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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星野櫻]家有囍事[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1:40     標題: [星野櫻]家有囍事[全文完]

家有囍事 作者:星野櫻

【內容簡介1】
----你知道所謂男人應該要怎樣嗎?
----溫柔賢良,三從四德,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東女族規上是這麼說的。
----你把女人的活都搶完了,你要我去幹嗎?讓我來告訴你男人該怎樣!
他應該人高馬大,紐扣永遠只扣到第三顆,走著瀟灑自如,站著風流倜儻,偶爾點一隻煙,單手捏起我的下巴,低頭把一口煙霧噴到我臉上,帶著半滄桑半深情半無奈半憂傷半明媚的神情對我說: 「女人,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你喜歡這種……牲口禽獸?
好,妻君在外面怎麼風流倜儻,我不會過問的。可是我們不先辦囍事的話,你這輩子都當不了牲口的女人。

【內容簡介2】
蘇家襖,作為一個有新思想新地位的新時代少女,最近又是歡喜又是憂愁。
莫名其妙從天上掉下一個未婚夫是很美啦,而且長得水嫩粉滑,做一手好菜,還會柔柔弱弱地叫她「妻君」,可誰要娶這種純潔到無聊的男人來做老公啊!她喜歡的是像蕭夭景那樣的男人,人高馬大,紐扣永遠只扣到第三顆,走著瀟灑自如,站著風流倜儻,偶爾點一根煙,帶著半滄桑半深情半憂傷半明媚的神情。
但手腕上作為兩家定親信物的鳳鐲開啟了,讓五歲以上的其他男人一碰她就開始狂噴鼻血,連她的老爸都不放過。不行!她要退婚!她要自由的婚姻!她要打開女尊男卑的鎖鏈,高唱男女平等,把她的愛奉獻給全人類!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2:17

  第一章

  「我喜歡你!」

  「……你哪位?」

  「我姓蘇,雙名家襖,意思就是,蘇家的貼心小襖,我媽媽希望我像貼心小襖一樣貼住她的心!」

  「……」

  「可是,我不打算去貼她的心了,我要貼你的心,因為,我喜歡你!」

  「然後呢?」

  「啊?然……然後?然後,你和我,我們就……」

  「想談戀愛?」

  猛點頭點頭點頭。

  「抱歉,我不喜歡處 女。」

  「……」

  「想結婚?」

  希望重燃,繼續點頭點頭點頭。

  「你先把三從四德背好再出現。」

  耶?耶耶耶?他走掉了?毫不留戀地走掉了!

  三……三從四德?那是什麼鬼東西?在這種21世紀,衛星到處飛,女人掌大權,男人跪主板的新興年代,她,蘇家襖,做為一個有新思想新地位的新時代少女,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還在追求封建糟粕的男人呀?

  「叮叮叮」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蘇家襖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手機來電顯示,是自己的死黨兼小妹手下---小歪,她立刻鼻頭一酸,泛起想被憐憫安慰同情的情緒,顫顫抖抖地舉起手機貼到自己耳朵邊:

  「小歪……」

  那蘊涵著失戀苦澀滋味的濃濃哀愁伴著哽咽剛溜出口,可電話那頭的人卻以比她更迅猛的速度飆出飛天震地的嚎啕大哭,先聲奪人,完全佔領了訴苦發洩找心情垃圾筒的先機。

  「小襖大姐大哇!我不要活了啦!嗚哇哇哇哇!!!」

  「耶……耶?」為什麼她的台詞會跑掉別人嘴巴裡去,還用比她煽情一百倍的語氣被哭嚎了出來?

  「我失戀了哇哇哇!!」

  「唉……唉?!」幹嗎連失戀也要學她啦,讓她先傾訴發洩啦,她不要在這種巨苦悶的時候還被當成心情垃圾桶啦!

  「他說我們化濃妝,恐嚇同學,收保護費,是他最最討厭不良少女,還說我們是不要臉,生活不檢點的壞女人,會把男生欺負成小正太,還把他們變成抽煙喝酒調戲良家婦女的臭男人……」

  「轟」

  被踩到尾巴的蘇家襖爆了!

  「他媽的,哪個家的混蛋臭小子,竟敢這麼說我的人,你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我不把他打到滿臉桃花開,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是吧是吧,他很過分對不對,嗚嗚嗚,他還說叫我以後不准盯著他看,還說順便叫我家大姐大,也就是你,不准盯著他們最尊敬最有男人味的大哥----蕭夭景亂看,他們大哥要配好女人,不能配你這種根本不懂女人味的豬頭三四五啦!」

  好想飆髒話,問候那個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

  蘇家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給人安全感的大姐形象,逞強哼唧道:「誰告訴你,我看上簫夭景那個沒前途的傢伙啦,喜歡上他那種貨色你要我把面子往哪裡擺呀,哼,那種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的二世祖,大男子主義,把女人當衣服,沙豬又自以為是,下半身思考外加沒大腦的臭男人,我寧可要個娘娘腔也不會要他啦!」

  「是……是這個樣子的嗎?你前天不是還誇他很有男人味,男人風度氣度瀟灑度都滿分嘛?」

  「屁……屁啦!我才不會看上他哩,我老媽已經在我老家幫我訂好親事了,對方又美又帥又有錢,說話輕聲細語,對女生斯文有禮,三從四德,賢惠恭順,不知道有多聽我的話呢,我叫他向東他不敢向西,我叫他坐著他絕對不蹲著!」

  「大……大姐大……你老媽給你訂的是男人麼?」聽起來像長期被夫家壓迫,沒地位的小婦人。

  「哎呀,你不懂啦,這是我老家的族規,就是男人要聽女人的話啦!」

  「是哦,好變態的族規哦……」

  「總之,我是絕絕對對不會看上簫夭景那個沒事耍性感,喜歡把鎖骨露出來勾引人,黑襯衫穿得很飄逸,銀鏈銀戒帶的很閃,頭髮還很有型的屁傢伙的!」

  「……哦……那樣最好啦……」

  「所以你也不要再喜歡那個跟在他旁邊的臭小鬼了哦!」

  「好啦!我聽你的話,再也不要理他了。」

  「嗯,這樣就好!唉,等等,別掛,我問你件事吶。」

  「什麼事?」

  「你知道,什麼是三從四德不?」

  「耶?你剛剛用過這個成語,你怎麼還問我?」

  「呃?我只是覺得這個詞語聽起來很拉風,隨手用用罷了……唉,問你哦,如果我想學這個三從四德的話,會很難麼?」

  電話裡的小歪歎了口氣道:「三從就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四德就是,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可是,大姐大,你不是一向教育我們,如果身上穿著一件新衣,卻碰上喜歡的男人掉進水裡快掛了的時候,只有在水不過膝蓋的情況下才准去救麼?這樣的你學三從四德的話,不太可能吧?」

  「……你是豬腦袋哦!只有膝蓋那麼高的男人誰會要哇?這種沒技術含量的話,你也信。」

  「所以,就是說,你還是喜歡簫夭景,還要為了他去學三從四德?」

  愛情果然好偉大,連如此瀟灑自如,不在乎男人只在乎新衣的大姐大都能融化!

  「我呸啦!我說了,我已經訂親啦,對方把我愛到死去活來,寵到春暖花開,我絕絕對對不會喜歡上簫夭景那個沒品沒格沒氣質的傢伙啦!」

  說完,撂電話!

  再說下去,她肯定會穿幫的,轉身,她正準備回去吃晚飯。

  頭一回,卻見剛剛那走得頭也不回的身影,不知怎麼回事又矗立回她的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更不知道聽到了多少她該死的話,他只是手插褲袋悠閒地抽著煙,嘴唇一動,唇上的煙跟著一抖,他黑瞳一瞇,看她的眼神越見綻出嘲諷的笑意:

  「你絕絕對對不會喜歡上我這個沒品沒格沒氣質的傢伙?恩?」

  「……」冷汗亂冒……

  「你寧願要個娘娘腔,也不會要我。」

  「……」冷汗滴滴……

  「我下半身思考,沒頭腦,沙豬,自以為是,還二世祖?」

  「……」冷汗滲滲……

  「看樣子,我還真蠻配不上你的,是吧?蘇……家襖?」

  「……」

  完蛋,不要在這種時刻才記住她的名字呀,她一點也不會因此而而開心,因為這根本是要對敵人打擊報復前鎖定目標的舉動而已。忘記她,忘記她,忘記她吧,拜託了……就當她沒有表白過,也沒有很沒矬地再被拒絕後,使勁講別人的壞話啦。

  戀情保不住也就算了,她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嗚嗚嗚……她那冷硬又有依靠感的大姐大形象都是用來騙騙小妹妹的,放過她啦!

  「叮叮叮……」

  她的手機在這時又不識趣地響了起來,她顫抖地接起電話,聽見裡頭又是一陣哇啦哭聲,她面色一緊,再也來不及估計面前的男人對她的印象分一扣再扣,邁去大步就奔走了,臨行前來留下一句:

  「我會向三從四德的方向努力一把的,在我成功前,請裝作不認識我,拜拜!」

  簫夭景的視線不含太多情緒地盯住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唇間的煙草散落下些許煙灰,因為他嘴角不小心流露的淡淡笑意。

  裝作不認識她?知道他是有仇必報的主兒,於是,怕他找她麻煩?哼,有膽把他叫出來先表白再數落一番,卻想半路逃跑?耍著他玩兒嗎?

  沒門!

  俗話說的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落荒而逃的蘇家襖完全沒有料到,她隨口胡謅的一句定親,剛好被老天聽到,於是,她美夢成真。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2:31

  第二章

  「打劫,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人妖站中間!」

  豪氣沖天,業務熟練且頗有擔當的聲音從他眼前的女人嘴裡飆出來,他被大分貝的嚷聲一怔,木訥地回身看去。

  只見那女子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領扣豪放地敞開,一路開到胸口,袖口捲起幹架姿勢十足,深色補丁牛仔褲上儘是縫縫補補破破爛爛的大洞小洞,歪紮著一把馬尾,塗抹得晶亮的唇嚼著泡泡糖,偶爾一抿,顏料全部吃進了肚子,那張臉彷彿被染料澆過似的色彩斑斕,可就是看不真切她到底什麼模樣,只覺得兩顆黑眼珠子在眼眶裡滾動。

  「大……大姐大,咱們找到東西就快走吧,不要惹事啦!」

  她身邊簇擁著兩個姑娘,一個在便利店的櫃檯裡翻找著什麼東西,另一個則使勁拉住她的袖子,她搓著鼻子,翻了個白眼低吼: 「你也跟著去找,多找幾根,聽說那玩意光一個是測不准的!聽到沒!」

  「是……是啦,大姐大!你家的便利店的東西放的很亂耶!」

  「媽的,要你找東西,誰讓你來整理我家櫃檯的,找打哇!」

  他視線隨著那些女孩翻找的貨品好奇地看去,她卻察覺到他的打量,那桀驁不遜的眸子射出一道很罵街的目光: 「媽的,你活膩味了啊,誰准你盯著亂看的,你男的女的,杵中間幹嗎?想當人妖哇!」

  他被刺得一窒,抿唇垂眸,並不答話,倒是身邊與他同行的侍童拉著他往旁邊退: 「淳少……少爺,咱們是男人,站……站左邊。」

  他被侍童拉著衣袖就往左邊的角落站,卻在路過那女子身邊時被她一手攔下,衣領被「咻」得拽住,那明明只到他胸口高度的女人卻硬是把他拉低了身,朝他惡狠狠地撂話:

  「喂,你露出這副楚楚可憐的委屈表情是什麼意思……」她的話語在觸到他拉近的面龐間驟然打住,只是瞪圓的黑瞳盯著他瞧。

  他不自在地別開臉,抬手推拒了幾分與她的距離。

  她卻毫不理會他若有似無的抗拒,全無男女之別地豎起鼻子在他身上努力抽吸著,最後張口呸回給他: 「我呸!你什麼男人,身上一股娘們的花香味!嘔……」

  「淳少爺!」小侍童見自家主子被不明潑婦調戲,立刻插手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姑……姑娘,我家少爺是清白人家,已經定了親了,你這樣在這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的,有失體統,會壞我少爺清白的!」

  「噗……清……清白?你們是從哪個動物園逃出來的哇?男人要清白來幹嗎哇,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也要立貞潔牌坊嘛?你們誰哇?面孔這麼生。」她橫了躲在侍童背後的男人一眼,卻見他摀住被她拉扯過的領口,似乎對她的調戲敢怒不敢言,只是怯怯地將視線移向地板,那副委屈的模樣惹來她一陣反感, 「我最討厭男不男,女不女的娘娘腔了,臉是長得是不錯啦,可惜是個軟骨頭……嗤……喂,東西找到沒?我老媽要出來啦!」

  「大姐大,驗孕棒找到了!」

  「你個豬!誰准你嚷出來的,找到了就快跑,我老媽出來非削死我不可!快撤!」

  她旋身掩護好兩個鬼祟的手下從門口溜走,自己則墊後。她抬手一拉門把,銀色晶亮的熟眼雕鳳鐲在日光燈下射出亮光逼進他的瞳孔裡,他一呆,眼睜睜地看著她佩帶鳳鐲的手抱著劫來的驗孕棒奔走開。

  「淳……淳少爺,那個鐲子不就是族長家代代相傳的信物嗎?難道那女人她就是少爺您的未婚妻?這家便利店店長的女兒?」天啊!她打劫自家的便利店,還那麼粗魯無恥,懷了別人的小娃娃?!完了,少爺這輩子算是毀在那女人手裡了,那種女人怎麼能給他家知書達禮,人畜無害,柔順純良的少爺一輩子的幸福嘛!

  他繃緊了唇線,憂心地看著那扇被重重甩上的便利店門。

  她……懷孕了嗎?有了別人的娃娃?

  他們還沒成親,她怎麼可以背著他先懷上別人的娃娃?

  東女族族規有訓:

  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是為三從。

  母親說過,鳳鐲乃季家傳家寶,佩帶鳳鐲的女子就是替他選好的結親對象,可這般妻子要他如何去從,如何去順?果然並非女方不記得婚約,而是她壓根沒想與他成婚嗎?若是男子被退婚,他還有何清白可言?

  唉……

  「淳……淳少爺,這親事看樣子是結不得了,咱們先回族裡,再做計較吧?如何?」

  「……不。」

  「唉?少爺,您莫非真要跟那種女人過下半輩子嗎?」

  「既然定了親,我就是她的人。」

  「話是這麼說,可您不能糟蹋自己呀,以您的身姿,咱們族裡多少姑娘肖想您呢,您何必屈身給那……那種風流成性的女人……」

  「女人風流點沒什麼。」守貞在族裡是男人的事。

  「淳少爺,賢惠不能當飯吃,女人不壞,男人不愛,這是族裡的慣壞女人的廢話,成婚前就如此乖張,難保成婚後不欺負你,雖然她還算有幾分女人味,可是以您的身家,難道你還允許她在外頭藏嬌,兩男共侍一女來氣你不成?」

  「……」

  「少……少爺,您不要默認呀!」

  「……無妨,只要不被退親就好。」

  「少爺,保清白哪有一輩子的幸福來的重要嘛!」

  「我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嗚……淳少爺……你的命真是好苦吶!」

  「……」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2:54

  第三章

  開便利店的蘇家很古怪。

  具體古怪在哪裡卻讓人一言難盡。

  蘇家媽媽在家手握雞毛撣子操控經濟政治外交等所有大權,並不時用權利象徵---雞毛撣子,對家庭成員實行殘無人道地暴力統治和鎮壓。

  跟跋扈的蘇媽媽比起來,蘇家爸爸卻是典型的模範丈夫,只是模範得過了頭,逆來順受得不夠爺們,他上班搞事業,下班忙家務,女人講話不插嘴,自己隱私全交代,晚上睡的晚,早上起的早,上班不跟女人交談,下班立刻爬回家,銀行沒有自己帳號,口袋裡沒有私房錢,喝酒打報告,抽煙蹲廁所。

  家庭地位憋屈到連旁人都看不下去,經常恨其不爭,哀其不幸地對他進行再教育,一個家百來平方,他的淨土只有三平方的廁所,還經常被他人入侵,如此卑微地位,還不搞次家庭改革,男人味都要被吞滅乾淨了。

  可蘇爸爸毫不受教,對重振男人雄風漠不關心,依舊霸佔著廁所,在裡頭憋屈地數日子。

  如此可怕的家庭環境造就出的兒女也就可想而知了。

  「媽的,叫你不要哭了,抽抽抽,你抽什麼!天大的事,大姐大幫你兜著,不就是幾個錢嗎,你還怕我變不來,嗤!」

  一陣粗豪的講電話聲從夜晚的樓道裡傳出,發出噪音的人完全沒有道德可言,擾人清淨的高低音依舊此起彼伏。

  「我警告你哦,你敢再護著那個王八蛋,我就把他的頭摘下來當球踢,吃完就不認帳的王八羔子,你把那些玩意收好,晚上就驗一下,管它准不准哩!」

  「怕怕怕,怕個屁啊,你玩的時候怎麼就不怕啦,不要唧唧歪歪!」

  「哎喲,你放心啦,我媽最多就是削我一頓,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打劫我家的便利店啦!好啦,就這麼說,你早點睡啦,別想那麼多!」

  話音一落,她使勁地蓋上手機,鬼鬼祟祟地蹲身,頓時沒了先前吼電話的氣勢,反而偷兒似地弓著身打開了自家大門,閃身進入,脫下鞋子,正要往自己房間裡縮,只見一隻雞毛彈子猛得從左邊橫掃過來,她頭一歪躲過一劫,可沒料到老媽這次下了狠心,決定拔除她這個吃裡扒外的王八蛋,操起了兩根雞毛撣子,腳跟還沒站穩,右邊屁股就遭到沉痛的一撣。

  「哎喲,我的媽!」

  「蘇家襖!你還知道我是你媽?打劫自家便利店去照顧你那些小太妹,看你這副德行,穿的破破爛爛,畫得像個賣顏料的!你作死啊!」

  「什麼啦,這是新潮啦,女人味這種東西,你是不懂的啦!」

  「你說你媽沒女人味?你爸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是要造反啦!」

  「老爸哪知道什麼叫女人味啊,他還覺得女人幹架時最有女人味呢,你別把你們族裡那套顛倒是非的娘娘腔規矩放到我這正常人身上,嗤!這年頭哪還有男人守清白裝柔順的嘛,還女尊男卑,還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哩。狗屁啦!說出去準保被人當神經病關起來!」

  「你這討債鬼現在是翅膀硬了?敢和你老媽強嘴了?」一頓亂抽。

  「本來嘛!要不是你,我哪會到現在還沒男人要,這種世界哪會有男人肯嫁到女人家裡來呀!」她抱著屁股到處翻滾。

  「規矩就是規矩,咱們東女族的規矩就是這麼定的,你就是跟著那些小混混才找不到好男人啦,一個個都是把女人當衣服穿完就丟啦,要是真心的,幹嗎不能嫁到我們家來啦!」

  哦!又開始了,每次母女幹架最後都要幹到這個千古疑問上,她也懶得再跟腦筋壞掉的爹娘做無謂的爭辯,什麼狗屁東女族,什麼母系氏族,女尊男卑,什麼尊女為首,以女為貴,男子走嫁於女方,呸哩,以為自己還活在女兒國哦,她家又不是世界首富腰纏萬貫,這種鬼條件,是個男人都被嚇跑了,難怪她手下的小妹都打賭看笑話說她這一輩子要找個男人挺困難。

  嗤,不過,她才懶得理她媽的那套呢,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才不會服從老媽的安排呢,等存夠了錢,她絕對要徹底脫離這種祖祖輩輩變態的家庭環境。

  別說她找不著肯嫁到她家來的男人,就算真有這種貨色,她也要逃跑,想想就冒冷汗,看了半輩子她爸的憋屈生活,她對娘娘腔的男人有嚴重的心理陰影,沒魄力,沒氣度,沒男人味,不夠霸道,不夠邪魅,不夠壞痞的男人,那還是男人嗎?

  想想簫夭景,那才是男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極品。什麼純良,守貞,清白?呸!現在的男人誰還有這些個玩意,靠這標準找男人,她不變老處女才怪呢!雖然她今天表白失敗了,但來日方長,只要學好三從四德,她應該還是大有前途可為的。

  蘇家襖揉了揉被家庭暴力過的屁股正要往客廳裡走。

  「耶?你今天怎麼不跟我吵了?」被挑釁慣了的老媽看到自己女兒提前鳴金收兵,反而覺得特別不舒暢。

  「吵什麼啦,難道跟你吵天上,就會掉個肯嫁到咱家的男人來?」她用很失戀的眼神白了一眼老媽,愁意萬千,百轉千回。

  「已經掉了啊。」

  「你是說我爸吧?這種產品有他一個就夠了啦!」她以為老媽在開玩笑,還抬腳一踢旁邊的廁所門,大嚷道, 「爸,你又在廁所裡憋屈啦?」

  廁所裡沒有回音,但是緊鎖的門絲毫沒有打開的意思,倒是身後扛著雞毛撣子的老媽開了口。

  「真的掉了啊!他叫那個……那個……叫……季純情!對!季純情啦!哎喲,你聽聽,這個名字多好,一聽就知道是好人家的男娃,哎喲,又純潔又善良身家又清白,長得又水嫩粉滑的,你這個討債鬼啦,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啦!」

  「你在亂扯什麼啊?」她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她老媽這又是唱哪出, 「什麼季純情?我還亂放蕩呢,走開啦,沒功夫跟你開玩笑,洗澡睡覺啦!」

  「什麼放蕩啦!人家叫純情,是純情啦!純潔的純,發情的情!」

  「是哦,他純潔地發情?我優雅地睡覺啦!」

  「是真的啦!這是你阿婆在族裡幫你定的親事啦,喏,你手上帶的銀鳳鐲就是信物啦!」老媽見她還不信,一把上來抬起她手上的證物,告訴她犯罪證據確鑿,「人家現在找上門來了,要你負責任吶!我可跟你說哦,咱們蘇家的女人個個敢做敢當,我可不准你始亂終棄,毀人清白,叫人家為難吶,聽到沒!」

  是哦,她今天才撂狠話說自己在老家定了親,晚上就鑽出一個未婚夫,她阿婆躺在地下還不忘跟她玩心有靈犀嘛?

  「懶得理你,你吹吧,咱們十幾年沒回族裡,親戚都不認識了,還定親哩,這破鐲子要不是怎麼也扯不下來,你以為我還稀罕帶著它?土的不行,完全阻礙我釋放現代女性的魅力嘛!現在這個時代不會有男人願意嫁到女人家來的啦!你死心啦!」她收回自己的鐲子完全不以為意,沿路抬手解開牛仔褲扣子,踢開客廳的大門,打著哈欠將褲子一扯,豪邁地甩開,穿著小內褲游竄到客廳的冰箱邊,哼著小曲,打開牛奶咕嚕嚕地灌了起來。

  灌到一半,突然背後有人貼心地遞出那件被她踩在地板上的牛仔褲。

  她翻了一個白眼,不耐煩將它推了開來: 「媽,你什麼時候這麼磨嘰了,我在家都穿內褲跑的呀!」

  「我還不太習慣姑娘不穿褲子,所以……」

  「噗!」陌生淡柔的男音讓她嘴巴造出一道牛奶噴泉,她猛得回過頭去,只見到一張過分熟悉的臉此刻正紅潤可人得泛著燒意,那雙怯怯透亮的黑眸帶著朦朦地的羞意不知所措地看著別處,只抬手將她脫下的褲子遞到她面前……

  她猛得丟開牛奶瓶,雙手抱住肚子往後面的冰箱裡退道,:「媽呀!!你哪來的流氓,幹嗎跑我家來偷看我換衣服,佔我便宜還擺張小媳婦臉,好像我欺負你一樣啊!老媽,你快拿雞毛撣子抽他,抽他呀!」

  「哎喲,抽什麼啦,給他看看有什麼關係,以後他連人都是你的,哪會佔你什麼便宜啦!」聞訊趕來的蘇媽媽一改粗暴的脾氣,笑得樂不可支,一邊接過他手裡的褲子一邊對他上下打量,完全忘記了要給自己女兒穿條褲子。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這話可不是說假的,瞧他那柔眉媚瞳,還有那自然落肩的柔軟髮絲,渾身上下透著分說不出的古韻味,身上穿的不是族裡的男服,而是簡單的襯衫長褲,卻也襯得身材欣長美妙,氣質雅然純淨。

  恩,這男人就該這樣,看到姑娘就羞答答的才比較可愛嘛,像那種惡虎撲羊地扒上去還美其名曰男人味的禽獸,像什麼男人呀!

  「小襖啊,跟人家打招呼呀,他就是我跟你說的季純情啦!你阿婆老早就給你定下來的好貨哦!」

  「我管他是放蕩地發情還是純潔地發情,你把褲子給我先啦!」

  「哎喲,人家純情都沒有害羞,你還有什麼好害臊的啦!」

  「難道你覺得比起我來,他更有資格害臊麼?」這是個什麼鬼世界啊,女人沒穿褲子被男人看到,害羞的還該是男人?

  「岳母大人,您還是准許妻君先把褲子穿上吧。」害羞的男人啟唇,頓時滿室柔音流瀉。

  「妻……妻君?」跟夫君遙相呼應的鬼東西麼?這變態的家庭難道沒有終結時候,還要在她的手上發揚光大不成?她才不要! 「誰是你妻君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男人嫁我啦!」

  「女婿,衝你這句岳母大人,老娘絕對不會這討債鬼耽誤你終生的,哎喲,瞧你這小臉小身段,真是討人喜歡,我做主了,挑個日子讓你們倆完婚!」

  「謝岳母大人成全,不過,成婚前還是該先給妻君……褲子……」

  「謝個屁啦,她成全了你,誰來成全我,我不要,我不要娶男人哇!我要親手結束這變態家庭的悲劇,我喜歡有男人味的男人!」

  「你個討債鬼,像純情這麼漂亮粉嫩身段又好的男人,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你以為就你那德行還能找到個比他還美的男人哦,哼,不知感恩!」

  「光是美有什麼用哇,沒男人味的男人……嗚……媽,我屁股好冷……你能不能先把褲子給我,再講廢話?」

  「唉,你個不長腦的敗家女,不穿褲子總往冰箱裡縮幹嗎啦,把屁股都凍紅,把褲子穿上啦!在自己男人面前裸奔到沒什麼,可別去外頭丟臉啊!唉,好在人家肯將就你,要不然,你這輩子可怎麼辦哦!」說罷,那條一直被她拽在手裡的牛仔褲被一把甩到地板上,棄如草芥。

  搞清楚是誰先拿著她的褲子一邊欣賞男人一邊搞包辦婚姻的好不好!

  蘇家襖揉著她那先被揍後挨凍的屁股從冰箱門邊爬起來,憤怒又無奈地瞪著那一臉無辜毫無殺傷力,靦腆無比卻跟她老媽詭異思想相當合拍的純情美男。

  這難道就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亂造口業,必有死傷麼?她這張賤嘴,說什麼不好,偏說自己訂了親,這回好了,老天厚愛,讓她徹底「美夢成真」了!

  媽的,誰要娶這種純潔到發情的男人來做老公啊,當她的愛情這麼廉價嘛?對著誰都能付出去嘛?把個嫁不出去的男人塞到她懷裡來?什麼男人的清白貞節,狗屁!她要退婚退婚退婚!這個婚姻絕對是個錯誤,她要衝破封建家庭,打開女尊男卑的鎖鏈,衝出變態牢籠,高唱男女平等,把她的愛奉賢給全人類!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3:06

  第四章

  千金公子哥。

  這是季淳卿留給蘇家襖的第一印象。

  而這個印象絕對稱不上妙,因為他有一切讓蘇家襖避之不及的致命要素。

  他烏絲,柔瞳,俏鼻,粉唇,白頸,窄腰,就連聲音也是軟綿綿中透著幾份略帶低回的柔媚,真讓人討厭!

  他謙和有禮,待人接物分寸到位,卻完全不敢多看她一眼,明顯地轉移目光迴避她的打量,有夠龜毛!

  他捧杯品茗帶著高雅,舉手投足全是淡柔,表情裡滿是無辜,讓她吐舌嫌惡他的嬌柔做作。

  而他叫侍童把行李拖進她家的無賴行徑,在他一張嬌顏的襯托下,已然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小可憐投奔妻君家,受人照顧合情合理,把她趕出自己閨房睡客廳天經地義,反駁者先要挑戰蘇媽媽的鐵拳頭。

  「喂?蘇女士,敢問你是什麼意思吶,到底他是你女兒,還是我是你女兒?」

  「哎喲,你這個丫頭怎麼都不懂事的,人家純情還沒過你的門當然不能跟你睡在一起的嘛!我可警告你啊,你不准半夜溜去壞人家的名聲的啊!」

  「我……我壞他的名聲?」這個世界太錯亂了, 「那是我的房間,我憑什麼要讓給他睡,自己睡地鋪呀!他是男人耶!」

  「對啊,他是你未婚夫嘛,你大方點,照顧人家一些,把床鋪讓給他睡,不是理所當然嘛?」

  「……」

  她忘了,跟她老媽討論兩性義務,男人風度,女人特權等於對牛彈琴。

  於是乎,季淳卿在她哀怨的目光注視下住進了她的小閨房,臨走前還在她的臨時地鋪前矗立了一陣,欲言又止地想要說什麼,唇兒掀開又抿緊,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咱們還是快點成婚吧。」

  「耶?」他那種同情的眼光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看你睡地鋪。」

  「你難道比較想看我睡在你旁邊嗎?」

  「……」

  她的話讓他面頰一燒,別開視線,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地抿了抿唇。

  她對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嗤之以鼻,認定他是沒點定力,禁受不住任何輕微的挑 逗的柔弱男子,對他嫌棄地揮手道:「走開啦,我就是睡地鋪也不要跟你結婚,我警告你哦,別以為哄的我老媽很開心,我就會就範!這個時代早不流行聽上頭的意思結婚啦!」

  「我知道。」

  她的倔強只怕是路人甲都能看出來。

  「還有,我根本不喜歡你這類型的男人!」

  「我知道。」

  他不討她喜歡,從第一眼開始被定了型。

  「還有還有,我有喜歡的男人啦!」

  「我知道。」

  連寶寶都有了,有喜歡的男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正拉被子的手因他的回答一愣,抬眼望他: 「你知道我有喜歡的男人?他很霸氣,很拽,很酷,總之就是讓人看到就會流口水的超有男人味的類型,你還要跟我結婚?」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很男人味,我只知道,成婚前你在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他說得鎮定自若,烏黑的眸兒難得直視住她,表現出極大的包容力,她卻配合不了他的嚴肅,露出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表情,讓他誤以為她在懷疑他,還頓頓地強調道, 「真的!」

  「……嗚……我錯了……老天爺,我以後再也不隨便亂說話了,你也別再跟我開玩笑呀,把我旁邊的這位神仙哥哥收回天上去,讓他去修嬋坐道,六根清淨,飛昇成仙,不要再用那種聖潔的眼神懲罰我了,我快要融化了!救命哇!!」

  他對她的抱怨充耳未聞,只是視線一垂滑落到她的手腕,塗抹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襯著那銀光波動的鳳鐲,看起來有點格格不入。

  「還有,妻君,那隻鳳鐲它……」

  「我不是什麼妻君啦,有事明天再說,我要睡覺了!噩夢噩夢退散!」

  「……可是鳳鐲它……」他低身輕觸著銀色的鐲子,卻被她一把揮開,拿起枕頭塞住自己的耳朵。

  他輕輕吐吶氣息,起身,回房。

  好吧,既然她不聽勸,他還是明天再告訴她。她手上的鳳鐲感受到他的氣,已經打開保護她的安全模式了。從今往後,在他們成婚之前,就不是什麼男子都能隨便碰觸她了。

  不過這樣也好,對她來說,遠離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人,該是好事吧。

  陽光明媚的早晨,蘇家襖頂著重重的黑眼圈爬起了床,昨天夜裡她做了噩夢。

  夢裡有個尖酸陰險狡詐的傢伙一直眼露惡毒的精光,在她耳邊緩緩地重複道: 「一輩子找不到正常男人,該是好事好事好事吧……」

  好歹毒的詛咒,蘇家襖揮去了額頭的汗,不自覺地想到那位天上掉下來的未婚夫,一邊打著冷戰,一邊從買早點的老伯手裡接過油條兩根。

  「小襖哇,你今天氣色很差吶。我看到你媽昨天帶著個好漂亮的男人回家吶,是不是要給你相親呀?」

  老伯說完在她肩上狠力地拍了兩下,教育道: 「你可不要欺負人家老實人吶!」

  她啃著油條,正打算回以一記皮笑肉不笑的乾笑,抬頭卻見那老伯鼻下掛著兩道正滲滲流動的鼻血。

  「阿伯……你火氣這麼旺盛嘛?大清早就流鼻血哦?」

  「唉?怎麼突然流鼻血了?」那阿伯不以為意地揮袖豪情地擦去自己莫名其妙降落的鼻血,不過能在他這個年紀留下如此豪邁的鼻血,可以當作是一種驕傲吧!他果然還年輕啊!

  老伯返老還童沒能拉起蘇家襖的警惕,和她擦肩而過的路人噴出鼻血也頂多被她回眸一瞥,沒有多看,她終於發覺自己身體異變的那刻,是她伸出一腳,把那個以她們是不良少女而拒絕小歪的混蛋男人拌倒在地的時候,只見那傢伙在地上滾了一圈,根本沒摔到腦袋,可一回身,鼻孔驟然掛著兩條血流……

  旁邊的小歪還在起哄……

  「大姐大,我們今天穿的很辣麼?該遮的都遮了呀,為什麼他突然噴鼻血了?」

  「你找的是什麼男人啊,定力這麼差?」

  「唔……大姐大,看完他流鼻血的樣子,我好像不太喜歡他了,可是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討論一下你身體的問題?」

  「唔?我有什麼問題?」

  「今天碰到你男人,不是流鼻血,就是噴鼻血耶……我們班那個自以為很花很王子的男人,就路過你身邊而已,竟然吐了一杯血出來。你是不是在修煉什麼滅男絕學哦?」

  「……」唔……經過小歪一提醒,再加上昨天晚上那詭異的噩夢,她好像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好男人還是有的啦,你不要那麼絕望嘛,大姐大,我們那個……」

  「我是不是好像不能碰男人了?」她驚恐地提出一個很嚴肅很總結的疑問。

  「糟糕了,小歪,我好像真的不能碰男人了呀!怎麼辦怎麼辦!」

  「大姐大……滋事體大呀,我們班主任就在那裡,你去實驗一下!」

  「好!」

  半刻鐘後,蘇家襖嚴肅謹慎不苟言笑的班主任掛著鼻血被送交醫務室,而被他自顧不暇,晾在一邊的是他剛滿五歲的兒子,小娃娃癡呆呆地不解世事,抬頭望著那想伸出兩隻手來摸自己的大姐姐。

  「你……你快走,快走哇,我不想把魔手伸向一個才五歲大的小孩子啦!」

  「唔?」小男孩完全不理解面前的人在掙扎什麼,只覺得她把自己的爸爸欺負慘了,抬起腳就往她的腳上一踩,掄起小拳頭就砸去, 「壞人壞人,你欺負我爸爸!」

  「呀呀呀,我不想害你噴鼻血啊,我還有良知呀!」

  「你壞蛋!」

  小男孩踩爽了,這才收住腳丫子,對她做了個鬼臉,安全無事地跑走了。

  五歲的男孩沒事?難道五歲以上的,她全部都不能碰麼?

  那不就意味著,就算她學會什麼三從四德,跟簫夭景也要天人永別了?人家的限制級好歹也是十八歲,為什麼她的幸福只到五歲就被切斷了?

  她正灰暗地想著,卻聽到背後穿來蕭夭景那低沉渾透的聲音。

  「蘇家襖?我還沒想到該怎麼招待你,你就跑來惹我?恩?」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3:17

  第五章

  一股冷氣從她的脊樑骨開始倒竄,她已經在他面前流下很毀滅性的形象了,如果再被他知道,她變成了滅「男」靈還得了?

  她故作鎮定地揮手,保持著大姐大的樣子酷酷道: 「咳,我現在沒功夫理你,你最好離我遠點。」

  「嗤,你把我朋友叫去後一頓好整,然後叫我離你遠點?」他說罷,皮鞋輕扣在地板上,發出啼嗒聲, 「你不知道男人最受不了什麼嗎?朋友被人欺,女人跟人跑。」

  「我不會跟人跑啦!你別再靠過來!」她對他的靠近倒抽氣,在他的面前急速縮成一個小女人,抖著肩膀只是想離他遠點。

  「……我以為你該聽的出,我強調的是前面那點。」他眼兒一瞇,咬著字眼說出他要表達的意思,沒有什麼比自己念出潛台詞更慪的了,就好像一個人說了笑話,人家卻覺得完全不好笑一樣白癡, 「還有……你在叫誰別靠過來?我該從昨天才向我表白的女人嘴裡聽到這句話嘛?」

  他說罷,更加向她走近了兩步,不是打算碰她,只是不想讓她如意,壓壓她的囂張氣焰罷了,卻見她注意力全然被走廊窗外的嘈雜吸引了去,對他的靠近置若罔聞,他眉頭一皺,順勢望去,只見一堆女生圍在校門口,能讓女生扎堆而站的自然是男人,但是,能讓那些往日裡唧唧喳喳圍繞著自己的傢伙安靜地欣賞的男人卻讓他有些好奇。

  可好奇的不僅是她,就連他正打算放手一整的傢伙都被那人吸引了目光。

  只見她突然放棄蜷縮的小可憐姿勢,跳起身來,爬上一樓的窗戶,蠕動著翻過那窗沿,叫囂著衝向校門口。

  那個剛才才對他信誓旦旦說不會跟別的男人跑的女人,轉眼就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他略有諷意地勾起唇角,叼起一根煙在唇間跳動,手撐在窗沿邊看著窗外的熱鬧,看看這個剛表白完就拆人台的女人的熱鬧。

  蘇家襖覺得頭頂上裝了坐活火山,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她的變異是怎麼回事,她猜到十有八九了,一定是那傢伙逼婚不成,拿出了什麼老家變態毒藥來害她碰不了男人,企圖用這賤招來逼她就範?呸!

  現在竟然還敢殺到她學校來示威,這是他逼她的!

  「姓季的,你給我站住別動!」

  站在校門口,被女生盯得尷尬的季淳卿幾乎是下意識地站好,朝她的方向投來求助的目光,可她那管得了他那小白兔的求救眼神,一縱身便是一記惡虎撲跳,張開兩手就來了個很大很大的熊抱,兩手死死地纏著人家的脖子,就連腳也掛到人家腰身去了。

  五歲以上的男人不能碰是吧,季淳卿別忘了,就算是她討厭的類型也好,他自己也是個五歲以上的大男人,哼,流鼻血是吧,不流到他虛脫,她死也不會鬆手的,噴死他,噴死他呀呀呀!!

