,有兩房兩廳,空間並不算大,但是佈置得十分溫馨雅致,只要工作結束的時間不會太晚,她都會開車返回這裏。

此刻,她由衷慶幸當初婉拒Linda的好意,沒有真的以民宿的那間套房為家,要不然這會兒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躲到哪裏去。

「唉!」胸中橫亙的抑鬱,讓余夢芯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當滕子焰那道俊挺的身影浮現腦海,她尚未平靜的心緒又變得更加紛亂了。

今天早上,她趁著他仍在熟睡,從房間溜了出來,正好遇見了Linda.

一心只想再度逃離的她,劈頭就向Linda提出辭職的要求。

Linda被她嚇了一大跳,立刻追問她原因。

她本來什麼也不肯透露,然而Linda卻說什麼也不答應她辭職。

儘管她也可以不顧Linda的反對,任性地直接離開「Aphrodite」,但是想到滕子焰很有可能向Linda詢問她的下落,萬一Linda將她的住處告訴他,那可就麻煩了。

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她只好說出部分實情,告訴Linda,滕子焰是她深愛卻無緣的人,過去她就是為了從他的身邊逃離,才會到英國去。

見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掉淚,Linda擔心她情緒崩潰,因此沒有再多問什麼。

雖然Linda最後依舊不肯答應她辭職,卻爽快地承諾讓她放一段長假,等滕子焰離開,她的心情也稍微平複後,再回來工作。

Linda的寬容讓她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暗暗慶幸Linda沒有追問她與滕子焰再度重逢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余夢芯抬頭瞥了眼牆上的鐘。都已經快十點了,滕子焰肯定也已經醒來了吧?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猜想,當他發現她再度不告而別,會有什麼反應?還有,更重要的是,會不會有人發現他從她的房間離開?

「天啊,最好不要有人看見……」

余夢芯的心狠狠地揪緊,由衷希望沒有人察覺滕子焰昨晚是在她的房裏過夜,否則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其他人才好。

儘管並不是她主動勾引、誘惑他,但畢竟與他上床了是事實,而她……並不是被強迫的。

關於昨夜的纏綿,她雖然只記得一些模糊的片段,但光是那些就已足夠讓她明白,她對於他的親吻與觸碰根本沒有辦法抗拒,甚至無法自拔地沉溺其中……

「夠了、夠了!為什麼我還要想著那一切?」

余夢芯拚命地搖頭,想要甩開昨夜的記憶,卻怎麼也做不到。

滕子焰的身影清晰得像他就正佇立在她面前,即使閉上雙眼,仍能感覺到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她。

這樣的情況讓她的胸口泛起一陣難忍的痛楚,無助的淚水也克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她多麼希望滕子焰的出現只是一場夢,如果只是夢,那就好了……

「為什麼?他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余夢芯哽咽著低語。

他實在不像新婚之夜就偷情的混蛋,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難道……他想要腳踏兩條船?

這個猜測讓余夢芯的心又更痛了。

不管他心裏究竟打著什麼主意,他這樣的作為,怎麼對得起黎芳雪?

他打算怎麼向新婚的妻子解釋昨晚的去處?倘若黎芳雪問起,他會坦白說出實情嗎?

正當余夢芯陷入痛苦糾結的思緒中,門鈴聲忽然響起,嚇得她差點驚跳起來。

她緊張地望著緊閉的大門,心跳不斷加速。

是誰在按門鈴?會是滕子焰嗎?當腦中掠過這個猜測,又立刻被她否決。

Linda已經答應過她,不會透露她的住處,所以應該不會是滕子焰,那麼,會是誰來找她?她該不該開門?

余夢芯一時拿不定主意,但門鈴聲仍持續響起。

算了,假裝不在家也不是辦法,總不能要她一直關在家裏:水遠不踏出大門吧?

她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情緒之後,前去開門。

當她有些緊張地打開大門,就見門外佇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但那並非滕子焰,而是一直追求她的李則陽。

望著李則陽那張端正的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湧上她心頭。

一察覺自己的心情,余夢芯不禁對自己生起氣來。

她這是幹什麼?明明是為了躲避滕子焰才逃回來的,為什麼心裏還隱隱期待他出現?

余夢芯在心裏大聲斥責自己之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客氣地問:「李先生,有什麼事嗎?」

聽見她的稱呼,李則陽不禁苦笑了下。

他追求余夢芯已有一段時間,無奈不論他如何慇勤討好,都始終沒有辦法打開她的心房,她也一直客氣地稱呼他「李先生」,刻意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前幾天我到台中出差,順便帶了些當地的名產回來。剛才我打了通電話到民宿去,結果Linda說你今天休假,所以就來看看你是否在家。喏,這是要給你的。」

看著遞到眼前的禮盒,余夢芯的眼底掠過一絲為難,遲遲沒有伸手接過。

「這……怎麼好意思呢?」

她一向不喜歡收禮物,那會讓她有種欠了一份人情的感覺,尤其是在她很清楚李則陽對她有著追求之意的情況下,更覺得應該要避免做出任何會讓他有所期待的事。

李則陽察覺出她的遲疑,便解釋道:「我買了很多名產分送大家,同事們都已經收到了,這份是特地買給你的,如果你不收的話,我也實在沒有其他人可以送了,總不能讓我扔掉吧?這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就收下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余夢芯也不好意思再拒絕。

「好吧,那就謝謝了。」

見她終於收下,李則陽鬆了一口氣,順勢提出邀約。

「對了,夢芯,最近有一部評價很不錯的電影剛上映,這個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

余夢芯的眉頭輕輕一蹙,心裏的為難更深了。

才剛收下禮物就立刻拒絕對方的邀約,感覺是一件挺失禮的事,但她是真的不想答應這個約會呀!

「對不起,這個週末我正好有點事情,所以沒有辦法去。」她心虛地編了個理由。

李則陽暗暗歎了口氣。這已經不知是她第幾次婉拒他的邀約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等到你正好沒事的時候?」

余夢芯的表情有些尷尬,低著頭迴避他的注視。

「李先生,先前我也曾經說過,不要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我真的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感情……」

李則陽挫敗地又歎了一口氣,語氣無奈地問:「夢芯,難道過去的事情你真的沒辦法忘記?」

余夢芯心一緊,神情更僵硬了。

先前為了拒絕李則陽的追求,她?一白地告知自己曾經深愛一個男人,一顆心受了極重的傷,無法痊癒,因此這輩子沒打算再談戀愛,希望能讓他從此打消追求她的念頭。

無奈,他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反倒追求得更加積極。

「夢芯,我不知道當初究竟是什麼人傷你這麼深,但如果你願意試著接受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對你好,一心一意愛你,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讓你傷心難過的事。」

一心一意愛你……這句話,讓余夢芯的心狠狠地一揪。

這樣的承諾,是她心中最深切的渴望,但問題是並非任何人對她許下這樣的承諾她都能接受,她心裏唯一盼望的對象只有一個……

見她別開臉,眼底流露出一絲痛苦,李則陽真想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撫平她所有的傷痛。

「夢芯,不要再讓過去的傷害阻礙你得到幸福了。只要你願意接受我,我絕對會好好珍惜你!難道你真的願意一輩子活在過去的陰影中嗎?要是不試著跨出一步,你怎麼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再愛呢?」

余夢芯心緒紛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其實比誰都明白,若是不徹底將滕子焰從心中抹去,她永遠沒有辦法敞開心房接受另一個男人,那麼別說是五年了,恐怕她這輩子都將活在過去的陰影與傷痛中。

但,她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將深烙在心中的身影抹去?難道真的應該試著接受李則陽嗎?

不,她做不到啊!