  「蘇家襖那個男人婆在欺負男人啦!」

  「什麼?蘇家襖在強抱男人?」

  「呀!!好邪惡,蘇家襖在強 暴人家柔弱俊俏的男生呀!」

  「蘇家襖在強 暴小童男?」

  周圍變了調的議論聲進不了蘇家襖的耳朵,因為那雙慢慢握緊她腰的玉手,還有那她耳邊摩擦的熱燙粉頰,他經不住絲毫逗弄越見升高的體溫,最後是他輕輕在她耳邊低低地喃喃聲:

  「還好,你不是那麼討厭我。」

  「耶?」

  「岳母大人說,我來接你放學的話,你會很開心的,果然沒錯。」

  「哈?」

  「不過妻君,以後不要在大庭廣眾下這般逗弄男人好不好?」他用不輕不重的商量語氣評論她突然跳出來再掛到男人身上的行徑,末了,一抿唇,為難道, 「為夫很難招架。」

  「什麼鬼東西?」不要擅自上升他們倆不是很熟的路人關係呀。

  「既然我已經討你歡心了,那我們時候成婚?」

  他一人鎮定自若地自說自話,她卻發現了一件比結婚更值得研究的事。

  「請問你應該流到虛脫奔騰到處噴灑的鼻血在哪裡?」她離開他的懷抱,歪著腦袋打量他精巧細緻的鼻子,玉琢一般的白皙,不見絲毫紅點。

  「呃?鼻血?」

  「對呀,為什麼今天碰到我的那些男人,他們都會噴鼻血,為什麼我只可以碰五歲的小鬼,為什麼我碰你就沒事,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呀!」

  「自然是因為他們的身體不夠純淨潔然,」他說罷,執起她的手腕,將那銀鐲亮在她面前,淡笑輕道, 「從今日起,至我們成婚為止,沒有骯髒的男人能碰到你了,妻君,我會好好護你周全的。」

  「……你所謂的純淨潔然的意思,不會只是沒有洗澡而已吧?」不要不要不要呀,千萬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樣邪惡呀!他不是很純情很無垢很天真的嘛,繼續保持住呀!

  「當然不是。」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啟齒地應道。

  「……難道是沒有跟女人做過的才算純淨潔然?」

  他一怔,輕輕地點了點。

  「你你你,你這種陰毒的招數算什麼純情無垢天真呀!等等,這麼說,你難道還是一個……」咕嘟一聲,她嚥下一口口水,再看了一眼牢牢地把她抱在懷裡的他,突然向後一癱, 「救……救命哇!!!」

  她這個在江湖打滾的豪傑女流,竟然被個在室的小童男給狠耍了一記!

  一聲求救讓站在窗邊隔岸觀火的簫夭景扣緊了窗沿,煙灰兒隨著他冷笑陣陣順著窗沿墜落,眼前的畫面說不上刺眼,更談不上順眼,只是看起來讓人有些不爽快,那個對她口口聲聲情情愛愛的女人看都沒看他一眼,竟然連滾帶爬,迫不及待地衝到另外一個男人懷裡,完全忘記了還有他這個算半個當事人的傢伙在看著,把他簫夭景當成隱型的麼?

  他不是沒見過口是心非的女人,更不是沒遇見過欲擒故縱的傢伙,但是,蘇家襖這傢伙是不是玩的有點過火了?

  說她不是存心,她三天兩頭竄到他面前來宣告她的存在,等到他稍微注意她,她卻狠擺他一道,找來一個男人在他面前玩這麼一出,耍弄他很好玩嗎?

  那大家便來玩玩看好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3:33

  第六章

  東女族,在這男女平等得快要分不清男女的時代,唯一完整保留母系氏族習俗,歷代延用女尊男卑族規的民族。族人常隱居於西南邊境的山林中,族中尊女為首,以女為貴,男子走嫁於女方,歸為女方附屬品。正所謂,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

  鬼話,這些都是騙人的鬼話!

  什麼女尊男卑,什麼女子為尊,什麼男子附屬,這些破規矩都比不上她蘇家襖手上那閃耀著銀光的罪證鳳鐲能說明實際情況!

  所以說,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張破嘴。她差點被他季淳卿那副純潔無害,任勞任怨的模樣給唬懵了!

  她就知道,這男尊女卑的封建殘餘走了幾百年,不可能在一個鄉下村子逆轉乾坤的,說什麼進了她家門,就是她家人,說什麼她在外頭亂七八糟,風流成型,他會在家裡睜只眼,閉只眼,那為什麼還給她帶上這再也不能碰男人的封建枷鎖破鳳鐲?他分明是掛著女尊男卑的破旗號,說一套做一套。這種跟貞潔帶似的破鐲子,明明應該由他來帶才比較符合女尊男卑吧!

  「帶錯了?你說這鐲子是帶錯了?」

  蘇家襖一邊使勁地捭著那破鳳鐲,一邊回頭對滿是無辜的季淳卿嚷道,「你是說,這個鐲子本該是由你來帶著保護清白的,結果我這個豬頭年紀小不懂事,抓起來就套在自己手上,結果拔不下來,就給當聘禮一併帶走了?」

  季淳卿淡然頷首,看著自家妻君幾乎快要氣絕的模樣,不知道該不該補充道,也正是因為她貪玩帶上了自家的鳳鐲,長輩們才認為這是姻緣天定,他們倆的婚事也就此一錘定音。

  「你為什麼不阻止我呀,你要不要這麼邪惡啊!我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你怎麼能眼睜睜看我自毀前程!」

  「因為,你看起來很喜歡這祖傳鳳鐲。」

  季淳卿瞥了一眼那死死糾纏住她手腕的鳳鐲,這鳳鐲排斥佩帶者的異性,是季家的傳家寶,本該由身為男子的他佩帶以護清白,如今感受到他的氣息必然拚死護主,只是鳳鐲雖是靈物卻也不知如今它已易主,排斥的東西也由女人變成了男人。

  「你覺得我這模樣看起來是很喜歡它嘛?」她低頭掃視了一眼,自己正不顧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直接坐在地上,兩腳使勁踩住那鳳鐲往外拉的蠻牛模樣,「這玩意究竟要怎樣才拔下來呀!」

  「帶著不好麼?這都市魚龍混雜,它能護你周全。」他好心勸慰道。

  「我才不要變成熟男殺手哇!」她並不領情,拚死也要摘下這可能會毀掉她一輩子幸福的東西,這個時代,除了幼稚園外,碰上在室童男的機率和被鳥糞砸頭頂的概率差不多。

  「快來幫我取下這個破東西,我也好把這傳家寶還給你。」還給他後,也方便大家以後一刀兩斷,互不認識地走向各自的明天。

  「妻君,這樣是拿不下鳳鐲的。」他見她意志堅決,好心勸慰道。

  「那要怎麼辦?」

  「交 媾。」

  「唉?叫狗?叫狗來咬就用麼?」

  「叫狗來沒用,我的意思是……」得叫男人。

  後半句話他還好意思直接開口,臉一窘,他別開視線,依舊企圖用委婉的方式跟她溝通,「你得和身體純淨的男人行周公之禮才能讓鳳鐲脫落。」

  「行……什麼玩意?」

  他抿唇,看著她一竅不通的愣模樣,不得不放棄委婉,言簡意賅: 「……上床。」

  「……你的意思是,找處男上床?」既然都粗鄙了,那索性再粗鄙點。

  「可以這麼說。」他也不再掙扎用詞,首肯了這次粗鄙的溝通,「還有,妻君,往後你還是少和無聊男人接觸為好。」

  「為什麼?!」她賴在地上大吼出聲,欲哭無淚,她又沒有處男情節,為什麼卻落得這個命運?

  他被吼得一窒,幽幽地吐出原委,「因為那鐲兒對純淨度反應很靈敏,若是那人的身體越不純淨,受得苦怕是越大。」意思就是,吃的葷腥越多,走得夜路越多,那噴出的血流量就越大,若是不小心碰上個過盡千帆的風流浪子,那只怕得上演「血流奔騰如江海,扶搖登天莫等閒」的血腥畫面了。

  「……」她忍住想在大街上罵街的衝動,憋屈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確定當初只是因為我看起來很喜歡才沒阻止我玩這破玩意的麼?」他根本只是自己不想帶這種變態貞潔手銬,所以才推給她這個還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吧?真是個愛耍心眼的陰毒男人哇!

  「……」

  他默認似的答覆讓蘇家襖厭惡地甩了甩手上的鐲兒,決定回家拿老虎鉗,尖嘴鉗,鎯頭,斧頭進行頑強抵抗,實在沒招了,她就把這隻手臂給削了,主意打定,她翻身從地上爬起,正要大踏步跑回家,迎面壓來的身影卻彷彿特意與她過不去似地阻斷了她的步伐,她往右,他移右,她向左,那黑亮的皮鞋也跟著跨左一步,她不滿的視線緩緩往上抬,想給來人警告的瞪視。

  型款潮流滿分的牛仔褲,褲袋裡插著一雙戴著幾款型格冷調寬戒的手,深色休閒西裝外套配上深V領的黑絨繡線T恤,掛著嘲弄笑意的唇瓣習慣性地叼著根煙。

  簫夭景?!

  眼前的雄性荷爾蒙濃烈地蔓延開來,那傳說中的男人味不要錢般跟著撲面而來,她被煞得心魂蕩漾,下意識地退出好大一步,為了他的安全,保持距離是必要的,挪動腳步,她很貼心地往身後那個毫無損害的處男靠攏了些。

  這一退看在簫夭景的眼裡,更覺得刺目,他眉頭一動,嘴巴賤道:

  「喲,好巧,又見面了,跟新男朋友一起回家嗎?還是……」他眸光一轉,視線越過她的頭頂故意向她身後的男人望去, 「又在隨便拖住個男人表白,說什麼我喜歡你之類的廢話?」

  「唉?」蘇家襖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麼要突然跳出來直刺自己的軟肋。

  他乾脆越過還在發愣,感覺不到被拐彎罵到的蘇家襖,直接走向那看起來很柔弱,根本不該是他對手的男生面前,好意地提點: 「這個女人是你的嗎?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她昨天向我表白的精彩事跡?」

  「對吧?蘇家襖,你對我說,你喜歡我,然後呢,給我玩這招?」他雙指摘下煙,不待季淳卿反應便回過頭去輕蔑地對她挑眉哼道, 「找個男人故意在我面前晃?哼,會玩欲擒故縱的女人很多,不過,玩得像你這麼爛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簫夭景話音剛落,只見一位身姿妖嬈的女子從馬路對面走來,跟他提前有約般地朝他揮了揮手,他懶洋洋地朝那女人輕抬了抬手,那女人立刻乖巧地奔到他的身邊,不顧自己腳上踩著的細尖高跟鞋走起路來有多困難,小鳥依人地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整個人粘在他懷裡。

  他並不推拒,任由那女子在自己懷裡嬉鬧,伸手親暱地摟住她的細腰,將手裡的煙蒂丟在地上,旋腳一踩,薄唇拉開一道輕淺的唇縫,淡道:

  「算我提醒你,下次找姘頭也找個會在適當時候吻女人的,這種還停留在擁抱就滿足的繡花枕頭完全激不起我的挑戰欲,我不是醋罈子,想讓我嘗到酸味,也得麻煩你多下點料才行,這種級別的,就別丟人現眼了。」

  他說罷,丟下冷笑,明擺著就是故意要教訓她,攬住身邊的女人從她的身邊走過去,視線在她身上一轉,感受那股毫不遮掩的酸味從她腳底到頭頂的流瀉出來,那唇邊的冷笑漸漸走了調,開始變得賞心悅目,愉悅舒心。

  簫夭景爽快地走遠了,蘇家襖卻快慪死了,她一向以為男人就該如他,風度,氣度,氣場無一不佔足,小事不計較,大事不慌張,可沒想到他那麼小氣又尖酸,拒絕她表白就算了,他竟然還抓個女人跑到她面前來嘲笑她。她本就對鳳鐲的事一籌莫展,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個純貨,特意拉開安全距離,他卻恩將仇報。

  看著面前那交疊的身影,她一咬唇,心裡不平衡地正哼唧著,媽的,說她在欲擒故縱,那她就縱給他看,她一回頭,將她目前唯一可以靠近的男人---自家合法未婚夫拉到跟前,學著那個鬼女人投懷送抱的招數,一把靠在人家懷裡,輾轉捻摸,不同於一靠近簫夭景那身煙草味,季淳卿身上乾淨得只剩下悠悠的香氣。

  對自己被抓來墊背的地位完全不反抗的季淳卿看著自家難得主動求歡的妻君,霸道地拉住他的兩隻手圈上她的腰,他只能僵直在原地,因為剛才被很不夠良家婦男教訓後,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

  懷裡使勁勒住他的女人不滿了: 「你是有多純情啊,抱我呀!」

  他不動,還矗立著,皺著眉,回想著什麼。

  「你不是一副很聽話很乖巧的樣子嘛,我現在要你抱給他看,抱呀!」

  「……」

  「你倒是抱呀摟呀!幫我氣死他呀!」

  「我在想……」

  「這個時候你還猶豫什麼,你就給我使勁抱,抱斷了肋骨我自己負責!」

  「……我是在想,這個時候是不是親你比較好?」

  「……」

  說罷,他精緻柔軟的粉唇就要傾下來,原來不只她記仇,他也很在意那「不知在什麼適當時候吻女人」的缺點。既然大家是報復二人組,在這齊心協力對抗外敵的時候,她也索性把心一橫,合作地合上了眼皮,打算縱容他在自己還無人造訪的嘴巴上胡作非為一番。

  簫夭景並未走遠,他瞪著不遠處那兩個對他的提點迅速開竅,並且就在原地展開深刻研究實習的兩位好學生,那清俊的男生竟敢立刻依葫蘆畫瓢給他下的猛料,將昨天才跟他表白完的女人往懷裡一扳,低頭就啃,他忍住詛咒他們倆舌頭斷裂的衝動,努力地保持著僅有的男人風度,深濁地呼吸著。

  「夭景,你在生什麼氣啊?人家的腰被你抓的好痛。」

  「嗯?我生氣?怎麼可能!我有很用力嗎?」他努力牽起嘴角回道。

  他覺得他很平心靜氣,相當平靜,祥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也完全沒有想揍人的慾望,他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灌下一大杯冰水,了以舒心。

  「……」沒有嗎?他根本不是在摟人,而是在揪人好不好,現在還露一張威脅人的表情,他不是在生氣,根本是在怒火中燒吧……

  而那背對著簫夭景,被人以為在享受沉醉纏綿深深軟軟的親吻的蘇家襖昂著頭,滴著汗,翻著白眼看著季淳卿那漂亮的唇,那片落在她額上後就沒再往下多移半步,清新寡慾的粉唇,沒好氣道:

  「這就你所謂的親嘛?」真是好神聖,好清純,好想讓人把他一腳踢開的親吻啊,當她是聖母尼姑還是吃素的哇!

  「妻君,我們已經越矩了,就算你很想要,成婚前,我也只能親到這裡。」他的語氣很嚴肅堅定,相當有自己一套所謂的原則。討好歸討好,清白還是要保護的。

  「你就繼續當繡花枕頭吧,不開竅的東西!」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3:49

  第七章

  傍晚時分,家家戶戶的油煙機響聲大做,捲起萬家炊煙從廚房往外洩。

  不同於大部分家庭女人操控著廚房裡的生殺大權,蘇家的廚房被雄性動物全面佔領,蘇爸爸很有型格地叼著根煙,捲起袖子,提著菜鍋,默默無聞地翻炒著,蘇媽媽帶著卷髮夾,很惡霸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翻著手裡的雜誌,若有似無地朝廚房把菜刀玩得很出神入化的季淳卿看去。

  這越看就越滿意,現在的男孩子喲,嬌生慣養的,別說玩菜刀,連打個蛋都不會的人大有人在,像自家準女婿這樣,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人實在好珍貴,而且他又那麼乖巧懂事,知道孝順長輩,她還沒有吩咐,他立刻自覺地捲袖子進廚房幫忙。本來還以為族長的兒子,可能貴氣難相處,沒想到這孩子真沒架子,討人喜歡。

  轉眼再看自家女兒坐在飯桌上,拿出一切凶器對著自己手裡的鐲子,又是戳又是刺又是砸又是罵,一副討債鬼的樣子,她皺起眉,操起書一把拍在自己閨女的頭上。

  「啊,你是在不滿什麼東西,非要摘下這個鐲子哦?不是蠻好看的嘛?」

  被拍到痛的蘇家襖抱著腦袋反駁道:「好看個鬼啦,我跟你說哦,他會妖術啦,他害你女兒現在都不能碰熟男了!」

  「那你就不要碰啊,你碰純情一個人不就好了哦,你這個女孩子有沒有一點羞恥心啊,天天想碰男人?」

  她斜白一眼自己想到很歪的老媽,她很明顯還沒體會到這鐲子恐怖的意義,當巧,老爸正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她忍痛將自己親爸做了實驗品,伸出兩手摟住老爸的脖子,頓時,老爸的鼻管流下兩條涓涓小溪,流量不大,讓她對老爸的忠誠程度相當佩服,轉而對自家老媽諷刺道,

  「看吧,難道你想你女兒被關到動物園去展覽,掛上牌子貼上』熟男絕緣體母動物』的牌子嗎!」她現在可是連自家老爸也不能碰的變態體質。

  「孩子他爸,你沒事吧?哦喲,這個討債鬼哦,竟然連自己老爸都下毒手!」蘇媽媽一見自家老公被輕薄到流鼻血,立刻心疼連連,卻見自家老公,拽出一張紙巾,麻利地一抹,二話不說,繼續回到自己的廚房工作崗位。

  「嘖嘖嘖,你看看,就是這種變態家庭啦,把老爸壓搾成這樣,我一整年也不見他能說一句超過十個字的話哩。」

  「你懂什麼,你爸這叫內斂,我就喜歡男人不要話多,站旁邊當電線桿就好,不行哦!」一聽到自己品位被挑剔,蘇媽媽立刻不依地反駁,可頭一低就犯了愁,事態比她想的嚴重,如果碰個熟男就讓人流鼻血,這搞不好真要被抓去籠子裡關了,雖然在室男就能破了這個鐲氣,但畢竟在外居住多年,她多少有了黃花閨女不好給人欺負的俗概念,有沒有既能在成婚前保持一定距離,又能讓她過日常生活呢?

  「我想到了!女兒,你有救了!我阿媽就是阿婆跟我提過族長家的那個鳳鐲吶,你耳朵過來,我跟你說哦……」蘇媽媽頭一低,在自家女兒耳邊嘀咕著解除咒語的秘密。

  只見蘇家襖先還頻頻點頭,突然一愣,暴喝一聲: 「什麼?和他親嘴?!」

  「噓噓噓!!你叫那麼大聲做什麼!」

  「你你你這個為老不尊的媽,有叫自己女兒隨便去跟男人親嘴的嘛!」

  「哎呀,這不是讓你解除這個鐲子的威力嘛!這個鳳鐲碰到不純淨的氣會很敏感,同樣的碰到純潔之氣也會有反應,這個原理很複雜跟你說你也不明白,簡而言之就是,你和純情進展的越深入,你這個鐲子的威力就會越小,如果你們咳咳了的話,鐲子就會完成任務自動脫落啦!」

  她懵懂地聽完這番話,開始有些理解了,真是好邪惡的鐲子啊,為了主人的慾望可以這樣不留痕跡地陷害對方。

  就是說他們倆的進展永遠得高過她和其他男人的碰觸,如果她和季淳卿抱過了,她就可以稍微碰一下別的男人,如果和他接吻,就可以和別人的男人擁抱,如果跟他亂來過的話,她就可以徹底百無禁忌了?

  雖然拿下這鐲子的任務很艱巨,短時間也不能達成,但是,如果親一下能解決一半問題的話好像也不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她是無所謂啦,本來今天她也差點決定和他那啥一下,不過,有個問題要斤斤計較一下。

  「如果我跟他深吻一下,是不是我就可以淺淺地親一下別人?」

  「可以這麼說。」

  「那如果深深又深深,外加肢體交纏呢,是不是我就可以去和別人深深一下了?」

  「……你先去深完再廢話好嗎?」

  看不慣自家女兒龜毛地深來深去,蘇媽媽一巴掌將她拍到了廚房門口,正巧迎上忙完洗手走出廚房的季淳卿,白襯衫因為忙出的薄汗渡上了一層帖服感,扣兒系的很好,密不透風,看著突然橫在自己面前,臉上帶著不自在表情的蘇家襖,滿是疑惑:

  「妻君?」

  她嘴巴嘟嘟扁扁,好像在做什麼運動練習,猛得抬起頭來,粗魯地抓住他的衣領,跳起來就要對他行兇。

  他及時反應,羞澀地頭一撇,讓她撲了空。

  行兇失敗,反而讓本有愧色的蘇家襖臉皮一厚,不依地把嘴巴湊上去: 「你躲什麼,讓我親呀!」

  「妻君,岳父岳母都在,你這麼做不成體統。」他仗著身高優勢,本想毫無費力地阻止她的唐突,卻不料她捧住他的臉,硬是捭著自己看向她。

  「你讓我親完,我就去提桶啦,水桶馬桶讓你挑,你先讓我親完。」

  「妻君,你太猴急了。反正遲早……」

  「我不要遲早,你現在讓我親完,我忍受不了了。」

  「讓開。礙手礙腳。」

  一聲阻截聲從蘇爸爸的口裡飆出來,他完全無視兩個正在門口為非作歹的小鬼,只是想把手裡的菜端出去,要親就滾回房間去,站在這裡太礙事了。

  蘇媽媽揪著窗簾正看自家女兒展現女性雄風的精彩片段,卻被自家老公給打斷,不免掃興,扼腕地坐上了飯桌,大老爺似地等著自家男人填飯到她手裡,舉起筷子招呼著兩個被打斷氣氛的小鬼。

  「你們還傻站在那裡幹嗎啦,沒氣氛了就不要勉強啦,趕快過來把飯吃一吃,等下再去培養一下氣氛再來咯。」

  「……」

  啐,這種家庭,會有接吻的氣氛才怪呢,看樣子,把他騙到外面去強掉是有必要考慮的事了。

  正在思慮之際,她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不安的震動,她放過被她按到牆邊卻拚命護住自己清白的男人,拿起手機,一看屏幕,眉頭皺起,二話不說轉身抓起丟在沙發上的黑色皮夾短外套就往外跑:

  「我有事,不吃飯了,等下回來。」

  季淳卿眨了眨眼,看著她突得凝重下的臉,聽著蘇媽媽不爽地吼道。

  「你又跑出去跟人家打架哦,我警告你哦,你不要又去管人家的閒事吶。」

  「砰」

  回應蘇媽媽的,是蘇家襖急急忙忙的摔門聲。

  被撂在一邊的季淳卿回了神,打理好被妻君粗魯相待弄皺的襯衫,猶豫著要不要婦唱夫隨地跟出去,妻君的脾氣加上岳母說她喜歡打架的個性實在不該放她一個人從籠子裡溜出去,可長輩為上的原則在他腦海盤旋,這種時候跟著妻君不安於室地溜出去,不侍奉長輩,會給人家留下壞印象吧。

  還是侍奉岳父母為上。

  東女族家大業大,長幼有序,女尊男卑,規矩甚多,他從小耳濡目染, ,陪長輩們吃飯對他來說不是難事,可才坐定,那坐在對面的岳母吃著菜就開了口:

  「想抓心,先抓胃,好計謀哦。純情啊,小小年紀手藝很不錯吶!」

  他不語,淡笑著挑著飯粒,優雅地吃相讓蘇媽媽看得賞心悅目,又忍不住為他抱不平: 「小襖那個討債鬼吶,真的很不體貼人心對吧,你下廚做菜給她吃,她竟然甩門就走。」

  「沒關係,女人是這樣的。」他習以為常地應道。

  「那也是啦,不過你識大體嘛。以後還要你多包涵她啦。她哦,從小就講義氣,對男人心哦,完全不懂體貼啦,把狐朋狗友看得比什麼都重吶,蠢的要死,又總是被人家利用啦,人家找男朋友談戀愛,就喜歡找她幫倒忙。我看她八成又是被她那群小妹給叫去出什麼餿主意了!」

  蘇媽媽一邊對著大門翻白眼,一邊碎碎念著,對女兒的江湖豪氣完全不苟同,「就說那年好了,她們班那什麼屁校花,就住在我們前棟樓的那個楊家的女兒啦,你就不知道那個臭女人有多討人厭了,自以為家裡是書香門第,爸媽有點文化,天天搬著本辭海飄來蕩去,擺出柔弱嬌小女人的噁心樣子,那個討債鬼哦,竟然不知道怎回事跟她玩到一起去的。純情啊,你一定也不喜歡那種裝柔弱擺嬌小的臭女人對吧?」

  「啊……」他正專心地聽著妻君的過往,卻不料岳母倒打一槍,探問他的喜好,他輕咳一聲淡道, 「也沒什麼喜歡不喜歡吧,反正我是妻君的人,岳母不用擔心我會做出有辱門風的事。」

  「啪」蘇媽媽一掌拍在飯桌上。

  「對嘛,這是好男人的表現,孩子他爸,我們小襖有福了!」

  蘇爸爸面無表情的嚼著飯菜,無視這種經常發生突發情況。

  「呃?純情吶,我剛剛說到哪裡了?」

  「妻君和書香門第的辭海小姐玩在一起,您很不愉快。」

  「啊,是啦是啦,我何止不愉快,我簡直嘔到死啦,你是不知道那個小三八有多陰險壞蛋啦,她自己看上一個什麼爆發戶的兒子,又說什麼人家氣質配不上她,不肯去表白,那你不肯去表白不要去就好了啊,她又非要把人家把到手……」

  「岳母……容我插話一下,把到手……是?」

  「哎喲,就是勾引到手的意思,這些很下流的詞哦,都是小襖那個討債鬼傳染給我的啦。」

  「……您繼續」

  「我剛剛講到……」

  「把。到。手。」他一字一頓地提醒。

  「哦,對啦,那個小三八就非想把人把到手,結果小襖那個豬頭哦,竟然很義氣地答應幫她忙,你知道楊家小三八要小襖幹什麼嗎?」

  「……打架?」這好像是目前為止,他能發現的妻君唯一的特長。

  「光是打架就好了,她叫小襖去扮演崇拜那個爆發戶兒子的花癡,在他面前欺負楊家小三八,好讓男主角英雄救美,台詞還只給了一句。」

  「……你給我記住?」

  「咦?純情,你好聰明哦。」

  「……」他是實在想不出來這種角色還有比這句更適合的台詞。

  「結果,人家是親親熱熱地談戀愛去了,那個討債鬼在學校被鄙視到現在,為了保全面子就真的變成不良少女了,哎喲,都怪我懷她的時候,沒有好好積德啦。」

  「岳母,喝茶麼?」

  季淳卿在聽完一大段故事後,無動於衷地提出飯後建議,這讓蘇媽媽有點詫異,他應該不是在暗示她話很多很囉嗦,打擾到他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禮儀,拿喝茶潤喉來恭請她閉口吧?這個男娃應該是個根紅苗正的好娃呀?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規規矩矩,不慍不火,但為什麼有時候卻總是能從骨子裡透出幾絲冰涼涼,不好親近,不好招惹的味道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4:03

  第八章

  雪工坊酒吧內正燈紅酒綠著,忽藍忽紫的霓綵燈閃爍得幾乎看清對面的人長什麼樣,簫夭景有些懶散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聽著週遭的兄弟劃著拳,自己手撐下巴不知在思量什麼,直到有人勾上自己的肩膀,他一回頭,卻見自己好友喬欽詭異的笑臉。

  「喂!你失戀哦?」

  「去你的,鬼才失戀了。」

  「那你一晚上擺張死人臉給誰看?你帶來的女人在你身邊蹭半天也不見有反應,喂,兄弟在提醒你,喏,她快被別人勾走了。」

  順著喬欽指向黑壓壓的舞池中間,他看著自己帶來的女人正跟別的男人玩的很樂,他眉頭一挑,毫無反應,舉起大口酒杯壓下一口酒才緩緩答道: 「出來玩就是要盡興啊,會自己找樂子的女人挺好。」反正是他叫她離自己遠點,自己去發情的。

  「喔?你是不是簫夭景簫少爺啊?這都不去搶回來?」他以前可是很熱中這項無聊活動,證明自己男性魅力的耶。

  「沒空。」

  喬欽唇一撇,不想再自討沒趣,「說吧,你躁動了一個晚上是在幹嗎?」

  「我有煩躁嗎?」

  「有,至少你讓看到你的人很煩躁。」

  「那是你的問題,去沖冷水。」

  喬欽不在乎自己碰了軟釘子,眉一挑逕自揣測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好像某人從某天被叫出去表白後就不對勁了。」

  「……」白眼。

  「你不是說那個女人不是你喜歡的類型麼?」

  「不是不喜歡,」他一頓,嘴巴撇道, 「是相當討厭。」

  「哦?那你還有什麼可煩躁的?」

  「……」我在煩躁她玩弄手段,攻於心計,在我面前挑弄是非,搞風搞雨,偏偏我還被搞得很有反應。這種話能說嗎?不能!嚥下去!

  「她糾纏你哦?」

  「……」我在煩惱她沒有糾纏我,這種話能說嗎?不能。嚥下去!

  「喂,我問你話,你猛灌什麼酒啊?」

  喬欽不依地伸手,抓住簫夭景正豪飲的杯子,卻聽見背後舞池裡傳來一陣騷動,他還來不及回頭,眼前的簫夭景臉色一變,剛喝到嘴裡的酒被一驚, 「噗」的一聲全貢獻到了他的臉上,可這位少爺卻半點歉意也沒有,急忙忙地抽出桌上的面紙,只知道保護自己的形象自己的臉,對他還在滴酒,並遭到大面積毀壞的容顏絲毫沒有同情。

  「喂,你就是你簫少爺對兄弟的態度嗎?」喬欽抬袖擦著面,正打算好好數落一下他的心不在焉,卻見他不知看見了什麼, 「咻」得跳起身就要往圍觀的人群裡去看熱鬧。

  完了完了,這位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少爺竟然會跟著去湊熱鬧。

  他隨便地抹了一把臉,急忙地轉身走到他身邊,幫著他撥開了圍成一個圈的人群,一眼望到那吸引著眾人目光的場面,不是鋼管舞,更不是脫衣舞,而是一個相當豪邁奔放的女生把那個剛剛勾搭簫夭景女伴的男人逼到牆角,戳著他的胸口一陣亂罵。

  「哇,母老虎抓奸啊?」他發出由衷地感慨,這種場面一般都是女朋友來抓自己偷腥的男人吧。

  身邊的簫夭景發出一聲不屑又不苟同地哼,「她品位沒那麼低。」

  「哦……啊?什麼什麼?你認識這母老虎?」

  「……」這下手邊沒有東西可以灌了,他要怎樣才能把剛說的話嚥下去。

  他正在思量怎麼轉移喬欽的注意力,自己的女伴哭喪著臉縮到他身邊,纏住他的手臂一邊撒嬌搖晃一邊指著那個野蠻的女人控訴: 「夭景,那個女人好過分好粗魯啊,莫名其妙衝出來,把我一把拉開就要打人。還扯人家的頭髮跟衣服,你幫人家報仇啦!」

  他頭一低,卻見自己女伴真的被那傢伙整得蠻慘,剛做的大波浪捲發被她一拉,徹底變成了雜毛一頭,本就布料不多的衣裳經過那傢伙的摧殘,更是風燭殘年地掛在身上。

  看來她完全不知道溫柔為何物。他一挑眉,沒發表任何言論,卻惹來女伴的不滿,用勉強掛著衣料的優質身段來蹭他,希望能換到點同情分,好讓他幫自己出頭。

  「你看啦,她把人家剛買的衣服給扯爛了啦!」

  話音剛落,只見他唇線一抿,掏出皮夾子,丟進她手裡,示意她自己能用錢搞定的事,不用煩他。

  女伴不滿地蹬了蹬高跟鞋,卻見他依舊專注地盯著那邊不知道什麼關係的男女吵著架。

  只見那男人很沒風度地推開了她,一邊想要走出人群,嘴巴一邊回道:

  「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要怪就怪她自己運氣不好,你插什麼嘴,多管閒事!」

  被罵多管閒事的蘇家襖橫到那個想落跑的男人面前吼道: 「陸占庭,你還是不是男人,碰到事情就想逃跑,你一腳踏兩船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出事!」

  「你搞清楚,我沒有一腳兩船,是她知道我有女朋友還要纏上來,哼,沒辦法,你朋友嘛,跟你一個德行,明明知道我和楊書婕是一對,還非要攙和進來,犯賤。我從頭到尾也沒說她是我女朋友。就跟你當年暗戀我很多年,我也沒有甩你一樣。」陸占庭理了理衣服領子,說得不疼不癢。

  她被他一席話頂到胃痛,以前是什麼情況,他最清楚不過了,當年她傻乎乎地當了回另類媒人,幫那楊書婕演了場英雄救美,把這兩人撮合到一起,結果她吃力不討好,楊書婕為了把那場被欺負的戲演足,丟下一句「我覺得我們倆的層次,不適合當朋友」,然後完全不再跟她講話。

  而那陸占庭更是她不小心惹到的極品,逢人就說她蘇家襖有多喜歡他,多欣賞他,多糾纏他,不過他喜歡的終究是像楊書婕這種冰清玉潔,乖巧溫順的女孩子,言下之意,她蘇家襖是個什麼貨色,大家心裡明白。

  高中三年,噩夢做完,學校一換,大家也該互不認識了,可倒霉就倒霉在她偏巧跟這兩極品住同一區,陸占庭一向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傢伙,他跟楊書婕分分合合過幾次,招惹過的女人也是不少,卻因雙方家長默認,門當又戶對,最後都粘了回去,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跟她同住一區,從小一塊玩大的朋友他也敢亂來,而且現在還玩出了事。

  「哼,怎麼著,以前追我沒追到手,現在以為來幫好朋友出頭我就會看上你了?你這種怪異家庭生出來的母老虎,我連玩都不願意玩,瞧你的德行,穿個龐克裝帶個土鐲子,畫起黑眼妝來比鬼還難看,還以為自己很時尚似的,不敢玩就別穿得好像讓人隨便玩的貨色一樣,現在來找人負責任,笑死人了。」陸占庭拉撐頭自己的衣裳,賞賜般地回頭對低頭握拳的她提醒道, 「不過一夜春宵百日恩,我也不是那麼心狠的人,動手術墮胎的錢我來出,拿發票來我這報銷就好了。」

  陸占庭越說越過分的話讓簫夭景聽著也皺起了眉,他轉眸看著蘇家襖低頭忍怒的模樣,她拳頭攥得死緊,隱隱地抖動著,那纏繞在手腕的銀鐲在昏暗的酒吧裡泛出閃亮的光芒,就在他以為她要大快人心地揮拳收拾那男人中渣滓時,她縱身一跳,投懷送抱似地撲上那男人,右手從後面摟住那賤男人的脖子。

  她怎麼就那麼喜歡在他面前和男人搞這些飛機,他眉頭一鎖,一股無名火正要竄燒起來,卻見那被她從後摟住的男人突然噴出一口血來,她死不放手,那血就噴得越厲害,簡直是血流如注,完全不能止住,源源不盡,遠源流長,最後乾脆直接像噴泉灑水不要錢似得拱起了一個不小的血弧。

  那死命掙扎的男人因為流血過多開始癱軟在地上,虛脫得只能抽搐,她這才一撒手,將他像爛肉似地扔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好似很嫌棄跟他有身體接觸,抬腳輕輕一撥弄著被吸了不少血的軀體,翻出他的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丟到他身上。

  「好好跟醫生叔叔交代你欺負了多少女人才會噴出這麼多血來的,再亂來,下次就讓你噴到變殭屍!」

  撂完狠話,她帶著一身恐怖的血污,像個百人斬似地大刺刺往外走,經過那剛剛被她一把拉開的女人身邊,卻見她嚇得完全不敢講話,整個人縮到她身邊的男人身後,她抬眸望去,卻見簫夭景瞇著那細媚的眼正在打量自己。

  「你這個女人還真陰魂不散。這麼想我注意你麼?大半夜跑來砸我兄弟的場子?」他勾唇挑釁地說。這間酒吧是喬欽的產業,被這女人一鬧,今天晚上勢必要歇業了。

  好像找到了一個借口可以把她扣住不准走,他心裡翻騰出些許竊喜,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留住她,留她下來負責任,她得為這個爛攤子負責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4:20

  第九章

  蘇家襖見他的手快要碰到自己,歪頭看那因失血還在抽搐的男人,下意識地縮脖子迴避他的碰觸,他怔住,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有種地擺明嫌棄他的碰觸,不爽中,他不再顧及她的拒絕,直接抓住她還在滴血的手臂,將她拖近了自己幾分。

  「唉?你怎麼沒流……」

  「流什麼?」他豎起眉頭來,冷著音調,將她手臂拎高了幾分。

  「……鼻血啊。」

  他沒流鼻血,一切完好,絕對正常,怎麼回事?難道他還也是小處?不……不可能!她寧可相信大象會爬樹,難道真的跟老媽說的一樣,是因為她和季淳卿抱過了,所以這些低級別的身體接觸已經沒有關係,但如果像剛才對賤男人那樣身體貼近的擁抱就不行?

  「你覺得你的身材有好到讓我噴鼻血?哼。你當我和那傢伙一樣廢物嗎?」簫夭景上下瞟著她滿身血污,被沒品沒格地搭配在一起,還自以為很流行的衣裳,做出不屑的點評。

  「我身材不好你就別看啊,我又沒特別稀罕你看,你以為你是誰哇!」

  「沒特別以為我是誰,就是前幾天你想貼心過來的那傢伙罷了,怎麼?這個身份不夠資格教訓你?」當初想貼他的心,現在卻想翻臉不認人,當他是能隨便玩弄於鼓掌間的東西嗎?

  滿是火藥味的挑釁話讓蘇家襖還沒褪下的火氣又翻騰了起來,從小到大,她就表過兩次白,躺在地上的那個也就罷了,可是眼前這個,她可是抱著孤注一擲的心去表白的耶,面子裡子都輸沒了,還被這些王八蛋爛男人嫌棄,其實她眼光比自己朋友好不到哪裡去,會看上跟陸占庭爛到半斤八兩的簫夭景,簡直就是呸呸呸!

  男人味就是風流?

  被她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她一定揍到他滿頭起包!

  「放手啦,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我是一個有家室的人,男人在家等我,沒空理你們這些爛人!」

  叫囂的聲音刺進簫夭景的耳,他不掩微慍地瞇起眼,對她的言論嗤之以鼻: 「哼,我管你家裡有什麼裝乖巧擺純情的蠢男人在等你,你砸完我兄弟場子想說走就走?」

  「對!夭景,她還扯爛了人家的衣服,把人家推到地上!」依偎在簫夭景身邊的女人一見他要出頭,立刻再多辦出一條罪狀,話音剛落卻被蘇家襖橫白一眼,嚇得又縮回了男人身後。

  「自己的女人不管好,扭到別人懷裡被人修理也是活該,你有種不爽就看好她別紅杏出牆惹人厭呀!」她只當他是來替女人來出頭,撐無謂的男人雄風。

  「你也知道紅杏出牆惹人厭啦?」他若有所指地刺道,雖然他沒有接受她的告白,好歹也算她半個人,結果呢?一天內讓他看到她對兩個不同男人投懷送抱還真是蠻惹人厭的,他嚥下潛台詞,伸出手不介意當她今天抱過的第三人,沒道理別人都抱過了,跟她關係特殊的他卻只能傻站在旁邊看著煩躁吧?

  眼見那結實的手臂快要圈上她腰支,她疑惑地盯住他,他大概是想把她從腰桿提起來,再丟到門外,叫上一票兄弟對她亂踢亂踩一頓吧?

  彷彿應證了她的猜測,她的身後真的傳來了喊打喊殺的聲音,她一回頭,只見那奄奄一息的陸占庭竟然掙扎著爬了起來,一邊抽筋一邊卻不忘前仇,吆喝著一同混的兄弟要教訓她,寡不敵眾,就算她身懷絕技,卻長不出第三隻手,她趁簫夭景也因身後的聲音分神之際,猛然間揮開他的鉗制,把骨氣勇氣全部踩在腳底當香蕉皮般地溜了。

  「呀!!夭景,討厭啦,你讓那個母老虎逃掉了啦!」

  女伴不依地搖擺著身體,他卻木然地抬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那上面還沾著跟她拉扯間留下的血跡點點,他眉頭一攏,伸手拉過蹭掉他所有耐性的女伴,讓她背對著自己, 「站好,別動。」

  「夭景?咦?你幹嗎拿人家的衣服擦手啦!」

  「反正爛掉要換了,不是嗎?」廢物回收利用才有價值,不要浪費。

  料理完手上廢柴男人的血跡,他旋身看著那票正要衝上去追逃跑傢伙的男人,不緊不慢地掏出打火機點好煙,再輕飄飄伸手一攔,擺明了不讓這群男人追上去。

  捂著滿臉血的陸占庭掛不住面子,被他伸手一攔,更是火大: 「簫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事跟你無關。」

  「是無關,但少爺我今天剛好想管。」

  「簫夭景,這是我和那個女人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那個女人事,少爺才不想管,」他輕吐一口煙霧,接話道, 「只是單純看不慣你丟了男人的臉罷了。」

  「什麼?」

  他根本不管陸占庭露出什麼鬼表情,兀自地開始熱身運動,抬抬手臂,伸伸腿,最後瞥唇悶道:「還有,你沒發現因為你這廢柴的原因,害她對我印象很差嘛?」語斃,他一腳踩滅提神煙,朝站在一邊喬欽揚揚下巴, 「清場,活動筋骨。」

  對,這才是他真正火大原因,被那個女人劃分到跟廢柴男同等級的爛貨裡,太憋屈了!

  「喂!少爺,你玩我啊?她剛剛鬧完一場,你又來?你們要玩默契去別的地方啦!」

  「少廢話,關門打狗。」

  「……」

  半個小時後的雪工坊,廢墟一片。

  幾個男人坐在一片狼籍裡對身上因剛剛大幹一票掛的彩毫不在意,互相遞著煙,開著玩笑,說著剛才那個陸少爺有多好擺平,他們有多英勇無畏,為兄弟兩肋插腰,簡直就是男人中的極品,可聊著聊著,突然有一位突然迷茫了,一邊揉著被踢紫的腿肚子一邊無辜地發問道:

  「話說,咱們這次是為了什麼名目把人家揍了一頓啊?」

  「咦?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唉,我正在泡妞,聽到你們一喊幫忙,我就把妞丟了跑來,重友輕色地直接進入幹架模式,話說回來,我們到底是為什麼在打架啊?」

  「對啊,人家被打到哭爹喊娘還不知道為什麼,很可憐吶!」

  喬欽哼哼一笑,也不說話,眼眉一橫看向某個置身事外,抽著事後煙,卻不見絲毫爽快一臉憂愁的簫夭景,這位正主義氣地大喝一聲,幾個兄弟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就直接拋頭顱撒熱血了。

  「是為夭景哦?好難得耶,這傢伙平時幫我們收拾爛攤子比較多,今天難得也衝動了?」

  「哦,那我就懂了,是因為他今天帶來的那個身材很辣很正點的妞嘛?我有看到她被姓陸的王八調戲耶,恩恩恩,我最喜歡幫兄弟搶女人了,顯得我們多有兄弟情義和男子氣概啊,偏偏夭景都不給機會,老是用荷爾蒙自己搞定,女人哇,就是要搶的才好玩嘛!」

  「女人靠搶的才好玩?」簫夭景喃喃地吐出這句話,正想研究自己是不是這種賤心理,還沒想明白就聽喬欽拆掉他的台。

  「哼,要是為了很辣很正點的女人也就罷了,你們自己問問他為了誰才把這裡搞成這副德行的。」

  「唉?不是很很辣很正點的女人嘛?」

  喬欽頭一搖, 「辣就還好,正點就絕對談不上。」

  「那是為了誰啊?」這架都打了,不能掛這麼冤枉的彩吧?

  「還不就是前幾天找他表白,他又一點興趣都沒有,把人家拒絕得很慘的女人咯。我想想他之前怎麼跟我說她的啊,沒長相沒身材沒品位沒氣質沒挑戰性,倒貼來的女人我沒興趣。」

  「……我沒說過。」他心一虛,抬頭反駁,這麼損的話,不是他說的吧?」

  「哼,現在想反悔?晚了吧,人家說已經有家室了耶,都不是新男朋友哦,是家室,你知道家室是什麼意思嗎?就是人家被訂貨了,改天說不定你還能收到紅色帶囍的罰款單!」

  「……姓喬的,你一定要用這麼討打的語氣講話嗎?」那根本只是女人吸引他注意的爛手段而已,鬼才相信她有什麼家室呢!

  「要不然我要對為了討好女人砸掉我店,對人家有意思還裝死相,最後追不回女人的傢伙怎樣講話?」

  「媽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對那種沒長相沒身材沒品位沒氣質沒挑戰性的女人有興趣了!!」還懷疑他追女人的能力!

  「看吧,你又說了一遍。」

  「……」他抬手爬梳著頭髮,理虧地敗下陣來,卻又不甘心道, 「我只是看姓陸的小子不順眼,跟她沒關係。」

  「是哦?」喬欽哼哼著, 「那來打賭呀。」

  「賭什麼?」

  「我賭你對人家有意思,還搶不回人家。兩千塊!」說完,喬欽伸出兩個手指,下注得很豪邁。

  另幾個損友一聽有好玩的事能賭,立刻興趣昂然,跟著拍板子叫道:

  「有得賭我也要玩,我賭夭景穩贏啦,他在女人那方面所向披靡,遇神殺佛千人斬,我都好怕帶他見我女人,我下兩百五十塊!」

  「兩百五十塊你也好意思丟出來?我也下兩千,不過……喬欽賭起來很少輸,嗯……我要往哪邊站比較好。」

  「下夭景啦,他一向眼光挑剔,怎麼可能會敗在那種野蠻女人身上,媽的,那女人因為我拒絕她朋友,在學校把我踹到噴鼻血,我跟她是不共戴天的,夭景才不會看上她,整死她還差不多!」

  「那也不一定呀,萬一他哪天眼睛不小心脫窗了,賠得可是我們吶,這種狗血事發生可能性太高,破財的事我可不幹!」

  幾隻傢伙一向跟著他和喬欽廝混,這次他倆第一次意見相左,也讓他們左右為難。喬欽見簫夭景不發一語,猶豫思量,得寸進尺地戳住他的脊樑骨,挑釁道:「不敢賭也成啊,明天買把玫瑰花從校門口跪到人家面前去道歉示愛,浪子回頭很煞女人,很管用的,包準你用過滿意哦,順便帶她過來一起敬茶給我這軍師喝。」

  「啐?你真以為我會被那種女人的伎倆給擺平?」還要對他低頭,給他敬茶?呸啦!他了不起是因為自己的東西變成別人的有些心理不平衡,以為用這種小伎倆,小心理戰能把他擺平,讓他服輸?哼,要他放下身段跪著求女人回來,外加被損友嘲弄?

  笑話。

  他丟開煙蒂,站起身叫囂道:「賭就賭!少爺就把她搶到手,再甩回去證明給你們看,一口價,五千!」

  「五千塊而已,叫那麼大聲站那麼高幹嗎?很帥嗎?有種就賠我雙倍砸損費啊?」

  「……」他根本只是想用他當借口來斂財,彌補自己的損失而已吧?

  「輸了就給我賠錢敬茶外加一個月不准碰女人!」

  「……」喂喂喂,不滿報復也就算了?,趁火打劫也不是這麼個玩法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4:32

  第十章

  夜風輕吹涼如水,正是春貓發情時。

  唏噓破碎的嗚咽聲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願從隔音效果很差的牆對面透進季淳卿的耳朵裡。

  壓抑是壓抑,隱忍歸隱忍,可那綿綿的喵嗚聲還是讓愛護小動物的他很難繼續清夢,他索性下床開門,點亮了走道的昏黃路燈,展現在他面前的不是牆角邊小畜生的夜生活,而是一個哭起來很像小貓叫春的女人。

  她一身狼狽,血污斑點,灰塵污漬,明擺出一副「我剛和髒男人進行過擁抱等級接觸」的不忠狀態,見到路燈一亮,逞強地一抹眼淚,朝他瞪來,惡人先告狀地嚷道:

  「看什麼!都怪你把我變成這樣,又不是我要當母老虎的,身材不好也怪到我頭上,男人都是王八蛋!和女人亂七八糟也就罷了,還吃完就跑,不負責任,惡人先告狀。」

  他壓根沒空理會她對男人的控訴,黑瞳深邃地定睛看她掉得辟里啪啦的眼淚,慢慢抿緊了唇線,那紅通通的眼圈配著紅腫的鼻子,一直抽噎抽噎,時不時還打住個哭嗝。

  原來她連哭起來都這麼豪邁,這麼有女人味。

  「看什麼!沒看過母老虎,男人婆哭鼻子嘛,我告訴你,我就是這副德行,你要認命跟我成什麼鬼婚,你就等著悔斷腸子吧!誰規定了連哭也要會裝可愛的!」

  「好可愛。」

  「是哇,我知道我不可……你……你你說什麼?」

  「好可愛。」他的瞳孔隨著話語更沉色幾分,那驚艷的表情讓人覺得更有信服度。

  「……」

  她發誓她這輩子沒聽過這麼動聽的話,就算面前這傢伙是她最討厭的類型,沒男人味,沒氣概,沒風度,可那柔軟的餘音捲著點飄忽的味道依舊輕易騷動著她乾涸已久的小心臟,好可憐,自從過了嚼著棒棒糖就有人誇可愛的年代後,她已經有多少年沒聽到這天籟般的誇獎了。

  一開始激動開心,語緒就不穩了。

  「你……你不要以為誇我,我就會隨隨便便動心,你……不會覺得像我這樣逞強的女孩子不夠可愛麼?」否定的話丟出口,心理卻開始期盼著男人也該在適當的時候學會口是心非。

  「不會啊,小母貓一樣,挺可愛。」不順她的意就會撓人,最主要的是,半夜叫起來的聲音就跟她一樣,真的蠻可愛的。

  「……母……母貓?」那種發起情六親不認,只會讓人很想把它一腳踩扁的生物?他是在誇她麼?是麼?是麼是麼是麼?

  「而且……」

  「……」還有而且?能不能不要而且,她知覺他接下來的不是什麼好話。

  「我都不知道原來女人哭起來這麼可愛。」他彎唇一笑,索性蹲下身來近距離地打量她,顯示他對從未見過的奇景的好奇心,族裡女人好強鬥勝,讓他根本沒機會見識女孩子流淚的樣子,原來這種濕漉漉的液體從眼睛裡滾出來是這個模樣的,嗯,真的好可愛,若不是礙於男人不該太過主動,他好想伸手去摸。

  「……哪裡可愛?」

  「就是鼻涕眼淚亂流,髒死人的樣子啊。」

  「……」

  「跟小母貓一樣。」

  「……」

  他瞳泌甜笑的樣子和他刺人的話語豪不搭配,他卻說的渾然天成自然無比,讓她完全不知他在誇人還是損人,彷彿一陣冷風呼啦啦地往脖口灌,好寒好寒。

  只是……可以不要一直強調她是母貓嗎?那種能博取他好感又很不純情的奇異動物,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一個大男人不喜歡獵豹,雄鷹,竟然喜歡母貓,什麼鬼審美品位!呸呸呸,果然她還是不能隨便降低自己的格調屈就於他!

  言尤在耳,可是蘇家襖的肚子卻不聽大腦使喚率先對敵人投誠了。

  本就沒吃晚飯,消耗卡路里到酒吧去大鬧了一場,又外加撒眼淚被風吹,當把苦命女的戲全部演足時,有人端著一碗熱湯麵送到你面前來,無論是誰,也很難拒絕吧。

  原來男人會下廚的感覺也不錯,至少簫夭景那種貨色是不會在三更半夜為女人跳下床,爬進廚房張羅出一碗色香味具到的湯麵,哦哦哦,他還體貼得撒上漂亮的蔥花,淋上醬汁,一切完美到讓她流口水,只是如果他收起那張喂小母貓很有愛心的笑臉,她會吃得更爽。

  「妻君,好吃嗎?」他坐在她的桌對面,漂亮的笑掛在唇邊,手擱在桌上,歪著頭想要端詳她的表情是否滿意。

  她的頭卻隨著他的試探使勁往面裡埋,含糊地咕噥: 「唔……唔……」

  「唔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她豎起左手食指,表示是第一個答案,不想洩露太多騷動的小心情,可對面的人卻大有在半夜與小母貓攀談的意願。

  「那以後每天都讓我餵你好嗎?」

  「……為……為什麼?」她家有老爸在做飯,不要剛住進別人家裡就讓人家爸爸下崗啦。

  「因為我現在有點期待把你喂得白白胖胖會是什麼樣子。」

  「……」那個「喂」字怎麼聽起來那麼刺耳,他還沉浸在小母貓的世界無法自拔麼?

  她正要繼續低頭吃麵,卻見他手撐著下巴,一副很發情的樣子看著自己,她覺得有些奇怪,那個一向循規蹈矩的良家婦男怎麼會露出這種很春的表情,就因為她看起來剛好和他喜歡的發情小母貓很苟同麼?她嚥下一口唾沫,戒備地撇了撇唇。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大刺刺的打量太過春意昂然,好像只待人家一親芳澤,他不會拒絕還會腦袋一低給她親,這不合規矩的想法讓他一窘,視線急忙別開,裝作不在意地看向別處,嘴唇卻對她動道:

  「母親說女人容易被寵壞。」

  「唉?」

  「讓女人太快得手,她會不知珍惜,不負責任。」

  「所以呢?」

  「我打算吊你胃口。」

  「……」需不需要這樣胸無城府,毫無芥蒂地挑明他純潔的小計謀?他現在是在對她解釋,他之前耍矜持不讓她親的原因嗎?

  「不過,我還蠻期待你發脾氣的樣子。」慾求不滿的話,會撓爪子嗎?小母貓。

  「……」他的潛台詞能不能不要這麼樣明顯哇,說什麼不讓她得手,他根本只是拿她當標本,發洩他莫名其妙的愛貓慾望吧!

  變態喜好!

  不過,這不夠男人味的舉動讓她還不算特別討厭,甚至讓她覺得那欲拒還迎的樣子有那麼一咪咪可愛,大概是因為他多少安慰了她受傷慘重的女性自尊吧,也大概是因為他那陰陰柔柔的特質讓他比較容易發現和他有同種頻率的女性情緒波動。

  當然,也不排除最後的可能性。

  那就是他季淳卿對她蘇家襖很女人味的眼淚動心了。

  呀!千萬不要喜歡她,賴定她呀,就算他剛好安慰到她,她也沒有可能把自己一輩子賠進去的道理。唔……咳,像他們倆都是這麼有女人味的一族,完全可以當姐妹當朋友,她可以為他兩肋插刀,義薄雲天,忠肝義膽,俠骨柔情都沒問題呀,不過……如果他因為這一晚的小插曲不小心喜歡上她的話,好像……

  也不賴。

  別說她齷齪,也別說她無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自從小學拉她辮子,想博取她注意的小男生被她這神經大條的傢伙一腳踹飛後,她已經有多久沒有被愛慕追求過了,她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是希望有個溫溫柔柔的男人用正常男追女的方法來追她而已,她發誓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腳抬起來。

  所以,讓她享受一次男追女的刺激,也不錯吶。

  蘇家襖捧著張滿是期待的臉坐在地鋪上,徹夜難眠的深夜已經過去,讓人期待黎明已經到來,他已經吊了她一晚上的胃口了,已經足夠了呀,喜歡她吧,來喜歡她呀,來讓她享受男追女的快感吧,來吧來吧來吧。

  「妻君,你今天氣色不錯。」

  季淳卿正從房間裡走出來,神情氣爽地打過招呼轉身要走進廚房,他一夜好眠,髮絲柔順,絲毫沒有任何糾結的現象,看著地上正朝他閃爍著期許目光滿面微笑的蘇家襖本要無事一般地走過,可那目光如針扎般盯死在他身上,彷彿非要讓他說些什麼才肯離開,他迷惑地眨了眨眼,雖然百般不解,可為了躲開這芒刺在背的感覺,只得薄唇輕提順她的心意開口應道:「莫非是昨天發生什麼好事了嗎?真為你感到高興。」

  「……」笑容僵硬,癡呆……

  什……什麼叫作「真為她感到高興」,什麼叫作「莫非昨天發生了什麼好事」,難道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了嗎?他媽的!他根本是在提醒她,「不好意思,你昨晚會錯了意,我只是很友誼地想要安慰你而已,男追女這種違背常理的事一輩子也不會發生在你身上,所以請不要再用這樣的眼神對我發花癡了,好嗎?」

  她倒抽一口涼氣,想把那股怨氣壓向丹田,彷彿把它當屁放掉,她就可以忘記自己曾經期待過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追自己的丟臉事跡。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4:45

  第十一章

  「丁冬」就在她試圖毀滅證據的那刻,蘇家的大門卻響了起來,本就離大門比較近的季淳卿聽到門鈴便打開了門,蘇家襖賴在床上,想不起來會有誰在假日的大清早拜訪她家,頭一歪卻見一個從門外橫飛進來的女體撲倒在季淳卿的懷裡,他被突來的狀況怔住,完全不知如何應付,只想把那姑娘彆扭地從自己懷裡推開,亮瞳瞥向她,撇清關係似地用眼神跟她委屈道:

  「我跟她沒有關係,你別誤會我的清白。」

  去他的清白,浪費她一片苦心的男人,哼,就讓你見識一下女推銷員的難纏功力。

  她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完全沒有幫忙解圍的意思,一相情願地把那突然衝進家裡的女人當成推銷員,直到那纏住他的女人嚷嚷開聲:

  「大姐大,嗚,碧雲她一直哭,我拿她沒轍了啦,你去把那個陸占庭的腦袋踩爆啦,他都不接碧雲的電話,那個壞男人簡直該被殺千刀啦,嗚……大姐大,你的腰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纖細了,摸起來手感很不錯耶,唔,觸感也好滑,咦,為什麼還有香噴噴的味道,大姐大你最近在保養嗎?」

  「……姑娘,你的手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上下游移,我妻君在看,你這樣我很難交代。」

  「耶?!大姐大……你變的好漂亮喏……」小歪呆呆地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男人,正喃喃得起勁,頭上卻遭到背後襲擊。

  「變你個頭哇!自己的大姐大也能認錯,我在這裡啦!」

  「咦……唔,我還是比較習慣沒有女人味的大姐大,唔,大姐大,還是你的腰比較厚實,可盈亂握。」小歪說罷,直接撲進自己比較熟悉的懷抱,博取同情的同時還不忘篡改成語,她蹭了一陣,突然想到自己來此的任務,又凝重了起來, 「大姐大,我們要不要帶碧雲去一下醫院,她的MC還沒有來呢。萬一是真懷孕呢?」

  一提到被那王八蛋陸占庭欺負的碧雲,蘇家襖煩躁地抓了抓腦袋, 「碧雲呢?」

  「她站在外面啦,說沒臉見你喏。」

  「有什麼有臉沒臉,現在說什麼也要挺她啦,反正就算去打劫我家店,我也攢錢帶她去醫院啦!靠男人,嗤,根本靠不住的東西。」她穿上外套正準備出門,門邊那靠不住的東西卻突然張了口。

  「妻君,醫院很貴麼?」

  「廢話啦!」做見不得人的事當然很貴,難道這玩意還有醫療保險嘛?

  「那我來幫你吧。」嫁女隨女,他有必要好好替她理財。

  「唉?」

  「懷沒懷孕,我知道。」

  「喂,你再有女人味也不能開這種玩笑哦!」生理構造是老天決定的,不要後天篡改呀。

  「不會,我是有做好預習功課才來找你的。」

  他說得很含糊,讓她聽不明白所謂的預習功課是什麼,直到他很專業地露出「望聞問切」的架勢,她才不得不歎服。

  「不過……大姐大,你家遠方親戚為什麼要懸一根線來把脈啊?」小歪不解地看住那條懸在他手指間礙手礙腳的白絲線。

  「呃……大概是為了顯示他很專業很拽吧。」

  「不,是要避嫌。」他一邊聽著脈搏一邊不忘強調清白, 「男子隨便碰觸女子手臂,不雅。」

  「呀!大姐大,你家遠方親戚好有風度喏!不欺暗室黃花女喏,比那些壞男人好多了。」

  「不,他只是為了保護他自己的清白而已。」

  「呃?」小歪還沒明白大姐大話裡的意思,只見大牌大夫收了線,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懷了麼?」蘇家襖一見他的表情,心裡涼了半截,但還是不信他的破技術,打算再去醫院試個徹底。

  「嗯?沒有呀,她肚子裡沒有孩子。」

  「耶!你說什麼?!」三個女孩同時閃亮著眼睛彷彿得到了天大的喜訊,被盯著看的季淳卿很難理解為何她們三人這麼開心沒有孩子,只得點了點頭輕道。

  「的確沒有,你們不是應該失望麼?」後代繁衍,傳宗接代這是大事,還是好事啊。

  「萬歲!沒有沒有沒有耶!碧雲,你有救啦!」小歪激動地去拍碧雲的腦袋,卻被蘇家襖一把攔住。

  「那她為什麼沒有來MC啦!」

  「MC是?」

  「……月事。」好古老的一個詞。

  「不會啊,她來了。」

  「耶?」

  他老神哉哉地說得雲淡風輕,令三個女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急忙把碧雲推進洗手間。

  蘇家襖急促地呼吸等待著,沒注意到身邊男人勾唇輕笑的表情,他一手撐著下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妻君,是不是沒有小孩大家都會開心?」

  「那是廢話。」

  「嗯,難怪我也很開心。」雖然是很奇怪的邏輯,既然大家開心,他自然也可以因為她沒有別人的小孩而開心吧。

  「你開心什麼?管你什麼事?喂,你抓著我的手幹嗎?」

  她突然覺得有只礙事的手纏上自己的脈門,輕輕地摳住,把脈似地握得很小心。

  「沒有啊,只是很為你高興。」

  「……」做什麼又為她高興啊,她疑惑地盯住他沒有用線隔絕,而是直接扣住她的手,他坐著,她站著,彷彿很依賴她的模樣,讓她剛平復的心又騷動了幾分。

  一聲開門聲阻截了她的騷動,只見碧雲如釋重負地從洗手間裡跑出來,那又想笑又想哭的表情讓她也跟著鬆了口氣,可是疑惑又佔據了心頭,她低頭去看坐在身邊的男人。

  「喂,你醫術很行嗎?」

  他搖頭, 「我只有學你需要的東西而已。」

  「……我需要的東西?等等……你剛才所謂的預習功課……該不會是……」

  「婦科。」

  「……」她該謝謝他嗎……該嗎該嗎該嗎?一個學會婦科從小立志要嫁給她的男人哇,救命哇,好可怕哇!

  「大姐大,你表站著發呆了,快把道具拿出來啦!」小歪催促著還在發呆的蘇家襖去拿女生必備道具衛生巾,她只能抱著滿肚子的糾結跑去房間拿東西,只聽那門鈴聲又被人按響,季淳卿心情大好地走到門邊,這次他學乖了,開門後,側身一站,不讓外人有撲進來的機會,可是這次闖進蘇家大門的不是人而是……

  一把玫瑰-----

  大紅色------

  被包裹在白色的滿天星中,用紫色的透明玻璃紙,層層疊疊,疊疊層層,嬌露尤在,妖艷欲滴,帶著尖銳的花刺衝進了蘇家大門。

  季淳卿納悶地看著一大捧玫瑰花,那插在花中的卡片闖入他的視線,他低身拿起那張卡片,掀開,他的好心情突然被禁錮住,眉頭一皺,抿緊了薄唇----

  「蘇家襖,

  我允許你來貼我的心了。

  簫夭景」

  他的妻君,要去貼誰的心?小妖精?哪裡跑出來的小妖精,這樣明目張膽地跑到人家家裡來覬覦別人的妻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5:00

  第十二章

  那把嬌艷欲滴,俗氣到底的大紅玫瑰被當成貴客上賓般地請進了蘇家大門,蘇家襖不可置信地看著斜擺在桌上的玫瑰花束和擱在一邊噴滿香水的小卡片。

  不可以喜悅,不可以露出傻笑,不可以一副沒收過男人花,一收到就心花怒放想把自己賤賣掉的蠢模樣。

  「大姐大,你想笑就笑吧,你這樣憋著悶笑,我們大家看著都很難受吶。」

  「咳!誰想笑了,簫夭景是誰哇,我根本不認識他,嗤,真是煩惱吶,大清早送來一把那麼大的玫瑰花,哼,以為我是可以被這種俗氣的東西收買的嘛?」

  「……那你擦著花瓶準備幹什麼?砸暈那個小妖精嗎?」很難得的,季淳卿也不相信她,當著她兩個小妹的面沒好氣的涼涼道。按照東女族規,他本該在外人面前他護著自家女人的顏面,天大的事關起門來才能給她好看,但此刻他覺得守規矩是件很困難的事。

  「咳!男人有罪,但是花是無罪的,我一向都跟我小妹們說,對男人絕對不能放縱,男人就是要乖聽話才可以!」

  「是嗎?你在家裡可不是這麼說的。」他靠在門邊,索性別開視線,懶得去聽她發表口是心非的感言, 「又乖又聽話的男人沒有男人氣度,還是娘娘腔不是麼?」

  「瞎……瞎說,我跟你們說,我最最討厭像簫夭景那種自大變態無聊還不把女人當回事的沙豬男人了!我才不會因為他送我一把花就對他改觀,對他動心呢!他以為他是誰啊,隨隨便便就把女人玩弄於鼓掌間,以為我跟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一樣愛慕虛榮膚淺無聊嗎?」她心虛地看著天花板大聲嚷嚷道。

  「呃……大姐大……剛剛你手機響,我不小心接起來了,好……好像是簫……簫夭景耶……」

  「……」

  蘇家襖接過電話,只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嘲諷的哼哼聲,很顯然,他有清楚地聽到她對他嫌棄厭惡的二次評價,她以為接下來將是對面暴躁男人的狂風躁雨,卻見他悶著聲哼完,心平氣和地說道:

  「今天有空嗎?」

  「唉?」

  「問你有沒有空也要想半天?」

  「呃……咳……你有什麼事?你要知道我可是很……」

  「忙」字被簫夭景無情地阻截掉。

  「十分鐘後下樓來。」

  「幹嗎?」

  「我要帶你去約會!」

  「誰要跟你去約……」

  「喀啦------嘟-------------- 」

  「喂!喂!喂喂喂,我沒有要答應跟你這種連女人話都不聽完的男人約會呀,你在那裡自作多情些什麼東西哇,喂!喂!喂!」

  獨斷的掛斷聲絡繹不絕地傳來,蘇家襖豎起眉頭瞪起眼,保持了十秒怒目而視女性公敵的模樣,然後一百八十度旋身大轉,飛快奔進房間,甩上門,喀啦落鎖,一邊沒臉沒皮沒原則沒立場地梳妝打扮,一邊還要替自己的行為辯解:

  「咳,我不是要去跟他約會哦,我只是不能讓他把我看扁而已啦,你們不要想歪!」

  五分鐘後,蘇家襖頂著一臉自以為很美很拽的濃妝跑出了房間,抿了抿紅透透的血唇,身上飄出的濃香讓季淳卿對她皺起眉頭敬而遠之,她卻毫無自覺地在鏡子面前轉了圈,眨了眨畫著厚重眼影的眼睛,最後才把視線落到季淳卿身上。

  他眉舒笑淺,氣定神閒,絲毫沒有被她口是心非打扮好去見野男人的行為所動搖。

  「呃,你都不問我要去哪裡麼?」

  要不要表現得這麼雲淡風輕,還一臉真誠為她高興的樣子。

  「東女族規,男子不可問東問西,妻君要去哪裡,我是不能過問的。還是……你想告訴我?」

  「耶?不想,完全不想!」看來這個東女族的破爛族規還是有那麼一兩條討人喜歡的規矩嘛!

  「我想也是。」他垂目,思慮片刻,再抬首無邪地笑道, 「不過,我相信以妻君的為人是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的,對吧?」

  「噗嚓」一把利刃正中蘇家襖的小良心。

  「那請妻君玩得開心,早去早回。」

  「噗嚓」第二把……

  「我會很三從四德地在家等你回來的。」

  「噗嚓」第三把……

  於是,蘇家襖帶著三把插住自己小良心的利刃,血淋淋地從蘇家大門爬出去,爬到一半,卻想到自己手裡的防狼鐲很礙手礙腳,經過昨天晚上的實驗成功,證明老媽說的話的確有道理,只要跟季淳卿近距離接觸後,它的防狼威力就會小一點。她和簫夭景的第一次約會如果不想以男方噴鼻血被送進醫院收場的話,她現在就必須有所行動才行。

  想到此間,她突然轉頭瞪著季淳卿那兩片嬌艷薄潤的嘴唇,樓下等待的男人似乎已經失去了耐性,按住喇叭發出拖長的「嘀」聲,她被催促的昏了頭,趁著季淳卿挑眉去看樓下那輛黑亮的敞蓬車之際,突然扳住他光潔的下巴,向下一拉,她死閉著眼睛,踮腳就把紅陀陀的嘴唇往人家嬌嫩的唇上一擱,發出一個響亮的音節---

  「啵」

  奪吻完畢,她無恥地將他推開,不負責任地轉身就往樓下跑,徒留下瞪大瞳孔,抬起手背擱在唇邊,面上一片燒辣的季淳卿,做為一個被閃電奪走初吻的男人,他完全不知此刻該露什麼表情好,只得任由那蜜般的輕笑弧度不自覺地爬上他的唇角。

  他都不知道,原來妻君很會調情,出門前還不忘給他一記定心丸吃,是在獎勵他很努力地吊她胃口嗎?

  「大姐夫……小歪覺得,現在不是你站著傻笑滿足的時候喏。」

  站在一邊的小歪和碧雲看著自家大姐大很不要臉地奪吻竄逃後,對於這個皮相和腦袋不成比例的男人,發出了正義的規勸,一個問候性質的小貼唇而已,他在那裡擺什麼私定終生的表情哇。

  「大姐夫?」他轉過身來,對她們的稱謂感到不解。

  小歪舉起兩手,對頂住大拇指,對他擠眉弄眼道: 「哎呀,你們不要裝了,我知道你們是那個那個,哦?是吧?你就是大姐大跟我提過的,跟她從小定親的男人唄,對吧?」

  「她有跟你提過我?」還掛著紅唇印的潤唇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哎呀,那是廢話啦!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歡你喏,誇你比那些臭男人好,誇你最以妻為天了,比那個什麼簫夭景好多了」

  「……是嗎?」比起那個小妖精,她還是比較喜歡他這個正宮?

  「不過你要繼續站在這發呆,就完蛋了喏。」

  「怎麼說?」他故作不解,揚眉等待著對方的指教,視線卻瞥向樓下斜靠在黑車邊,一邊等人一邊悠閒自在抽煙的男人。看起來就是個不守規矩,傷風敗俗的小妖精,礙眼。

  「那個簫少爺是出了名的追女能手哇,還是大姐大最沒撤的大男人類型,你怎麼可以放心讓大姐大跟著他跑喏?」

  「所以,我應該……」他略下後面的不合符東女族規的話,讓熱心的小姑娘幫他吼出來。

  「當然是不管使出什麼手段,都要把他們的可能性都扼殺在搖籃裡呀!」

  「這樣做好嗎?」他為難地皺眉,按照規矩,妻君的風流債,他是不該管的,這可是逾矩了。

  「愛情的戰場是殘忍的,沒什麼對錯好壞,你大姐夫,上吧,我們挺你吶!」小歪握拳熱血沸騰道,碧雲也跟著點頭。

  倒是季淳卿懶洋洋地看向樓下徐徐開走的車,一副還在考慮拿不定主意的無辜模樣。

  既然人家都那麼熱心地告訴他,打擾妻君風流這種事沒什麼對錯好壞之分,他怎麼使壞都可以,那他只打算耍一下小壞,應該也不算太壞了規矩吧?

  蘇家襖氣喘吁吁地奔到樓下,還沒站穩腳跟就被眼前她憧憬已久的香車美男的艷景給怔癡在原地:

  黑亮囂張的敞蓬跑車,一襲滾白繡邊的敞開領扣的黑襯衫,若隱若現的性感鎖骨和滑嫩的胸膛,筆挺修長的交疊的腿,銀亮的打火機剛剛擦亮了打火石,不羈的亂髮因他垂首點煙的姿勢遮住了他的眼簾,嘴唇貼住過濾嘴略微一動,再抬首,深潭般的黑瞳在碎落的流海後朝她發出很騷動人的電流。

  簫夭景在第一次時間就捕捉到了她驚艷的反應,對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她臣服,哼笑在心裡,他太瞭解這些女人的罩門在哪裡,追女人手段無非幾種,顛過來倒過去,他早已玩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步,手到擒來到讓自己有點煩厭,喬欽跟他打這種賭,還不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送錢給他花還比較快,何必傷了荷包又失了面子呢?

  想到此間,他更是輕快起來,漫不經心地摘下煙支問道:

  「喂,送你的花還喜歡嗎?」

  「……呃?」

  她一愣神,仰面看向他,露出一張濃妝臉,第一次被人送了這麼一大把玫瑰,她完全不知該做何反應,而這一抬頭卻讓她聽到簫夭景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他瞇起眼來幾乎要射穿她臉部某個位置,下一刻,他冷笑起來,彎身從車裡抽出一張面紙,夾在兩指中間遞給她。

  「你有必要做到這麼絕嗎?」這個女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什麼叫識相!只知道每天都上梁拆瓦還砸在他腦門心上!

  「耶?我臉上有什麼嗎?」

  「你說呢?」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下一刻按住她的脖子塞到後視鏡面前---

  一抹跑出唇邊的口紅礙眼地掛在臉上,名目張膽地向他宣告她剛剛做過了什麼。

  「這……這這這個……這個是我剛剛化妝的時候不小心手滑……」

  「是嗎?」他咬牙切齒地回道,當他是才入情場的三歲小孩?這種跑出邊的口紅唇印,他在多少個女人臉上看到過,只是那些跑出邊的口紅印都是被少爺他給吻出去的!而掛這種唇印還敢跑來跟少爺他約會的女人,她蘇家襖是第一個,最好也是他媽的最後一個!

  「唔唔唔!你不要這麼用力地擦我嘴巴啦,又不是抹布!」

  「……」叫你腳踩兩隻船,叫你水性楊花,叫你紅杏出牆!

  擦完,順眼了一點點,他打開車門,將她丟進去。

  「喂,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沒風度,你這樣用丟得把我甩上車是什麼意思吶,你還沒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哪裡?

  好問題!

  預定的浪漫餐廳不用去了,他現在要帶她去一個更浪漫的地方。

  「動物園!」

  「耶?」

  去那種滿是牲口卻很純真的地方做什麼?約會?他要不要這麼標新立異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5:13

  第十三章

  看完動物園裡的成雙成對的鴛鴦,雙宿雙棲的天鵝,一夫一妻制的野狼,簫夭景用事實證明,只要他簫少爺想,這種滿是小學生做動物觀察的地方也可以變得很浪漫。

  園子逛完,他的手自然地往蘇家襖肩上一搭,再也沒放下來過,就像此刻,他一手堅持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把握著方向盤,晚風一吹他的碎發,他的眼稍微一瞟就能滿意地見到身邊的女人因為他可口的MAN樣一臉陶醉。

  「我們還要去哪裡呀?」被他霸道地一攬,蘇家襖那隱藏已久的女性柔順因子全面開閘釋放,沒主見地溜出口。

  他瞥她一眼,順理成章地啟唇: 「賓館。」

  「耶?賓……賓館?去那裡幹嗎?」

  「做 愛。」難道去賓館蓋上棉被純聊天嘛?

  她對他毫不掩飾慾望的用詞瞪大了眼睛,陶醉粉紅因子「啵啵」地破碎在空氣中,幾分難掩的失望蔓延開來,他皺眉不解,她不是應該很期待才對嗎?和別的男人都已經進展到嘴巴了,喜歡他的話,就該多表現點給他呀?

  約會,吃飯,逛街,開車兜風之後,不就該做理所當然的總結呈詞了嗎?他想用最快速的通道讓她變成自己名正言順的女人,而在他簫夭景看來,身體貼近才算是女朋友的標緻之一,這本是他的貫例,他一向如此,再加上現在他有賭局在身,當然是巴不得速戰速決,快刀亂麻,走人了事,她卻在臨門一腳時給他玩什麼糾結些,「難道,你今天不方便?」他翻找腦海裡所有她拒絕自己的可能性,最後只剩下這點。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我……我們……進展太快了。」

  「快嗎?」如果不是因為那記唇印讓他火大到拖她去動物園反省,按照他的預定行程走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在抽事後煙了吧?還快?

  「當然太快了!你不覺得才約會一次就……很牲口麼?」

  完全不覺得。難道他以前都在做很牲口的事嗎?

  「那要幾次?」話一問出,連他自己都攏了攏眉頭,老實說,他完全沒有配合女伴戀愛節奏的記錄,更找不到一個自己要配合她的理由,配合一個明擺著很迷戀自己,同自己告白的女人,怎麼看都很奇怪。

  「唉?」

  「你不是說約會一次很禽獸?」他歪過頭來,深看她一眼,對她佔了便宜還賣乖滿是不爽,要她給個確切答案,他也很想知道在她的眼裡,他究竟要同她約會幾次才能勉強進化成人類。

  賭氣的話放在嘴巴邊,風度卻不得不擱在外面,他手裡的方向盤聽話得往她家樓下的方向擺,只是視線若有似無地朝右座瞥去一眼。

  她在認真地扳指頭,她難道完全聽不懂少爺他在說反話嗎?竟然還真的在心裡算計著多少次清純來往以後,他才能把她當作自己的女人,那塗著黑指甲油的指頭每扳下一根,他眼就越瞇緊幾分,他聽見自己胸口濁重的呼吸,在她家樓下不遠處一腳踩下剎車。

  他跳下車,大跨步地饒到她的車門邊,打算用陰陽怪氣的聲音告訴她,他沒空陪著她玩扳指頭了,少爺他不是有大把時間供她揮霍的,她的清純時間結束了,他的夜生活從現在開始,現在---她滾上去睡她純潔的覺,他要一個人去紅塵萬丈墮落!