看著她那一臉彷徨無助的神情,李則陽的心底湧起滿滿的憐惜。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深情地望著她。

「夢芯,試著接受我好嗎?」

「我……」

余夢芯低著頭,閉上眼,發現連這種時候她滿腦子都還是滕子焰的身影,不禁感到極為難受。

李則陽見她閉上眼,以為她默許了,情緒不由得一陣激動。

他微彎下身,湊上前去,打算親吻她的唇。

她突然察覺了不對勁,驀地睜開雙眼。

一發現李則陽的意圖,她驚愕得想要閃躲,但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李則陽就突然往一旁倒去。

「啊!」

李則陽發出一聲慘叫,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已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扯,狼狽地跌了個狗吃屎。

「搞什麼?!」李則陽惱怒地抬起頭,瞪向眼前這個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程咬金。「你是什麼人?」

余夢芯在看清楚佇立在面前的身影之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你怎麼會……」

望著滕子焰,她的眼眶立刻泛紅。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是Linda透露了她的住處,還是他從別的地方打探到地址?

為什麼?明明她都已經很努力的躲著他了,為什麼他偏偏要找來?照理來說,他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準備離開花蓮,和黎芳雪去度蜜月了呀!

李則陽看見她激動的神情,不用問也能猜出這個陌生男人的身份。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尤其這家夥不但讓他狼狽地摔倒,又是害他無法贏得芳心的罪魁禍首,更是不能原諒。

李則陽站起身,惡狠狠地揪住滕子焰的衣襟。

「你就是那個害夢芯不敢再談感情的混蛋?虧你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滕子焰還未開口回應,余夢芯已發出一聲驚呼。

「不!別這樣!李先生,快點住手!快放開他!」

見她明明被傷得那麼深,此刻卻彷彿怕這家夥受到傷害,李則陽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夢芯,這家夥當年玩弄你、欺騙你、深深傷害了你,讓你心碎,你現在還護著他做什麼?讓我幫你好好教訓他一頓!」

「不!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余夢芯驚嚷著,就怕他們下一秒鐘真的會打起來。

「我怎麼誤會了?」李則陽怒氣騰騰地瞪著滕子焰。「你自己不也說了,當年你深愛著一個男人,卻受到嚴重的傷害,讓你沒有辦法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你就是因為心裏仍然愛著他,一直無法忘記他,所以才……」

「夠了!別再說了!」余夢芯又急又惱地打斷他的話。

想到李則陽的那些話全都被滕子焰聽得清清楚楚,他已知道她有多麼深愛著他,她就恨不得立刻消失蹤影。

她撇開頭,沒有勇氣看向滕子焰。

「別再說了,李先生,你先走吧。」

「什麼?可是……」

「拜託,求你先離開好嗎?」

她懇求的語氣,讓李則陽彷彿被打了一拳,氣焰霎時消了大半。他又憤恨地瞪了滕子焰一眼,才心有不甘地離去。

李則陽走後,余夢芯轉身背對著滕子焰,不想讓他看見她此刻的神情。

「你也走吧。」她語氣僵硬地下逐客令。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麼可能走?」滕子焰伸手將她的身子扳轉過來,不讓她逃避。

稍早,他找上了民宿的主人Linda,向她詢問余夢芯的去處。

原本Linda非但什麼都不肯透露,還以充滿敵意的目光瞪著他,但他當然不可能就這樣退縮。

他向Linda表明他已找了余夢芯許久,現在好不容易有點線索了,無論如何非要找到她,和她好好地談一談不可。

Linda本來堅決不說,甚至板起臉要他快點收拾行李離開民宿,是他一再表明自己的誠意與認真,最後連妹妹和她老公都來幫他說話,證明他這幾年來心裏一直惦記著余夢芯,Linda的態度才終於軟化,將她的地址告訴他。

幸好他及時趕到,否則豈不是讓剛才那個家夥得逞了?

一想到那男人意圖親吻只屬於他的紅唇,他就有股想揍人的衝動。剛才只將那家夥狠狠地拽開,算是便宜他了!

「夢芯,我們好好地談一談吧。」

剛才那個男人的話,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得知這五年來她仍然愛著他,不曾忘了他,他的心裏除了滿滿的感動與激動之外,更有著難以解開的困惑。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心碎地離開?難道他無意中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

不,那時他都已經打定主意要向她表白心意,是她突然不告而別,甚至不願留下半點讓他能找得到她的線索啊!

這之中肯定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嚴重誤會,他非要將它解開不可。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你走吧!」

余夢芯伸手想把滕子焰推開,卻反而被他一把摟進懷裏。

「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不,夢芯,我不會放開你,我不會再讓你逃走了!」滕子焰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他陽剛灼熱的氣息,讓余夢芯的心不禁揪緊。

不行,若是再任由他這樣抱著,恐怕她很快又要不爭氣地沉溺在他的懷抱中了。

她必須立刻遠離他,逃回屋子裏才行!余夢芯咬了咬牙,使盡全力將他推開,轉身衝進屋裏。

正當她要用力關上大門時,滕子焰卻已飛快地跟了進來。

余夢芯大驚失色。這下子,她非但沒能將他隔絕在門外,反而讓自己陷入無處可逃的窘境!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4:24

第八章

眼看滕子焰不但擅自闖進家中,甚至順手關上門並且上鎖,余夢芯的心裏又急又氣。

「你怎麼可以隨便闖進別人的屋子裏?快點出去!」她一邊嚷著,一邊伸手推他。

滕子焰輕而易舉地抓住她,以不弄疼她的力道將她的雙手固定在她的頭頂上方,制住她的反抗。

「你做什麼?快點放開我!」余夢芯氣嚷著,這樣無從反抗的姿勢讓她無助極了。

「夢芯,你先冷靜下來。」

「你要我怎麼冷靜?!」她情緒激動地反問。

她深愛的男人,昨天和別的女人結婚了,結果新婚之夜卻跑來和她上床,這到底算什麼?他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麼?

「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夢芯,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你快點出去!快走!」她疊聲叫嚷,覺得自己的情緒就快要崩潰了。

她閉上眼,不想看向這個令她心痛的男人,然而即使眼睛不望向他,他的身影容貌卻早已經深深烙在她的心底。

到底要怎麼仿才能遺忘深愛的人?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讓她的淚水無法克制地自眼角滑落。

「夠了……算我求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她哽咽的低語和傷痛的淚水,讓滕子焰心疼萬分,他低下頭,輕輕吮去她的淚。

他這溫柔的舉動讓余夢芯一僵,心中的痛楚更加強烈。

「不……求你不要這樣……」

他對她愈溫柔,就讓她愈無法自拔,愈難以忘懷呀!

「你這樣……到底算什麼?把我當成你的情婦嗎?」她心痛地問。

聽見她的話,滕子焰詫異地挑起眉。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把你當成情婦?」

「那不然是什麼?隨便玩弄的對象?你別欺人太甚了!既然都已經結婚,就快點回你妻子的身邊去!」余夢芯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我哪來的妻子?夢芯,昨天晚上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結婚的人不是我呀!」

滕子焰歎了口氣。很顯然的,昨天晚上她喝得太醉了,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裏。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為你當我是傻子嗎?」余夢芯憤恨地瞪著他。

她明明親耳聽見有人說他是婚禮的重要人物,若是少了他,婚禮就無法進行,還說新娘子正等著他,這不是擺明了他就是新郎嗎?

他竟然還敢睜眼說瞎話,辯稱結婚的人不是他?未免太可惡了!

「聽我說,夢芯,昨天結婚的是芳雪和她的老公,我只是女方的主婚人,並不是新郎呀!」

「主婚人?這怎麼可能?」

黎芳雪明明是與他相戀多年的女友,怎麼可能和別的男人結婚?他又怎麼會是女方的主婚人?

見她滿臉不信,滕子焰無奈地反問:「你認為我會說那種立刻就會被揭穿的拙劣謊言嗎?只要你隨便問一個昨晚出席婚宴的人,不就知道真相了?」

「這……」余夢芯一陣啞口無言。

的確,她只要稍微打聽一下,不難問出昨天結婚的新人姓名。就算他真的想騙她,也不至於蠢得編造這種馬上就會被揭穿的謊話。

可是……難道……這……怎麼會……

余夢芯的思緒陷入混亂,已不知道什麼才是事實了。

「喏,我身上正好有新人的謝卡,你自己看清楚吧。」

滕子焰從口袋裏取出兩張婚宴的謝卡,塞進她的手裏。

余夢芯低頭一看,照片中的新娘嫵媚動人,確實是她曾經見過的黎芳雪,但新郎確實不是滕子焰,謝卡上頭印的也不是他的名字。

這麼說來,和黎芳雪結婚的真的不是他?