  車門被他拉開,他頭一擺,示意她被拋棄了,請下車,下一瞬間卻感覺腰間一緊,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把他浮躁的心往下拽,攀爬到他的肩膀,在他懷裡被重重地一撞,他不穩地退了兩步,頭略低,直到見到一把歪扎的馬尾辮帖服在自己胸前,他才意識到,他被投懷送抱了。

  第一次見識如此粗魯又沒技術含量的投懷送抱,他被結實地一撞,胸口正隱隱做痛。

  「幹……幹什麼!剛剛不是在故作什麼矜持嗎?現在反悔了也沒用,少爺已經沒有心情了。」

  「我現在只能做到這步而已。」

  「為什麼?你這樣是餵不飽我的。」交往從清純開始,顯然不是他的處事方式。

  「誰讓你沒有純潔的身體呀,我可不想看你失血過多被送醫院。」

  「……」喂喂喂,她是不是徹底弄錯男女的生理構造了,他一個大男人,這輩子也沒可能會因為身體不純潔,失血過度送醫院好不好。

  「我會盡快解決掉我的熟男絕緣症的,你先拿抱抱忍耐一下啦!」

  說罷,她的手很努力地在他腰間收了收力,讓他脊樑骨也竄起一股邪惡的舒服感,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狂的潛質,她的手臂爬上他的鼻間,把他拉低了幾分姿態,不似一般女人在他懷裡磨蹭扭捏的輕飄感,她很大膽地向他宣告她的存在,他被那紮實的擁抱勒得喘不過氣來,卻也安心於被那實在徹底填充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腦袋因她的摟抱而缺了氧,讓他覺得退一步也未嘗不可,他第一次很好男人地站在樓下抬頭看著女人爬樓梯,那樓道的感應燈隨著她的濁重的腳步一盞盞被點亮,然後再一盞盞地熄滅。

  直到最後一盞感應燈也熄滅在他的視線裡,坐回車裡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像個蠢貨,把一個用隨便的擁抱打發掉的女人送回家,還像個貼心好男人一樣,眼巴巴地等在樓下,發著癡看她進家門。不過好在他沒有癡到問她,抱完之後,什麼時候可以讓他蓋唇印,很好,他還不是完全沒救。

  他正在唾棄自己,手機卻突然震了起來,他接起手機,聽筒裡傳來喬欽調侃的聲音:

  「夜生活開始咯,你幾點過來,簫少爺?」

  他扭動車鑰匙,在蘇家的大樓下熟練的倒車,嘴巴上習慣性地正要答應,那樓道的感應燈卻因為他汽車引擎的聲音統統的亮了起來,他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一拍,想起她嫌棄他的身體不夠純潔的表情,彷彿想要做壞事卻被抓包的小男生,腦袋還沒想清楚,嘴巴就先替他做了決定: 「不來了,回家睡覺。」

  「看來你約會的很累啊?」

  「……」不,他錯了,其實他今夜精力很多餘,甚至還沒找到揮霍的出口。

  他看向後視鏡,便想著推脫喬欽的借口,突然覺得車後輪一沉,一聲很清脆的「啪」聲隨即竄入他的腦海。

  不是那麼衰吧?他只是隨便向老天爺要一個能夠清純一晚上的借口,要不要這樣百分百投入地配合他,給他如願啊?

  「喂!夭景!你怎麼了?」

  「……爆胎了。」

  「唉?」

  「媽的!哪個王八蛋缺德使壞,撒了一堆釘子在這裡!」還每顆都尖頭朝上,鋒利無比地對著他的輪胎。

  「……那你今晚可以守身如玉了。」

  與此同時,蘇家。

  「老媽,家門口為什麼放了一大包釘子啊?」

  「耶?這些是純情今天買回來的,他說那些是用剩下的份量,多買點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買釘子幹嗎?家裡要裝修嘛?」

  「除妖鎮宅。」

  「唉?他人呢?」

  「哦,剛剛除完妖陰笑著回來,好像吹了冷風,感冒了。」

  「……」

  「哈欠」

  一個噴嚏從簫夭景嘴裡噴出。

  他終於找到一個自己守身如玉的理由,因為生病,所以暈了頭,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放棄了美好的夜生活,在大冷風裡換了一個晚上的胎。

  想到昨夜他就慪,也不知道是誰把釘子撒得這麼有藝術性,簡直像個八卦陣,讓他泥足深陷,無法自拔,他本以為是自己倒霉,換好備用胎,龍頭一擺,竟然接二連三得又爆開了,最後只能叫來車行老闆,帶著四個輪胎來救駕,等把車折騰出那個太極八卦陣時,他才發現自己頭重腳輕,感冒了。

  拍著暈沉沉的頭走在無人教室走廊裡,他一臉沒睡飽的樣子,打著哈欠,他本就沒有上課正點到堂的記錄,加上人病著,更是走得散散漫漫,拉開教室後門,他旁若無人地走進去,沒有多看講台上的講師一眼,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要補眠睡覺,卻感覺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

  「這位覬覦別人妻君,約會到半夜感冒遲到的同學,你能到門外罰站思過後再進來上我的課嗎?」

  溫潤的聲音帶著涼颼颼的溫度讓簫夭景怔了怔神,他抬起頭只見黑板上秀著雋秀有型的三個字---

  季淳卿。

  他們班上新來的講師。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5:29

  第十四章

  商科班來了一位很長相可口,身段優質,格調優雅,溫文爾雅的新任講師。

  他姓季,名副其實的純情,柔順的髮絲配上毫無雜念的淡笑,白襯衫配著休閒外套,合身的黑長褲裹著長腿,站在講台上毫無老師架子,一臉「我很好講話,大家都會輕鬆PASS」的表情,但這讓人眾人迷醉的表情在痞味十足的簫夭景拉門而入後徹底黑了下來。

  本以為這講師秀氣有餘,霸氣不足,無所為懼,肯定好講話更好欺負,下課後,男生找他抽支煙,角落裡聊一聊,女生找他撒撒嬌,順便互相換換手機號碼,聯絡聯絡感情,大家就不費吹灰之力地離畢業證又近了一步。

  可沒想到季老師根本沒給他們見縫插針的機會,立刻秀出一招殺雞儆猴,把軟硬兼施這種陰險無恥的手段熟練地玩轉在鼓掌之中。

  不過話說回來,他選的那只被殺掉的雞也太大只了點吧?叫校董的二公子去門外站崗思過?他要不要這麼有種啊?為了愛的教育如此奮不顧身,不想在人家學校裡混飯吃了麼?

  做為那只被選中的雞,簫夭景抬起了眼眉,毫不掩飾的不滿掛在他的臉上:「大叔,上課時聲音小點,別吵我。」

  他才不管此刻教訓他的人是新任講師,還是舊日情敵,以為年紀夠大就能在他面前拽嗎?搶女人這種事不是多吃幾年飯,站在講台上教訓人就有優勢的,而且他現在沒興趣跟他探討女人方面的知識,他現在只想補眠,生人勿近,後果自負。

  駭人的眼神射出,他自認為起到了警告作用,手一插口袋,頭往課桌上一擱,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根本不理會全班正用驚恐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季淳卿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頭,對面前頑劣的小鬼依舊笑如和風。

  下一瞬間,一本頗厚實的課本直接砸在簫夭景的腦袋上----「啪」的一聲,緊接著,一道涼涼很沒誠意的聲音響起,

  「抱歉,手滑了一下,這位覬覦別人妻君的同學,麻煩你幫我把課本撿起來。」

  「咻」

  週遭的倒抽氣聲頻頻響起,手滑了一下?這麼賤的借口都能想出來?他的手是有多滑嫩哇?他們現在不會再認為這位才25歲,和他們年歲相差不了多少的講師是個軟腳蟹,想怎麼捏就怎麼捏了,他們現在需要思考的是,萬一校董的二公子和新任講師鬥毆,他們站在哪邊比較好。

  簫夭景顯然被惹怒了,他趴在桌位上靜默了良久,才緩緩地站起身,咬了咬唇,一副野獸被踩到尾巴的任性表情,緊瞇起的瞳聚了焦瞪住面前笑容不變的季淳卿,他絕對是在計較上次被罵作繡花枕頭的仇,笑笑笑,以為可以在少爺他面前扮豬吃老虎是吧,別以為長得一副惹人憐愛的女人相,他就不敢教訓他,媽的!只要生理結構還是公的,他就敢揍!

  他抽掉脖間虛掛著的領帶,活動著拳頭的骨節哼道: 「想找少爺打架,就直說。」

  這樣也好,把這傢伙打扁,女人就歸他了,江湖規矩!比起慢慢追女人,這樣還比較快速,他樂得輕鬆。

  掄起拳頭,他就要打向面前那張笑的很燦爛的如花容顏,就在這搶女人的關鍵時刻,突然口袋裡的手機卻跳躍起來,他被震得一陣麻癢,拳頭也軟下了力,只得一邊掏出手機,一邊惡狠狠地瞪住季淳卿,用眼神警告他別跑,接完電話就來收拾他。

  「喂!哪個王八蛋!」

  「你哥。」

  「你又幹嗎?我這有正經事,閃邊去,一會給你回電話。」

  「我一點也不覺得你要揍我花錢請來的新講師是正經事。」電話裡的聲音與走廊外某個聲音重疊起來,很明顯,打電話的人就站在門口, 「識相的就給我放下拳頭滾到校長室來,否則等我告訴媽,讓她哭給你看,保準你吃不了兜著走。」

  「……」

  媽的!他就說這笑得雲淡風輕的傢伙也太過鎮靜了,原來有後台,這後台還很他媽的硬-----他哥,簫夭曄,本校校長。

  校長辦公室內,一片嚴肅,唯一不嚴肅的就是簫夭景那吊兒郎當又不耐煩的樣子,他捻起煙往沙發上一坐,在校長室旁若無人地抽了起來,末了,還把煙包丟到自己親哥的辦公桌上,豪邁地打煙給他: 「抽嗎?」

  「校長來找你談話,你給我打煙?」簫夭曄看著滑到自己面前的煙,將它推到一邊,提醒自己弟弟,他的行為太過飆悍了。

  「男人都是靠煙來溝通的,愛抽不抽,廢話剩了,主題。」他不耐煩地抬起頭,示意他兄弟交情不必多套。

  「好,主題就是,乖乖聽季講師的話。完畢。」

  「你要我乖乖聽那男人的話?」啐,這個笑話蠻好笑。

  「對。」

  「就是跟我說,那男人你在罩,我不能惹?」還敢跟他說對?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

  「你搞什麼,跟媽串通好的嗎?隨便叫個外人來整我?」

  「他不是外人啊。」簫夭曄坐在校長的大皮椅上,輕輕地轉動著, 「你忘記我有帶他回家見過媽麼?」

  他想起來了,某年冬天臨近過年的某天,他家大哥帶回家一個漂亮精緻的人,說是自己的大學同學, 那人笑起來很溫和,謙和有禮,尊敬長輩,把他媽媽高興得頓時叩謝神明,以後祖上顯靈,簫家有後了,自己大哥也不多做介紹,只是越抹越黑地給客人使勁夾菜,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當時以為自己馬上要多出一個大嫂,卻不想媽媽削蘋果給客人吃的時候多了一句嘴:

  雖然穿褲子也很美,但是她還是好想看看兒媳婦穿裙子的樣子。

  話音剛落,那本溫柔謙和充滿內涵知性的未來大嫂突然僵了笑顏,黑了臉,站起身,以很暴力很馬賽克的方式抬腳踩扁了自家大哥後,揚長而去,害他從小就對表面太過溫柔的女人有嚴重的心理陰影。

  最變態的就是他大哥,明知道那姓季的是男人還把他帶回來見家長,現在竟然變本加厲把他招惹進學校。

  「你現在是在跟我說,他是你的人,我不准跟他對著幹就對了?」

  「淳卿來做特約講師,身價可不便宜,要不是他現在需要錢,大概在路上看見我,都懶得多瞅我一眼,我磨破嘴皮也沒辦法讓他答應在學校待下來,所以,我可不准你把他欺負跑了。」

  「……你不是還對人家有非分之想吧?」

  「沒有啊,很單純的老同學情誼而已。」

  「你的眼神可以再沒誠意一點。」

  簫夭景摘掉嘴裡的煙,捻熄在煙灰缸裡,站起身,事不關己地哼道:「你愛怎麼耍花樣是你的事,反正井水不犯河水,媽哭起來,你別抓我去頂就行。」

  「好啊,那你乖乖聽他話,我就不讓媽找你水漫金山。」

  「……」

  「對了,蘇家襖這個女人,你認識嗎?我們學校的?」

  他警覺地皺了皺眉: 「你要幹嗎?」

  「哦,隨便問問,淳卿說要賺錢給她家下聘禮,還要我在學校多照顧她,但是我想找人踩扁她。」

  「……」

  如果他現在回他一句,我的女人我在罩,你不准惹,會不會讓事情更加變態複雜?

  坐在教室裡,蘇家襖聽不進任何課業,因為她的周圍滿滿充斥著流口水的聲音,而全部的矛頭對準的就是那位新來講師,她那熟悉又陌生,讓她過著遠離熟男日子的罪魁禍首---季淳卿。

  她還以為他會選擇乖乖待在家裡相妻教子,躲在深閨,羞澀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曉得他原來比自己想像的奔放,竟然搖身一變跳成操控自己分數的講師,舉手透足間還真透出股不怒而威的味道。

  「那個就是叫校董二公子去門外罰站的新講師哦?」看起來弱不禁風,靦腆柔順,根本不像那麼帶種的人嘛!

  「聽說是校長欽點的御用講師,怎麼會跑來教我們放牛班?」他們這個班級全是成績,人品,情操被放逐在邊緣的壞寶寶,男生抽煙喝酒,幹架,帶耳釘,女生濃妝艷抹,衣服勉強遮體,從乳 溝露到大腿,俗不可耐,突然空降一個這般有靈氣水汪汪的講師給他們?是要他們全部被他感召,還是把他也玷污掉,大家一起滾向墮落泥潭哇?

  「管他幹嗎來我們班,男人都是表面斯文的禽獸,他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粉舌舔唇的聲音讓蘇家襖不寒而慄地一抖,隨即被那誓言要吃季講師的女生從背後踢了一下椅子: 「喂!小襖,抖什麼?你也被他電到啊?叫聲姐姐來聽,我把他讓給你先玩呀。」

  「屁……屁啦!他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軟綿綿的有什麼玩頭,嗤。」

  「棉花糖也有棉花糖的味道啊,要多嘗試才知道東西好吃嘛,不過,我知道你這人口味單一的,就好簫少爺那款哦?」背後伸來一隻塗得鮮紅的丹寇手指搭上蘇家襖的肩, 「不是我小看你哦,你這種不夠看的小胃口,那種型你很難吃得消的,會被他喂到撐死。」

  說罷,一陣暖風吹向她的脖口,她全身雞皮疙瘩泛起,漲紅了臉從座位上「噌」得站起,瞬間成為全班焦點,同講台上的純情老師面面相覷。

  「季講師,我們小棉襖很想泡你哦!」

  「是哦,她從剛剛一直在座位上偷瞄你,暗送秋波啦!」

  「對啦,換手機號碼,換手機號碼!」

  「小棉襖,有家賓館在打對折啦,我把名片給你呀!」

  「哈哈哈哈!」

  幾聲起哄口哨聲從周圍升起,她將那些調侃的眼光全數瞪回去,卻見講師大人掛著淡笑,從講台上朝她的方向走來,哇咧,為了顯示講師威嚴,他連簫夭景都敢罰去站走廊,新官上任三把火,難道這次要燒到她頭上,把她當雞殺給猴子們看?他不會罰她去掃廁所吧?

  前排的幾個女生互相使著眼色,保護型地長腿一伸,橫在他要走過的走廊上,明擺著刁難他,抬起眼眉朝他飛眼:

  「季講師,棉襖是很可愛啦,但遮得嚴實沒看頭,你口味不要那麼淡嘛!」

  「對啊,我們棉襖要負責罩我們的,我們可不准你欺負她喲。」

  「要欺負的話,先欺負我們好了呀。棉襖沒看頭,你要不要先試下黑色蕾絲系列吶。」

  嚴密的保護線讓季淳卿挑了挑眉頭,他還怕跋扈的妻君在班上會被人欺負,沒想到,她講義氣又愛多管閒事的德行很得人心,很有人氣,女生都站她這邊呀,看她齜牙咧嘴的尷尬模樣,超可愛。

  他看著面前幾條活色生香的長腿,眸裡波瀾不驚地回道: 「不了,我口味不重,一向習慣穿貼心厚實的衣服。」

  說罷,他長腿一跨,輕鬆地跨過美人腿陣,回頭提醒道: 「寒流來襲,各位同學最好都能遮嚴實點,只露出脖子上半部位就好,如果看到第二個因為半夜約會而感冒遲到的濫情蠢貨,老師我會很難過。」

  被提醒把脖子以下部分暴露太多的幾個女生集體呆住,對這位講師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定力噓聲不已,順便對蘇家襖投以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一抬頭卻見那一派嚴肅的講師抬起右手,正在她們以為要有體罰學生的暴力事件發生時,柔和且很有愛的男音輕輕地流瀉出來:

  「妻君,你很熱嗎?放學後,我們一起回家吧?」

  話音一落,季講師舉起右手袖口貼心地幫那漲紅臉,直冒汗的燙棉襖溫柔地拭去了額頭上的汗珠,但是他卻拭不去她那一頭的黑線。

  她以為至少他會注意到講師的身份裝作不認識她,她沒想到這個人神經大條到這種狀態,在教書的第一天就對自己的學生們公佈師生姦情,還用很可愛又無辜的表情。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5:47

  第十五章

  姦情暴光,自然要被逼供。

  於是,校園一角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經典橋段,一群濃妝艷抹,穿著清涼的不良少女圍成圈,將事件女主角像無助的羔羊般圍在中間,威逼恐嚇,摧殘其身其心,逼她離開受歡迎又一票粉絲拉拉隊的男主角,其中不乏經典台詞----

  「說,你跟他什麼關係!」

  女主角眼神遊離,顯示狀況外的表情。

  「你什麼時候躲過我們的視線勾搭男人的?再不說,我們上刑具了!」

  狠話撂完,一隻裝滿冷水的桶子被拎起,作勢就要往可憐的女主角身上潑。

  「喂!你們不是來真的吧?這種小說裡的爛招也拿來對付我?」

  「我們是認真的啊,這不是你一向很推崇的不良少女必備逼供法---潑水羞辱法麼!拿你來實驗下,效果好不好呀!」

  「停停停!我跟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他只是我遠方親戚,暫時住在我家而已!」

  「這句台詞好老呀,蘇棉襖,是姐妹就換句新鮮點來聽!親戚?有親戚叫你妻君的哦?」

  「那只是……我老家的變態習慣,沒什麼意義的稱呼。」

  「你臉紅他還幫你擦汗?」

  「那只是……親戚間的友愛互動。」

  「那麼多人考試個位數,他卻讓你PASS?」

  「那只是……他看我可憐,同情我罷了。」

  「你制服扣子掉了,他還幫你補?」

  「那只是……他的業餘愛好。」

  「他還約你一起吃午餐便當?」

  「那只是……他剛好做多了一份便當而已。」

  「如果他要餵你吃飯的話,你是不是打算說你的手昨天剛好骨折了?」

  「……」被戳中。

  「受不了了,揍她吧,這個女人太欠揍了,得了便宜還擺出一副讓人討厭的乖乖女模樣,就讓我們讓你如願,讓你骨折吧?」

  蘇家襖嚥下一口唾沫,對著自己班級上的姐妹,她們紛紛摩拳擦掌,似乎對演習這場肥皂劇饒有興趣,鼓足了氣勢要把這場欺負乖乖女的橋段推向最高 潮,直待男主角最後救場,而捧著便當盒到處找妻君的男主角也不負眾望地在這關鍵時候找到了這個小角落。

  「妻君,我有幫你做便當。」

  「呀!季講師登場了,我們在欺負棉襖呢,你打算要怎麼英雄救襖呀!」

  一群玩瘋的女學生看到可憐兮兮男主角抱著飯盒登場,玩性更甚。

  「對呀,我們在跟棉襖說,要她離開你,再靠近你的話,我們就要惡狠狠地欺負她喲。」

  「把水潑到她頭上啦,一起吃便當,這種甜蜜的場景光聽起來就很讓心理陰暗的人討厭喏!」

  「喂,你們玩夠了吧,走開啦!」這些該死的不良少女經典台詞,本來是她蘇家襖駕輕就熟的,怎麼一轉身她反而變成被壓搾的乖乖牌了?可不入戲的人顯然只有她一個人,就連季淳卿都很投入地進入了角色。

  「我勸你們最好馬上放開她。否則……」

  「否則怎樣?要找我們女生打架嘛?我們可是女孩子喲,有風度的男人是不能對女孩子亂動手的,對吧,棉襖?你喜歡的簫少爺就從不跟女人計較哦?」

  「對啦,他只會有錢打發女人!哈哈哈!」

  「季講師,怎麼辦吶?我們軟硬不吃,要不你犧牲色相來搞定我們呀?」

  故意刁難他?

  季淳卿輕輕一笑,他知道族外人有種婚嫁風俗,男方要娶走人家的閨女就得應付女方姐妹的刁難和挑釁,得顯風度擺氣度,但這規矩東女族可沒有,他沒這方面的經驗,風度為零氣度為負,嘴唇一勾,他只知道以大欺小:

  「小心我當死掉你們的功課哦。」

  軟綿綿的話音一落,一眾女生面如死灰,本來就在及格邊緣徘徊的她們,靠的就是講師平時的人情分來低空PASS功課,這下要被抓住了小辮子,畢業證不就徹底對她們說拜拜了!這個男人真是小心眼又無恥,竟然對女孩子玩濫用職權,公報私仇的陰險手段。

  這下哪還有人刁難他,巴不得搖身一變跪到他身邊去討好他。

  「季講師,我們就跟棉襖開玩笑啦,是吧,小棉襖!你縮在那裡一陀裝什麼可憐哇,起來啦!」

  「對對對哇,不打擾你跟棉襖一起吃便當了哦,最好你們互相喂,甜蜜蜜,吃到飽,我們不玩啦,閃啦!」

  說罷,她們小心地朝蘇家襖豎了豎大拇指,再指了指站在一邊季淳卿,拍了拍她的腦袋小聲哼道: 「我們一致通過這隻,斃掉簫夭景!」

  「耶?為什麼?!」

  「因為這只的男人味很贊!」

  「你們從哪看出他有男人味這種神秘的東西啊?就因為他能讓你們PASS哇?」

  「這點就很男人味啊!做女人當然要現實一點嘛,跟著他,有前途.你說過,找男人,姐妹意見要占80%,我們一致覺得,簫少爺那款型不適合你啦,你看著辦吧。」

  「……」

  姐妹淘們仁至義盡,掩嘴退場,在經過季淳卿面前還拋去一個媚眼。

  「季講師,加油哦,棉襖耳根子很軟,多吹吹耳邊風。」

  「對呀,她要是不識貨,就不要她了,來找我們呀。」

  他笑而不答,只待她們起哄走人,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便當盒給她,她接過他遞到手裡來的飯盒,懊惱地歎了一口氣,不爽地問:

  「你幹嗎跑到學校來哇,我差點被她們折騰死吶。」她語氣略有責備,對他擅自插進她原本自在的生活無所適從。

  「岳母說,既然身在族外,就要遵守族外的規矩,成婚前男生要下聘禮,否則不合規矩。」

  「哈?你聽她在扯,她說的是屁規矩啦,她根本就是想趁機敲你竹槓!」

  「無所謂。」他當然知道東女族內,並沒有男方下聘的說法,按理說,男生都進女方家門了,人都是她的,還談什麼聘禮不聘禮,不過既然岳母提出來,他並不在意,照辦也無妨。

  她看著他細心地替她墊好紙巾,打開便當盒,小心翼翼地伺候自己,只覺得一陣彆扭,「什麼無所謂啦,我都說我不能跟你成婚了,你不要……」

  「張嘴,我餵你。」

  「……」瞥了一眼伸到自己嘴邊的勺子,她向後退了退, 「我……我自己會吃啦,哪有講師喂學生吃飯的。」

  「可是我想餵你,不行嗎?」

  「……你不怕被校長給開除嗎?」光天化日下勾引自己學生。

  「我不想餵他,我想餵你。」

  「……」他是不是聽錯重點了,僵持不下不是辦法,她翻著白眼,張了嘴巴吃下那喂到唇邊的軟米飯,嚼得很是心虛,眼神亂飛,這一飛不可避免得瞟到正斜坐在三樓的窗台邊,不知道看了多久鬧劇的簫夭景。

  他長腿橫在窗台上,雙手環胸,盯住包住一口白飯不知該吐還是咽的她,滿臉嘲諷的笑,彷彿在問她:

  「好吃嗎?」

  「好吃嗎?」

  身邊的季淳卿也拋出同一個問題,她頓時被噎得翻江倒海,險些駕鶴西歸,再抬頭,那個坐在窗台卻沒心情欣賞風景的男人不見了。

  約會第二天,女人劈腿,如此無恥齷齪的場景換了是誰也怒到走人,並且還要把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此封殺在自己生命之外,她才有一點希望的小戀情就這麼被扼殺在搖籃裡了嗎?嗚嗚,她就說他沒那麼好心單純地餵飯給她吃,他根本就是想用逼的壓她拜堂啦!

  她顧不了他的表情有多無辜,她要馬上去找簫夭景解釋她和季講師單純的師生關係,身子才要起身,衣袖卻被身邊的人一拉,曖昧地跌進男人香軟的懷裡,他依舊笑得輕柔,可嘴巴上卻不再好商量:

  「妻君,吃飯的時候到處亂跑,不是好習慣,要改。」

  「現在沒時間吃飯了,你放我去解釋啦,我……他……」

  「乖乖把飯吃完,舔嘴巴給我看,否則……」潤薄的唇一頓,飄起一抹暗笑。

  「你……你你你要幹嗎?」她仰面看著他整個身影籠罩下來,伏在她耳邊輕輕動唇。

  「否則,下午我去商科班上課,就要有人提著水桶站一下午了,很可憐對不對?」

  「……」吃飯也就算了,幹嗎還要她舔嘴巴呀,他的小母貓後遺症又來拜訪他了嘛?

  「乖乖吃飯好嗎?」

  「……」媽呀,這是哪個國家的女尊男卑哇,她根本被欺壓到沒力氣反抗嘛!

  「我餵你呀。」

  「……」不要再餵她啦,放她走,讓她餓死呀!

  老天爺沒有聽到蘇家襖的請求,但校園廣播卻為她解決了危機:

  「放牛班蘇家襖蘇同學,校長室有請,我勸你最好馬上從你現在待的位置爬開,站到我辦公室來,完畢。」

  耶?為什麼校長大人要用這種很不待見她的語氣給她下通牒,還透著股濃郁的酸溜溜味呀?師生戀被抓包嗎?她是無辜的受害者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6:02

  第十六章

  蘇家襖,商科2班副班長,該生成績穩定,團結同學,勤奮,正義感強,遇事積極動手。

  簡單的學生資料在簫夭曄校長手上,他一邊掃目過去,一邊在腦海裡翻譯著這份官方口味很重的資料。

  商科2班,就是他們學校有名的放牛班,和夭景所在的商科1班有天壤之別,雖同為商科班,一個是精英輩出,一個卻只知道興風作浪。

  這樣的大前提下,接下來的評語,他更加得小心過濾。

  所謂副班長,就是領導一票不良分子,有江湖人氣大姐大。

  所謂成績穩定,大概是指成績單上長期保持紅燈閃亮亮的狀態,並且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所謂團結同學,等於她擅長用自己高得莫名其妙的人望煽動群眾,煽風點火,聚眾鬧事。

  而勤奮,正義感強,遇事積極動手是什麼意思,他心裡也有底了---

  一個出勤記錄寥寥無幾的副班長,打架記錄卻不勝枚舉,為人愛好是為班上女同胞出頭,難怪班上的人都服她當幹部,平時只懂得好勇鬥狠,蠻不講理,多管閒事,凡事不講科學道理,只念江湖道義,幫親不幫理。

  總結: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蠢貨,淳卿的眼光很差,有待大幅度提高。

  「叩叩」

  敲門聲從校長室門外響起。

  簫夭曄將資料往桌上一丟,抬眼道: 「進來。」

  門被打開,一名歪綁著高辮子,領帶斜綁,敞開著校服外套的傢伙走了進來,她的指甲塗成黑色,臉上的妝粉很不入流又沒格調,瞪著那雙抹上重眼影的瞳不知閃避地打量他,他撐著下巴,內心哼道,一看就不是個好苗兒,配淳卿,簡直是糟蹋了美玉。

  「蘇家襖?」

  「我學費上個禮拜交齊了,我這還有收據,發票做證明,我家沒有閒錢交學雜費,要敲詐去找別人,拜拜!」

  「……」

  如此俗不可耐,不可愛又不懂裝乖巧的粗鄙女人,她到底有什麼資格賴在淳卿的懷裡,還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她不知道有人肖想那懷抱很久,還多次投懷未遂遭到暴力虐待麼?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女人,為了挽救身心無邪的好友,他決定捻死這只不懂尊重師長的小臭蟲。

  「從今天起,不准靠近季講師半徑一公尺內!」

  「耶?」蘇家襖不明白這種很少女漫畫又親衛隊的話怎麼會從自家校長大人嘴裡聽到, 「你要我離他遠點?」

  「對!」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

  「……那你幹嗎派他去我們班當講師哇!」

  「……」她以為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淳卿擔心她被欺負,要去護著她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妻君,哪知道這個講義氣的女人根本不用人守護,自己混得風升水起,他還怕那些污濁之流浸染了他無垢的淳卿。 「你們班上的傢伙沒有欺負季講師吧?」

  「誰敢欺負他啊?」那只披著羊皮的狼,根本是把她和她的人玩弄於鼓掌間。

  「我倒不是怕別人欺負他,我是怕他欺負自己。」怕他只是認命守規矩護清白,才不得不待在這種小女生身邊,哼,要不是那東女族的變態族規,他就不信,淳卿會多看她一眼。不過,他就是覺得,淳卿非要守什麼清白的執坳性子可愛得緊。

  「這樣吧,蘇家襖,我們來談一場交易,只要你跟淳卿解除婚約,我就幫你一個忙,否則,搞不好,你就要被退學了。」

  「你什麼意思哇?你是要濫用職權欺負弱小學生嗎?我可是有交學費的丫!」一聽到要被退學,蘇家襖才警覺自己真的惹到這位前言不搭後語的校長大人了。

  「你是有交學費,但如果我要退你學,也不會把這些錢退還給你,因為在校外打人鬧事,完全可以構成被退學的合理理由。」簫夭曄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卷宗,往桌上一甩,輕鬆道, 「如果不是因為臨時要安排淳卿來學校,耽擱了這件事,我早打算要叫你來做處理了。你之前是不是在酒吧打傷了陸家公子,陸占庭?」

  「那是因為他自己太欠扁了!」涉及到朋友隱私,她蠻橫含糊地哼唧,不再多作解釋。

  「好,既然你承認是你把陸占庭打傷了,人家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等我這個校長給個說法,怎麼處理這件事,我正在為難哦。」簫夭曄作勢揚了揚眉, 「不過,如果你肯聽話,乖乖離開淳卿,不做糾纏,我就幫你忙,找個機會讓你向陸家公子道歉了事,怎樣?」

  「你叫我……去跟陸占庭那混蛋道歉?」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不是誰都有這個面子的。」

  「我幹嗎要去跟他道歉啊,那個禽獸王八蛋,我沒揍到他斷子絕孫他就偷笑了,他還敢來跟我嗆聲!」

  「蘇同學,如果你繼續冥頑不靈,吃苦的可是你。」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洩憤地扯成兩本, 「要我去給那個龜孫子道歉,做夢!」

  隨即,她用看龜孫子二號的眼神瞪住自家校長,不站在自家學生這邊也就罷了,他竟然這麼沒義氣,賣友求榮,倒打一耙,她鼻頭重重一哼,不想再跟他理論,囂張地拉門跑出去。

  簫夭曄不已為意地挑了挑眉,看著被蘇家襖撕碎的文件資料,眼眉一斜,季淳卿正靠在沒被不良少女關上門邊,眼神雖是波瀾不驚地打量著他,但眉宇間毫不掩飾他因餵飯好事被打斷而顯露的不滿。

  「以後不准吃午飯的時候找她。」

  「那請問我什麼時候找她,你會比較開心?」

  「以後不准單獨找她。」

  「這話聽起來,你在嫉妒嗎?嫉妒我,還是她,恩?」

  「……」他不答話,眉頭不再輕柔的舒展,透出厭惡地皺起, 「你跟她說什麼?」

  「叫她離開你呀。」

  「……」他瞇眼,抬腳,準備對面前討打的傢伙採用暴力。

  「喂!等等,你都不好奇她怎麼回答我的嗎?」

  他頓住,眼神開始滿懷期許:「妻君說什麼?」

  「淳卿,你的眼神真是很好猜透,單純吶,這麼想知道嗎?晚上陪我吃飯,我再跟你細談吧。」

  「……」眼神一暗,對於有些厚臉皮的惡人,他還是覺得暴力逼供比較靠譜。

  「好好好,我說我說!她跟我說,要她離開你……」簫夭曄唇一勾, 「做夢。」

  既然她說要她道歉是做夢,也就等於他們和談崩塌,她是不肯離開淳卿的。他這麼理解應該沒錯吧?

  「……」真是好可愛的小母貓式回答.

  「喂,你也不用高興得在我面前擺出一副發情的表情吧?笑得那麼嬌媚算是什麼意思啊?不把我當男人嗎?好歹我暗戀過你那麼久。」

  「不想骨折的話,馬上把手從我腰上拿開。」黑眸蒙上一層殺機,瞪著簫夭曄那只趁他不備就在他腰上遊走的髒手。雖說東女族規只叫他迴避女人,可是他非常嚴格律己,有變態嗜好的男人也被他封殺在外。

  「咳咳……她既然很夠膽,我就來看看你家妻君能強到什麼地步吧。」

  蘇家襖一口氣奔到校門口,只覺得肚子裡憋著一股發洩不出的氣,這個龜孫的世界,明明有道理卻要讓她低頭,她講義氣反而被人當成傻瓜,傷人是不對,可是她除滅殘渣,替天行道,有什麼不對?而且……她從頭到尾根本沒碰他,要怪也得怪季淳卿非給她帶上的破鳳鐲,還有他自己不純潔的肉 體,她下手哪裡有那麼重,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嗤!噴點鼻血就要躺醫院,該死的有錢人,他比較金貴嗎?買點調經補血的藥給他吃吃不就好了!

  她踢著腳邊的石頭往校門走,心情不好,打算翹課,抬起頭卻發現校門口站著幾個男生正在明目張膽地翹課抽煙聊天。

  簫夭景嘴裡叼著煙,調笑地同旁邊的男生打著趣,他起初並沒發現她,兩手插在口袋裡,本該綁住脖子的領帶,被他雜亂地塞在制服口袋,亂糟糟的頭髮配著亂糟糟的制服,亂糟糟的整個人卻有股說不出來的庸懶,他聽著朋友的笑話,唇角微動,頭一低,香煙掠過他的眼睛,他瞇了瞇瞳。

  興許是她射出的視線太過熱烈,充滿崇拜之情,他身旁的朋友注意到,調侃地拿手肘頂了頂他的胸口,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再指了指她站的方向。

  他不以為意地笑著轉過身來,眼眸卻在對上她的身影時失了笑意,幾乎是立刻的,他把笑容收得一乾二淨,明顯的不耐煩爬上面頰,他抿緊了唇,頭尷尬地別向另外的方向,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

  「夭景,人家在看你呢!是不是你女人?你不介紹一下?」

  「少囉嗦,不是要翹課出去?走不走?」

  「叫上她嘛,一起去玩啊。」

  「閉嘴。」

  「哎喲吼,第一次看你躲女人耶,有蹊蹺哦。」

  「我請客,走不走?」

  「好好好,走啦走啦,去吃免費大餐,管人家那麼多閒事,男人談戀愛都是這樣的啦,就算是夭景也會變得很婆媽哦?」

  「……」

  「唉,你就這樣躲著人家走掉了,她看起來好像很傷心耶。」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傷心了?」劈腿的混蛋女人會傷心才有鬼。

  「喏,不是可憐兮兮地站在那裡不動麼?」

  「……」

  「你是在鬧彆扭,害羞?還是怕約人家,人家不答應啊?」

  「你滾開點好不好?」

  「……」損友吐舌。

  「我怎麼知道她現在算不算我女朋友。他媽的!」

  「……唉?」原來他是在糾結這種很初級階段,很清純小男生的問題哦?男女還要什麼確認關係,抱過親過,自然過度不就完了,還要用很肉麻的聲音去問,那人家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嗎?嗤,好沒技術含量的問題!

  這種患得患失的小男生心理,只有真正中招的人才會表現出來喲!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6:13

  第十七章

  KTV的包廂內,歌聲鼎沸,爭搶話筒的叫嚷聲此起彼伏,看得出朋友們玩得很盡興,付帳的大爺卻很低調地窩在角落裡玩憂鬱,一語不發。

  簫夭景長腿交疊,衣領大敞,整個人沒精神地斜陷在沙發裡,半明半寐地睜著瞳,單手把玩著手機,手指撥弄著某個號碼,皺眉,自嘲,按下取消鍵,再撥弄,再鎖眉,再冷哼,仍舊取消。

  他自我厭惡地把手機丟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撐起身,抬手要去拿擱在茶几上的酒杯,手指還沒碰上玻璃杯,卻見一隻白嫩的手拿起他的酒杯,可愛的粉色晶鑽在小巧圓潤的指甲上閃動,下一瞬,他的酒杯已經靠上他的嘴唇。

  他斜睨了一眼不知何時坐到身邊來的女人,一張粉色暖妝臉,恰倒好處地透著可愛和嫵媚,比起把自己的臉當顏料盤,胡亂畫一通的傢伙,眼前的女人完全懂得揚長避短地讓自己的臉增色不少。

  「簫夭景?」

  她精準地叫出他的名字,軟軟的語音,不掩飾想要認識他的目的。

  他只是隨波逐流跟著朋友來唱K,從剛進門起到現在,他只顧著佔據角落對手機發洩不爽,根本沒注意他們叫了誰誰誰,此刻掃眼包廂內,他這才發現這群禽獸叫了不少外校女生來增添生活色彩。

  他垂眸看著女人乖巧地要餵他喝酒,倒也沒有推托之意,就著她端起的酒杯嚥下一口,酸澀的液體壓進喉頭,對望著面前很討巧的女人,他更加沒來由的鬱結,身一轉,繼續對著手機開始怒瞪。

  他媽的,她在拿什麼喬,是她在約會完後,跟別的男人吃午飯,他發脾氣不打給她,她就不知道給他來個電話,給他解釋,認錯,撒嬌麼?問他人在哪裡,問他想不想見她,問他現在他們倆算什麼鬼關係,這些都是可愛乖巧討人喜歡的女人該做的工作,她不是要貼他的心麼,偷什麼懶啊!