「但……怎麼會呢?你怎麼會是女方的主婚人?黎小姐不是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嗎?你不是說會永遠陪在她身邊,會愛她一輩子嗎?」回想起當初親耳聽見的話,余夢芯只覺得心如刀割。

「我什麼時候說會愛她一輩子?」滕子焰一頭霧水。

「你還想騙我?」余夢芯傷心又氣憤地嚷道:「那天我到你公司去,想要找你,卻看見你和黎小姐親暱地走進公司樓下的咖啡館,我親耳聽見你對她說了那些話!」

滕子焰努力地回想,終於有了點印象。

記得那天妹妹來公司找他,為了感謝他幫忙解決了她的感情問題,請他到樓下的咖啡館吃飯。

當時他們兄妹倆聊了好一會兒,雖然對話的內容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就算他真的說過類似的話,也肯定只是哥哥對妹妹的疼愛,絕對不是男女之情,是因為余夢芯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所以才誤會了。

這下子,一切的疑惑終於有了解答,原來是那樣的誤會,讓她當年從他的身邊逃離。

倘若不是昨日在那間民宿巧遇,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想到一個誤會競導致他們分離了五年,她傷心了這麼久,他惦念了這麼久,滕子焰就不禁感歎造化弄人。

「夢芯,我跟芳雪不是那樣的關係,她是我妹妹,我對她只有哥哥對妹妹的關懷與疼愛而已。我心裏唯一想要寵愛、呵護一輩子的女人,就只有你一個呀!」

他想要寵愛、呵護她一輩子?望著他那雙專注深情的眼眸,余夢芯的心跳無法克制地加快。

他不但沒有和別的女人結婚,而且心裏愛著的人是她?這比昨晚更像是一場夢,而且還是她以為這輩子永遠也無法實現的美夢。

但……他說黎芳雪是他的妹妹,這是怎麼一回事?

余夢芯想要問個清楚,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紅唇就已被他攫住。

滕子焰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熱切地品嚐她的甜美。

既然知道一切只是一場誤會,既然知道他們的心裏愛著彼此,那還有什麼能夠阻止他們在一起?還有什麼能將他們再度分開?

他纏綿地吻著她,熱燙的舌探入她的口中,糾纏著她的舌。

余夢芯從來沒能抗拒他的一切,這會兒更是立刻沉溺在他灼熱的氣息與擁抱中。

她不僅忘了原本打算要問他些什麼,纖細的雙臂甚至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頸項,毫不保留地回應他的吻。

五年的分離,心中的思念與壓抑的情感,這一刻全爆發開來。

他們的唇舌熱烈地交纏,貪婪地索求彼此的氣息,彷彿想藉由親吻來填補這五年的空白。

隨著這個愈來愈狂野的吻,他們不僅體溫漸高,慾望也隨之升起,想要更進一步擁抱彼此的渴望一發不可收拾。

「夢芯,我想要你……」

聽著他低啞的嗓音,余夢芯只覺得渾身發軟,幾乎連好好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宛如一隻馴服的貓兒,乖順地依偎在他的懷裏,紅燙的臉更埋在他的肩窩。

感覺到她的默許,滕子焰高張的慾望更是無法按捺。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向一扇房門,正好是她的臥房。

滕子焰將余夢芯放在床上,一邊繼續親吻她,一邊動手剝去兩人身上所有的衣物。

當衣服一件件的離身,余夢芯的臉蛋也愈來愈熱,直到最後兩人一絲不掛,她的雙頰也像著火般燙紅。

儘管曾經與他翻雲覆雨,然而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都是在她半醉的狀況下,但現在她的意識清醒得很,想到自己赤裸的胴體被他一覽無遺,她就害羞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的臉蛋燙紅一片,慌忙地將被子扯過來,遮住身軀。

那嬌羞的神情和舉動,看在滕子焰的眼裏反而更加煽情,讓他體內的慾火燃燒得更熾烈。

「這樣不行喔,你這麼美,怎麼能遮住不讓我看呢?」

他輕而易舉地搶走她的被子,遠遠地拋開,讓她再也找不到可以用來遮身的東西。

「別這樣看我。」余夢芯又羞又慌地低嚷。

他的目光如此灼熱,讓她的身體像著了火似的不住發燙。

滕子焰注視著她,啞聲道:「我的夢芯,你一定不知道,你羞澀的模樣有多麼誘人。」

這番話讓余夢芯更加害羞,臉頰簡直快燒起來了。

就在她臉紅心跳,仍企圖遮掩赤裸的身子時,滕子焰溫柔的吻又再度覆下,為她化去不少緊張的情緒。

「夢芯,我愛你。」

聽著他認真的愛語,余夢芯忽然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已與幸福無緣,不僅沒辦法再愛上任何人,也無法接受任何人的愛,怎知和他兜了一大圈之後,又再度遇見了彼此。

望著她含淚的眸子,滕子焰的心裏不捨極了。

儘管當年他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但他那時對芳雪說的那些話讓她產生了誤會,害她傷心了這麼久,卻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的心裏對她有著無比的愧疚和憐惜。

他在心裏發誓,未來的日子裏,他一定要加倍寵愛她、呵護她,不再讓她傷心落淚。

滕子焰愛憐地輕吻她的臉頰,大掌也開始在她的嬌軀上遊移,愛撫著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膚。

聽見自己發出嬌媚的低吟,余夢芯害羞地咬住下唇。

「不,別這樣。」滕子焰以手指撫摸她的唇,甚至探入她的唇裏,不讓她壓抑自己的聲音。

「可……可是……」

「別害羞,夢芯,你的聲音好甜,我想聽。」滕子焰溫柔地哄道。

「我……」

原本她還想要忍住不發出聲音,可是他不但愛撫她的身體,還開始親吻她的肌膚,那火熱的吻從她的頸子一路往下遊移,最後來到她的胸前,吻上其中一隻豐盈,讓她按捺不住地發出嬌喊。

「不……」

余夢芯羞得閉上眼,感覺到他的舌頭正放肆地逗弄她的蓓蕾,而他的手則愛撫著另一邊的酥胸,並以指尖搓揉著敏感的頂端。

「別這樣……」

她克制不住發出難耐的嬌吟,兩邊的酥胸被他同時逗弄,挑起的快感實在太過強烈,讓她難以招架。

而滕子焰的另一隻手也沒閑著,悄悄來到她的腿間,揉弄藏於其中的敏感花蕾。

他們擁抱著彼此,在狂野銷魂的律動中得到了極致的歡愉與滿足,同時也在彼此的懷抱中找到了終身棲息的港灣。

余夢芯從短暫的睡夢中甦醒,一睜開眼,先是迷迷糊糊地發了一會兒的呆,才逐漸回過神來。

想到自己為何會累得在不知不覺中睡著,她的臉頰立刻染上淡淡的紅暈。

她本想要起身拾起被扔到床下的衣物,然而身子才稍微動了下,就立刻被摟進一副寬闊的胸膛中。

「你想去哪裏?我可不許你再溜走了。」

余夢芯抬起頭,看見了躺在身畔的滕子焰。

他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神情異常認真,連濃眉都皺了起來,像是十分擔心她又會悄悄地逃走。

看著這樣一張情感外露的俊臉,一陣淚意忽然湧來,讓她的眼眶瞬間泛紅。

見狀,滕子焰胸口一疼,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怎麼了?夢芯,難道你還不相信我不是昨天那場婚禮的新郎?」

余夢芯搖了搖頭,努力眨去眼眶中的淚水。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一切就好像夢一樣……我好怕這真的只是一場夢……」

他是真的愛她嗎?雖然她很想拋開心中所有的疑慮相信他,但又害怕會再度受傷害。

她彷徨無助的神情,讓滕子焰心疼極了。

「這不是夢,夢芯,我愛你,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他輕撫著她的臉頰,語氣認真地說:「夢芯,嫁給我好嗎?」

余夢芯驚訝地倒抽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他要她……嫁給她?她沒有聽錯吧?