  手裡的手機被粉晶手指從身後抽走,他不得不轉過身來看著笑得甜美的女生,小女人的惡作劇,本該看起來很可愛,可是他現在審美功能關閉中。

  「還我。」

  「你很討厭啊,叫我們來,然後把我們女生晾在一邊,一個人玩手機。這麼喜歡傳簡訊,把你號碼給我,我陪你呀。」

  「……我不傳簡訊。」

  「是嘛?你難道不是在跟女朋友傳簡訊?」

  「……」他不是在發甜蜜簡訊,而是在窩囊地空等電話。

  「那麼,你有女朋友嗎?」

  那麼,他有女朋友嗎?有嗎?沒有嗎?

  「見你的鬼,這個問題我比你還想知道!」

  「啊?」

  他趁她愣神,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惡狠狠地手機給直接關掉,塞進褲袋裡,起身,逕自走過拿著麥正拉開嗓子唱的傢伙,那兄弟完全看不出他正怒著,還攬住他的肩膀聲情並茂地邀他一起唱起來,他瞥了一眼正在放著MV的大屏幕,屏幕上滾動的大字歌詞讓他抽起百轉千回的涼氣---

  「請吸收養分讓腦袋平衡,要你現身動作慢吞吞,怎麼承認我非你不可,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別,玩得再瘋再野你瞪一眼我就收斂,我會又乖又粘溫柔體貼絕不敷衍……」

  話筒一下湊到他嘴邊,兄弟聳著肩膀非要讓他哼出那句「我只對你有感覺」,他卻覺得這歌詞讓他慪到極點,聲音一涼,他就著麥克風送出自己寒冷結霜,擴大N分貝的聲音:

  「話筒噴到你口水了,拿開。」

  「噗!」

  和「我只對你有感覺」相差十萬八千里的歌詞,還完全跟不上節奏,他說罷,拉開包廂門,大步跨出。啐,什麼鬼我只對你有感覺,他才不承認,他會只對一個籌碼女人有感覺,哼!他只是不想輕易服輸而已。

  簫夭景在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水珠順著濕漉漉的額發滴著水,他不想讓自己顯出一副落寂可憐的德行,對著鏡子擺弄著自己的造型,他正盯著鏡子打著領帶,鏡面裡反射出兩個西裝筆挺的熟悉身影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不孝的老哥簫夭曄和……那個差點成為他大嫂,擺出無辜面相耍暴力,逼餵他女人吃飯的混蛋季淳卿?

  簫夭曄帶著奸計得逞地詭異笑臉,配上季淳卿一臉嫌厭不耐煩被強迫的表情,一前一後走進隔壁一家高級會所的咖啡廳,坐定,似在秘密商談著什麼事。

  可認真在思量事情的顯然只有面色慎重的季淳卿一人,他家不孝的大哥則時不時對人家上下其手,想碰一下人家的手,結果被人用整壺燙咖啡灌澆,想用腳去蹭人家的腿,結果被人飛來鐵叉鋼刀數把。種種跡象表明,季淳卿依舊和當年一樣很暴力很馬賽克,他那溫柔純情無害的可憐娘樣只會在女人面前才會裝出來,無恥的男人!

  他就知道他大哥才沒容易對季淳卿死心,否則誰會把一個男人的照片當寶一樣放在皮夾子裡,沒事拿出來看著美美地偷笑一下,再告訴自己弟弟,他們只是老同學情誼,呸,當他是弱智流嗎?

  簫夭景陰惻惻地勾起唇,拿出關掉的手機,翻蓋,開機,對準面前很曖昧很難說明清白的男男組合,喀嚓按下快門鍵.既然被他逮到,那就拍張男男約會照片做要挾好了,反正他老哥的名譽在他眼裡根本不值錢.

  哼笑一聲,他揚著眉頭,吹起口哨滿意地看著手機上儲存好的照片,哼。以為他每次都會乖乖去走廊罰站嗎?想要整他?也太小看他簫夭景了,什麼叫跳進黃河洗不清,這次該輪到他給季講師上一課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6:30

  第十八章

  手機屏幕處在待機畫面中,蘇家襖的手指按下電話薄,調出簫夭景的電話號碼,大拇指卻怎麼也按不上綠色按扭。

  「你別傻了啦,約會一次你就開始妄想,人家跟你玩玩好不好。」

  「男人承不承認女人是他女朋友,首要一點,就是他帶不帶你去介紹給他兄弟認識啦!」

  「對啊,人家明擺著在躲你嘛,看到你都當不認識。你還傻乎乎地被他耍著玩。」

  她本想解釋自己和季講師的清白,卻被同班戀愛經驗豐富的姐妹們如是教育她。

  「搞什麼,你真好笑,我們玩玩而已,你不是當真吧?你以為我們倆什麼關係啊?還特意來跟我解釋?」萬一她一個電話過去,聽到的卻是這樣玩票的奚落,她大概會忍不住挑起第二次暴力事件吧,衝上去摟住他,讓鳳鐲讓他噴血到變殭屍。

  如果他在意,他就會自己打電話來,如果他是認真的,他就會緊張她,如果他有交往的意思,那就自己打電話來質問她呀!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吧?

  為了不丟女人的臉,輸了裡子也不能丟了面子,這通電話她絕對不能打。

  打了就是她玩不起輸不起,打了就是她這傻蛋把玩笑當真格,打了就是她戀愛學分不及格。

  了不起她自己先放棄,這樣總好過別人不要她。

  合上手機蓋,她在心裡自我唾棄一聲,裝作不在意地哼起歌繼續往家裡走,說起來真慪,都怪她那個心思歹毒的未婚夫,深情款款地對她說放學一起回家,結果在成功了結掉她本就不安定的戀情後,就忘記了自己說過要一起回家的話,消失了。

  她搞不定自己喜歡的就很不爽了,連信誓旦旦追在自己身後的也不見了,外加上打架退學事件,她最近犯太歲嗎?

  正鬱結著,手機卻從手裡震跳起來,她心臟一陣麻痺,生怕電話突然斷線,等不及看來電顯示就接起來, 「喂喂喂!!」

  對面傳來的卻不是她期待已久簫夭景的聲音,而是碧雲驚慌失措的聲音: 「嗚……大姐大,楊書婕發簡訊來要找我談話,要我給她解釋我和占庭什麼關係,我……我在洗手間偷偷給你電話,我好怕,怎麼辦?」

  「他媽的,有什麼好怕,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一瞬間,男人什麼的破問題被她丟到腦後,姐妹有難,兩肋插刀,這是女人的江湖規矩。

  二十分鐘後,蘇家襖趕到了碧雲告訴她的約定地點。

  推開咖啡廳的門,她就看到角落的位置坐著兩個她都不陌生的人,碧雲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她是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事就會開始慌亂的傢伙,而那幾年不見的楊書婕卻擺足了正宮娘娘的德行,氣質地並腿而坐,高傲地揚著臉,臉上帶著毫無溫度的淡笑,不屑地抬手指點著面前已經無所適從的碧雲,當然,她的手邊永遠擱著一本標誌型的厚重書本。

  蘇家襖冷笑了一聲,這種場合,她還不忘擺才女架子,帶本書來教育不懂事的小姑娘嗎?出版社有出<痛打狐狸精100招>的破書嗎?

  她朝她們走近,正巧正聽到楊書婕用柔軟的聲音說著狗屁不通的鬼話:

  「碧雲,我這人一向都不喜歡把人想得太壞,可能是占庭平時做人不懂拿捏分寸,做出些讓人誤會的事,可是你怎麼也學起家襖來搶我男朋友?」

  「是……是他先……」

  「他說什麼?要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嗎?」

  「……」

  「哼,像你們這種人無非就是看上佔庭家的錢,想找個富家子弟覺得有面子對嗎?真沒想到你也變成這樣,我早說過和家襖玩在一起是會變的。」

  「我沒有,是他說……」

  「好了,我不想知道他說什麼,他是我男朋友,他怎樣我也最清楚,我今天是來找跟你說,我幫你安排好了醫院,明天陪你去。」

  「去醫院?」

  楊書婕皺眉,眼光一瞟碧雲的肚子,略有嫌棄: 「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嗎?」

  「所以,你一直都是這樣幫姓陸的王八蛋善後的嗎?」蘇家襖覺得自己再不出聲,就快要被怒火給憋死了。

  楊書婕動手撥弄了耳際的長髮,用眼角向她瞥去一眼,根本不驚奇她會出現: 「家襖,好久不見了。」

  「鬼才想見到你,我來帶碧雲回家,你滾回你的陸占庭身邊去,當你的母王八。」

  「哼,沒想到你講話還是這麼粗鄙,難怪占庭會說你完全沒變,還是喜歡用奇怪的方式吸引別人的注意。」

  「這裡沒人想被你們這對變態注意,碧雲,我們走。」

  她拉起碧雲就要走開,卻被站起身的楊書婕起身攔住, 「等等,家襖,既然你來了,也幫我評評理吧,你一向正義感強,碧雲也算大家一起長大的,她背著我勾引我男朋友,你覺得說得過去嗎?」

  「蒼蠅不盯無縫的蛋,你剛也說了,你知道你男人是什麼貨色,碧雲不長眼的地方,我會教訓,她爸媽會教訓,但正著輪,倒著輪都輪不到楊書婕。」

  「是嗎?我倒認為,這事正著輪,倒著輪,都輪不到你蘇家襖來多管閒事,我是占庭的女朋友,她現在肚子裡有占庭的孩子,占庭叫我帶她去打掉,請問,你有什麼資格插手?」

  「碧雲肚子裡沒他的小孩,叫他去做春秋大夢,他那種人這輩子只會斷子絕孫!」

  楊書婕聽到這話,眉頭微動,略有舒展,唇角有拉起了一絲笑, 「哼,我就跟占庭說,這是你們這種女生愛玩的下三濫伎倆,以為這樣就能逼男人留下來,看到別人不會分手,這回子才說實話,真下作。」

  「你……」

  「我說錯了嗎?哦,順便告訴碧雲,為什麼占庭會找上她呢,因為我不像她那麼笨,隨隨便便就把自己交給男人,不過,男人嘛,總有不老實的時候,尤其像占庭,長得不錯又有錢,就算不去找也有人貼上來,所以,占庭找她只是玩玩而已。我和占庭是父母同意遲早的事,所以,他再怎麼玩,最後都會回到我這裡,明白了?傻瓜?」

  碧雲小聲的嗚咽聲從蘇家襖的背後喋喋傳出,她攥進了碧雲的手,只覺得自己糟透了,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麼都是碧雲吃虧,她還在這裡跟楊書婕吵什麼鬼,越吵只是越掉份,現在只有跟這對變態保持距離才是最安全的,她嚥下火頭,拉著碧雲就要往外走,背後卻傳來楊書婕涼涼的聲音。

  「蘇家襖,算我勸你一句,你這種把朋友看太重,多管閒事的個性,遲早要讓你吃大虧的,真好奇會有哪個男人受得了你這種粗魯的個性。哦……對了,占庭要我告訴你,準備好退學吧,這次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攥緊了拳頭好想揮向楊書婕那張嬌俏的臉,所謂書香門第,卻根本不知道她把書讀到哪裡去。但碧雲哭得抽噎的樣子,讓她不忍再讓碧雲難堪下去,她忍下想扁人的慾望,轉身拉門走人。

  「彭」

  楊書婕一點也在意重重的關門聲,她頭一轉,繼續喝著咖啡,翻動了幾頁書本,招來接待買了單,背起價值不菲的包包,推門離開咖啡廳,揚手招來一輛的士,開向醫院,她得去醫院照顧那因不忠而被打傷的男朋友。

  她知道最近日子,陸占庭頻頻出軌,玩得越來越過火,雖然怒在心頭,她卻不想像個妒婦表現出來,那不是她的氣質,她有的是辦法讓男人乖乖回到她手心裡。

  她太清楚男人要一個怎樣的正宮太太,表面的三從四德,乖巧聽從,都能讓男人遊戲花叢後,甘心情願地回到她身邊,在她有更好的選擇前,這樣縱容陸占庭,她願意。

  下了出租車,她隨手在某個湯店買了一盅補身的湯,不在乎內料,只強調得用講究的瓷瓦罐裝好,弄成手工造型,她提著走向陸占庭的病房。

  好不好喝沒關係,她可以說成是她做的。

  男人很吃那套,女人為他進廚房。

  她提油膩膩的湯走在醫院的走廊,突得聞到一陣淡菊的幽香,她撫著鼻子,轉頭看向後方,首先擁入她眼簾的是雙黑沉的深瞳,長睫帶出點媚態,漂亮的雙眉飛揚著,似乎對她突然射來的眼光不太習慣,繼而靦腆地抿住薄唇,勉強綻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精緻的臉透著不解世事的無辜模樣讓楊書婕一怔,呼吸快了幾分,卻即刻鎮定下來打量他---

  一身筆挺考究的黑西裝裹著高佻優質的身軀,袖扣閃著銀光,一頭柔軟的黑髮連輕風撫過也會隨之微動,白襯衫的領扣系得一絲不苟,一把殘破的菊花被他很不愛惜地握在手裡,花朵朝下,對著地面,不時掉出花絮。

  他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過長的花莖,下一刻,將花束扛在肩頭,露出一副不羈又無所謂的模樣,沒有多停留片刻,逕自繞過她,走向前方。

  楊書婕愣了好半晌才發現自己被晾在了一邊,有些不甘心地踩起小高跟鞋快步走上去,卻見那人推開了自己男朋友陸占庭的病房。

  是占庭的朋友嗎?

  她心裡略有暗笑,將手裡的羹湯隨手丟在病房門外的垃圾桶,從包包裡拿出自己的小化妝包,靠在牆邊補起妝來。

  當她最後蓋起粉盒鏡,揚起笑顏,推門而入,卻被面前狼籍的樣子嚇呆在門口。

  只見那剛才還靦腆得不敢望女人的男人,此刻正抬起一隻長腿狠踹在陸占庭的枕頭上,地上鋪滿了破碎的花瓶碎片和菊花殘骸,她這才警覺他善者不來,有人買菊花這種看死人的花來看朋友的嗎?

  「抱歉,腳滑了一下。」男人開口,聲音細軟卻布著綿密的寒意,對自己的腳滑到人家枕頭上去,還差點踢到別人的頭毫無悔意。

  「不過,你要繼續欺負我妻君的話,我的腳就會抱歉地滑很多下。」

  「你……你你你到底誰啊!」陸占庭直豎地坐在床上,顯然被嚇得不輕,一見自己女朋友也進來,立刻嚷道, 「書婕,叫保安,叫保安過來!」

  「我是誰,我剛剛不是告訴你了嗎?蘇家襖班上的新講師。鄙姓季。」

  楊書婕怔神,驚呼: 「你是家襖的講師?」

  「還順帶是她將來的結婚對像。所以,你們這樣欺負她,我會很難過的,看在我也有買花來看望你,不如算了吧?」

  「你你你你,我管你是蘇家襖的什麼結婚對象,你買菊花來看我,還差點踢爆我的頭,你叫我算了?你當我是五歲小孩嗎?」

  「不,我當你是三歲小孩,只是身體發育得比較快,有點超常而已。」他揚起細眉淡道, 「要不然,會不知道跟未成年人發生關係是會被警察帶走的嗎?」妻君的那兩個朋友和她不同校,比妻君還小上好幾歲,他是稍微有調查才清楚,但這個姓陸的顯然不會不清楚。

  「你你……你是來威脅我的嗎?」陸占庭抱著先被簫夭景修理過,又被眼前這位季講師嚇到的頭,卻依舊逞強, 「我才不怕,有本事就讓蘇家襖帶著張碧雲去告我啊。她會嗎?她不是最重朋友義氣的嗎?怎麼,怕被退學,所以要把朋友的臭事抖出來嘛?」

  「是啊,妻君不會。」那個死不肯低頭認錯,連打人理由都嚥下來的可愛傢伙。

  「哼,我就算準了,蘇家襖那個沒用的廢人她……」

  「但我會。」

  「你你你說什麼?」

  「我不認識那個什麼碧雲,我也根本不在乎她怎樣。」

  「……她她是蘇家襖的朋友!」

  「那又怎樣?跟我沒關係。」他笑得依舊無邪,語氣卻能逼得讓人退到牆角躲起來,「你現在還要欺負我妻君嗎?」

  他看著床上被嚇傻了的男人,心裡已經有了底,於是,不再多話,旋身就走,那站在門邊的女人明顯也被他嚇得不輕,他略有含義的一笑,見她正要開口對說什麼,他不等她開口率先移開視線,看向門外的垃圾桶淡道:

  「垃圾桶上的湯,不拿給你男朋友喝嗎?」他強調垃圾桶三個字。

  「啊……呃……我……」

  「雖然那盅湯很適合你男朋友喝,但男人的清白名節何等重要,你還想讓他多紅杏出牆兩次嗎?」

  枸杞鱉肉湯,功效補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06:50

  第十九章

  送完碧雲回家,蘇家襖覺得自己快要累掛了。

  那個小妮子很能哭,眼淚賽噴泉,偏偏她和一般男生沒兩樣,粗線條,根本不會安慰人,對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完全沒轍,除了遞紙巾,就是大聲吼她不准哭。

  結果小妮子被一吼,哭得更銷 魂了,還不時用她的手去擦眼淚鼻涕,聲情並茂地說自己害她退學,很對不起她。她深歎一口氣,頭抽痛起來,只要別再讓她應付女人哭,多退十次學,她也無所謂啦!

  她一邊想著怎麼跟老媽交代退學的事,一邊往樓道裡走,在家門口的樓道轉角處發現了一隻渾身洋溢著菊香的流浪動物。

  一隻用很單純的表情邀她放學一起回家,卻轉身消失不見,名叫季淳卿的傢伙。

  他像只被拋棄的小貓小狗,可憐兮兮地坐在家門口的樓梯間,頭靠在身邊牆壁上,閉著眼小寐,碎發沾著幽香的菊瓣,蓋上眼睫,嘴唇因席地而坐的不舒坦,微微嘟起,一身正經的西裝行頭在他身上毫無嚴肅的氣勢,反而讓他看起來像剛被糟蹋過的殘花敗柳。

  「你是剛剛被誰虐待了嗎?」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他顯然還在不清醒的狀態中游離,蠕動著唇瓣,露出一臉沒防備沒殺傷力的無害表情,好像誰都能輕易把他捏在手裡隨意地玩弄欺負蹂躪。

  這種表情真容易讓人卸下防備,她蹲下身子,端相著他實在長得很不錯的臉,哼道: 「那些男人都是混蛋,還不如會三從四德的呢!至少不敢給我胡來!」

  「沒男人味就沒男人味吧,他媽的,男人味,我有就好了!」

  「要是你也敢沾花惹草,勾三搭四,亂七八糟,我就家法伺候你!」

  她罵得起勁,對男人完全失望地搖頭再搖頭,完全沒有注意到某人奸計得逞,緩緩勾起的唇和慢慢睜開的眼。

  「呸!我在說什麼鬼,難道我終究還是被老媽給傳染成沒女人味的物種了?呃……好可怕……我要保持清醒!」她抱頭晃蕩著自己充滿要不得思想的腦袋,不再看他那張容易把人洗腦的純真小臉,急忙站起身來就要逃跑。

  某人聽到落跑聲,笑容僵住,唇角不甘地一撇,抬手往後一撈,將那個想從他身邊繞開的傢伙抓回自己的勢力範圍,墨瞳直接壓上她,笑道,「妻君,我在等你回家,你都不感動給我看嗎?」明明剛開始她還很乖地照他的計劃表在走,對那些骯髒又無恥的齷齪男人失望吧,唾棄吧,鄙視吧,怎麼下一刻卻突然清醒了?那些牲口家禽都不適合她,她得早點認清事實呀。

  「耶?你不是睡著了嗎?」

  「剛好醒了。」他把玩著她手裡的鳳鐲,說得很沒誠意。

  「所以……我剛剛哼唧的那些話……」

  「你是說,你誇我比那些男人好嗎?」

  「哇哇哇哇!忘掉它,忘掉它呀!」

  「為什麼要忘掉,妻君你誇我呀。」他滿足地笑,因為她今天講出來的話都很可愛,包括之前她對簫夭曄那混蛋說得那句,要她離開他,是做夢,他獎勵似得抓起她的手很小狗撒嬌似地輕咬上一口。

  她被啃得雞皮疙瘩層層疊疊,猛嚥口水,控制自己的定力。

  「我只是一時觸景傷情的在講屁話而已,沒有經過大腦的啦!」

  「沒關係,我可以讓你一直觸景下去。」如果她只有在這種特定條件下才覺得他比較好的話,這種案例,他隨手就能給她抓來好多,應有盡有,直到看到她吐為止。然後她就會知道男人和禽獸的區別。

  他說罷,欺上身,將她往牆上一壓,挑起她的下巴,做出一連串很不符合黃花小美男做的動作,熟練和魅惑程度讓她只能張嘴讚歎,是他太不小心暴露本質還是她的幻覺?娘男身上怎麼會竄出這種她覬覦已久的男人味?

  心跳超速,溫度急升,她完全不懂應付眼前的情況,眼前香軟的唇她唾手可得,根本不必裝矜持,可是她的嘴巴卻條件反射地飆出很煞風景的鳥話:

  「你你你是誰哇!?你不是很純潔的嘛?我我我我我……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純情的樣子哇,你你你你不要再靠過來啦!」

  他的身子因這句對白一僵, 「你不喜歡我這樣?」

  他略有懊惱,卻也沒再多語,抿唇退開她身邊,恢復成她比較適應的單純模樣,只是眼瞳明顯帶著慾求不滿的悶意。

  可令他更悶的是他才剛剛退開,就有一通電話打進蘇家襖的手機。

  他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接起手機,不可避免地從手機聽到了一串很沒出息的道歉聲,是陸占庭---

  「家襖,我我我錯了,我錯了!」

  「唉?」蘇家襖一愣,對眼前的狀況完全不了,直到聽到手機裡傳來簫夭景那沉甸甸的聲音。

  「家襖也是你叫的!給我帶上姓!」

  「啪」很響的拍頭聲從聽筒刺進蘇家襖的耳朵。

  「蘇蘇家襖,我錯了,我不該誣賴你,其實那天我是因為被簫……簫夭景揍,才進醫院的,我會老實跟學校坦白,不會讓你被退學啦!」

  「哈?」

  「我拜託你,我住院已經很慘了,你別再接二連三的叫人來騷擾我了。」

  「什麼……我哪有接二連三……」

  電話被某個沒耐性的男人搶走,簫夭景彆扭地粗聲哼聲: 「喂,我這邊還有點事忙,咳咳,總之,我改天會再打給你。」

  「耶,我還沒……」

  「喀啦!嘟--------」

  電話收線的聲音傳來,季淳卿抿緊了唇,看著某個因為一句「我改天會再打給你」就很滿足地難掩淺笑的女人,似乎對來電男人有擔當的男人味很是開心,她還瞪著恢復成待機頁面的屏幕發著呆,那副好像很感動的樣子讓他胸口蒙上說不出的鬱結,他想拉回一些她的注意,於是出聲朝她笑道:

  「妻君,你不回他電話沒關係嗎?」

  「耶?你也覺得我該回電話給他比較好麼?」她完全沒有注意自己未婚夫婿黑掉一半的臉,還擺出一副少女猶豫狀,對頂著手指扭捏道, 「我也覺得不能總是讓男生主動,他這麼幫我,還替我擔退學的事,我自己也應該……」

  「我是說,回電話給他,說你沒空等他電話。」

  「耶?」

  「因為從今天開始,你會有很多寫不完的功課。」

  「……」

  「寫不完,就站到我辦公室來。」這樣她就絕對不會有空等什麼小妖精的電話了。

  可季淳卿沒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隔天,商科2班的教室裡,站著由精英班發配到放牛班的校董貴公子,他彆扭地站在講台邊,雙手環胸,桀驁不遜掃視了一邊「新」的同班同學,最後視線定格在某個坐在教室後排靠近垃圾桶的蘇家襖,嘴巴一撇,擺出一副「少爺才不會讓女人頂罪」的表情。

  校董公子被下放的大事件讓全班嘩然,頓時不同版本的謠傳從她的四周飛騰而出。

  「棉……棉襖,簫夭景怎麼會轉來我們班?你那天被校長叫去,密謀搞定他弟弟哦?」

  「不是不是啦,我聽說好像是因為他在外校打架,所以被懲罰,從精英班被調來我們班吶。」

  「耶?校董公子打架被下放?假的吧?這種時候肯定要發揮親戚效應找個人幫他頂罪嘛!」

  「校長要不要這麼大義滅親哇?自己弟弟也敢陷害?」

  「聽說本來校長是找好了替罪羊的,不過簫少爺好像看那人很不順,又衝去醫院把人扁了一頓,還逼人家去跟校長指名說是自己幹的好事。」

  「哇哩咧,他要不要這麼MAN啊?要是被他救的是個女人,還不被他迷到死!喂,棉襖,你幹嗎一副臉紅到快要暈倒的樣子。」

  老班導咳了咳嗓,打斷了一向唧唧喳喳的學生,看了一眼校董公子,扶著眼鏡打量他,一身永遠不會好好系扣打領帶的行頭是很符合放牛班的特型啦,但這孩子腦袋還算好使,成績也名列前茅,哪根筋不對跑去威脅自家哥哥把自己下放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老班導搖了搖頭,嚴肅道:

  「那個……簫同學,你自我介紹一下。」

  「簫夭景。」他漫不經心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耶……這就完了?」這位少爺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出名麼?誰會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要不然呢?」他不耐煩地回給老班導,手一插褲袋,走向後排,居高臨下地敲了敲某人的桌子, 「喂。」

  「唔?」

  「你唔什麼唔啊,約會完就一個電話也不打來算什麼意思啊?玩我嘛?」

  「誰讓你看到我就跑走哇。」雖然不能讓男生單方面主動,但是誰讓他表現得奇奇怪怪。

  「我那是因為……算了!」他撓了撓頭,不想再提那天的糗事, 「那個……放學後到門口等我。」

  「啊?」

  「你瞪那麼大眼睛看我幹嗎,我朋友想認識你一下,不行嘛?」

  「你要帶我去見你朋友?」

  「廢話!你不貼緊點,不怕我落跑嗎?」要貼心就貼緊點呀,貼到一半給他玩什麼放風箏,線還拉得半鬆不緊,嗤,不敬業的破棉襖。

  「容我打斷一下,簫同學,我現在是要你自我介紹,不是要你自我表白,你是不是先回到講台邊來比較好?」老班導很為難插嘴,他只想走完他全部的工作流程,然後以光速回辦公室喝茶,剩下的時間他們要在教室互吐心聲,表白,擁吻,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全班被班導的調侃拉回神,頓時哄笑成一團,絡繹不絕的噴笑聲傳出商科2班,連站在迴廊裡的季淳卿和簫夭曄都聽得一清二楚。

  前者寒著臉,用看走狗的眼神盯住笑得很獻媚的校長大人:

  「那只妖精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妻君班上的?」

  「這是懲罰,打架的懲罰嘛。」

  「你覺得這是懲罰?」他指著傳來刺耳笑聲的班級冷笑連連,他怎麼沒有感覺那隻小妖精有被懲罰到,反而覺得自己被擺了烏龍。

  「這也不能怪我啊,昨天放學,我們不是去約會,順便談蘇同學被退學的事嘛……」

  「請你注意措辭,是你拿妻君退學的事脅迫我跟你待在一起超過1小時。」

  「只是1小時24分零8秒而已,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如果可以,你最好一秒鐘也別杵在我旁邊。」自從此變態把他以媳婦見婆婆名義騙回家去,還明目張膽地對他表現非分之想,哀歎他為何不是窈窕女兒身後,他就決定把這變態列入老死不相往來的範疇,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可我們倆就是有緣分啊,還被那小子撞到秘密約會的場景,我也不是隨便就投誠的,是那小子用照片威脅我,我才……」通報了陸家公子要欺負的小棉襖的事,哪知道自己弟弟聽完火大到不行,他這才知道那天把人家打到去醫院躺著的人其實是自己弟弟,結果陸占庭不敢惹他們簫家,就想隨便找件棉襖扳回顏面,出出氣。

  他愛弟心切,心想找個人來替弟弟頂罪也不錯,而且反正都有淳卿衝去逞英雄了,被淳卿恐嚇過後的人,能倖存都是奇跡,哪還有膽子去陷害他家妻君,可夭景這野馬似的傢伙完全沒工夫聽他解釋,二話不說衝到醫院又把那陸占庭修理到要多住院療養一陣,逼陸占庭把實話給撂了,還拿男男約會的罪證逼迫他,害他這個校長不能不辦了他,還被媽媽給哭了足足三個小時,說他沒人性,不愛弟弟,就知道欺負弱小,分家產的時候要把他踢出去吃自己。

  真是夠了,他那個混蛋弟弟哪裡弱小了,為了護個女人,把人家一扁再扁,還拿自己親哥哥的幸福開玩笑,那種照片要是被發佈出去,以淳卿在乎清白的彆扭性子,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再多看他一眼了。

  「什麼照片?」季淳卿警覺地留意到某個關鍵物證。

  「哦,那傢伙拍得真不錯,要看看嗎?我現在的手機桌布喲。」

  說罷,他獻寶似得把自己的手機奉上,季淳卿接過手機,只略瞥了一眼,眉頭就厭嫌地深鎖了起來,下一瞬間---

  一陣寒人背脊的陰風掛過,地面上出現了一隻被狠踩猛跺後,身首異處,支離破碎,零件亂飛,再也恢復不到原狀的手機殘骸。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4:32

  第二十章

  正宮娘娘要則之一,要大氣,不能小家子氣。

  所謂放長線釣大魚,男人不能靠管理,要想把男人掌握在自己的五指山,不是二十四小時跟監,也不是把他鎖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而是無孔不入地打入他的交際生活圈,全盤打包接收他身邊的一切狐朋狗友,潛移默化,以柔克鋼,無形勝有形地讓這群男人承認肯定自己的歸屬地位,最好把他們變成一台小型掃射雷達,幫忙探測一切覬覦你男人的母動物,並且像提示器一樣,在任何聚會場合幫忙強調一句:

  「唉?幹嗎不把你女朋友帶來?」

  久而久知,就會知道越來越多「男朋友朋友」的妙用。

  這些邪惡,古老,屢試不爽地御男絕學,是商科2班的姐妹們用自己的戀愛學分累積的經驗,從不外傳,也不給分享,但因為蘇家襖這菜鳥要跨進戀愛領域,她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貢獻出來。

  目的就在於讓她明白,跟男朋友朋友打交道是何其重要。

  讓一個男人喜歡不是本事,要怎麼擺平他週遭的一切男人才是女人最大的難題。

  一堆讓蘇家襖昏昏沉沉的話說完,重重的巴掌拍在她背上,丟下一句警告「好好幹吧,男人這種複雜的生物,要的不只是征服,也要被征服!」

  可簫夭景的朋友哪有這麼好擺平,跟在他少爺身邊,想也知道會是什麼種族的妖魔鬼怪,牛鬼蛇神。

  不過,她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傳說中的「自虐穿環族」。

  這幾個鬆垮地穿著制服,在KTV的包廂裡搶著麥克風的傢伙,幾乎每個人的耳朵至少有五個耳洞,眉上穿著眉環,鼻上套著小鼻環,三枚小銀環掛在下唇,其中一隻瞧見她,先是優雅地一笑,嘴一咧,她看到一隻舌環正在和她打招呼。

  做為一個連穿耳洞也嫌痛的種族而言,她實在難以理解這些「自虐穿環族」的心理,在自己的身上開墾無數個洞眼,很有快感麼?光是看到那些環,她都能隱隱做痛,更別提在自己的臉上戳上好幾個。

  她齜牙咧嘴的表情讓簫夭景的朋友悶笑不已,挑起眉頭來調侃她: 「喂,夭景都沒露過他身上的環給你看嘛?」

  「唉?他也有?」她被問得一愣,即刻轉身去看坐在她身邊沙發上的簫夭景,他臉上光溜溜的,頂多就是有枚閃亮小耳釘,他難道還有在什麼神秘的地方開洞嗎?

  似乎聽出了什麼寓意,正在壓咖啡的簫夭景險些噴出口中的飲料,隨即橫起眼眉瞪視那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損友。

  可損友不以為意,反而興致昂然地彎身在蘇家襖的耳邊淡淡地說: 「沒被他碰過的女人是看不到的哦。」

  「不是吧?他在那裡打環?」 這是什麼S M變態嗜好啊?蘇家襖視線不自覺地拉向某人的跨間,連眼神也帶出濃烈的同情和糾結,那個部位打過環還能用麼?

  「噗!哈哈哈哈!夭景,這女人太好笑了,過關過關,至少我這關是過了。」那位損友看著某位少爺張開兩手攤在沙發倚背上,架起腳,青著臉瞪他,知道再玩下去就要有生命危險了,於是識相地拽住幾個還在K歌的傢伙集體退場,臨走前還貼心地提醒道, 「我們去上廁所,你呢,就剛好對你女朋友解釋一下你的環在哪裡啊,不過你這次速度真的太慢了,連我都為你擔心吶。半個小時夠了吧?」

  「你小看少爺嘛?兩個小時後再滾回來!」他發表自己很健康的宣言,因為有些原則,男人真的很經不起激。

  「兩個小時?你當我們淹死在馬桶裡啊?」損友吹著口哨聲抱怨,卻還是關上門,識相地消失。

  偌大的KTV包房只剩下剛剛放大話的男人,和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這群男人集體算計了的女人。

  男人們集體退場上廁所,留下一男一女,當然不是為了把男廁所全面佔領,而是為了成全兄弟幹壞事,他們好在門口把風。這是姐妹教育的。

  看樣子,她危險了!逃跑嗎?還是留下來打一場硬仗?

  「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環在哪裡嗎?過來啊。」

  懶懶散散的聲音從身邊飄起,聽得蘇家襖一陣酥麻麻。

  「幫我把衣服脫了。」

  「咕嘟」

  他聽到清晰地嚥唾沫聲,卻見她嚇得完全不敢動,他從喉頭溢出一聲低回的沉笑,想要伸手扳過她,她像驚弓之鳥,彈跳起來就要跑,他略微瞇眸,眼疾手快地伸出一腳,將她一絆,順理成章地讓她趴在自己身上。

  厚實的重量讓他覺得分外塌實,她卻立刻高舉雙手要與他拉開距離,銀色鐲子在她手上跳躍著,他沒在意,只是抬起一手親暱地把撈上自己的胸膛,另一隻手開始往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從胸口一路解到小腹。

  滿室突增的氤氳和開始眸有深意,逐漸獸化的簫夭景讓蘇家襖頭皮發麻,心一亂,連嘴巴也結巴起來:

  「我我我我覺得我們還不……」

  「還不到次數對吧?」他瞭然於心地截斷她要說的話,對第一次約會時被拒絕的理由還耿耿於懷,「真不知道你腦袋裡想什麼,親熱這種事跟見面次數有什麼關係。嗤。」

  他完全解開襯衫,露出窄實的腰桿,敞開被她貼靠的胸膛,聳了聳她的肩,按住她的腦袋往自己跨下看去,哄她把死閉的眼睛睜開:「喂,不是要看我的環嗎?」

  「不……還還……還沒夠次數,我再忍耐幾次。」

  「他媽的,我讓自己女人看個臍環還要等約會滿多少次麼?」這是對自己男朋友最基本的瞭解吧?

  「耶?肚……肚臍……環?」她猛得睜開眼睛,順著他的窄腰向下瞄去,只見一枚小小的銀環帶著幾分可愛幾分性感掛在他的小腹上,不招搖也不打眼,感覺就是那麼剛剛好地掛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朝她打招呼。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逗弄那枚小環,好像不相信他硬邦邦的身體上會有這麼可愛的小東西,他卻被她無知的舉動挑弄得小腹緊縮,呼吸也濁重了幾分。

  「原來這裡也能打環的哦,那你為什麼不跟他們一樣打唇環和舌環吶?」

  暗暗啞啞的聲音浮上來: 「因為,不方便。」

  「不方便?」她繞有興趣地抬起頭,見他正瞬也不瞬地凝視住她,只是垂了垂眼眸,盯住她的嘴巴,就讓她輕易知道究竟哪裡不方便。

  他不言而寓地告訴她,他現在想做什麼。

  「喂,我都給你證明身份了,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給我證明一下?恩?」他側過臉來,溫溫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她的手僵在原地,不敢再玩弄他的小臍環,手上的鳳鐲卻重重地拉住她的思緒,她這才想起自己不能跟他做包括接吻以上的高級情侶互動。

  他見她不動,於是抬起手掌插入她的髮絲間,扣上她的後腦勺就往自己唇上貼,她卻用腦袋往後使勁退。

  「你一直用那種表情盯著我,不就是想要接吻嘛?蘇家襖,不准退!」

  「我用什麼表情看著你啦?」

  「發情的表情!」

  「我才沒!」

  「你沒有我有!」

  他乾脆不再管她的推拒,貼唇上來想要碰觸她,她卻快他一步抬手遮上自己的嘴唇。

  他看著她的舉動眸色一暗,如此明顯的拒絕,他從來沒遇到過,更不知道怎麼應付,他想發脾氣把她丟離自己的懷抱,懲罰這個把欲拒還迎玩到過分的女人,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妥協地說:

  「連親一下的次數都還沒夠嗎?你規矩怎麼那麼多?」

  這種狗屁落寂的聲音怎麼會從他簫夭景的嘴巴裡竄出來,他正懊惱地想吞掉自己剛剛說的破話,她扭扭捏捏的聲音卻適時地響起來:

  「……親這裡的次數夠了。」

  他抬起眼眉,她眼神遊離地指著自己的臉頰朝他指示。

  呸!他大少爺從來沒有落魄到只親女人的臉就滿足,當他是三歲小孩子玩過家家麼?親臉頰這麼低級清純無聊白癡的事,他做到五歲就做夠了,想要讓他興奮,激動,心跳加速地去親一個女人的臉頰?

  做夢!

  「啾」

  唉?這是什麼聲音?這種丟臉的聲音怎麼會從他碰過某人皮膚淡淡發著熱的嘴唇裡發出?

  去他的莫名其妙的滿足感!