「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而且我再認真不過了。夢芯,嫁給我吧!我會一輩子好好寵愛、照顧你的。」

聽著他的話,余夢芯的情緒極為激動,原本努力克制的淚水瞬間決堤。

「怎麼哭了?別這樣,我會捨不得的。」

滕子焰憐惜地輕輕吻去她的淚水,無奈她的情緒太過激動,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他也只好任由她哭個夠。

他一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在她的耳邊低喃著情話,直到她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裏。

余夢芯輕閉上眼,感覺胸口被一股感動的情緒盈滿。

此刻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房裏相當安靜,她的耳邊只聽得見他的心跳聲,讓她有種溫暖、安心的感覺。

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將她包圍,和現在這樣宛如夢一般的美好相較之下,過去五年來所流的淚、承受的心痛,都不算什麼了。

或許這是上天給他們的一個考驗,讓他們在經曆了這樣的波折之後,更懂得珍惜彼此。

幸好老天爺對他們還不算太過殘酷,也幸好黎芳雪和她老公選擇了「Aphrodite」作為舉行婚禮的場所,否則她和滕子焰豈不是沒有再度相遇的機會了嗎?

一想到昨日的那場婚禮,余夢芯立即想起有件事她還沒問個清楚。

「你說黎小姐是你的妹妹,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明明不同姓,而且我聽堂哥說,你們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呀!」

「那是因為芳雪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我們才會有不同的姓氏。她其實挺可憐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辦法得到親生父親的承認。」接著,滕子焰將妹妹的身世大致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對於自幼就沒有父母在身邊疼愛照顧的黎芳雪,余夢芯也不禁感到深深的同情。

「對於芳雪,我真的只有單純的手足之情,現在她嫁了個能夠托付終身的好老公,身為哥哥的我也可以放心了。」滕子焰說完後,拉回了話題,問道:「你剛才還沒回答我呢,夢芯,你願意嫁給我嗎?」

余夢芯幾乎就要點頭了,但仍忍不住問道:「你是因為真心愛我才想娶我?不是只為了負起責任,才勉強自己這麼做?」

她可沒忘了當年與她發生關係後的隔天,他那一臉懊悔的表情。

儘管嫁給他是她心中最深切的渴望,但她並不希望他只是為了負責任才作這樣的決定。

「當然不是。」滕子焰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娶你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愛你。」

「可是……五年前,我們發生親密關係的隔天,你明明一臉後悔不已的樣子……」

如果愛她,他又怎麼會露出那樣悔恨交加的表情?

「當時我確實是後悔不已。」

聽他竟然這麼坦承,余夢芯心一揪,正想要從他的懷裏掙扎退開,他卻將她抱得更緊。

「聽我把話說完,夢芯。我當初之所以後悔,是覺得你太年輕了,我擔心你對我只是一時盲目的迷戀,時間久了就發現那不是真正的愛情,而我太早與你發生關係,怕你日後會後侮。我認為自己應該要多為你著想,應該要更有耐心地等你真的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才對。」

這麼說來……他當初之所以後悔,是為她設想?

余夢芯的胸中漲滿了感動,差點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我還以為你那時候根本不喜歡我,因為你總是刻意避著我,像是根本不想見到我……」

滕子焰歎了口氣,坦白道:「即使我當時刻意避著你,腦子裏卻總是想著你的事。我不是不想見到你,而是怕一見到你那雙充滿期待、盈滿愛戀的眼眸,我想要給你多一點時間考慮的決心會動搖呀!」

他拉起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中。

「相信我,夢芯,自從你來到我的身邊之後,我的心裏就只容得下你一個人了。」

余夢芯感動得眼眶濕潤,同時心中也湧上無限懊悔。

如果當年她沒有不告而別,而是選擇當面向他問個清楚,那麼他們也不會白白浪費這五年的時間了。

「夢芯,嫁給我吧!」滕子焰再度開口。

這一次,余夢芯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當然願意,能夠嫁給深愛的男人,她怎麼可能拒絕?她再也不想與他分開了!

見她終於點頭答應,滕子焰鬆了一口氣,感動地在她的俏臉上灑落無數個溫柔的吻。

「雖然隔了五年之久,但是幸好你又再度回到我身邊。」

「可是……要是我們沒有白費五年的時間就好了……」余夢芯感到無限懊惱,甚至不禁氣起自己當年的衝動。

「是啊,不過沒關係,我會努力把這五年的空白補回來的。」

「補回來?要怎麼補?」余夢芯疑惑地問。

「當然是用『身體力行』的方式來補了。」

「啊?」什麼意思?

余夢芯的思緒還轉不過來,滕子焰已一把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將她赤裸曼妙的胴體輕壓在身下。

這五年來,他完全沒有心思與別的女人交往,也沒有亂搞一夜情的癖好,現在好不容易與心愛的人兒重逢,怎麼可能只與她纏綿一次就滿足?

今天一整天,他是沒打算讓她下床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4:54

第九章

隔天上午,滕子焰開車載著余夢芯前往「Aphrodite」。

既然誤會已經解開,兩人也有了共度一生的打算,余夢芯在考慮過後,打算向Linda提出辭職。

俐落地將車子駛進停車格中,望著眼前這間美麗的民宿,滕子焰問道:「你真的決定要離開這裏?不會後悔嗎?」

這裏風景美麗,環境清幽,能夠在這個地方工作,應該是既舒服又愉快的一件事。

余夢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真心的微笑。

「我不會後悔的。」她語氣肯定地說。

雖然她很喜歡這份工作,也很喜歡「Aphrodite」的環境,但畢竟花蓮和台北相隔遙遠,而她實在沒有辦法忍受與滕子焰分隔兩地。

因島她當年的誤會,導致他們分開了五年,白白浪費了這麼多原本可以幸福廝守的日子,她不想再多浪費一分一秒了。

她希望待在他的身邊,每天都能看見他。

「工作可以再找,一定能找到自己喜歡又適合的事情來做,可是,要是沒辦法時常見到你,我一定會受不了的。」她紅著臉說出心聲。

滕子焰的心裏一陣感動,忍不住傾身吻了吻她的臉。

「其實我也捨不得跟你分開,幸好你決定跟我回台北,否則我說不定會忍不住將你『綁架』回去。」

聽見他半開玩笑的話,余夢芯噗哧一笑,心裏甜絲絲的。

「不過,我突然作這樣的決定,對Linda實在很不好意思。」想到這個,她就有些煩惱地輕蹙起眉頭。

「我陪你一起去跟她說吧。」

「嗯。」余夢芯點點頭。有他陪在身邊,讓她有種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沒什麼好害怕的感覺。

下了車之後,他們牽著彼此的手,往民宿的主屋走去,卻意外的在大門外的石板道上遇見了一個人--李則陽。

「李……李先生。」余夢芯的神情不禁有些尷尬。

雖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李則陽交往,兩人連一塊兒吃飯、看電影都不曾有過,但畢竟他追求了她這麼久,她突然間投入滕子焰的懷抱,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大打擊吧。

李則陽看他們倆親密地牽著手,端正的臉彷彿被打了一拳。

他今天是特地來這裏找余夢芯,想關心一下她的情況,結果卻撲了個空,心裏正盤算著要不要開車繞到她的住處去,想不到就在這裏遇見了他們。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滕子焰望著李則陽,目光雖然不兇惡,但也稱不上友善。

在知道這家夥對余夢芯有追求之意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尤其想到昨天李則陽還想要一親芳澤,他更是惱火。

幸好他和余夢芯之間已雨過天青,兩人的感情不是任何人能夠介入、破壞的,他告訴自己要保持風度,但並沒有放開她的小手,藉此向李則陽宣示「主權」,要覬覦者趁早死心。

李則陽看著他們並肩的身影和緊握著的手,眼底掠過一絲苦澀。

「看來,我只能放棄了?」他望向余夢芯,滿臉遺懾。

「對不起,李先生……」

李則陽搖了搖頭,道:「不用跟我道歉啊!你並沒有虧欠我什麼,一開始你就明白的拒絕了我,是我自己不肯放棄。」

他歎了口氣,接著望向滕子焰。

「不管你們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既然現在她還是選擇了你,我也只能徹底放棄,希望以後你能好好珍惜她。」

「當然,我一定會的。」滕子焰毫不遲疑地說。

李則陽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余夢芯有些不忍。

其實李則陽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只是她沒有辦法回報他的感情,希望他可以盡早遇見真正屬於他的另一半。

滕子焰輕輕伸手將她的臉蛋扳回來,道:「我可不許你心裏想著別的男人啊!」

余夢芯趕緊聲明,「我從來沒有對他動心過呀!」

「我知道,但是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你的眼裏,心裏只有我一個。」雖然這樣很霸道,但在愛情裏誰不想要獨佔對方的一切?