  兩個小時後,他的兄弟們如約而歸,眼尖地發現曖昧的氣氛在兩人身上游竄,簫夭景敞著襯衫,還未繫好衣扣,袒露的胸膛上肌膚布著薄汗,蘇家襖還沒褪紅的臉依舊燒得很HIGH,他們自然以為所向披靡的他必然得手,一把將他拉到角落裡拍著他的肩膀稱讚連連。

  他被讚得心虛不已,有苦難言,只能抽著煙,哼著聲,硬著頭皮應下來,如果讓他們知道,他被一記沒任何技術含量的親臉頰就喂到滿足的騰雲駕霧,大概會把他立刻帶到洗手間沖冷水,要他別發瘋吧。

  「喂,我說,你也得手了,接下來就該很好辦了吧?甩女人比追女人可簡單多了?什麼時候帶她去雪工坊酒吧見喬欽啊?甩給他看,我們就贏了!」

  損友的話像一記悶雷,敲得他耳邊帶出迴響,他幾乎快要不記得那個賭約,怎知會在這刻被人提醒。

  「喂,你那種呆掉的表情是幹嗎?來真的哦?對她?」

  「……」他眼神一移,沒有立刻應話,頓了好一陣才淡道, 「還沒到時候。」

  「是哦?你想玩就再讓你多玩一陣好了,我也覺得她蠻好玩的,看她那麼重的妝,我還以為是在外頭很能玩的女生呢,沒想到連臍環也能騙到她。」

  「少亂猜測,多管閒事。」他有些不耐地回到,想從幾個損友中間脫身。

  「哦,對了,夭景,那天跟我們一起唱K的女生,你還記得吧?」見他想要離開,損友趕緊叫住他。

  他眉頭一皺: 「誰?」他那天等電話就等到頭大了,哪有心情管什麼女人。

  「就是找你講話的那個,叫……袁心。」

  「不記得。」他直截了當地表示他沒印象。

  「哈,你不記得最好,我們兄弟想追她。還怕跟你撞車呢。」

  「隨便。」撞什麼車,長什麼樣都不記得的女人管他什麼事。

  「也對,女人什麼的,隨便就好,為她們傷兄弟和氣完全不值得。」

  「……」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4:42

  第二十一章

  遷就女人。

  這種刁鑽,無聊又沒營養的行為一向不是他簫夭景的風格。

  可如果這種妥協,可憐又沒男人味行為出現在他簫少爺的身上,說明什麼?

  女人地位的提高?是社會地位,兩性地位,還是他心裡的地位?

  思即此,他眉頭微微鎖起,揪緊了自己襯衫的胸口,這個念頭很危險,他不能放任自己被一個女人擺佈到這般田地,在確定關係後,不給他親,不給他抱,保持著莫名其妙的清純關係,現在還放他一個人坐在麥當勞裡等她放學,原因是,她被某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狗屁講師給單獨留下做功課。

  呸!

  那傢伙擺明用講師職務之便在肖想他的女人啦,他那種發情的眼神,就跟他老哥看到季淳卿一樣!

  要他相信他們一男一女會單純地在辦公室裡對習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幾時這麼沒出息了?傻呼呼地坐在餐廳等女人,還遷就她和男人單獨相處?只要她身上一天有他少爺戳的章,就是他的人,他幹嗎這麼窩囊地委屈自己,表現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坐在這裡生悶氣?

  他憤憤地咬住可樂吸管,百無聊賴地任由那些無聊情緒佔據了自己的腦袋。

  他的腳不耐煩地架在對面的椅子上,擺出生人勿近的模樣,杜絕頻頻有人垂涎他對面的位置,詢問可否坐在他對面。他拒絕趨之若騖的女人很辛苦,男人本來就有借口放鬆自己的定力,可某個女人卻完全憂患危機意識,把他擱在一邊束之高閣,自己還姍姍來遲。

  他一手支住下巴,一手輕敲著桌面,目光盯在玻璃大門上,一瞬不眨,直到那片玻璃門印出某個拿傢伙的聲音,她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一手開門一手還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講的眉飛色舞。他的瞳因她差勁又不乖巧的表現微微瞇緊,下意識地別開頭,賭氣似地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等人的癡呆樣。

  「男人不能寵啦,你讓他一分,他會跳到你頭上來啦!」

  她拿著電話大大咧咧地講著話,一邊踮起腳來看他人在哪裡,完全沒有一點被戀愛的粉紅情緒感化成小女人的意思,不會依偎著他,不懂以他為尊,不跟他撒嬌,也不要他買什麼小禮物給她,反而依舊一副大姐大,對什麼事都很罩得住的過分模樣,照樣拿出很拽的派頭來教育戀愛中的女生同胞。

  「什麼?他騙你?你知道了,還選擇相信他?你是不是傻了啊?腦子進水嘛?這種男人不要就好了,你還哭個屁啦!」

  她的話語讓他胸口的悶氣一提再提,憋屈不已,到底是她太不把自己當男人了,還是他太過把她想像成女人了?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把男人看的那麼透?

  「哎喲,你有沒有搞錯,你傻瓜呀,你不踩到他頭上,他會上梁拆瓦給你看的啦!」

  「蘇家襖,你立刻給我放掉電話滾到我旁邊來!」

  「呃……我待會再打給你……我我哪有說一套做一套,我才不會被男人吃死死哩,」她撂完狠話,很明顯感到有股冷空氣朝她直直地噴射過來,嚥下口水,她識相地將手機拉離自己的耳邊,嘴裡賤道, 「喂喂喂,這裡收訊不好,聽不到了……喂……喂餵你說什麼呀?好小聲好小聲……喂喂,明天再說,拜拜啦!」

  電話一掛,大姐大不見了,她神經再大條也知道面前的男人要對自己玩冷暴力了,趕緊縮著脖子站到他身邊解釋自己太晚出現的原因:

  「他抓我在辦公室罰寫功課,那些題目我連瞄都沒瞄過,實在沒招了,只好從窗戶偷爬出來跑掉。結果雙腳才落地,就被我朋友抓去哭了好久,你知道的,女孩子失戀嘛,就還蠻可憐的……」

  簫夭景冷哼陣陣,坐在位置上沒起身,連頭也懶得抬起來看她,只是掀唇問道: 「這是第幾次了?」

  「唉?這個星期……第五次吧……」也就是說她每天都會被季講師留到辦公室單獨輔導,而她偷跑的借口更是層出不窮,從尿遁到肚子痛,她的借口用的差不多了,今天只好趁他被校長叫離辦公室,她趕忙從窗戶裡翻爬而逃。

  「他媽的,少爺在你心裡排到第幾百位之後了?」那個季講師比他重要,連她的朋友失個鬼戀也比他重要,她的朋友怎麼那麼多?每天忙不完地安慰人失戀,教人談戀愛,幫人相男人,把他少爺擺在那些女人之後,成何體統,她不是在表白後乖乖說要學三從四德的嗎?這就是她學完後的成果?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少爺我?」

  直接的問句問完,簫夭景得到一陣面紅羞澀微點頭的答案。

  只是點頭而已,連個「是」都沒有的破答案,他不要滿足,不該滿足,不能滿足。

  他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對女人好講話,否則她肯定會得寸進尺,他努力讓自己皺起眉頭,做好吵架準備,打算對她雞蛋裡挑骨頭。

  蘇家襖低頭乖順地坐到和他同側的椅子上,惹來他的白眼:

  「你幹嗎不坐我對面?」哪有情侶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不肯互相面對的?

  「不要啦,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這算什麼話?少爺他相貌堂堂,幹嗎不想看到他?

  眼一瞇,挑到話刺,他正要拍桌發作,卻聽見身邊軟綿綿的語音飄起。

  「看到的話,很難為情吶。」

  「……」他的不要,不該,不能被基本殲滅,抬起的手被迅速地冷凍在空中,尷尬地不知繼續揚起還是放下,最後只能順便用手把自己點的可樂推到她面前。

  「喝嗎?」他彆扭地別開臉,可那期待和討好的語氣卻完全掩不住。

  「……」

  「這次我說了算,間接接吻的次數夠了!喝!」

  「……可是這根吸管已經被你咬得很難看了。」

  結果,他只好起身去拿來一隻新吸管,轉身回來之時,那傢伙已經又繁忙地接起了朋友的電話,他懊惱地趴梳著額發,撇著唇,他想保持良好風度,可是他發現這種時候男人風度是個屁,他的女人為什麼會變成公有財產?她不是應該歸他一個人所有嗎?

  半晌後,蘇家襖掛上電話,手機卻猛得震了好幾圈,她翻蓋一看,只見收件箱裡塞滿了新郵件。

  她狐疑地打開一個:

  「理我!」

  簡短的兩個字,但滿是怨氣。

  第二條……

  「你為什麼還不裡我」

  錯別字加沒標點,顯示發件人有多不擅長髮簡訊。

  第三條……

  「他媽的,快點滾來裡少爺我」

  她頭一轉,見到某個一身幽怨的傢伙無聊地坐在窗邊,拿著手機還在努力傳著自己幾乎不發的簡訊,似乎不懂熟練用熟練法,一條簡單的簡訊也要耗上個半天,那倔強執坳又洩憤似的賭氣表情卻讓人覺得好可愛。

  她的手機因簡訊再震動起來,她按下收件箱。

  「可樂冰化了,快點過來喝。」

  「>_______<」

  簫夭景看著她傳來的莫名的符號,還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只覺得桌前的可樂杯被人拿走了,他正想要回自己的東西,卻發現那插在可樂裡的吸管已被人吮在口裡,那兩片抹著唇蜜的唇抿得很緊,大吸了一口。

  「沒味道,好難喝。」她抱怨。

  「活該,誰讓你不早點滾到我身邊來,喝光它!」他一見是她,頓時放鬆下來,可嘴巴依舊不饒人哼聲。

  看來佔有一個人女人,光霸佔身體不夠,還要連她的電話都不放過。

  為了防止她的電話再響起,他拿出手機決定打她的電話,然後擱在旁邊,讓她的電話跟他在一起都保持永久占線狀態。

  可拿出手機,他的音鈴就響了起來,他一見是自己兄弟打來的電話,急忙接起,忽略掉她「你還不是跟我一個德行」的表情。

  兄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他豎起眉頭來沉默地聆聽著,幾分鐘後,他只對電話裡的人丟出一個「好」字,二話不說,拉上她就往外跑,臨走前,還不忘將那杯難喝的可樂塞進她手裡。

  她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就被拉到了KTV包廂,簫夭景的幾個朋友似乎在包廂裡已等候多時,一見他來,立刻歡呼大叫,而她的男朋友用腳乾脆地反勾上門,奔放地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從深色外套到貼身套頭衫都被他扒了下來,他裸著上身,寬肩窄腰鍍上一層薄汗,顯示著驕好的線條弧度,就連性 感小臍環也招搖地露點出來。

  「你你你你幹嗎跑來KTV脫衣服哇?」她的第一反應是急忙回頭檢查門有沒有關好,低調處理他的怪癖,防止春光外洩。

  他低下頭正解著皮帶,背後火辣辣的視線讓他不自在地回頭瞅了她一眼,他的嘴唇緊緊抿住,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出去。」

  「你不是吧?」當著這麼自己狐朋狗友的面,把自己脫到光溜溜,還叫她這個當女朋友的出去?以為叫她出去就不是當著她的面玩兄弟禁忌愛嗎?就算報復她剛剛使勁褒電話,也不用那麼狠吧?

  「是啦,夭景的女人,你先出去,你不出去,我們這裡不方便啦!」其中一個朝她揮了揮手,叫她立刻退場,而另一個穿著簡單T恤衫和牛仔褲的傢伙也準備脫下衣裳,嘴巴裡唸唸有辭。

  「夭景,還好有你來救我的場子,袁心等下要來了,我這次能不能追到她,就全靠你了!」

  「我女人還在這,你急著脫什麼?」簫夭景伸手攔下正要脫衣服的男生,轉身朝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蘇家襖揚了揚下巴,「你先出去,我們要換衣服。」

  這又是哪個國家的色 情遊戲哇?兩個大男人在KTV包廂裡當眾玩換衣遊戲?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5:05

  第二十二章

  男朋友有在兄弟面前脫衣的暴露癖,女朋友卻被發配等在包房門口。

  蘇家襖怎麼也想不通她怎會落到這般田地,擺脫了講師糾纏和姐妹友愛,跑來約會,卻落到這般下場,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男朋友走向墮落深淵,難道是老天在懲罰她拋棄自家三從四德的未婚夫跑來外頭胡來麼?

  她轉身趴向貼著深色玻璃紙的包廂門,想從縫裡偷窺到什麼帶馬賽克的蛛絲馬跡,可無奈這高級會所的門隱私保密系統好到非常,連死角都封閉的很好,她努力地尋找卻無功而返,惋惜地歎了一口氣後,她驚覺後腦勺有幾道很扎眼的視線正盯向自己。

  她貼著門轉過身,只見幾個外校女生正用打量奇怪物種的眼神看著自己,站在前頭的女生個頭不高,小波浪捲發披在肩膀,細緻的暖粉妝撫在臉上,粉唇始終保持著微嘟的可愛弧度,就連挑起眉頭來打量人時也不曾放棄嘟唇的累人動作。

  「讓讓好嗎?這是我朋友的包房,我們要進去了。」 那女生嘟起的唇開口,聲音嗲中帶媚,是蘇家襖最不擅長應付的類型。她伸手拉住門把,眼波微轉,飄出些無謂的優越感。

  蘇家襖想到裡頭的限制級畫面不知道完結沒有,又見到她拉門進入,只好抬手攔住: 「不要進去啦,他們在裡頭脫衣服!」

  「啊?」幾個女生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怔在門口面面相覷,看著拉住門把的女生,有些難堪。

  「袁心,她說他們在裡頭脫衣服耶,我們先不要進去吧。」

  「哦?我可不相信一個在外頭偷窺包房的人講話呢,哼……如果脫了更好,夭景的身材不錯,很有料哦,你們不敢進去,我先進去了。」

  她說完,拉開門把,低身先把頭探進去,視線在包廂裡掃視了一圈,然後轉頭朝自己的朋友哼聲招呼, 「哪有誰在脫衣服啊,我看她八成是自己腦袋裡在異想天開吧?」

  異想天開?她沒事想幾個男人在腦袋裡脫衣服給她幹嗎?蘇家襖不以為意地瞪了她一眼,接過門把不信邪地朝裡探去,只見男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沙發上或抽煙或聊天或唱歌,衣衫完好,房間整齊,滿室文明乾淨的象徵,如果不是她男朋友----簫夭景身上換了一套衣服,彷彿就真的只有她滿腦子的黃色廢料。

  他剛才和自己見面時穿的墨色白V領的格調襯衫不見了,深麻色的大胯牛仔褲也不見了,身上只剩下最簡單沒特色的白T恤身上配上最普通款的牛仔褲,沒有誇張的皮帶飾物,就連手上和脖子上的銀飾都不異而飛。

  再掃一眼包廂,她才發現那套有品且昂貴的名牌加銀飾不是不異而飛,而是統統易了主,穿到另一個男生的身上,畢竟不是屬於他的衣服,總覺得格調有幾分不對,衣服肩頭跨下了些,褲子明顯過長,只好稍微捲起塞在鞋子裡,看過簫夭景穿那身行頭後,再看別人穿,她還真是有幾分不順眼。

  那男生一見袁心已經站在門口,急忙站起身來笑臉相迎,三兩句話就拉她進了包房,好像很熟捻一般。

  她愣在門口,完全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直到坐在沙發上的簫夭景不滿地朝她勾了勾手,可她眼神依舊在研究那個穿著他衣服的男人,他不悅地撇了撇唇,乾脆走到她身邊,抬起手肘攬住她的脖子,順勢扳過她的腦袋,哼哼道:

  「你在看哪裡?換了身衣服你就不認識自己男人是誰了?恩?」

  「你們到底在幹嗎啦?」 她抬頭看他,希望他能給個答案,別讓她一個人在狀況外,她最討厭被小團體排斥在外的感覺。

  他懶懶地挑挑眼眉,對兄弟情事不想多言的敷衍模樣,大刺刺地在眾人面前,低下頭來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脖口,他的女人只要管他在幹嗎就好,別人都是路人三四五。

  蘇家襖的注意力頓時被拉離,環繞簫夭景身體的香燻煙草味在她的鼻口嬉鬧,頭一揚,她的唇擦過他的脖口,倒抽息聲從她的頭頂傳來,掛在她肩的手臂寒毛根根豎立,她調皮地捂嘴巴讓自己不笑出聲,換來他不沒好氣的瞪眼。

  溫度過高的互動被正忙著跟其他人寒暄的袁心看在眼裡,她翹起嘟著的唇,抬手頂了頂一身名牌行頭的男生,輕聲問道, 「小飛,那個女人是誰啊?剛剛在包房外鬼鬼祟祟地偷看你們?」

  「她?哦,夭景的新女朋友唄,哼,不知道這個能撐幾天。」

  「嗯?夭景找女朋友的品位都是那類型麼?」

  「當然不是,這個是特例,特例!」

  「哦?聽起來好像有秘密?告訴我呀!」她一聽內有蹊蹺,立刻表現出濃郁的興趣。

  「唉,這可不行,兄弟的私事互不插手,這是男人的規矩,可不跟你們女人似的愛八卦。」

  「哼!好小氣!以為我稀罕知道嘛。」她不甘心地咬住下唇,眼神在小飛這身價值不菲的衣服上游移片刻,勾唇笑道, 「哇,你這身衣服不便宜吧?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呢,命好的大少爺!」

  小飛拿起酒杯,輕笑不語,只是挑眉朝旁邊幾個男生打著「上鉤了」的暗語。

  蘇家襖不是笨蛋,稍微察言觀色也就明白了小飛的意圖,他十萬火急地CALL夭景來這裡,借他的名牌衣服行頭,裝富家大少爺的架勢來泡女生,她只知道女生被約去高級餐廳會互相借名牌和包包,沒想到男人也能愛慕虛榮到這地步,看他們一個個都泰然自若的模樣,對這種狀況好像習以為常。男朋友能為兄弟兩肋插刀,毫無怨言,義薄雲天是很好啦,可眼前的情況讓她覺得怪怪的,這算不算幾個壞男人聯合起來給女生下套?

  她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簫夭景,彷彿那堆閒事和他一點關係也沒,他正自顧自地玩著點歌系統,回過頭來問她, 「這首會唱嗎?」

  「耶?什麼?」她看向點歌螢幕,只見他已經把歌曲輸進系統,音樂從音響裡跳出,大屏幕上跳出肉麻的情侶對唱歌曲的標題---

  <我只對你有感覺>

  「我要你唱給我聽。」他還沒忘記上次被這首歌怔到丟臉的落荒而逃,他很計較只有他一個人有感覺,彆扭地想要她也被雷一下才甘心。

  他無視男生唱詞部分已經溜走,將話筒遞給她,要她一挑二兼顧男女歌詞,全部唱給他聽。

  她看著屏幕上溜走的肉麻歌詞,竟是一句也哼不出,嘴巴欲唱又止,撓了撓腦袋無助地看著他。

  饒了她吧,這首歌有什麼地方讓這麼鍾愛呀?她連調子在哪裡都找不到,怎麼唱哇?

  「唱啊!」他將話筒對上她的嘴巴。

  「我不會啦!」

  加大混響的聲音從音響裡噴出來,還帶出幾分嬌憨的味道聽得他瞳孔一瞇,「再說一遍。」

  「唔?」

  「我叫你再說一遍。」

  「……」叫她說什麼? 「我不會啦」這句話嗎?他確定他不是在威脅她「再說一遍」就叫她好看嗎?

  「用剛才的調子,再說一遍給我聽。」他好似還在懷念剛才餘音的味道,悶聲要求道。

  「我……我不會。」她卡殼地重複。

  「把那個啦字加上。」他追加要求。

  「……我……不會……拉……」她重重地落在他要的「啦」字上。

  「不是這個感覺,你剛剛不是這樣啦的。」他要求越來越多。

  「……我不會啦啦啦……」她敷衍地哼唧。

  「你玩我麼?」他斜白了她一眼。

  「是你在玩我吧,你到底要聽什麼鬼哇?」

  他要聽什麼?廢話,當然是要聽她難得的撒嬌語調。配上這首歌的背景,她難得的軟調好像在對他發嗲,是他太久沒享受過女人對自己撒嬌嗎?竟然飢渴到這種地步。

  他正打算繼續調 教自家女朋友如何發嗲給他聽,音響裡流出的甜美唱音打斷了他的企圖。

  「眼淚再苦再鹹有你安慰就是晴天,靠的再緊再帖少了擁抱就算太遠,全世界只對你有感覺……」似乎不想再看他們倆糟蹋好歌,坐在一邊的袁心逕自拿起話筒精準地咬著歌詞唱得音詞不差,可愛嬌氣的恰倒好處,末了,還朝他飛了一記眼神,輕聲說道, 「這首歌剛好我也喜歡,夭景,你女朋友不會唱,我陪你啊。」

  「這個男人剛好我也喜歡,做為女朋友你討好不了他,就換我來呀。」蘇家襖在心裡默默翻譯著這個女人的潛台詞,咬了咬牙,如果她在門口說的話是無心之過,那這就是□裸的挑釁。

  竟敢挑釁她?嗤,看來有必要帶著小妹去她學校把這女人阻截下來,拖到角落裡聊聊了,但是在外頭得給自家男人面子,她壓下蓄勢待發的怒火,噘起嘴巴暗自碎碎念,正計劃著怎麼用不良少女的架勢去欺負鄰家小女孩,卻見自己男朋友垂眸看著自己手裡的話筒,毫不留面地拋出一句:

  「我不會唱。我女人不唱,你們唱。」

  說罷,他把話筒往坐在袁心身邊的小飛手裡一丟,不負責任地推卸完責任,兩手一攤,往沙發上坐下。

  儘管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不想和朋友妻有染才如此決絕,蘇家襖還是在心裡小女人的暗爽了一記,偷笑的嘴巴邪惡地勾起,耳邊卻傳來他沉聲的低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下次吃醋就得老實對少爺嚷出來。」

  不准跟別的女人唱歌,你是我男朋友啦,這麼簡單的話,不會嗲著音說出來麼?枉費他期待了好一陣。

  「還有……我表現這麼好,要獎勵。」他厚顏無恥地表揚自己目不斜視只看她的專一行為。

  「你要什麼獎勵?」才拒絕一個女人就來找她邀功哇?那拒絕卻天下的女人,她不是要賣命給他?

  「次數減少點。」他低眸凝視住她的嘴巴,毫不掩飾自己想染指這片地盤的決心,跟她討價還價。

  反正遲早都是他的,他只是擺出男人風度,遷就她玩女人愛好的欲擒故縱而已,可看她越玩越上癮,他不得不提醒她一下,注意自己的男朋友是身心健康,獸性潛在的正常男人, 「下次,讓我親。」

  「……下次就要?」她忘記顧慮矜持,擔心地看著手裡的熟男絕緣鐲,腦海裡浮現他被搬上救護車的慘樣。

  「再囉嗦,我現在就……」

  她躲過他作勢要壓人的動作,抱頭討好道,「好好好!我知道啦,下次,就下次!」

  他見她欣然答應,只好放她溜出自己手臂,可嘴上還是不肯吃虧。

  「不准抹口紅。」他要舔純天然的嘴唇,有時候連他都懷疑,她每次那麼厚的妝來見他,就是為了不給他親,哼!

  「好。」

  「不准故意躲開我。」找借口讓他找不到人,玩羞澀失蹤的話,他就爆走給她看。

  「好。」

  「不准接別人的電話!」可別是他正親到舒服迷醉時,又有什麼豬頭三四五來跟她討論戀愛哲學。

  「知道啦!」

  「我要親滿十分鐘!」要把之前沒有吃飽的份全部補回來,一點不少!

  「耶?」糾纏那麼久,很累人耶!

  男人,還真不是好糊弄的物種。

  而更大的難題是,她要用什麼爛借口去糊弄家裡那只比簫夭景更難搞的男人。

  難道大刺刺地把他放倒,對他邪惡地說,季講師,為了我和我男朋友的幸福,犧牲你的清白來和我深吻吧?

  怎麼聽這句話都很找死哇!她肯定會被抽飛到天上,落地時還發現自己全部功課被死當了吧?那個小心眼的男人,作孽哦!

  她坐在KTV公共洗手間的馬桶上,反思思量著要怎麼去偷襲季淳卿,卻依舊毫無頭緒,索性站起身準備回到包廂裡去,哪知道才站起身就聽見廁所格間門外女生的討論聲。

  「喂,袁心,你沒指望了啦,夭景跟他女朋友如膠似漆的,那個小飛倒是很想追你的樣子哦。」

  「什麼啊,我和夭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又沒對他有多餘的想法。他女朋友看起來不錯啊,挺好相處的樣子,我喜歡爽朗的女生的。」袁心一邊洗著手一邊說道。

  「我知道她啦,是夭景他們學校商科班的大姐大蘇家襖,她很罩女生的,講義氣耶!她們班女生有事都愛找她哦,夭景眼光不錯。」

  「是哦,這年頭女生講義氣蠻難得的,女生友誼不值錢,都是戀愛至上主義哦。」

  她站在廁所間聽得飄飄然,陶陶醉,甚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姐大的滿足感油然而升,直到廁所門被人敲響,袁心站在外頭問道, 「喂,裡頭有沒有人吶,外頭有人在排隊哦。」

  她急忙提好褲子打開了門,尷尬地抓著頭, 「不好意思,呃……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講話的。」

  幾個女生一見是她,驚訝地捂了捂嘴,互相使了使眼色,袁心帶頭朝她笑道: 「原來是家襖姐,剛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們就隨口說說。」

  「呃……沒沒關係啦。」反正都是大實話嘛,她這個人就是這麼個容易被女生愛的弱點。

  「這樣最好了,」袁心笑逐言開,嘟了嘟唇,拉住她的手,將她拖到洗手台旁邊, 「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好不好?」

  「那是當然啦,你有什麼問題?」

  「那個小飛……真的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麼?」

  她單刀直入,直接踩中問題核心,讓蘇家襖愣在當場。

  「是,還是不是?」袁心搖了搖她的手臂,急切地想要答案,見她臉有難色不好開口,於是緩了臉色旁敲側擊道, 「其實,不瞞你說,我對小飛還是有點好感的。」

  一番剖白讓蘇家襖有苦難言,實話壓在肚子裡呼之欲出,卻又礙於那是簫夭景的朋友不能吐實, 「既然喜歡了,就沒差吧,什麼有錢沒錢的,你在意嗎?」

  「不是在意這個呀,如果男生連這點最基本的誠信都不能給你的話,那我要怎麼相信他呢?而且,我個人比較喜歡樸實點的男孩子,不想碰到什麼富家花花公子,原來遇見他的時候,他都不起眼,可今天看他這身名牌行頭,我有點怕,你說他是不是在耍著我玩?」

  「原來你是在怕他有錢啊?」而不是怕他只是家境一般。

  袁心見她略有鬆動,眨了眨暖色系的眼影,無辜為難地垂眸: 「對啊,因為我只想要簡單的談戀愛就好嘛。」

  「那你安心啦,他的衣服是借夭景的啦,不是什麼富家公子,他應該只是想讓你留個好印象而已,不是故意耍你啦!」

  「哦?是嗎?」一聽到自己要的答案,袁心臉色立刻一變,撥弄著自己的小波浪捲發,不屑地白著眼, 「哼,那身名牌果然不是他的對吧,根本都不合身嘛,沒譜還想擺什麼架子,想追我,簡直好笑。」

  「你……」

  「謝謝你告訴我實話啦,蘇家襖。」

  她上當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5:16

  第二十三章

  袁心抬高姿態地白著眼,丟出一句讓蘇家襖成為眾矢之的的台詞:

  「家襖已經把事實告訴我了,小飛,你在故意耍我是嗎?」

  「下次別再隨便約我出來。」袁心背起手提袋,帶著一眾女生朋友走得瀟灑。

  包廂裡頓時一片安靜。

  蘇家襖頓時覺得頭重腳輕,壓根不敢抬頭去看愣在包廂裡的男生們,包括站得離自己最近的簫夭景,她從來沒這般不知所措過,就連幫人出頭打架她也夠挺夠拽的,暗光從包廂的大豪華鏡裡反射出來,此刻龜縮腦袋的自己真窩囊。

  好半晌,一陣冷笑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她聽到不掩責備的話從小飛嘴裡擠出來。

  「夭景,這就是你選的好女人?拆我檯子?」

  她把頭垂得更低,看不到簫夭景此刻的表情,只覺得他步子向前移了些,攔在她的前頭。

  「喂!蘇家襖,你躲在夭景背後算什麼意思?以為有他罩你,你就可以隨便管我的閒事嗎?從以前就聽說你沒點女人樣,不知所謂地亂幫人出頭,沒想到還真把自己當回事,這麼愛幫人撐腰嗎?」

  她本來以為自己做得不太厚道,可被小飛冷綁綁的話擠兌,頓時沒了概念,抬起頭就頂了一句: 「你騙她在先本來就不對。我不過是說實話罷了,你凶什麼鬼,以為大聲就拽了嘛!」

  攔在她前頭的簫夭景聞言,背部一僵,微微側過的臉又掉轉回去,沒再看她。

  小飛似乎沒想到她會頂嘴,瞪大了眼睛冷笑連連: 「騙?我騙她?哼,真好笑,那還不都是為了對你們這些愛錢又愛慕虛榮的女生的胃口。」

  「你少指桑罵槐,追個女人都要換衣服的男人根本就是孬種,你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你呢!」她頭腦一熱,罵起人來根本就剎不住車,捲起袖子就想幹架,管他是男朋友的鐵哥們還是什麼鬼,她現在一肚子悶火快要憋不住了, 「我警告你別再惹我,否則老娘叫你好看!」

  她那顧不上形象,原型必露的嘴臉讓簫夭景轉過頭來,本以為會被他大男人般的打壓教訓,可出人意料地被他一個反摟塞進懷裡.他是想叫她閉嘴給他留點面子沒錯,但知道她吃軟不硬,於是,他選了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用胸口堵住了她的嘴巴。

  後腦勺被大手掌掌握,使勁往厚實的肉牆裡塞,她耳朵裡卻刺來小飛不饒人的漫罵:「你以為自己又好到哪裡去,還不是看上夭景的家世,哼……反正不過玩玩而已,你以為夭景對你這種女人會來真的嘛?死籌碼……」

  「小飛。你別太過分。」被強按在簫夭景懷裡,她聽著他魄力十足的聲音從胸腔震起,截斷小飛接下來的話。

  「本來就是,她……」

  「我在給你面子讓你閉口,你今天廢話太多了。」

  他的胸口在她臉頰上起伏,沒有對她說一句話就讓她知道他夾在兄弟和女人中間有多難做人,男人最怕被罵重色輕義,朋友之間不論對錯都要護短,互挺,這個時候,好女人應該要乖,她若不乖,他只會更為難。而他已經幫她做好選擇了,賴在他懷裡,等他解決完畢。

  她的大女人情緒被強行遏制,張牙舞爪得不到發洩,只得張口在他胸口上一陣亂啃,他悶悶地哼了聲,卻咬牙忍受她的惡行惡狀,還低首安撫似得在她耳際廝磨輕咬,叫她別鬧,可激怒攻心的她根本沒功夫理睬他的安慰,只想逞拳頭之快。

  小飛被簫夭景的話堵得一窒,想起兄弟幾個都不插手對方私事的原則和夭景的賭注,只能忿忿地盯著蘇家襖,嘴巴上依舊碎碎念著: 「夭景,我勸你快帶她去見喬欽速戰速決吧,這種女人帶在身邊,遲早要闖禍。」

  「你們今天先回吧,改天再約。」他避重就輕地饒過話題,手依舊按著在他懷裡伸拳踢腳的女人,低眉看著她還不忘朝門口的兄弟比中指,翻了翻白眼,將她摟得更緊,直到她發出缺氧的唔唔聲。

  好半晌,她從他懷裡釋放出來,被被悶得直咳嗽,卻還緊記獲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人幹架,等她發現包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才怒道:

  「他人呢?罵完就跑算什麼?死孬種,我要揍他,要揍他呀!」

  「你揍他,那我怎麼辦?」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白T恤上大大的口紅印和牙齒口水印。

  「管你什麼事?」

  「我兄弟和我女人打架?你讓我幫誰?」

  「誰讓你幫忙了,那個軟骨頭,我打到他哭爹喊娘,你站旁邊看就好!」

  聽見她不經過大腦的話,他眉頭微皺: 「你一向這麼喜歡多管閒事麼?」

  「你說誰多管閒事?」

  「你。」

  「你說我多管閒事?」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是。」

  「我他媽的哪裡管閒事了?」她怒在心頭,飆出髒話。

  「你沒有嗎?平時到處幫人出頭,逞英雄就算了,今天呢,別人的私事,真心也好,玩鬧也好,好歹是我朋友,你插手做什麼?」他沒打算跟她吵架,甚至沒有跟女人吵架的記錄,如果換作以前,他大概只會直接跟這個「性格不合」的女人說拜拜,跟他兄弟嗆聲又完全不懂顧及他的面子,這種會為難他的女人他吃不消,可是,他現在譴走了他的兄弟,只是想好好教育一下這個要做他女朋友好一陣的女人,希望她至少為了他稍微改變一點。他遷就她,將心比心,難道她就不可以也稍微遷就他嗎?

  不要多管不屬於他們倆感情的閒事,這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她卻瞪大眼睛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他。

  「你也跟那混蛋一個德行,覺得我做錯了?明明是他先騙人,我說實話而已,有什麼不對?」

  他看見她理直氣壯的德行,火氣也跟著翻騰:「你完全沒在反省嗎?」這個女人,他幫她處理爛攤子,她卻完全不知進退,連一步也不肯讓,現在是怎樣,讓他在朋友和女人中間挑一個,研究誰對誰錯公理正義,然後舉手投票支持嗎?莫名其妙!

  「需要反省的人是你吧?你明知道這樣還把衣服借給他穿,幫他一起騙女人就很有面子嗎?」最後一點罪惡感也被他殲滅怠盡,她莫名其妙的正義感全面燃燒起來,完全忘了自己是被人套出實話,只覺得她自己根本沒錯,於是憋著一肚子氣口不擇言地反唇相擊,「反正你們平時一定也是這樣,他也幫你追過不少女人吧,所以你要這麼報答他?」

  「蘇家襖!」他從沒被人這麼挑釁過,明明是好心勸讓她做事別太鯁直,她卻越講越偏,故意跟他吵架。

  「幹嗎!」連名帶姓叫人很拽嘛!

  「……不可理喻!」

  他說罷,拿起外套就甩門出走。

  「砰」得甩門聲震在她耳朵裡,待她反應過來時,簫夭景已經走得不見人影,她咬緊牙根,怒氣把胃也壓痛了,被那個袁心陷害已經夠慪了,結果連他也跟她做對,什麼破大男人,什麼鬼男人味,有面子了不起啊,完全不知道顧慮女人感受,她怎麼就這麼犯賤,喜歡這種混蛋類型的男人。

  他媽的,會甩門很了不起嘛,她也會!

  她奮起力學著他的拽樣,抓起門來使勁甩。

  「砰」

  響聲過後,她爽了,門上的玻璃卻碎了。

  「小姐,砸壞物品,請照價賠償,謝謝。」

  「……」

  他媽的,為什麼他耍帥就沒有碎,她只是有樣學樣就慘遭衰運!

  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天理哇!

  套空了錢包,還打電話向朋友借了外債才還掉玻璃錢,蘇家襖萬念具灰往家走。若不是她死賴住那塊玻璃上之前就有裂縫,才得到打折優惠,大概要被抓去洗盤子還債了。

  她撓了撓被一樁樁衰事擠破頭的腦袋,腳步沉重地在華燈初上的裡街道上走得很滄桑,直到在離家不遠的巷弄裡,聽到一陣媚入骨髓的貓叫聲才頓下腳步。

  而真正讓她徹底停下腳步,躲到離自己最近的電線桿後的原因是----前方不遠處的路燈下,被她翹掉罰寫功課的季講師正單膝落地,蹲下身專心地逗弄著一隻小貓。

  而那只被他手指撥弄著下巴的小貓發出舒服的貓吟聲,撒嬌似得蹭著他曲起的修長手指,他抿唇笑得柔和,拍拍乖貓的頭若有似無地教育道:

  「好乖好乖,要是妻君能跟你一樣乖,不要隨便跟人亂跑,我大概會再多疼愛她些吧。」

  呃……他還真愛把她跟這種沒殺傷力的小動物放在一起。在他眼裡,她還不如一隻有奶便是娘的蠢貓嗎?

  大男人和小動物,不應該那麼協調地擺在一起,只有女人為了張現善良才會和小動物親熱呢。他那副比女人還適合照顧小動物的柔潤嬌俏表情是什麼意思哇。

  等下……他剛剛說那句話什麼意思?是看她躲得很隱蔽,所以故意說給她聽的麼?不……不是這麼陰險吧?

  季淳卿沒有動靜,依舊逗弄著小貓的下巴,小貓咪被調戲得抬起小爪兒揮了揮鬍鬚,卻被他軟軟地訓話道: 「小東西,不要仗著我寵你就亂來哦,放你出去玩當然沒問題,但要是玩得不記得回家,又忘記主人是誰的話,就得被好好教訓了,小爪子不要亂揮,要再乖一點,恩?」

  他見它愛撒嬌的模樣勾唇一笑,索性撐住小貓的兩隻前爪,將它從地上抱起,放在懷裡,不在乎身上的西裝沾到毛兒,貼心地替它順著貓毛,一邊理還一邊軟硬兼施地警告道: 「你身上沾到什麼討厭傢伙的味道了?恩?好難聞呢。真想現在就把你丟到澡盆裡去好好清洗一下。」

  躲在電線桿後的她下意識地提起自己胸口的衣服,一嗅,頓時臉色發青……

  媽呀……一股濃郁的煙草味。

  他真是在發揮多餘愛心地教訓流浪小貓,而不是在恩威並施教訓自家妻君吧?好可怕哇。

  主動承認錯誤和死性不改,不知道哪個懲罰會輕點,她的腳正猶豫著要不要從電線桿後主動跨出去,卻在聽到楊書婕那放足了涵養的聲音後急忙縮了回來。

  「咪咪,你在和誰玩耍呢?啊……原來是家襖學校的……季講師?」

  季淳卿略側過身,看著擠進路燈下的楊書婕正微笑地看著自己,他不明所以無辜地眨了眨細長的媚眼,揚起眼眉,略有不滿地低頭看住懷裡不是流浪貓的小東西。

  咪咪……

  好難聽的名字。

  他本來還打算叫它貼心小襖,再帶回家好好教育它一陣。

  唉……真煞風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5:25

 第二十四章

  公狗身上有種不良習性,喜歡在電線桿下撒野尿做標記,染上自己的氣味後,這就是它的地盤。如果有別的傢伙企圖染指,它就會磨牙以待,蓄勢待發,捍衛自己的小地盤。

  可生物學家不知道,這條定律也許同樣也試用在不知天高地厚的母貓身上。

  而觸發這種無恥習性的條件是,一根俊美挺拔到讓人有染指企圖的「電線桿」,另一隻不知好歹惹人討厭的「母動物」,以及抱著電線桿磨酸牙的蘇家襖。

  可能是她剛好也站在電線桿下,符合母貓佔地盤的情緒,也可能是她厭惡楊書婕那女人到了一定程度,更可能是那只一直表現很乖巧專一的電線桿第一次展現他行情緊俏的魅力。

  當然,禽獸不可能因為愛電線桿才想爭奪它,但是它們絕對會因為想霸佔它而跳出去跟人打架,理由很簡單,因為電線桿不會亂動,它能任由自己在它的地盤下為所欲為,甚至……撒野尿。

  總之,面前俊男美女打招呼的場面讓蘇家襖怒得寒毛直立,弓起身子,擺出一副要四爪著地跳出咬人的模樣。

  而那隻母動物完全沒有聞到攻擊性的味道,恬不知恥地張開雙手伸向季淳卿,親暱地好像在問他要抱抱。

  誤會的人不只蘇家襖,季淳卿也抗拒式地別開了眼,微微抬手不著痕跡地推拒開來。

  「呵呵,季講師,你真靦腆,我只是想抱回我家咪咪。」楊書婕勾唇笑起,手指著還賴在他懷裡的貓咪, 「咪咪,過來,要回家了喲。」她朝自家小貓打招呼,可那只咪咪完全不甩她,張著兩隻小爪往美男懷裡爬。

  「我們家咪咪平時都不太親近人呢,但是好像很喜歡季講師的樣子。」楊書婕一邊笑說,一邊抬手捏回這只不跟自己合作的小畜生,強按它在自己懷裡,撫摩之。

  季淳卿低頭看著自己被擅自掏空的懷抱,再看那只被迫和他分離的小母貓,撇了撇薄唇, 「你會給它洗澡吧。」

  「咦?洗澡?」

  「我擔心它染到奇怪的味道。」比如她身上正散發的合成香水臭味,好難聞。

  「啊,放心啦,季講師,我媽媽很愛乾淨呢,每天都會幫咪咪洗澡。」楊書婕完全聽不出他話裡有話,順理答道。

  「那就好。」他放下心,轉而又不解地攏眉, 「容我問一句,你是誰?」

  「……」

  「我們見過嗎?」

  「……呵呵……季講師真會開玩笑,上次你買花來看陸占庭,在他的病房裡,我們不是見過一次嗎?」強撐著快要掛不住的面子,楊書婕加重了力道去虐待手裡的小貓。

  「有嗎?」他迷茫的表情帶著無邪的味道,完全讓人不知他是故意裝傻還是真不記得,直到小貓不堪楊書婕的撫摩發出「喵唔」的痛苦聲,他才敷衍式地應道, 「哦,好像……可能有吧。」他只記得那個被他一腳飛踢過去嚇到講不出話來的男人,畢竟那個畫面比較有衝擊感,至於女人,好像有點模糊的印象,但是基本拋在腦後了。

  「聽說季講師是家襖班上的新講師,以後課業上有不懂的問題,我可以請教您嗎?」楊書婕不氣餒,繼續以軟綿綿的嗓音攻陷別人的地盤, 「大學老師總是講完課就不見了,弄不懂的問題一大堆,季講師既然住在家襖家裡,以後應該很方便見面才對,所以,有不懂的問題,我可以直接請教嗎?」

  他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 「大概不行吧。」

  「唉?為……為什麼?」似乎沒料到會被拒絕的楊書婕當場愣住,身為老師最喜歡的類型,當然應該是品學兼優,有格調涵養,勤奮好學的乖乖女啊。

  「因為你不討妻君喜歡,如果我教你的話,她會討厭我。」直接的理由,不拖泥帶水。

  「妻……你是說,家襖?」她似乎對他訂婚的言論並不相信。

  「還有岳母大人。她說一見到你就想用掃把掃你的臉。」

  「……」

  「我不想遞掃把給她掃你呢。」因為負責遞掃把很累人,而且她肯定會拿無辜的小貓來擋掃把。

  同樣一句話,聽在蘇家襖的耳裡頓時變了調,這根胳膊肘向外拐,隨便給人家撒野尿也不知道躲的悶騷電線桿,管人家的貓洗不洗澡,還要管人家的功課好不好,末了,還要管人家的臉會不會被掃把掃,不就是根電線桿嘛,亂動什麼鬼呀,任人擺佈地等著人家來為它爭鬥廝打就好了,做好本職工作呀!