余夢芯甜甜的一笑,說:「就算你不這麼要求,我的眼裏、心裏也早就只有你一個了啊!」

她的話讓滕子焰的心裏一陣感動,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給她一個纏綿溫存的吻。

當一吻結束,余夢芯羞得滿臉通紅。

她心虛地左瞄右瞟,幸好週遭正好沒有其他人,不然這樣當眾「表演」實在羞死人了。

「好了,我們該去找Linda了。」

「嗯,走吧。」滕子焰點點頭。

除了陪她來提出辭職之外,他還得謝謝Linda這幾年對她的照顧,還有昨天向他透露她的住處。

他們手牽著手走進民宿時,Linda正好在迎賓大廳裏整理一些花材。

看見他們相偕而來,Linda有些訝異,但她很快便從他們十指緊扣的手,感覺出兩人之間深濃的情意。

Linda笑望著他們,「看來,你們順利複合了?」

余夢芯點點頭,坦承道:「都怪我不好,當初自顧自的誤會他,還自顧自的躲了他五年……」

「不管怎麼樣,現在你們能夠再度相遇,並且把誤會解開,真是太好了。」看得出好友沈浸在幸福中,Linda由衷為她鹹到高興。

「是啊,不過……有一件事……」余夢芯硬著頭皮道:「Linda,我想辭去現在的工作,回台北去。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真的很抱歉……」

Linda楞了楞,雖然她很不希望失去余夢芯這個默契十足的工作夥伴,但最後她還是揚起理解的笑容。

「也是啦,你們兩個人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要你們分隔兩地也實在是太殘忍了。」

「對不起,Linda……」

「別這麼說,你只不過是不繼續在這裏工作,又不是從此以後就不聯繫、不當朋友了,對吧?」Linda開朗地笑笑。「少了你這麼好的工作夥伴雖然很可惜,但沒什麼比你的幸福重要。」

「謝謝你。」余夢芯的心裏感動極了。

「啊,對了!」Linda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重要的事,說:「要我答應你辭職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非答應不可。」

「什麼條件?」余夢芯好奇地問。

「你們兩個如果要結婚的話,到時候婚禮一定要到Aphrodite來舉辦才可以!」

「當然沒問題。」滕子焰一口答應。

如果不是這個地方,他和余夢芯也不會有機會再度相逢,因此這間民宿對他們來說,有著相當重大的意義。

即使Linda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相信到時候他們考慮婚禮的場地時,腦中浮現的第一個選擇也一定是這裏。

「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會幫忙籌畫一場超級溫馨又浪漫的婚禮,讓你們有個一輩子難忘的美好回憶!」

余夢芯望向滕子焰,兩人相視而笑,彷彿已經能看見屬於他們的婚禮,他們的心中也已迫不及待地等著那一天到來。

告別了Linda,收拾好行李之後,滕子焰開車帶著余夢芯回台北。

回到滕子焰的住處時已經是晚上九點,由於這兩天纏綿的疲累,再加上長途坐車耗去不少精神,余夢芯在半路上就睡著了,最後還是滕子焰將她抱進屋裏。

他沒讓她睡五年前曾經待過的那間客房,而是直接把她抱進他的房裏,讓她睡在他的床上。

看著她甜美沈靜的睡顏,滕子焰的心裏湧上無限厭動。

當初他答應好友余明翔收留她,只是基於一份回報余家人恩情的心意,沒想到後來竟會愛上她,而且還愛得這麼深。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余夢芯的臉頰,臉上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淺笑。

「從今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事情將我們分開了。」他輕柔地低語。

在經曆了五年的分離之後,他有信心,不管將來再遇上什麼困難或阻礙,他們也一定可以共同克服的。

滕子焰靜靜地凝望她許久,最後情不自禁地輕輕吻了下她的唇。

睡夢中的余夢芯,彷彿感受到他溫柔的舉動,微微彎起了嘴角,看起來好幸福,好滿足。

滕子焰也跟著揚起微笑,愛憐地輕摸了摸她的發,才轉身走出房間。

原本他打算去廚房倒杯水,電話正巧響起。

伯鈴聲會將房裏的余夢芯吵醒,他快步走過去接聽。

余家兩老前陣子已回台定居,這通電話正是余建彰打來的。

「余伯伯。」滕子焰語氣恭敬地喚了聲。

「子焰,你已經回來了啦?」余建彰和善地問。他知道滕子焰這兩天去花蓮參加婚禮的事。

「嗯,剛到家。」

「開車辛苦了。對了,上個月底我不是安排了一場飯局,介紹了一位李小姐給你認識嗎?聽說李小姐對你印象很好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5:04

余建彰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說著,這一頭的滕子焰卻不禁皺起濃眉。

上個月底,余伯伯安排了一場飯局,邀他前去餐敘,還說一位朋友的女兒也會出席,相親的意味十分濃厚。

儘管他的心裏對於這種事相當抗拒,但因為開口邀約的人是余伯伯,他並沒有拒絕,還是去了。

相親的對象名叫李庭珍,今年二十五歲,是國內一間知名壽險公司的千金,家境相當優渥。

坦白說,她不僅家世好、學曆佳,談吐和相貌也都是上選,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但他對她就只有單純的欣賞,並沒有半點心動的感覺。

在那場飯局之後,雖然和李庭珍交換了聯絡方式,他卻一通電話也沒有打,就是希望別讓她或是其他人對兩人後續的發展有什麼期待。

本以為這樣的「冷處理」會讓余伯伯放棄撮合他們的念頭,想不到反而讓余伯伯更積極了。

滕子焰在心裏歎了口氣,對於目前的情況感到有些棘手。

他原本就沒打算與李庭珍交往,何況現在余夢芯又已回到他的身邊,他早已在心裏發過誓,絕對不會辜負她,也絕對不會再讓她傷心難過的。

不過,由於積極撮合的是對他有深厚恩情的余伯伯,他實在不想直接潑老人家冷水。

正當他斟酌著該怎麼委婉地開口時,余建彰接著又說:「上次你不也說李小姐的條件很好嗎?既然她對你印象很好,你也覺得她不錯,不如就試著交往看看哪!」

這番話讓滕子焰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知道不能再讓余伯伯繼續一頭熱地期待那樣的發展了。

「余伯伯,上次我說李小姐條件很好,那的確是事實,但是我對她很單純的就只有對一般朋友的欣賞而已。」

「呃,這樣啊……」余建彰的聲音聽來有些失望。

就在滕子焰打算更進一步說出他和余夢芯正在交往的事時,余建彰又接著說下去。

「既然你們對彼此的印象都好,還是可以試著多瞭解彼此啊,說不定哪天突然就喜歡上了。在我看來,你們兩個各方面都相配極了,你再好好考慮看看吧!好了,你不是說才剛回來嗎?應該很累,就先休息吧!」自顧自地說完後,余建彰就結束了通話。

滕子焰放下話筒,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下子還真有點棘手,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對余夢芯的心意是絕對不會動搖或改變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只是必須顧慮余伯伯的感受。

很顯然的,在得知李庭珍對他有好感之後,余伯伯想要撮合他們的態度更積極了。

他該怎麼做,才能讓余伯伯平心靜氣地接受事實呢?

要是他斷然拒絕,讓李庭珍感到難堪,惹得余伯伯不高興,萬一余伯伯反對夢芯嫁給他,那可就麻煩了。

即使余伯伯並非夢芯的父親,但再怎麼說也是余家的長輩,若是場面鬧得不愉快,夢芯也不會開心的。

他得謹慎地處理好這件事,而且還必須盡快才行。

滕子焰思索了一會兒後,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餵?李小姐嗎?我是滕子焰,不知道你這兩天有沒有空,我想約你見個面。」

兩天后的中午,滕子焰來到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他比約定的時間提早到了幾分鐘,坐在靠窗的座位等待。過了將近十分鐘之後,看見了他正在等待的人。

他抬起手打了個招呼,李庭珍一看見他,立刻揚起微笑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及膝的水藍色洋裝,搭配杏色針織罩衫,腳下踩著一雙香奈兒新款高跟鞋,看起來既時尚又優雅。

「嗨,等很久了嗎?」

「不,我也才剛到而已。」

李庭珍大方地入座,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沒打算要跟我聯絡,前天突然接到電話,還有點驚訝呢!」

自幼在美國長大的她,性情開朗大方,即使是面對令她心動的對象,態度也絲毫不扭捏。

她向服務生點了杯咖啡之後,以欣賞的目光望著眼前的男人。

上個月底的那場相親飯局,本來她並沒有抱持太高的期待,也認為會需要相親的男人肯定都是乏味無趣的,想不到出乎意料地遇見這個各方面都堪稱極品的男人。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滕子焰都十分令人心動,因此在那場飯局之後,她心裏一直期盼他更進一步的邀約,怎知道遲遲沒有下文。

也許是因為他的工作太過忙碌?也或許是因為他對她沒把握,才沒有貿然行動?

不管怎麼樣,前天他終於開口約她見面了,這也算是個好的開始。

李庭珍對於自己的魅力和條件都相當有自信,相信滕子焰也會欣賞、喜歡她。

「這間咖啡館,我先前就曾聽朋友提過了,聽說咖啡的品質非常好,這次托你的福,終於有機會來品嚐。」她微笑著說,為彼此找一個了容易開始聊天的話題。

滕子焰客氣地微微頷首,卻沒有和她聊天的興致。

「今天我約李小姐出來,是有些事情想跟李小姐說。」

「什麼事情?」

「我想你也很清楚,先前的那場飯局,是余伯伯想要撮合我們兩個。不過……恐怕我得辜負余伯伯的期待了。」滕子焰的語氣帶著些歉意。

這出乎意料的話,讓李庭珍的神情微微一僵。

他的意思是,他沒打算和她進一步交往?

「喔?為什麼?」她開口問個清楚。

「因為,我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

「什麼?」李庭珍驚訝地楞了楞。

他怎麼會突然有了交往的對象?難道是在相親飯局之後突然半途殺出了程咬金,他才會一直沒與她聯繫?

李庭珍微微蹙眉,想要知道原因。

「為什麼你會作出這樣的選擇?難道是我的條件不夠好,沒有辦法吸引你?」

滕子焰以誠懇的語氣說:「不,李小姐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好,不論是家世、學曆、談吐還有容貌,都無從挑剔。」這是他的真心話,並不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才刻意挑好聽話來說。

「既然如此,那你還選擇別的女人?」李庭珍不能理解地問。比起被拒絕的不悅,她更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輸在哪裏。

「因為我已經愛了她五年,也打算繼續愛下去。除了她之外,我想,我這輩子是沒辦法再對任何女人心動了。」

五年?李庭珍訝異地楞住了。她本來還以為他是這陣子才剛交了女朋友,想不到並非如此。

「可是,既然你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為什麼還答應出席那場飯局?」難道不是因為他還單身,人家才會介紹他們認識嗎?

滕子焰坦白地說:「事實上,當初因為一些誤會,我和她分開了五年,前幾天我去花蓮參加一場婚禮,在那裏又遇見了她。我們已經把誤會解開,現在也更珍惜彼此了。」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滕子焰的神情滿是溫柔,眉宇之間全都是對余夢芯的深情與寵愛。

看著他這樣的表情,李庭珍明白自己只能認輸了。

儘管心裏受了些打擊,也感到失望,但是高EQ的她,很快就整理好情緒,也立刻放棄了不可能成真的期待。

「那個女人真幸運,真是令人羨慕。」她由衷地說。

能夠被這麼出色的男人專情地愛著,應該是所有女人的夢想吧!

「對不起。」滕子焰誠懇地開口致歉。

李庭珍聳了聳肩,道:「你又沒有欺騙我的感情,不用對我說抱歉。事實上,你能夠對我坦白說清楚,我覺得這樣很好。不過,我還是有點不明白,既然你說愛了她五年,那麼為什麼還要答應那場飯局?你應該也很清楚那是相親,不是嗎?」

「因為余伯伯不僅是長輩,又對我有極大的恩情,所以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只要是能力所及,我都會盡量做到。只不過……余伯伯一直想要撮合我們,認為我們很適合在一起,這讓我有點苦惱,擔心到時候要是我們不但沒有如他期望的開始交往,甚至連朋友也做不成的話,會讓他心裏不好受。」

聽他這麼說,李庭珍立刻懂了。

「所以,你今天約我見面,是要讓我明白你的心意,希望我平心靜氣地接受這樣的結果,不要鬧得不愉快,甚至撕破臉,讓老人家心裏難過?」

「是的。」滕子焰坦白地承認,對於她的聰穎十分欣賞。

李庭珍爽朗地笑道:「你真是夠坦白,我最喜歡這樣的個性了。」

雖然不能和他發展為戀人十分可惜,不過能夠跟這麼出色的男人當朋友,倒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會讓你感到困擾的。不過,雖然我們當不成戀人,至少可以當朋友吧?」李庭珍態度大方地問。

「當然,那是再好不過了。」事情比預期的還要順利許多,滕子焰鬆了一口氣。

把話說清楚之後,他們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下又聊了一會兒。

最後,滕子焰結了帳,和李庭珍一起走出咖啡館,送她到路旁搭計程車。

坐上計程車之前,李庭珍笑道:「下次介紹你的女朋友給我認識吧,我真好奇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呀,是一個讓我無法不愛的人。」因為腦中浮現余夢芯的身影,滕子焰的臉上又浮現溫柔的微笑。

在李庭珍坐上車離開之後,滕子焰正打算返回公司,才一轉身,就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夢芯?」他驚喜地望著她,笑著問:「你怎麼會在這裏?是特地來找我的嗎?」

「呃……不是的。」余夢芯搖了搖頭,解釋道:「是Linda打了通電話給我,說要幫我介紹一份不錯的工作,是她叔叔所開的公司。剛好那間公司就在這附近,我正要去和他叔叔面談……」她說著,表情有些不自在。

剛才,她才正想著滕子焰就在前面那幢辦公大樓工作,就恰好看見他和一個女人相偕走到馬路旁。

原本她猜想那個女人可能是他公司的客戶,基於禮貌他才送對方下樓搭車,卻意外看見他對那個女人揚起笑容。

他那時的神情看起來是那麼的溫柔、深情,就像他望著她時一樣。為什麼……他會對那個女人露出那樣的表情?

看見余夢芯的神情有些古怪,滕子焰先是疑惑地一楞,這才想到剛才自己和李庭珍在一起。

她該不會看見了,然後又一個人胡思亂想吧?