  「妻君,電線桿不是應該到處放電的麼?」

  「噗!」這是哪門子的歪曲理論哇?

  「你抱怨的聲音太大,我不小心聽到了。」

  唉唉唉?她剛剛那大段沒水準的發言全部從嘴巴裡吐出去了嘛?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就發現她站在背後碎碎念了?

  她緩緩抬起頭來,只見季淳卿彷彿會瞬間漂移似得,已經由楊書婕面前站到她身邊來,一見到她,唇角洋溢起飽滿的弧度,開心得連墨瞳也放出光彩,真是一棵行動力和爆發力都超過常標的電線桿。

  「原來家襖一直在偷聽啊。」楊書婕強調著難聽的字眼,對於她偷偷摸摸的行為挑起眼眉不掩她的不屑。

  她被楊書婕的眼神挑釁,二話不說伸手挽住身邊的男人,把他拖到自己身邊,揚起下巴朝她示威,這根電線桿現在是她蘇家大姐大的,今天換個別的女人,她興許還能鼓掌慶祝自己從婚約裡解放,說不定他還因此跟她啃一下,讓她從鳳鐲的詛咒裡解放出來,但是她楊書婕想染指?哼!叫她死。

  被挽住的季淳卿眼眉含笑,對她挑釁的動作不做掙扎,反而垂下手去,滑過鳳鐲,自然地包住她的拳頭,五指稍一用力,就溜進她的指縫,扣住。對她小小的主動,給了大大的獎勵。

  「既然你認識我家妻君,以後,還要請你多照顧她。」

  季淳卿把場面話說得漂亮,連表情也一如既往地純潔無害。可以後的事情自然是以後再說,那想要單方面把話題卡到此為止的心思也恰倒好處地呼之欲出。

  「照顧?你叫她照顧我?我幹嗎要她照顧?」當然,再呼之欲出也有人聽不明白,拆他的台。

  「當然是因為家襖你那彆扭的性子呀,那麼喜歡當大姐大,剛愎自負又不聽人勸,什麼時候也該改改了,這樣讓人感覺很難相處呀。」

  「你說誰難相處啦!」本來平和的場面被他憑填了幾分火藥味。

  「你不是剛好被我說中,又跟誰吵架了吧?」

  被戳中痛處,她回不了口,只能深吸著氣,咬唇沉默著。

  楊書婕相當明瞭有蘇家襖這暴力份子在,她不會討著什麼好處,於是略過蘇家襖,想用小動物套近乎,拿起小貓的爪兒朝季淳卿揮道: 「咪咪,跟季講師SAY 拜拜,我們改天見啦。」

  「不了,抱著你家咪咪離我遠點。它好難聞。」

  一句火藥味十足的話從沒半點殺傷力的季淳卿唇裡吐出來,他說罷,表情還依舊笑著,牽住她毫無愧色地繞過楊書婕就往家裡走。

  「喂,你怎麼會認識姓楊的女人的,她不是個好人。」她不管講話時機,擺出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架勢。

  「我知道。」

  「她欺負我朋友!」

  「我知道。」

  「她在用貓勾引你!」

  「……」

  「你怎麼不說你知道?」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她家咪咪,我還是比較喜歡貼心小襖。」他可不是站著不動,什麼野貓都照單全收的電線桿,他只認第一隻蓋章的傢伙,小母貓嘛,還是自家的用起來比較貼心。

  「……」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老實說,在楊書婕面前發火,她從來就不是被保護的那個,因為她看起來夠凶夠悍夠無恥,而知書答禮的她看起來才夠可憐。她也知道自己的脾氣真的差勁透了,就連她老媽都罵她是個冒失鬼,硬邦邦的臭脾氣一點也不討人喜歡,只會在人前吃虧。

  也許她改改脾氣,今天就不會跟夭景鬧翻了。下次約會,她不能再出狀況了。

  「妻君是在擔心我嗎?」他回頭問她。

  「我們來接吻吧,深的。」她抬頭問他。

  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突然撞上,兩人皆是一怔,她好像意識到自己提了什麼問題,後知後覺地撓了撓腦袋,他的眸色卻驟然轉深,定睛看住她片刻,微微低身垂首側顏,薄唇依她所言地靠近,她一見黑影籠罩下來,急忙抿緊嘴唇,死閉著眼睛。

  有些潮濕氤氳的熱氣吹在她的鼻間,夾雜著季淳卿身上特有的柔香,她感覺到他的嘴唇正離她不遠,卻就是不落在她唇上。

  「妻君,要我做不成體統的事,總該有個理由吧?」他覺得她只有在這種熱度下,才會腦袋發昏地講實話。

  而他也的確料準了。

  「還不都是那個破鐲子,如果我不跟你親過,就不能跟他親呀!」

  「……」

  黑影突然從她面前被消失,她睜開眼,見他正別開寒著的臉轉身走人。

  嘴唇繃出一條緊抿的唇線,他數著自己腳下的步子,1,2,3……

  他頓住,咬牙鎖眉,回過身來,第一次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某個標的物,可他配上他柔媚的長相和扁住的薄唇卻只多了份可憐兮兮的味道,舌尖在唇間微微掙扎發熱,他捱不了片刻,便沒出息地折返回她身邊,縮掉三步之遙的距離,低身咬住她的嘴巴.

  他的細吻綿密地落下,熱唇貼住她的嘴角邊的冰涼皮膚曖昧地摩挲,「嘴巴張開。不是要深的嗎?」

  「……」

  「乖。」

  她的合作得到他像安撫貓咪般好脾氣地應聲,下一刻,卻被報復地吮咬住舌頭,勾挑,靈動,糾纏.

  他以為她多少會編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給他聽,於是帶著點心計地考驗她,誘惑她,哪知道卻套出她心底最真的借口,就這麼不會說謊話嗎?那種荒謬的理由她怎麼能說得出口。

  他走開,是要告訴她,他不要被她當成一根地盤標誌的電線桿,但是他真的好想吻她,明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要他的吻,明知道她只是為了別人才不得不跟他索吻,明知道她可能根本不覺得這是吻,這只是她為了吻別人而不得不做預備功課,他卻沒出息地跑回來,還捨不得敷衍了事。

  一串從肺葉硬生生抽出的煙霧飄離簫夭景的唇,他摘掉嘴上的煙,用力地踩熄在地上,面前唇齒相依的畫面讓他覺得自己被耍的很慘。

  很好。

  非常好。

  她拒絕跟他親熱,卻可以和別的男人親熱到如膠似漆,跟他吵架是借口吧?趕時間麼?急著回家找講師大人溫存。

  他媽的,他是有多蠢,才會想了半天,到處找台階下,最後決定放下架子面子來找她。

  見鬼的蘇家襖,竟然敢跟他玩腳踏兩條船,還光明正大得讓他逮個正著!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5:43

  第二十五章

  雪工坊酒吧內,滿室曖昧的昏暗,半亮不亮的霓虹燈照射著舞池,小舞台上,捧著麥克的酒廊歌手用暗啞的嗓韻出低回的曲調,歌詞滿是被情人背叛的憂傷和祝福,好脾氣好風度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麻煩你讓她閉口成嗎?」坐在吧檯前的簫夭景悶了一晚上,終是再也受不了這無病呻吟又裝風度擺大方的爛歌詞,瞥向站在一邊喬欽開口講了今晚來這裡後的第一句話。

  喬欽站在吧檯後調著酒,淡笑應付他的遷怒, 「拜託,少爺,我是花錢請她來唱歌的,讓她閉口也得照付工資。怎麼?你觸景傷情啊?」

  簫夭景依舊無動於衷,若有所思地收緊了手裡的酒杯。

  從跟小飛他們一同走進酒吧到現在,他已經維持這個癡呆的模樣好一陣了,說是要安慰小飛失戀,可小飛義憤填膺地說女人有多可惡時,他在看著酒杯發呆,小飛說女人有多愛慕虛榮時,他看著窗外發呆,只有說女人有多愛腳踩幾條船,且踩上一條丟掉一條時,他才抬了抬眼眉,咬了咬牙,一副比小飛還深受其害的過來人怨怒模樣。

  這回子,人家被女人甩掉的正主兒已經爬進舞池裡去找下個春天了,他這個正談著戀愛,身邊不缺女人的傢伙卻一臉苦澀滄桑的受害表情。

  「喂,聽小飛說,你已經搞定那個砸我場子的女人了哦,什麼時候帶來給我看?還是,你不想跟我賭了?別說我沒給你機會,迫害兄弟的小幸福,只要你認輸敬茶,賭約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任你去假戲真做啊。」

  「哼。」他嘲諷地一笑,側過臉,不想給喬欽擅自猜度他的機會,這種糟糕的想法他不是沒想過,幸好,他只是想而已,沒有蠢到去做。

  既然在玩的不是他一個人,他幹嗎要先喊遊戲停止。如果收起真心來玩,他絕對不是玩不起又輸不起的人,就算咬牙硬撐,他也不可能對一件棉襖繳械投降。

  喬欽見他不搭話,也沒有多餘刺探的意思,傾身推出他剛調好的雞尾酒,送至簫夭景面前,獻寶地推薦道, 「剛學的新調發,想說讓你嘗嘗鮮,名字很性感,叫BETWEEN THE SHEET。」

  BETWEEN THE SHEET?翻譯過來就是……

  「趕快上床?」他挑起眉頭,看著這杯詭異的飲料,這麼奇怪的名字,難道是春 藥之流?他在暗示什麼?搞定女人的實在招術有很多,比如趕快上床,所以請不要沒事坐在兄弟面前發呆擺憂鬱?

  「你思想太齷齪了,酒名是趕快上床沒錯,但這只是助眠的小酒精,白蘭地和柳丁調製的。」喬欽聳了聳肩,朝他眨了眨眼, 「因為我覺得,你今天可能會失眠。

  「……」

  「像我當年不巧撞見我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舌吻,我失眠了一個月,那種頭皮發麻,寒毛樹立的感覺讓你覺得太難受了,還有那個畫面在腦海裡在你腦子裡一直轉悠,很辛苦的。」

  「……是在你腦子裡轉悠,別扯我。」他對含糊不清稱代深惡痛絕,拒絕同好友分享過分刺激的畫面。

  哼,不過,要論刺激的話,他碰上的肯定更勝一籌,那個混蛋講師明顯看見他杵在那,還敢挑釁地親下去,一邊半瞇著眸斜瞪他,一邊抬手摟住他的女人,讓她始終背對著自己,最混蛋就是他忿忿得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表情。他媽的!做賊喊抓賊,親他的女人還敢跟他擺臭架子,裝可憐!

  「呵,男人嘛,要面子就容易憋出內傷,傷人傷己,不過,你真答應小飛去追袁心那個女生?」

  「哈?」他微怔,有點反應不過來喬欽前言不搭後語的句子……

  「你剛剛沒聽小飛講話麼?他說你簫少爺出馬肯定能搞定那個愛慕虛榮的小女人,幫兄弟出氣義不容辭啊。」

  「……」

  「不過,小飛說你家女人是隻母老虎,我看要她同意你去追別人,她八成得抓狂,你如果搞不定她的話……」

  「不就是追個女人嗎?我為朋友出頭難道還要問過她的意見?哼。」他可沒興趣對腳踩兩船的女人玩專一遊戲。

  「噓。」讚許的口哨聲, 「有種哦。不過失眠不會因為有種就消失,小心啦。」

  「……」

  季講師很好講話很有愛,大家都會輕鬆過關。

  這句話是哪個混蛋王八蛋說的?

  他那張單純無辜的臉完全是用來騙人唬人玩弄人的,黑瞳一瞇,臉色一沉,他絕對可以頓時翻臉不認人,六親不認,殺神砍佛,只要他季大講師此刻正鬱結在胸,心情欠佳。

  簫夭景無故曠課,他不動聲色,直接在備課本的班級名冊上圈上當掉,落筆重狠,字體雋秀卻斗大,讓第一排的同學看得直嚥唾沫。

  畫完名冊,他抬起無害的笑顏,彷彿完全不解自己幹了多有殺傷力的事,繼續他的課堂訓話。

  「那麼,昨天佈置的功課沒有寫的同學,請起立。」

  四十多人的教室裡,沒人再敢多吭聲,齊刷刷地站起一半人。

  他巡視課堂的腳步停在低頭抓腮的蘇家襖面前,涼涼地在她面前站了好一陣,似乎正在等待她說什麼。

  站在前排的女生機靈地一轉瞳,即可轉身朝蘇家襖眨眼使眼色。

  「求他,快求他啦。」

  蘇家襖被她眨到心煩,白眼回道。

  「我幹嗎要求他哇。」

  「他的眼神就是這麼說的啊?只要你求他,他就放過我們呀!」

  「……你是從哪裡看出他這麼邪惡的想法了?」

  「你自己說哩,你是怎麼惹到人家啦,害我們全部要跟你墊背啦,他平時不是很好講話的嘛?不寫功課也好過關呀,今天黑臉給誰看哇?還不是你!」

  她被催促得沒轍,只好抬起眼眉來瞅他。

  那寒意逼人的眸正盯著她譴責不已,她心一虛,急忙垂下頭來,搞什麼,難道要她在大庭廣眾下,坦白自己為一己之私,佔他清白的事嗎?嗤,好小心眼的男人!

  「對不起哦,昨天逼你跟我舌吻,不過我看你也還蠻陶醉蠻爽啊?,不過一人做事一人當啦,你能不能不要因為清白被毀就公報私仇遷怒到無辜的同班同學啊?男人的初吻,又不值錢啦。」

  完全不見得有誠意的道歉從她嘴巴裡飆出來,話音一落,只聽四下冉起一陣倒抽氣聲,就連一眾罰站的女同學也都不再垂死掙扎了,哦!讓棉襖這種好勇鬥狠的生物道歉,這種令人髮指的蠢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這種狗屁道歉法,季講師會吃這套才有鬼吧?

  「沒寫功課的同學全部給我站到走廊,交不齊功課等著被當。」

  看吧……溫柔小可愛也被棉襖惹火了啦!

  於是,商科2班的門口出現了一片宏偉的跡象,20幾個傢伙排排站在走廊外,當然,季講師還沒有完全被氣瘋,維持住了僅有的一點點理智,所以,只有蘇家襖的手裡被掛上了兩個裝滿水的水桶,別的傢伙僥倖過關。

  蘇家襖看著自己手裡拎著的水桶,翻著白眼接受被牽連人士的指指點點,那傢伙絕對是有預謀的,在家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小可憐樣,逆來順受,妥協不已,裝作沒事人一樣說是不要讓岳父岳母擔心,結果哩?來到學校竟然玩大變臉加冷暴力,把她整成眾矢之的。

  好在夭景今天缺席,要不然她死定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們在接吻,你心裡卻想著別人。」

  一句踩中要害的話從蘇家襖身邊的女生嘴裡丟出來,她搖頭聳肩攬上蘇家襖的肩,「季講師好可憐吶,棉襖你罪孽深重。」

  「白笑葉,現在提水桶的人是我,不是可憐的季講師,到底是誰比較可憐啊?」

  「當然是我們這些被無辜牽扯進師生戀的人最可憐啦!」白笑葉狠狠地白眼道, 「剛剛在教室裡,我就使勁對你使眼色,不聽我的話,落到這般田地吧?」說罷,幸災樂禍地抬腳踢了踢她手裡的水桶。

  白笑葉損完她,幾個圍在一起的八卦女生也來了精神, 「棉襖,到底是怎麼回事嘛?罰站也不能白站呀,你昨天跟簫少爺翹課跑了,季講師都沒有火大到這種地步耶。」

  「對哦,簫少爺今天也沒來上課耶,這種時候有他在當出頭鳥,我們就不會被抓出來罰站了。你昨天不是跟他去約會嘛,不順利哦?」

  「嗤。」想多昨天的烏龍換衣事件,她還一肚子火,頓時劈里啪啦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腦地倒向姐妹。

  最後吐槽道: 「你們說是不是很過分,我講實話本來就沒錯啊!那個小飛真混蛋,女生碰到他才倒霉呢!」

  白笑葉靠在牆邊直搖頭,歎出口重氣悶道, 「笨棉襖,你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哇?被人賣了還替人擔心她數不清楚錢?你該氣的是那個什麼袁心故意陷害你吧?」

  「唉?」

  「你還唉呢?你不是壓根就忘記你自己被人套話的事了吧?」

  「我……

  「當我們商科2班的女生情商都那麼低麼?叫她出來聊一聊啦!」江湖多凶險,面子擺中間,這麼欺負他們商科2班的人,還是大姐大一枚,那怎麼行?

  兩肋插刀的時刻到了。

  於是,三四個女生忘記了自己還是帶罪罰站之身,溜走偷跑出學院後,浩浩蕩蕩衝進了別人的校園。

  通往校門口的大道上滿是正要歸家的學生,卻完全沒有人敢惹這幾個外校分子,蘇家襖的歪辮和黑指甲,白笑葉的廣口露肩裝配上幾個濃妝姐妹,儼然就是夙行不良的慣犯。她們隨手抓過一個傢伙問姓袁的傢伙在哪個班,卻得知那袁心剛被外校的男生叫去中央庭院的迴廊邊。

  白笑葉朝蘇家襖使了眼色,幾個人隨即走向中央庭院的方向。

  透過掛在迴廊上的厚重籐蔓植物,她們明顯看到有兩個人正站在走廊那聊著天,那男生高瘦,被垂吊的吊蘭擋住了面孔,可深V領豎領襯衫的穿著品位看著很眼熟,袁心個子較矮,一眼便能望見她嬌俏地朝那男生笑著,一陣風刮過,籐蔓葉兒被吹落,她踮起腳尖,好似在幫那男生捻掉頭上的落葉。

  「昨天才甩人,今天就傍上新的了?棉襖,我突然瞭解你為什麼鬥不過她了。」白笑葉挑了挑眉, 「你看看人家,完全沒有後遺症,哪像你,被害到慘兮兮。不過有男生在耶,好像不方便找她去』聊』哦。」

  「女人的事,男人插什麼手!」蘇家襖將袖子一卷,一根筋地就往前頭沖, 「她昨天戲弄完我就跑了,現在想想真的很火大哇,有必要警告她一下。」

  「棉襖經典台詞又要出現了-----你給我記住,小心下次碰到我,讓你好看哇!我說棉襖,你也是時候換句台詞了,這個太沒殺傷力了。」白笑葉一邊打趣一邊看嚮往前衝了兩步的蘇家襖,卻見她突然矗立在那。

  順著她愣掉的眼光看去,只見簫夭景正站在袁心身邊抽著煙,袁心正拿著他的手機拍著照片玩,最後把鏡頭落在他身上,他推拒地抬手攔了攔,但似乎還是被她得逞,她開心得拍手,套出自己的手機,想要把圖像傳到自己手機裡,纏問他電話號碼。

  「該死的,我就知道這男人不可靠啦,棉襖。」白笑葉皺眉, 「當初還以為他很仗義,幫你扛陸占庭的事,媽的,就知道這些少爺沒一個好東西,轉身就偷腥,品位還這麼差!」

  或許是白笑葉的聲音故意的升高,也或許是她濁重的呼吸聲吵到了他片刻的寧靜,他放空的視線突然朝迴廊外射來。

  她咬住嘴唇,甚至吃到了自己的口紅,沒了教訓人的慾望,她覺得自己才是需要被教訓一下的廢柴,腦子不清醒才會看上這樣的男人,昨天跟她吵架甩下她,今天就來找陷害過她的女人。去他媽的。

  「你們幫我教訓她,我先去面壁了。」

  她留下遺志交給姐妹,自己轉身就走,拳頭癢癢地被攥緊,她聽到背後有陣急促的腳步聲跨過迴廊,踩著草坪沙沙地追上來,下意識地想要逃跑,於是她拉開步子奔起來。

  那背後的腳步鬼魅般得快,飄忽地快要追上她。她身一轉乾脆爬上一棟教學樓,卻在樓梯間被人反拉住手,猛得往後拖,她身子不穩,從高處往後傾,整個人陷進背後的懷抱。

  簫夭景的氣息讓她更狼狽地從他懷裡爬出來,四肢著地,只想重新爬上樓梯,離他越遠越好。

  「你急著逃去哪裡?現在是怎樣?是不是吵一次架,我又要退回原點重新累積次數才能碰你?」

  他惡人先告狀的話讓她更加憋氣,本來就酸澀的鼻子染上微嗆,不住地咳嗽起來。

  他想替她順順氣,卻被她一把揮開來,一根食指指住他的鼻樑,憤怒地控訴,「你……你跟她,你們兩個……」

  「玩玩而已。」

  他截斷她的話,對這件事不想多言,畢竟牽扯到他朋友,他怕她又與他們起摩擦,可不負責任的話更讓她火大。

  「玩玩?去你的玩玩!我跟你才是玩玩而已,再賤!」

  「哼,我想也是,現在你玩夠了,所以要走開了,是嗎?」他自嘲地一笑,手反而更用力地拽住她手腕。

  「對,我玩夠了,我再也不陪你玩了!一腳兩船的劈腿混蛋!」

  「到底是誰在一腳兩船玩劈腿?」他收住牢抓她手的力道,沉聲吼道, 「你玩夠了,我還沒有!」

  他話音一落,將她扯進懷裡,管她掙扎也好,不准也好,他再也不要壓抑自己,逕自捏住她的下巴貼唇上去,她別開臉想躲,他見她不依的表情更是惱火,他不願她輕易撇下他,強勢地扳過她臉龐繼續啃咬,讓煙草濃郁的味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她不想聞,秉住呼吸死閉著唇。

  探出的舌在她緊閉的唇外舔吮,他突然想起昨天喝下的那杯「BETWEEN THE SHEET」。

  趕快上床會不會好一點,趕快上床會不會她就不是玩玩而已,趕快上床她也許就走不開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清白的人,他為什麼要壓抑自己,他可以想要就要的。

  充滿侵略性手移向她的領扣,帶著點力道拉扯,幾顆扣子從她領口繃落,她沒料到他會這樣,再睜眼時,已被壓在樓梯間,仰面的天花板,背後是不平的階梯,他單手將她的雙手壓過頭頂,從來沒料到自己也會仗著男人的力氣去這樣欺負一個女人。他吃到了她口紅的味道,舔到她脖間淡淡的汗珠,聽到了她掙扎的嗚咽聲。

  從她脖口溜進去的手,停在她的左胸口按壓住,然後他問她:

  「你是喜歡我的吧?」

  「……」

  「你是吧?」

  「……」

  他突然感覺自己像個混蛋,用完全沒有說服力的強迫姿勢去問這種無聊的問題,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他只是想抱怨,為什麼完全不讓他碰她?他以為她規定該死的次數是小女生的浪漫觀,可是那些次數原來只是針對他而已,為什麼有個傢伙就可以唾手可得他想要的東西?為什麼她就不阻止那個混蛋講師碰她。

  別開視線,他從她身上抽身,將自己身上的外套丟給她,有些頹喪地坐在樓梯間。

  「你走開,讓我一個人待著。」

  背後的腳步聲急促地遠離,他燃起煙,讓自己表面看起來像抽事後煙似的自在,但他知道,他禽獸的德行絕對嚇到她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5:57

  第二十六章

  整理完煩悶的思緒,簫夭景隨意地撥弄了凌亂的髮絲,把煙蒂半輕不重地甩在地面,抬腳踩熄掉它。

  他自認不是個說情話的專家,可卻不知道自己可以笨拙到如斯境界,敢大聲地質問卻不敢聽的答案。

  還說什麼想自己一個人待著,如果她肯定得給他一個答案,他大概會不管這裡是不是樓梯間,直接給她鑄成大錯吧,可是她只顧著驚訝和猶豫,讓他不敢再等答案,於是,索性裝成是自己不要。

  哼,真好笑,連他自己都覺得窩囊。

  雙手撐住雙膝站起身,手滑進褲袋,表情想盡量裝成沒事人,就算玩完了,他寧願內傷也不願沒出息的失戀鬼樣給人看見,管他同情和嘲笑,他都不想要。

  把傷口一遮,他照樣當他的簫家少爺,不會比以前少玩一點,不要比以前收斂一點,更不會陷入什麼破低潮。

  沒什麼東西看不穿,只不過在意的女人沒有想像中喜歡自己,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丟下他跑了,情傷而已,就像一天抽不到煙一樣難受,喉嚨癢,手不知該往哪放,摸東摸西裝忙也總會覺得自己少了什麼,聽上去很折磨,但終究不會死人,嗤。

  忍忍就過了,他就當聽媽的話,戒一次煙而已。

  將身上僅有的黑襯衫拉撐,深呼吸,他垂眸邁著大步想要快點逃離這裡,收起一身失落,晚上照樣去酒吧瘋玩墮落,手機裡好多女人塞來的號碼他還沒有刪,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沒人知道他簫少爺情場失意被人甩,多好,面子保住了。

  可是,他媽的,為什麼他慶幸不起來。

  頭痛欲裂,他加快了步子,不得已要穿過剛才和袁心杵著的迴廊。

  真不想回憶起他剛剛失魂落魄的情景,比小學時被老師抓到作弊還緊張到一頭冷汗,腦子還沒有「我要解釋,這是誤會」的意識,腳已經垮過柵欄不聽話地奔向那在他腦海裡鬧了一天一夜的女人。

  追上去,拉不下臉解釋,緊張她,在意她,又不想讓她知道,他到底幾時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

  唾棄於剛才自己不夠MAN的表現,他下意識地迴避那個地方,頭一別,耳邊卻迴盪起那霸佔他腦海鬧騰到現在的女人的聲音,叫囂霸道又沒女人味帶著點炫耀的味道正和袁心叫嚷著:

  「我男人你也敢企圖染指?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啦?看到沒,這是什麼?」

  「什麼啦,紅紅紫紫的,你拉衣服給我看幹嗎?你是被夭景給嫌棄,所以被打了嗎?」

  「你才被打了,不知道這是什麼嘛?吻痕,吻痕懂不懂!手機拿出來,把他的號碼刪掉!」

  他微微一愣,她那炫耀的滋味讓他心頭酥癢,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嘴角卻不自覺地溢出一抹甜,原來她還沒有走,而且很閒地跑來暴露他們倆的姦情,原來她不是跑走,而是拿到資本跑來對情敵嗆聲,這麼江湖氣又幼稚無聊的把戲,為什麼這刻他會覺得好可愛?

  視線悄悄掉轉,他斜眸去看,只見一群不良少女正圍在牆邊要教訓很可憐的乖乖女,她披著他的外套把袁心逼到牆角,大姐大架勢十足地一手撐牆,一手拉開領口秀出紅印給袁心看。

  「你……你亂講!夭景說,他要和你分手啦!」袁心嘟起唇反駁,對她胸口的吻痕選擇視而不見。

  他因為那句分手皺起了眉,正對於這女人添油加醋,無中生有不滿,卻聽到她迅速幫他解氣。

  「屁啦,這些這些這些都是他剛剛在樓梯間給我咬出來的,知道我們有多激烈了吧?你個死三瓣嘴,嘟什麼嘟,識相點給我滾啦,再賤!」

  崩潰並騷動是什麼感受,他終於明瞭。

  炫耀歸炫耀,甜蜜歸甜蜜,她適可而止吧,有必要搞得這麼大嗎?人盡皆知也就罷了,細節部分能不能幫他保留?還好她給自己留了幾分薄面,沒有誠實得連他用強的糗事都說出來。

  前一刻,他還在想怎麼解決這煩人的失戀問題,下一刻,她卻措手不及地丟出一顆裹著醋味的糖果誘惑他。冰火兩重天後,害他有些審美扭曲,有些不通的地方也突然豁然開朗。

  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方法有點異於常人。

  嗤……好傻氣。

  不是沒有把他放心裡,只是當著面她就說不出口。

  嗤……好彆扭。

  行動比語言什麼的更有威懾力,她就是敢做不敢說,他想懂就得自己看。

  唉……真他媽的可愛又對他胃口。

  他正沉浸在難言得饜足中,而那廂,不良少女欺負人鏡頭還在上演,可是被欺負的人很倔強,一見她只是畫個濃妝的紙老虎,剛打雷不下雨,沒有對她煽巴掌加暴力,於是更是毫無懼色,一插腰挺胸狠道:

  「哼,自己管不住男人還跑來撒潑,我才不相信你的話呢,要夭景親自跟我說,我才要相信他,想離間我們,也得你有這個本事!」

  她口紅掉了,頭髮亂了,衣服被扯壞了,如此鐵證如山還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看夭景根本是去跟你說分手的吧?哼,哪有男女朋友親熱完就分開走的啊?你跑來我這裡叫,那夭景呢?」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喵叫,眼前突然多出一隻拇指套著銀戒的大掌,向後一拉,圈住她的身子,幽幽的聲音從她脖後蕩出來, 「跟她說,夭景不是她能叫的。」

  她回過頭去,嘴唇正巧被他舔個正著,她直愣愣地僵立著,睜大眼睛任由他那兩片綿密的長睫突然離自己好近,面色驟然潮紅一片,證明她是個典型的紙老虎,敢做的不敢說,敢說的卻又不敢做。

  簫夭景舔了舔自己得逞的唇,攬住懷裡僵直的身子,詭異地朝也呆掉的袁心笑道, 「信了?」

  他正打算拉著她走人,她卻執坳地不合作,他挑眉,不明白她在鬧什麼彆扭。

  「手機號碼啦!」她點道,嘴唇還不滿地抿了抿,對於他這種有前科的男人,她才不放心哩。

  他勾唇哼笑,對於她的霸道不置可否,轉頭對袁心拋出一句: 「手機拿來,刪號碼。」

  「什麼東西呀!你們倆拿我當什麼呀!」袁心突然意識到自己被當成催化劑,這種她最最不齒的東西,忿忿地咬唇, 「夭景,你要做到那麼絕嘛?當朋友也不可以嗎?就算女朋友也沒必要管那麼嚴吧,誰受得了你管制啊?哼,就知道拿暴力壓人。」她的唇不自覺地嘟起來,有男生在場便更加不懼怕不良的蘇家襖,甚至把自己手機往口袋裡推了推,一副料中了簫夭景不會強迫女生的樣子。

  「三瓣嘴,你不要逼我哦?」

  「有本事你來打我呀,小飛說你之前已經被警告過一次了,小心再被多退學一次!」

  「你……」

  「棉襖,這女人好欠修理哦,上啦,幹掉她!」

  他瞇眸皺眉,對這群咋呼的女人沒轍,女人果然不好惹,尤其是一群女人,造孽也地看自己有沒有消孽的能力,他將作勢要抓狂的蘇家襖一手攔在懷裡,另一手拿出自己褲袋裡的手機,輕輕一拋,毫不留戀地將它丟進旁邊噴泉的深池子裡,簡單結束她們的鬧騰。

  「噗通」一聲,那跟隨了他挺久的手機沉甸甸地往潭子裡墜落,主板被浸透了水後,閃爍著需要被緊急救援的弱光,最後徹底報廢在池底。

  她不會知道,這一拋,他丟的不是一個女人,而是所有女人的號碼,當然,她也最好不要知道,他這英勇就義的動作背後的涵義。

  她張大嘴巴欣賞他拋棄手機的帥樣,突然疑惑地問道:

  「你幹嗎丟手機哇?」

  還不是為了你!他斜白她一眼,丟出潛台詞,見不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損樣。

  「你直接把SIM卡取出來丟不就好啦!你做什麼那麼浪費呀!丟手機有比較帥嗎?」

  「……」你這個女人難道就不能為了我多感動一小會嗎?

  「棉襖,你真是有夠不浪漫的耶,難道你想看他擺出一酷樣,然後掏手機,掀後蓋,去電池,再摳出那張小小SIM卡,然後很娘地把它掰成兩半,往地上拋,跺腳對那女人吼,人家不跟你玩了啦!」一直站在旁邊觀戰的白笑葉趁機插話,把那副很沒形象的畫面描繪的淋漓盡至。

  「咦!好噁心,你幹嗎說得那麼形象!」蘇家襖齜牙咧嘴地抱怨,完全沒注意簫夭景漸漸黑掉的臉。

  「不過既然簫少爺連手機都甩得這麼豪氣,那請我們姐妹吃頓飯吧。男朋友見姐妹,請吃餐飯不過分哦,女人的耳朵很軟呢,不想我們對棉襖講你的壞話就請客啦!」

  「呃……」她為難地抬手看住簫夭景,他們倆剛才才在樓梯口吵架完畢,現在帶他去見和朋友吃飯,感覺好奇怪。

  他低頭若有似無地瞥了她一眼,老實說,他現在按耐不住想跟單獨跟她溫存幾句的心思,可這幾個女人卻明擺著要刁難他,故意煞風景地搞飛機唱大戲,懲罰他偷吃被抓?

  是誰說過一句很沒哲理很昏頭的話-----接受一個人,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優點,缺點,家人,朋友,寵物,銀行利息,地下債務……好啦,反正什麼都給他扛就對了。

  「要吃什麼?」

  「哇哩咧,少爺發話了,還有得挑,好幸福哦!」

  「宰他宰他宰他!」

  「棉襖,男人肯為你刷卡的比例跟真心成正比啦,為了你的幸福,我們吃貴一點呀!」

  「唉,那個……三瓣嘴好像還在呆,要叫她一起去吃嗎?見者有份,我好歹用人家表白了,沒功勞有苦勞啦。」

  「……吃什麼都行,麻煩你們先閉口。」女人聚在一起,真的讓人吃不消。

  花錢消災,眾人移駕火鍋店,說是說要吃貴的,可是幾個被罰站又鬧事的傢伙早已體力透支,看見一家火鍋店,就死氣白賴地坐下來點菜吃上了。

  正中簫夭景的下懷,餵飽了女朋友的姐妹,他也算仁至義盡,她們也該識相地功成深退了,剩下的時間他可以做很多他想了很久的事,可這個女人很能搞,一邊討論著他該買什麼型號的新手機,還譏笑他被那個混蛋講師死當的事。

  女人的話題,他完全融入不了,只能哼哈恩恩地應兩聲,撐著頭垂眸,抬手撥弄坐在他身邊的她的手,不時拉拉拽拽,提醒她這個男朋友正在為她忍耐,極限到了就會爆。

  也不知道她們話題進行到哪,那白笑葉突然拍拍他的肩,兩根手指在他面前一擺, 「有湮沒?」

  簫夭景挑了挑眉頭,對於女人抽煙不奇怪,打了一根煙給她,轉而看向自家女朋友。

  「棉襖她不會抽啦,說接吻會很臭。」

  「所以,你就不肯開口讓我進去嗎?」他以為自己找到某個癥結所在,斜視她。所以,她是在抗議他抽煙太多,所以才不讓他得逞?

  「噗!你不要隨便亂想啦,我不是……」

  「棉襖,你男朋友抽的煙太MAN了,好重味,我抽不下去,你去幫人家買一包啦?」白笑葉摘下了簫夭景的煙,捻熄在煙灰缸裡。

  蘇家襖一邊站起身一邊抱怨: 「叫你戒啦,你不聽,小心嫁不出去!」說完,卻還是認命地走去櫃檯眼幫她買煙。

  簫夭景向椅後靠,不動聲色地倒出一杯茶擱在唇口抿道: 「有話就講,把她支開幹嗎?」

  「嘿嘿,知道我是故意支開棉襖,怎麼不猜下我要說什麼呢?」

  他瞥了白笑葉一眼,繼續飲茶不語。

  「那傢伙腦袋很直,正義感又莫名其妙,我只是提醒你小心點,就連我,都跟她吵過架,我吶,原來跟男人談不倫戀,你在外頭玩的多,知道什麼是不倫吧?」

  他啟唇, 「他已婚?」

  「賓果,果然是見過世面的簫少爺,那個時候不懂事,覺得自己跟成熟男人在一起,別提多眩目了,也不知圖他什麼,還傻呼呼地說要帶他來見棉襖,結果被棉襖罵到好慘,說不要見賤人,我氣到再也不理她,覺得她不可理喻,可結果等被甩的時候,哭得要死,陪我的還是她。那傢伙很容易頭腦發熱,莫名其妙燃燒正義感,所以不要欺負她,她不像外表能玩。」

  他壓下一口水,皺著眉頭,不想多做解釋,到底他是哪裡沒說服力,他認真成這樣還被解讀成在玩?