「夢芯,你可別誤會,剛才那位李小姐只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滕子焰立刻開口澄清。

聽見他這麼說,余夢芯僵硬的表情和緩了許多。

她低頭瞥了眼手錶,輕輕喊了聲糟。「我得走了,和Linda的叔叔約定好的時間快到了,總不能第一次見面就遲到,那太失禮了。」

「那間公司在哪裏?我送你……」滕子焰話才說到一半,身上的手機就響起。

他皺眉接聽,是辦公室的同事打來的,說老闆要針對一個新案子召開緊急會議,請他盡快上樓。

「沒關係,就在這附近而已,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公司有事的話就快點回去吧!」余夢芯說完後,朝他揮了揮手,接著便快步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滕子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真不希望她的心裏有任何誤會,可是老闆突然要大家開會,身為首席設計師的他不能不出席,只好先上樓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0:55:18

第十章

余夢芯到Linda叔叔的公司去面試,與對方聊了很久。

Linda的叔叔是個親切又風趣的人,做的是幼教相關事業,經營的項目包括童書的出版與販售,以及一些益智童玩的開發、設計與製造。

由於這樣的工作內容她覺得相當有趣,再加上又與Linda的叔叔相談甚歡,她當場就決定要在這裏工作。

為此,針對她往後的工作性質,Linda的叔叔又和她多聊了一會兒,並介紹以後要一起工作的同事給她認識。

公司裏的每個人都十分熱情友善,讓她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期待。

最後,當她告別了眾人返回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進門前,余夢芯提醒自己等會兒要記得打通電話好好地向Linda道謝,沒想到一打開大門,意外地看見滕子焰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咦,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她訝異地問。

他工作忙碌,每天都必須忙到晚上八、九點才能離開公司,怎麼今天不到六點就回到家了?

滕子焰望著她,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鬆了開來。

「我整個下午打了好幾通電話,你都沒接,讓我好擔心。」

下午的那場會議,決定由他接下一件預算極高的設計案,接下來,他很快的針對案子的需求做了一些初步設計。

處理完這些事之後,他想到了余夢芯,由於擔心她誤會了他和李庭珍之間的關係,便打電話給她,想跟她好好地說明清楚。

想不到,他前後撥了好幾通電話,全都轉入語音信箱。

這個情況讓他擔心極了,生怕當年的事件再度重演。

滕子焰一直無法安心,於是硬是把工作拋下,匆匆趕回家。

雖然她並不在家裏,但至少她帶回來的行李都還在,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他仍然無法完全安心,畢竟她一直不接聽電話的情況實在太不尋常,就伯她會出什麼意外。

直到現在,親眼看見她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他懸在半空中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電話?哎呀!」余夢芯低喊一聲。

她趕緊從皮包裏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許多通未接來電。

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讓她懊惱不已地咬了咬唇。

「因為我去和Linda的叔叔談工作的事情,怕談到一半電話響起會不太禮貌,所以就事先把手機切換成振動模式,結果忘了調整回來。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對不起……」

滕子焰自沙發站起身,將她溫柔地摟進懷裏。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就好。」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說:「我真擔心你又胡思亂想,跑得不見蹤影。」

聽見他這麼說,余夢芯想起了稍早在他公司外看見的那一幕。

關於那件事,雖然當時她心裏瞬間有些動搖,但他既然說和那個女人只是普通朋友,她便決定相信他。

五年前,因為她的誤會,導致兩個人明明相愛卻分開了那麼久,因此她已在心中發過誓,不會再讓當年的憾事重演。

「再也不會那樣了,以前是我不好,才會不告而別,對不起……」對於自己造成兩人的分離,她心裏仍耿耿於懷。

「別再自責,其實我也有責任啊!當年我沒有及早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沒有給你足夠的信心和安全感。」

「現在不會了。」余夢芯抬頭望著他,道:「我相信你,不會再有其他的猜疑。那時我急著離開,真的只是和Linda叔叔約好的時間快到了,並不是不相信你。」

「那就好。」

滕子焰低下頭,在她的眉心輕輕一吻。

「不過,我還是想說得更清楚一點。那個女人名叫李庭珍,是上個月餘伯伯介紹給我認識的。他想撮合我和李小姐,不過我對李小姐從頭到尾都沒有心動的感覺。」

余夢芯依偎在他的懷裏,靜靜地聽著。

「今天是我約她碰面的,我清楚明白地告訴她,我已經有了深愛的人,免得她對我心存期待,讓余伯伯還想要繼續撮合我們。」

得知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兩人的將來,余夢芯的心裏甜絲絲的。

「那位李小姐看起來美麗又大方,條件這麼好,你放棄了她,不覺得可惜嗎?」她以開玩笑的語氣問。

「一點也不,因為全天下最好的女人,現在就在我的懷裏。」滕子焰毫不猶豫地說。

被他這麼稱讚,余夢芯的雙頰立刻熱了起來。

「我哪有這麼好?」

「當然有,在我的眼裏,你就是世上最完美的女人。」

望著他那一臉認真的表情,余夢芯的心底忽然湧上一絲擔憂。

「你別這麼想,萬一哪天你突然發現我根本不完美,豈不是大失所望?」

看出她眼中的煩惱,滕子焰忍不住搖頭笑道:「傻瓜,因為愛你,所以不管是你的缺點或優點我都愛呀!」

聽了他的話,余夢芯的心裏感動萬分,眼底也不禁閃爍著幸福的淚光。

心裏對他的愛意太過澎湃洶湧,讓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摟住他的頸子,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唇。

「我好愛你,真的好愛你。」

這個吻雖然是她主動開始的,但是掌控權很快就被奪走。滕子焰的舌探入她的唇齒之間,與她的舌熱烈地交纏,徹底品嚐她甜蜜的滋味,吻得兩人身子發燙,體內的慾望也隨之升起。

「火是你點的,你可得負責。」

耳畔響起的低沉嗓音,讓余夢芯身子輕顫,俏臉也更紅了。

她那嬌羞的神情看來格外誘人,滕子焰等不及回房間,直接將她輕輕壓倒在沙發上,展開一場火熱又激情的纏綿……

由於不希望再旁生枝節,這個週末,滕子焰排開了所有的事情,帶著余夢芯前去余家見余建彰。

一看見余夢芯,余建彰露出驚喜的笑容。

「夢芯,好久不見了!前幾年聽說你和你舅舅去了英國,後來也斷了聯繫。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在英國唸書,畢業後和朋友回台灣,在花蓮的一間民宿工作。」

「喔,這麼說來,是子焰去花蓮參加婚禮時和你巧遇囉?」

「是的。」滕子焰代她回答。

「嗯。」余建彰點了點頭,接著又問:「夢芯,這幾年怎麼都不跟我們聯絡呢?讓我們擔心極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太不懂事了。」余夢芯低下頭去。

見她一臉愧疚,滕子焰心裏不捨,開口道:「不,這件事情追根究柢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夢芯誤會了,她才刻意不跟大家聯絡的。」

「誤會?什麼誤會?」余建彰滿臉疑惑。

滕子焰先深深望了余夢芯一眼,然後一臉嚴正地道:「余伯伯,有件事我要請求您的諒解。」

「什麼事?」余建彰的困惑更深了。

「五年前,明翔將夢芯托付給我,我承諾會將她當成妹妹一樣照顧,可是我卻沒有做到。」滕子焰坦白地說:「我沒有依照承諾將夢芯當成妹妹看待,我愛上了她。」

「什麼?」余建彰詫異地楞住。

「我是真心愛她,希望余伯伯能夠諒解。」

驚訝過後,余建彰終於點點頭,「難怪李小姐條件這麼好,你卻絲毫不心動。」他看向一旁的侄女,問道:「那麼,夢芯,你也愛他嗎?」

余夢芯雖然害羞得雙頰泛紅,卻肯定地點了點頭。

怕伯父對滕子焰不諒解,她趕緊補充道:「五年前是我先愛上他的,後來是因為誤會他另有情人,才不告而別,但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

「原來如此,竟然因為誤會而分開五年啊……」

即使不是當事人,余建彰也不禁為他們白白浪費了這麼鄉時間而感到相當惋惜。

滕子焰接著又說:「至於李小姐那裏,我前幾天也已經與她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和她現在成了朋友,希望余伯伯能夠諒解。」

「別這麼說,我會安排那場飯局,也是看你一直沒有交往的對象,才動了幫你牽線的念頭,現在這樣更好啊!你們一個是我的侄女,一個是我看著長大的,就像是我的另一個兒子,兩個人真心相愛,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反對呢?」

聽見長輩這麼說,滕子焰和余夢芯都鬆了一口氣。

看他們兩人濃情蜜意的模樣,余建彰又說:「你們白白浪費了五年,可別再蹉跎下去了,我看不如早點把婚事辦一辦吧!」

「我正有此意。」滕子焰說著,情不自禁地握住余夢芯的手。

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讓她早點成為他的妻子了!

兩個月後花蓮

今日的「Aphrodite」不對外營業,並且從幾天前開始,所有的員工都傾盡全力地為今日打造一場美好的婚禮.

入眼所見,都經過精心的佈置,充滿溫馨、浪漫的氣息,讓人有種置身於童話故事中夢幻婚禮的錯覺。

當初Linda留給余夢芯的那間房,現在被用來當作新娘休息室。

滕子焰前來探望他的新娘,看見她穿著一襲手工打造的婚紗,既典雅又美麗。

化妝師已經為余夢芯打扮妥當,因此一看見新郎來了,立刻識趣地退出新娘休息室,讓他們獨處。

余夢芯望著滕子焰。今天的他穿著筆挺的西裝,俊美得令人屏息。

滕子焰走上前,將她輕輕攬進懷裏。

「夢芯,你今天真美。」

正當滕子焰想要傾身親吻他的新娘時,匆然傳來一陣敲門聲。他只好鬆開她,前去開門。

Linda走了進來,笑望著眼前這對宛如天造地設的新人。

「對於今天的佈置,你們還滿意嗎?」

「滿意極了!」余夢芯答道。「謝謝你,Linda,讓你費心了。」

「別客氣,這是應該的。以後你可要常回來玩,這間房永遠為你保留,而且住宿終生免費喔。」

「哇!這麼優惠?那我可一定要常來。」余夢芯笑著說。

「呵呵,這就對了!」

兩個人開心地聊了一會兒,仍有些意猶未盡,不過Linda還要去確認各處的細節是不是都已經打理好,便先行離開。

滕子焰見余夢芯心情很好,也為她感到高興。

「回到這裏很開心吧?」

「是啊!畢竟在這裏待了滿久的,這裏很多地方是我和Linda一起打理、佈置的呢!」

回想起當初兩個女人同心協力地佈置完畢後,心中充滿了成就感,余夢芯的臉上就不禁揚起粲笑。

她的笑靨是如此的美麗,讓滕子焰心動不已。

然而,就在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想要親吻她的唇時,又傳來一陣敲門聲。

好事再度被打斷,讓滕子焰有些無奈。

這一次,來的人是余明翔。為了參加他們的婚禮,他特地向公司請了假,飛回台灣。

「夢芯,恭喜你,你今天真美。」

「謝謝堂哥。」

稱讚完新娘之後,余明翔轉頭望向滕子焰,輕捶了一下好友的胸膛。

「你今天很帥嘛!都把我比下去了。」他爽朗地笑著,接著又說:「想不到當初把夢芯托付給你,結果促成了這段姻緣。」

「是啊,說起來,你是我和夢芯的媒人。」

「既然這樣,就應該包給我這個媒人一個大紅包呀!話說在前頭,要是數目太少,我可不接受啊!」

「那有什麼問題,絕對讓你滿意!」滕子焰立即承諾。

「哎呀,我只是開玩笑的啦!」余明翔揮了揮手,道:「不用給我什麼紅包,只要你好好地疼愛、保護我可愛的堂妹就夠了。」

「那還用說嗎?我一定會的。」

滕子焰望向余夢芯,眼底熱烈的情意,讓她的心裏甜蜜極了。

他們目光交纏,眼裏只剩下彼此,完全忘了一旁還有個「電燈泡」存在。

發現自己被當成隱形人,余明翔忍不住嚷嚷了起來。

「這麼熱烈的眼神,我看連空氣都要燒起來啦!」

聽見這番揶揄,余夢芯才驀地回過神,雙頰也立刻熱燙。

眼看心愛的人兒羞得滿臉通紅,一副想找地方躲起來的模樣,滕子焰立刻幫忙解圍。

「好了,新娘也看了,你可以出去了吧?不是還要幫忙招呼賓客嗎?別忘了你可是今天的伴郎啊!」

余明翔看出滕子焰對堂妹的呵護,心裏感到相當滿意,嘴上卻故意挖苦,「嘖嘖,不是才剛說要感謝我這個媒人嗎?怎麼這會兒卻下起了逐客令?」

滕子焰明白他只是開玩笑,故意回道:「別說是媒人了,就算天皇老子都比不上我老婆重要!」

這番話讓余明翔忍不住朗聲大笑。

「好、好,我識相點就是了。」

余明翔離去後,余夢芯有些擔憂地問:「這樣好嗎?」竟然將堂哥趕出去,會不會太失禮了?

「別擔心,我跟他時常這樣開玩笑,沒事的。」

Linda和明翔都離開了,這會兒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了吧?

滕子焰這麼想著,伸手將余夢芯摟進懷裏,正打算溫存地耳鬢廝磨一番,沒想到敲門聲竟然再度響起。

他咬了咬牙,感覺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雖然今天是他們的大喜之日,不宜生氣,但是想要親吻心愛的人兒卻三番兩次被打斷,要他不氣惱也難。

「好吧!這次又是誰?」

滕子焰認命地前去開門,想不到竟然是李則陽,讓他差一點忍不住當面砰一聲關上門。

Linda和明翔也就算了,這個曾經意圖追求他老婆的家夥競也來湊熱鬧,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心裏雖然有些氣惱,滕子焰還是維持風度,朝李則陽輕輕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

「夢芯,恭喜你,你今天真美。」李則陽微笑著說。

「謝謝。」余夢芯的笑容明顯比剛才僵硬許多。

看見這個曾追求她許久的男人,她還是不免有些尷尬,尤其今天是她和滕子焰的婚禮,她擔心李則陽的心裏會不太舒?一。

然而李則陽已經坦然接受了事實,所以態度相當自然。

「我晚一點就要去日本出差,沒辦法留下來吃喜酒,但還是希望能當面向你們祝賀。祝你們永浴愛河,白頭偕老。」賀詞雖然老套,卻是他由衷的祝福。

「謝謝,一定會的。」滕子焰開口道謝。

李則陽離開後,滕子焰順手將門鎖上。

「好了,現在誰都不能阻止我了。」他說著,一把將余夢芯摟進懷裏。

余夢芯雙頰微紅,含笑望著他,心裏其實也很期待他的親吻。

就在他緩緩地靠近,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的時候,又有人來敲門。

「夢芯,婚禮準備開始囉!」Linda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看見滕子焰臉色一變,余夢芯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她也覺得好事一直被打斷挺可惜的,但是接二連三在緊要關頭被打擾,實在太像是大家串通好的惡作劇了。

「好了,我們該出去了。」她努力止住笑意,想要走出房間,卻忽然被滕子焰輕壓在門板上。

望著他那雙灼熱的黑眸,她的心驀地失速狂跳。

「等等,你沒聽見Linda的話嗎?我們該出去了。」

「就讓他們等一會兒吧。」

「可是……」

「沒有可是。」

滕子焰霸道地打斷她的話,低頭吻住她那張還想要說話的小嘴,恣意地品嚐她甜美的滋味。

反正在結婚這天新郎、新娘最大,就讓外面那些賓客再多等一會兒吧!

余夢芯原本還想要掙扎抗議,但很快就沉醉在他的氣息中,非但忘了反抗,更忘情地回應他。

他們纏綿地親吻,緊緊地擁抱,誰也捨不得與對方分開,結果不只是讓外頭的人等「一會兒」,而是足足等了十多分鐘。

原本賓客們心裏還覺得疑惑,但是一看見新娘雙頰緋紅、嘴唇紅腫、神情嬌羞的模樣,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當結婚進行曲的音樂聲響起,余夢芯挽著滕子焰的手臂,與他一起走上紅毯。每向前走一步,她心中那份甜蜜與感動就更濃烈一些。

她情不自禁地轉頭看向滕子焰,他也正好望了過來,兩人的眼底都有著滿溢的深情以及對婚後日子的憧憬與期待,而他們的心底也都深信,有了彼此的陪伴,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是幸福而美好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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