  「沒有最好啦。」她點到為止,不再多言,站起身小跑到在櫃檯前買煙的蘇家襖身邊,抽出煙拉著蘇家襖往洗手間走,站在洗手台前抽了起來。

  「你擺出一副這麼滄桑的樣子做什麼?」蘇家襖拆她的台。

  她不介意地聳肩,直截了當地說, 「我覺得,你們倆不適合。」

  「誰?」

  「你和簫夭景。」

  「為什麼?」

  「你們倆德行太像了。學會讓步不是簡單的事,孩子,你還太單純了。不過你要是受傷的話,一定要來找我哦,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啦,所以一定要還你!」

  「你要不要為了還債詛咒我啊?」

  「哈哈哈哈。」

  白笑葉用笑聲含糊了意思,沒再勸下去,蘇家襖轉身回到座位,卻見簫夭景一臉嚴肅地思量著什麼,片刻後,他放下杯子,正色對她道:

  「改天有空,我想帶你去見我一個朋友。」有些隱患,他必須得親自處理下。

  「咦?又要見你朋友?」她下意識地排斥他那群朋友,尤其是那個小飛。

  「他姓喬。」

  「……哦……好啊。」她不疑有他,應下聲來,瞥眼看到自己手上的鳳鐲,問題存在就沒法逃避,也許是該挑個時候跟他挑明這個破鐲子還有婚約的事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6:23

  第二十七章

  放學時分,夕陽斜照。

  照例,季淳卿講師辦公室的門被簫夭曄大校長推開。

  季淳卿單獨一人立在辦公桌前,黑著臉收拾著講義,對不敲門便擅自進入的傢伙冰涼地斜視一眼,轉而繼續做自己手邊的事。

  眼前的情景讓簫夭曄一臉竊喜,為再次賺到獨處機會而賊笑不已,不知該感謝自家親弟還是感謝那個上道又倔強的蘇家襖。

  「你又被人放鴿子了?」

  簫夭曄明知故問,季淳卿卻連眼眉也懶得抬,側過身從門口走出去,似乎連衣角碰到他都不允許。

  簫夭曄習慣似地笑笑,嘴巴刺道:「每天回家伺候公婆,操持家務,面面俱到,未婚妻卻在外面外遇加花天酒地,這樣也毫無怨言?你不用這麼模範吧?」

  季淳卿頓下腳步,回頭,眉宇的陰鬱濃得像清明時雨, 「你以為是誰害的?」

  言下之意,他們簫家,上樑不正,下梁敗壞,他家妻君是純正透徹易猜度的好苗兒,會學壞全是拜他們簫家那隻小妖精所至,他不去抓那只敗壞門風的妖精跪祠堂,給列祖列宗磕頭謝罪,還好意思跑到他面前來大放厥詞。

  「淳卿啊,你現在的眼神真像那些被外遇的小妻子,只怪狐狸精,不挑自家老公的錯呢,呵呵。」

  「你是來討打的麼?」他是護短又遷怒,所以,他姓簫的想代他那個妖精弟弟受過,給他揍一頓,他也完全不在意。

  「我是打算帶你去抓奸。」

  事實證明,季淳卿真的很單純,而且只要踩中他那個小痛腳,他頓時會喪失一切思考能力,就像被派發了一根朝思慕想的棒棒糖的孩子一般,呆呆地被牽著鼻子走,於是,只消這句話,他清除了所有戒備和嫌隙,被騙上了簫夭曄的房車。

  但是,一般當棒棒糖舔完後,綁架案也就隨之發生了。

  當季淳卿覺得自己上當時,簫夭曄的車正往簫家的大豪宅前進著,對那次變態的家族聚餐深感厭惡的記憶湧上腦子。

  眼瞳一瞇,他沉下聲線: 「你要帶我去哪?」

  「抓奸啊!」簫夭曄回答得理直氣壯。

  「去你家抓?」他挑起眉,毫無信任可言。

  「呃……順便見見我媽也好啊,我媽她也很想你,這次不用擔心你沒有穿裙子,她已經不介意了。」

  「……」

  「這樣吧,去我家見見我媽媽,大家一起吃個飯,跟她商量一下,今晚回來怎麼收拾我弟,你不覺得這個計劃不錯麼?我絕對是站在你這邊的。」那個不孝的弟弟為了哥哥的幸福,就算暫時忍辱負重被趕出家門也沒什麼。

  「是嗎?」他不怒反笑,忽爾稍稍側頭揚起細眉,唇兒一挑輕問道, 「我和你弟,你選誰?」

  簫夭曄聽罷這直截了當的問題,木然一怔,飆車的速度也隨之大減,任它慢慢地滑著,他才有空檔轉過頭來看著他不知為何突然風情萬種的表情。

  「你啊!」他大義滅親,毫無不留情地拋棄了自家親弟,只為博佳人一笑。

  而佳人也的確是給他面子笑了,只是溫度冰冷到駭人。

  「好,去把你弟給宰了,立刻,馬上。」

  「……咦?」為什麼溫暖可愛的爭風吃醋會突然演變成勢不兩立的血腥畫面,砍的還是他親弟?

  趁他還在怔神,季淳卿抬手近乎蠻力地拉下手閘,急促的剎車聲從輪胎下飆起,簫夭曄急忙打住大回盤,把車穩在路邊。正當他對著方向盤大口呼吸,季淳卿卻長腿一跨,下了車,步態優雅,走得頭也不回。

  簫夭曄嗤笑一聲,歎氣搖頭,可沒辦法,他就是吃淳卿這套,拿他完全沒轍,他搖下車窗探頭出去叫住他, 「喂,淳卿,你到底還打算浪費多少時間去守你們東女族那落後又沒感情的破族規?都跟你說了,現在不會有女人肯陪你玩那套把戲了,你的妻君更加不會。」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季淳卿頓住腳步,轉身凝住黑眸冷盯住他。

  知道他的罩門在哪裡,就反覆利用,踩他的痛處嗎?

  「清白?連女人的清白都岌岌可危了,你只會被當笑話而已。」當然,對他而言就意義不同了,高傲的冰山雪蓮,芳香伊人,如果他肯屈尊降貴被採擷的話,就更好了。

  季淳卿的墨瞳閃過一絲刺痛,那在族裡標緻著優質,誠實,專一的清白到這些人眼中變得不值一提,不屑一顧,反而得被嘲弄諷刺。

  男子不需要清白,忠誠那是什麼東西?這種東西女人早就不稀罕不計較不在乎了,而他們族人卻像傻瓜一樣在墨守成規。

  可到底誰才是傻瓜,寧願被欺負後抱著被子哭,也覺得那種男人比較好嗎?

  「現在的女生要談戀愛,玩心跳刺激,誰受得了你那種老人想法和無聊族規。」

  簫夭曄的話讓他隱隱想起,聽到幾個女學生討論著「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怪異的想法,她們口裡那邪魅的眼神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更是研究不透,只是知道絕不會是像他這樣,連丟個初吻都很失魂落魄的不知所措,被妻君數落他的初吻不值錢。

  是因為沒感覺又沒感情,還是他是男人,所以就活該貶了值?他沒開口問,只覺得自己的確挺不值錢的,因為他是被俘虜的,從天上掉下來的,不需要特別看護,而自己用雙手去抓住的才比較好,是嗎?

  男人味?抽煙,喝酒,賭博,追女人?他學不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而且……」他的思緒正在亂著,可簫夭曄的聲音還在吵著, 「搞不好,夭景這次要玩真的咯。」

  「……」

  「也許再過不久,他會帶你妻君去見我媽,你也可以一起來啊,跟我一起回家。」他強調那個「我」字,撇清掉他和他家妻君的關係。

  簫夭曄熱情的邀請換來季淳卿果斷的轉身,大步走到他的房車前面,雙手插進褲袋,滿是不爽地揚起下巴------抬腳,用鞋底親吻住他的房車玻璃,稍一使力。

  「砰」的聲音傳來,玻璃爆裂。

  負面情緒累積到破表,季淳卿爆了,當然……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時刻,他的MAN味也衝過紅色警戒破了表。

  簫夭曄的車牌很招搖又很騷包。遠遠的,透過自己敞蓬車的檔風玻璃,喬欽就看到他的車斜擺在街邊,因為車輪歪得很彆扭,明顯是緊急剎車後不得已擺入街邊,他以為簫家大少爺出了車禍,將車停在街邊,下車對副駕駛上的女人說道:

  「我朋友的車,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去看看。」

  女人點點頭,沒跟著下車,繼續坐在車上拿出粉盒往面上壓著粉。

  喬欽也不以為意,轉頭就往簫夭曄的車邊小跑了兩步,迎面與一個長相俊秀,身材修長,身著黑西裝休閒外套的男人擦肩而過,他忍不住回頭多留意了那過分精緻婉約的男人兩眼,可那男人卻毫無所動,從骨子裡透著幾分傲慢,喬欽吹了聲口哨,對這世上還有如此粉雕玉琢,氣質純然出眾的男人唏噓不已,心裡還盤算著能不能請他去自己酒吧撐個場面。

  可這不是做生意的當口,想起自己好友還生死未卜,他收回了欣賞的視線,跑到簫夭曄的車前,只見這位大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用很騷包的眼神看著後視鏡裡那越走越遠的曼妙身姿。

  喬欽剛想伸手去敲他的車窗,卻發現一地碎玻璃,他狐疑地問: 「喂,你沒事吧?你跟那人打架哦?」還找個那麼弱不禁風,只會激起別人保護欲的男人來打架?

  「打架?開什麼玩笑,我可捨不得呢。」

  「……你們倆兄弟有沒有搞錯啊,同時跑到我面前來發情,商量好的嘛?」

  「嗯?夭景找你發情了?」簫夭曄聽出不對勁的端倪,斜眸一望,早就覺得這兩個傢伙走得太近,近得讓人覺得礙眼又遐想。

  「不要想歪,我女朋友在車上,你可別陷害我。」

  簫夭曄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下車啊,給你介紹一下。」

  「你女朋友?」簫夭曄從後照鏡閃過停在背後的車上壓粉的女人,笑著搖了搖頭, 「免了。」

  「怎麼?不合你的眼緣?」

  「不,我是怕見太多個,我又記不住誰是誰,容易給你穿邦。」

  「哦,這倒是,那還是別讓你看到比較好。」喬欽拍了拍他的肩, 「唉,既然你沒事,我可先走了啊,你家弟弟今晚還約我見面呢。」

  「你們又去搞什麼?」

  「呵,之前因為好玩跟他打過一個賭,他似乎要兌現了吧。甩女人給我看。」

  簫夭曄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走開走開,沒真愛的人都玩的遊戲都那麼無聊。」

  「我談感情一向很真的,對女人又很溫柔,至少比你弟弟溫柔體貼的多,你也不教教他,他是完全不懂怎麼對待女人呢,浪費一張風流臉。」

  「有你教,還輪的到我?告訴那臭小子別玩得太過火了,至少別像你這麼過火,」他說罷,又看了一眼那還在壓粉的女人, 「前陣子跟你交往的不是我們學校的女生嗎?」

  「哦?果然自己學校的就記得比較清楚。」

  「跟那個混蛋蘇什麼襖同班的……姓白是不是?叫什麼葉來著……」

  「呀,看來你還是很關心我和夭景的嘛,女朋友的名字都叫的出來。」喬欽低聲一笑。

  「真不知道你們眼光怎麼會差成這樣,全部挑上商科2班的掂底貨。」

  「我又不是校長,挑女朋友還看她成績第幾名嗎?笑話。」

  「還叫女朋友?沒分手嗎?」簫夭曄輕輕佻眉。

  喬欽背靠著車門聳肩道: 「暫時還沒。」

  腳踩兩船?真有種。

  但若能踩得讓兩船絲毫未覺就更有種了。

  不過最最有種的是,翻船時能不濕身直接用輕功超脫地飄上岸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6:35

  第二十八章

  白T恤罩上黑色白領西裝外套,牛仔跨褲配短皮靴,一條長銀鏈拉出大弧度從腰間彎過膝處,額發瀏海自然地掠過眼眸,兩片稜角分明的唇循著誘惑的味道悄悄地微啟。

  雪工坊的玻璃門前倒影出簫夭景煞人的身影。

  他抬手翻立起領子,嘴唇不自然地一抿,歪過頭皺著眼眉打量著玻璃門上的自己,這身發浪的打扮害他被兄弟警告,如果單獨走在治安欠佳的街道,肯定會被道上兄弟拖去角落好好聊一聊,仗著自己身材是衣服架子就不需要顧慮他人感受嗎?真是欠扁又騷包!

  啐,他有什麼辦法?以為他喜歡像個娘們似得對鏡子檢查自己,還忐忑不安擔心自己這麼穿是不是OK。

  歸結原因還不是為了女人-----那種外貌協會又感官潔癖的動物。

  他不想再為自己找借口了,交往了好一陣,還沒嘗過自己女朋友嘴巴裡的味道,像話嗎?說出去都會笑掉人大牙,別人以為他簫少爺連本壘都攻下了,可真實情況卻悲慘無比,簫少爺還停留在慾求不滿的索吻未遂階段,舉步為艱!

  他深刻地感覺到,這種階段不能維持下去了,所以,他今天打好了如意算盤,在跟喬欽攤牌前就先用男人味把那件破棉襖迷到七葷八素,啃到飽,吃到膩,吞到定心丸,讓彼此都吃下秤砣鐵了心,然後,他再承認之前自己心態不端正的小小小錯誤。

  雖然,肯定會被她念很久,罵很慘,甚至要遭到一頓亂踩,但……他認了。

  歎下一口氣,他繼續審視著今天的自己可不可口,有沒有勾起人親他的慾望,如果味道還不足夠的話,就練習到有----嘴唇開開合合,眸色濃重迷茫,渾身散發誘惑因子本來就是他收放自如的強項,只是對著某件棉襖他莫名其妙地難以施展罷了。

  「你在幹嗎?玩自戀嗎?」

  太過專注讓他無暇辨認背後的聲音,直覺又是跟之前幾次主動搭訕的女人,於是他揮手推拒道, 「走開,我有女人,別煩我。」

  那背後搭訕的傢伙沒有放棄念頭,竟然不知廉恥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背脊,惹來他不耐煩地低吼,「少爺我是非賣品!」 過分招風引蝶的德行,總是引來些不知所謂的人,剛才竟然還有人出價問他多少錢一晚,他媽的!勉強當作是在讚他少爺看起來可口好了。

  「是嘛?那人出多少錢買你一晚?」

  「五千……媽的,我幹嗎要告訴你……」他意識到自己愣愣得回答了問題,好像在跟背後的傢伙討價還價,急忙收了口,正要轉身去瞪人,卻發現玻璃鏡裡,他的身側探出一隻熟悉的腦袋,那畫著濃重眼線的瞳孔眨巴著,一副得知他行價不錯後得逞的詭異笑容。

  「五千塊喏?那你女朋友出不到這麼高的價錢,買不回你怎麼辦?」蘇家襖咧著嘴,朝他開玩笑。

  他被一件破棉襖調侃了,這種認知讓他不快地瞇起了瞳,審視著周圍正沒什麼人經過,一把將身後的她撈到身前,直接按在玻璃鏡上,欺近她,哼聲道:

  「那你打算出多少?我可以特別給你個折扣。」

  「咦?多少折?」

  「看你誠意。」

  「怎麼表示哇?」

  「比如少去見那個混蛋講師,少跟你那些朋友鬼混,少跟我嗆聲逞強,多點撒嬌,多點陪我,多點……」他省下的話含在唇裡,視線一低,凝上她的唇,眉頭因為濃濃的唇蜜皺起,看來她完全不像他一樣,為了親到人時刻做好準備,從行頭到表情,他期待了那麼久,她卻害他唱獨角戲。

  他諸多要求讓她嘴巴一撇再撇,那副「這個價錢太高了,我很難合作,拒絕接受」的模樣讓他沉下臉,眉頭一挑,扣住她的下巴摩挲道, 「就算買不起也先驗驗貨吧?恩?」

  「用看的?」

  「用舔的!」

  「……要不要這麼深度的體驗哇?」用舔的還能保證貨品的原裝型嗎?

  「我說要就要。」

  她喳了喳舌,那軟舌在唇間探出來,又縮回去,無意識的掙扎卻反而更精準地挑 逗到他的神經,挫敗的低喃了一聲,商品控制不住被選擇被購買被帶回家的慾望,反客為主地傾身貼住還沒掏出一毛錢的購買者,讓她賺足了便宜,還賣著乖。

  雙唇相貼,輾轉研磨片刻,他隱忍住想要強行深入的念頭,逼得自己退開些許,灼熱的氣流從兩人唇間溜出,她垂眼看著他鎖骨微露的脖口,他側顏落唇在她的唇角邊,誘哄道,「張開,讓我進去。」他是故意的,釣起她的胃口就後退,說他像顯得金貴也好,欲擒故縱也好,他就是要讓她心甘情願地邀請自己。

  「可……可是,我的鐲子……」她舉手到她眼前,想要跟他解釋,卻被他擒住手順勢擱在他肩上。

  「手改天再親,今天先安慰這裡。」他鎖定目標,瞳孔只凝住她的嘴巴。

  她被氤氳的氣氛帶得飄了起來,只覺得跌進他的黑瞳裡難以起身,慢慢地閉上眼睛,嘴巴也不再緊閉,緩緩地打開,從他唇間呼出的熱流吹進她的嘴裡,濕度和熱度都讓她心癢難耐,完全忘記了鐲子的事。

  可她仰著脖子等待了半天,直到感性用完了,理性恢復得差不多也沒見他的唇舌來招呼自己。

  蘇家襖狐疑地睜開眼,只見一個滿臉笑容的男人拉住簫夭景的衣領幽幽地問道:

  「喂。簫少爺,麻煩借個火。」

  簫夭景鐵青著臉,陰鬱地回答道, 「我以為你應該不會笨到看不懂我的手勢。」

  「你是說,你剛才對我揮手的意思是,你在忙,叫我滾遠點麼?」

  「他媽的,知道了就快滾!」

  「算了吧,反正氣氛也沒有了呀,就不要勉強了,先把打火機借我吧。」

  「沒帶!」加了幾萬噸汽油燃燒起來的聲音。

  「咦?沒帶打火機?你騙誰啊,你簫少爺每天必抽煙,還神經潔癖地只肯用自己的火機,哪天離得開火機呢?除非你整天都不抽煙,哈。」

  「就是沒抽,不行嗎!」

  「你不是吧?」那男人驚愕地瞪大了眼,再轉眼看向被壓在簫夭景和玻璃門中間的蘇家襖,突然像悟出玄機似得挑起了眼眉,再細細思量幾分後,猛得爆笑出聲, 「噗……噗……實在太好笑了……我的媽,你該不會特意為了親她就……哈哈哈哈哈哈!」

  「……」

  「夭景……他是誰哇?」蘇家襖低頭看著笑得難以自制,幾乎要彎身蹲到地上去的男人,抬頭詢問自家男朋友,卻發現後者不知在害羞什麼東西,面色忽得一片潮紅,忿忿地瞪住笑岔氣的男人,從牙縫憋出一句悔意頗深的話。

  「喬欽,我今天要帶你見的傢伙。」

  喬欽憋住笑意,調整好情緒站直身,盡量不去看簫夭景,因為簫少爺正用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的表情招待自己,他禮數周到地舉手伸到蘇家襖面前,想與她握個手,卻被某少爺厭嫌地拍開他的手。

  他也不在意,繼續禮貌地招呼道: 「你好,蘇家襖,久仰大名,我是喬欽。」

  「矯情?」

  她心直口快地脫口調侃道,卻惹來喬欽的揚眉,敢給他隨便取外號,說他矯情,正如小飛他們所言,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懂相處和做人規矩之道的女娃,雖然教她做人該是她男朋友的活,不過小小的報復性他還是給得起的。

  「說到矯情,莫非我們簫少爺還沒有帶你玩BETWEEN THE SHEET(趕快上床)?」還不知道他們倆矯情到什麼階段了呢。

  「BE……什麼東西?」某個英文被當到死去活來的傢伙不得要領,完全不知自己被人調笑了。

  簫夭景抬手搭上自家女朋友的的肩,動作雖是懶懶的,卻無聲地發表了朋友妻,不可欺的宣言。

  男人挺身幫女朋友擋兄弟的調侃,這不陌生,可這動作由簫夭景來做卻讓喬欽低笑出聲,他略有深意地看住簫夭景,突然肯定地說, 「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我得準備好茶杯好好刁難簫少爺了,不過,願賭服輸嘛。」

  蘇家襖感到身邊的簫夭景身子微微一僵,聚起深沉的眸光看向喬欽,要他別在多言。

  喬欽意會地略下要說的話,轉身看著一名女人從洗手間的方向走到他身邊,他大方地牽起她的手,也不多做介紹就往樓上走,他突得因想起什麼停住腳步回頭向簫夭景說道,「正好小飛他們剛剛給我電話說要開個包廂玩通宵,難得大家都在,我也陪你們也一起玩吧。」

  蘇家襖對人的排斥和討厭向來毫不遮掩,而本就覺得自己沒錯的小飛更是對她不屑一顧,所以一個包廂內被劃分成楚河漢界,她討厭小飛臉上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表情,也懶得跟那些人套近乎坐在角落裡,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水果酒。

  與她截然相反,幾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喬欽的女友正八面玲瓏地和小飛他們攀談,好像很有得聊的模樣,可言語間卻三句不離問自己男朋友的桃花史,小飛他們見招拆招,繞著話題卻不斷誇讚她好相處。

  言下之意,她蘇家襖是個不好相處的怪傢伙,做為兄弟而言,給她的評分不及格,差勁透頂。

  「喂,夭景,聽說你手機丟了?」

  「怎麼搞的,怪不得打你電話都不接,還以為你搞自閉呢?」

  「新號碼記得發來啊。」

  「恩。」簫夭景含糊地應道,轉眸看著依舊無聲的她。

  蘇家襖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頭看向別處,任由他們無視她的存在,覺得她是破壞氣氛的東西,他們不停得找夭景講話,無非是想把她身邊最後的一點人氣也拿走,讓她孤獨到底,然後識相得黯然退場。

  拿走吧,她才不稀罕呢。

  她賭氣的念頭才剛剛跳出,卻聽到身邊的簫夭景低聲問道。

  「你手機呢。」

  「嗯?你要打電話?」她想起他的手機因為她的緣故報銷在噴泉池底,對自己剛才的念頭有些後悔,趕緊將自己的手機掏給他。

  他拿起手機,撥下幾個號碼,卻沒有接起,而是還給她。

  「新號碼。我的。」

  他的新號碼,那些兄弟還不知道,他的新號碼,他第一個告訴她。

  她知道拿朋友跟情人去比重要性無聊又幼稚,當別人問她情人和朋友誰比較重要時,她也曾大著嗓門,不解情滋味地吼道: 「當然是朋友比較重要,情人最後總要分手,朋友不變嘛!」

  但這一刻,她開心得再難去比較愛情和友情的重量,被重視的感覺會讓人膨脹到忘記思考,忘記對錯,忘記很多自己原本堅持的東西。

  她會開始捨不得看他陪著自己沉默,陪著自己被朋友擱在圈外,既然他都能應付她朋友的刁難,那她有什麼理由任性地嫌棄他的朋友和他的生活圈,他不可能和以前的他永遠說拜拜,他不可能突然變成一個沒有朋友沒有過去的簫夭景,以後見面機會更多,她若不能接受他的朋友,只會徒增自己的尷尬和他的難處。

  放不下那些無聊的原則和自尊,也許她當時真的不該多管閒事。

  她凝住鼻頭的酸意,抓起桌上的酒杯,衝到正在和喬欽女朋友聊天的小飛面前,突兀地伸手去出去,硬著頭皮哼唧道: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敬你一杯,當作道歉成麼?」

  她唐突的話語換來滿室的安靜,連氣氛也抹上一層凝重。

  喬欽揚起眉,饒有興趣地開始打量這個連道歉都沒有技術含量的女人,那藏不住的委屈和不滿讓他覺得哭笑不得,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簫少爺卻被這句話煨得暖暖的,連眸裡也蕩出幾分柔意。

  小飛回過神,卻存心刁難地斜睨了她一眼,「你不對?你不對在哪?我怎麼不知道?」

  「……是我不該多管閒事。」她咬住唇,拿著酒杯的手捏得很緊。

  「你要是很勉強就算了,我又沒有逼你道歉。」他得理不饒人地要轉開臉,下一秒卻接受到簫夭景凝著冰的目光,他仰起下巴警告他識相些,見好就收,因為他實在不覺得自己女人受委屈的樣子有多好玩。

  小飛被怔攝住,急忙轉了口吻, 「總之,看在夭景的面子上,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以後……」

  「算了就好,廢話少說。」簫夭景出聲打斷他多餘的教訓話語,抓過她握著杯子的手,隨意地碰著小飛手裡的杯子,就著她的手把酒喝下,擺明的袒護讓小飛悻悻地閉上嘴,他則牽起她回到他們的小角落。

  坐定在沙發後,他用了點力氣才扳開她的手指,抽掉她手裡的小酒杯,他沒說話,扣緊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很用力地靠住自己,他陷進沙發裡,護著她躲過所有人的目光將她藏進懷裡。

  她枕著他的肩膀,不知過了多久,心裡總算舒坦些了,他卻不放她從懷裡出來,壓著她繼續多躺會,直到喬欽走到他身邊,低下身附耳在他旁邊交代了兩句話。

  喬欽轉身接起一直響鬧的手機,她隱約聽到他叫著她熟悉的名字---笑葉,可她還沒確定,喬欽便步出了包廂門。

  只是十幾分鐘後,蘇家襖才確定她的耳朵的確沒有出錯。

  喬欽的確是認識白笑葉的。

  因為她推開包廂門笑著走了進來,另一隻手還挽著喬欽的胳膊。

  蘇家襖看向那還坐著和小飛聊天的女人,完全不了狀況地呆了。

  到底,誰才是喬欽的女朋友?他不是……在玩一腳兩船吧?其中一船還是她的好姐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6:49

  第二十九章

  男人?這種對忠貞遲鈍,對風流敏感的動物。

  他為什麼會劈腿,會不忠,會腳踩兩隻船呢?

  歸結原因,大部分是因為有群義氣相挺的狐群狗黨寵壞了他,他們會義薄雲天且不問對錯地幫朋友護航,周旋,善後,把女人蒙在鼓裡。

  白笑葉進了包廂,小飛見狀,朝喬欽使著眼色,轉過頭更是卯足了勁同喬欽的另一船攀談,帶著周圍的朋友一起盡量分散她的注意力。

  簫夭景下意識地側身,把懷裡的蘇家襖更往胸口塞緊了些,不顧她發出反抗得「唔唔」聲,他拉起外套衣襟,故意擋住她的視線,低頭凝眸看住她,毫不遮掩他想要把她藏起來的心思。

  「喂,簫少爺,我已經看到棉襖了,藏得再貼心也沒用了。」

  白笑葉的調侃阻截了簫夭景的念頭,後者擰起眉來朝她略微一睨,餘光再瞥向若無其事的喬欽。

  喬欽淡笑著,用唇語輕道:「出了點小狀況,幫我安然過關吧?」說罷,他抬下巴向簫夭景提醒,有個藏不住話很直腸子傢伙正從他懷裡爬起來,別讓她的正義感莫名其妙地爆發才好。

  「媽的,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簫夭景的眼神如是說道。

  「賭約的事,我可以當作報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

  「……」威逼不敵利誘,他正煩惱著這件事他該怎麼坦白,喬欽卻抓住他的軟肋,大方地要賣個人情給他。

  簫夭景長腿交疊斂唇不語,略顯難處,倒是不知狀況的白笑葉一見蘇家襖也在場,欣喜地拉起喬欽走到她面前,看著粘棉襖粘得很緊的簫夭景,朝喬欽嗤笑出聲:

  「你就讓他們倆窩在角落肉麻給你們全場人看嗎?」

  「就是看不下去了,好在你來了,我們也可以肉麻給他們看啊。」喬欽的聲音不大,被小飛他們划拳的聲音蓋下去,另一個女友完全聽不真切。

  白笑葉掃過全場,在那個她不認識的女人身上停留了幾秒,卻又拉回視線笑道, 「是吧,那我今天就陪你肉麻好了?寶貝。」

  肉麻的稱呼,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惹來坐在小飛身邊女人的側目,氣氛一瞬間變得很尷尬,就連被簫夭景擋在身後的蘇家襖也聞得到,她看著那女人站起身,皺眉走向喬欽跟白笑葉,竟也跟著呼吸沉重起來。

  「寶貝,小飛他們划拳完全不讓我,你過來幫我啦。」不知是不是聽出其中端倪,那女人略顯不快地加重的語調,竟也如此稱呼道。

  一觸即發的火苗快要在空氣裡蹦射開。

  蘇家襖的腦海裡也已經飛上幾個版本的兩女相爭結局,潑酒,掀桌,插腰大罵,最後把姓喬的混蛋一扯兩半,一半摔進男廁另一半丟進女廁。

  不過不管怎樣,別的閒事她可以不理,但她的朋友她要挺,今天笑葉是潑酒也好,抓狂也好,她絕對不能讓她吃虧。

  她蓄勢待發地像頭母獅要掙開簫夭景的鉗制,衝上去義薄雲天,卻被簫夭景一個旋身重新扯進懷裡,手捂上她正要發出不平呼喊的嘴,他的阻止讓她有些惱火,牙關一咬,啃住他的手指,可貼住他胸膛的耳朵卻沒聽到他的抱怨,悶悶一哼後,他略顯彆扭尷尬的聲音從胸膛哼出:

  「姓喬的,麻煩你下次換個別噁心人的外號,叫什麼寶貝,嗤。」

  輕鬆簡單的一句話頓時扭轉了眼前張揚跋扈的氣氛,小飛心領神會地趕忙跳出來解圍,勒住喬欽的脖子打著馬虎眼,「是啦是啦,寶貝,過來幫我喝杯酒。」

  喬欽被小飛拽走,那本已煙塵滾滾的硝煙頃刻間消失得煙消雲散,寶貝原來只是外號,沒有別的深意,那女人歉意地朝白笑葉笑了笑,轉身跟著喬欽回到座位。

  白笑葉沒有反應,本來笑得開心的唇稍稍垂下些許,勉強掛著殘笑,轉過身,她丟下一句「我去洗手間」,拉開門而去。

  吐出嘴巴裡的手指,蘇家襖來不及去看簫夭景,抬手就推開他的胸膛,衝出門去追白笑葉。

  她完全不知控制力道,懵懂而莽撞,被猛然推開的男人重重跌進沙發裡,看著自己手指上的齒痕出神。

  洗手間的洗手台前,白笑葉扭開水龍頭,看著水嘩啦啦得流,她抬眼看著鏡子裡,正在門口的蘇家襖那副為難的模樣,她想走上前來勸,可又無從勸起,平時大咧咧地給她意見,此刻她卻突然沒了立場去說什麼。

  因為她剛剛分明被簫夭景護在身後,知道一切卻不告訴笑葉,她好像不再是她一國的,讓她在最難堪的時候,一個人孤泠泠地面對,現在再說什麼,也會被解讀成假惺惺。

  「你跟出來做什麼?」白笑葉低下身,顧自鞠起一把水洗著臉, 「我洗把臉就回去。」

  她張口正想說什麼,可被白笑葉猛得潑來一掌水,「走開呀!幹嗎拿那張臉來看我,我丟臉的樣子很好看嗎,我不想被人看到呀!」

  冰涼的液體濺上她的臉,不適當地吸氣讓水灌進了鼻子,她幾乎快要嗆出聲,卻忍下來,睜眼看著白笑葉。她濕濕的臉龐正滲滲地滴的水,手指扣住大理石的邊緣, 「就算分手,我也沒碰過那麼爛的方式,反正大家都沒多認真,直接說分手不就好了,叫朋友這樣耍人很好玩嗎?害我還以為……以為找到可以介紹給你認識的男朋友了……我也不想一次兩次地在你面前丟臉啊。」

  撐在洗臉台手漸漸曲下來,白笑葉的嗚咽讓她刺痛了耳朵,她還記得,之前他們因為小飛的事吵鬧的場景,她還記得,她才和他的朋友冰釋前嫌,還信誓旦旦的決定以後要好好相處,她還記得,自己心裡說,要為他放棄原則,不管閒事,他已經盡力把讓她尷尬為難的局面挽救回來,可是……怎麼辦,她忍不下去,完全忍耐不了,有王八蛋欺負她朋友,可那個王八蛋偏偏是他朋友。

  她硬生生地咬下唇,伸手拉住白笑葉,二話不說就往會場裡走,一腳踹開包廂房的門,那群傢伙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洗手間哭,顧自玩得開心,那女人還縮進喬欽懷裡笑得開心,小飛手裡發著牌,她怒火更甚,氣勢洶洶地拉住白笑葉衝到喬欽面前。

  喬欽看著牙根緊咬的蘇家襖,毫無懼意,挑眉從沙發靠背直起身子,笑問, 「怎麼,洗手間裡有蟑螂嗎?嚇著你們了?」

  「不是一隻,是一堆,好多只公的加一隻母的!」她牙癢癢地回應。

  蘇家襖如此表情小飛並不陌生,他哼哼地搖搖頭, 「喂,我說,你多管閒事的老毛病又犯了?」

  一句話刺得蘇家襖一窒,她根本不敢朝簫夭景的方向看去,他臉上的表情,此刻一定很失望,她言而無信,不懂他為她解圍的好意,一意孤行根本不為他著想,又開始多管閒事。

  「棉襖,算了,我要走了。」白笑葉將手從她手掌裡溜出來,完全懶得多看面前摟在一起的男女一眼

  喬欽淡淡地皺眉,伸手推了推懷裡的女人,隨即又拉起淺笑, 「這麼快就回去?要送你嗎?」

  那情人般的呢喃彷彿在挑戰人的忍耐力,蘇家襖抓起桌上的酒杯抬手就是一澆,紅色的液體全數噴上喬欽還上揚的唇,沾染了他的黑西裝,身邊的女人被波及到,尖叫地站起身,看著自己身上的洋裝徹底報銷,噘著紅唇伸手推開蘇家襖罵道, 「你發什麼神經病,沒家教嗎,隨便拿酒潑人。」

  「喂!你這個女人不要得寸進尺,越玩越過分,本來今天就是要讓夭景甩掉你,我才忍耐要多見你一次的!」

  「小飛。」喬欽笑著指了指簫夭景的角落,示意小飛別再多話比較好,夭景那駭人的眼神,他不轉頭看都能感受到了,他哼笑一聲,抬手拭去臉上的酒汁,問向手裡抓著酒杯,很有種完全不逃的蘇家襖「這下滿意了嗎?」

  「你……」蘇家襖見他完全不為所動,更是火大飆升,低頭正要想找什麼武器狠狠抽死這個男人,頭頂卻傳來另外一聲潑酒聲,她抬頭,只見白笑葉手裡抓著另外一個酒杯學著她的模樣潑向喬欽,澆完酒,她擱下酒杯,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展開,親暱地貼上喬欽的臉龐,不顧他女友在旁邊氣得跳腳,她溫柔得幫他擦拭,直到把他臉上的酒液全數擦盡,她才輕柔地丟出一句話。

  「我們分手。」

  「……」

  「拜拜。」

  白笑葉說完,轉身就離開包廂,側目時,她心如所願地看到他女友面色慘白得瞠目結舌,還好……因為有棉襖在,所以她沒成為最丟臉的笨蛋,可棉襖卻是個重義氣到蠢的傻瓜。

  丟開男朋友,得罪男朋友的朋友,拋下一切,送她這個失戀的女人回家。

  「你不用送我啦,我真的沒事了。」托她的福,那樣痛快的分手方式不僅讓她一口氣扳回所有的顏面,還讓她心情舒暢不少。

  「你少囉嗦,我今天沒看到你回到家裡,我是不會走啦,他媽的。」

  「喂,破棉襖,你走開好不好,我現在不想看到一個有男朋友愛情甜蜜的女人杵在我旁邊啦!」她故意驅趕她,畢竟簫夭景那麼護這件棉襖,她看在眼裡,多少也有些動容,要不是他那句解圍的話,她大概只會更難堪吧。就算簫夭景是爛人的朋友,但恩怨得分明。

  「嗤!甜蜜鬼啦,那我現在回去分手好了!」她賭氣得哼道,她那樣得罪他朋友,估計他們之間也徹底沒戲了吧, 「反正,我沒所謂啦,你不用擔心我。」

  「是哦,你有季講師當備胎就這麼有恃無恐,真是礙眼的傢伙。」她挑眉故意講話說得很難聽,惹來棉襖哇啦啦地抗議。

  「我哪敢拿他當備胎,他肯定會整死我啦。」說到季淳卿,她這才想起她根本沒來得及向簫夭景解釋手鐲的事。

  白笑葉見她若有所思地抬手看著鐲子,插聲勸道, 「不過,棉襖,說實話,你真的不打算再和簫夭景繼續下去了嗎?」

  「沒法繼續啊。」又不是她不想。

  白笑葉搖了搖頭,無奈地舉手一巴掌拍在這件遲鈍棉襖的腦袋上,惹來她不解地瞪視,她這才教訓道, 「你不要任性啦,簫少爺這次是來真的。」

  「唉?什麼鬼?」

  「該說他失敗,還是你們倆個都蠢啊,你沒覺得他很喜歡你嗎?」

  「還好吧,蠻猴急的。」她抱著腦袋思考著, 「總是想著剝光女人,一見面就要親熱親熱,好像我們倆就真的那麼肉 欲,沒點內涵交流,嗤,之前還玩劈腿,男人真心起來是這樣的嗎?」她講完劈腿,才想起這個詞現在不該說出口,正要捂口,卻聽白笑葉完全忽視那兩個字眼的繼續分析。

  「可是,他剛剛很袒護你耶,像他這種男人在朋友面前會袒護你,很了不起了。而且,之前你打人退學的事,他還幫你頂罪,害他被從精英班下放到我們班,你都忘了?」

  「……」好吧,老實說,那次頂罪事件,真的讓她蠻感動,畢竟是她第一次嘗被男人保護的味道,小鹿亂撞,開始仰視他。

  「回去跟他解釋啦。」白笑葉推了推她。

  「我為什麼要……」

  「你要因為同一件事跟他吵兩遍架麼?」

  「……」

  「傻瓜,兩個人相處哪是那麼簡單的,一點包容力都沒有怎麼可以,不接受他的朋友等於不接受他的一部分,你想想他怎麼對你朋友,怎麼對我們的?你再看看你自己。」

  「……」簫夭景是怎麼對她朋友的?應付她們的刁難他沒有二話,被拖去殺錢包也無所謂,最多抱怨她跟他在一起接電話時間太長,卻從沒有撂她的電話。老實說,她很竊喜,她知道他也沒有多喜歡自己的朋友,但至少他肯接受。

  「現在,你要不要回去撒嬌?」

  「耶?撒……撒嬌哦。」這個動作好高難度,她為難地搓了搓鼻子,轉念想起,失戀的人不是她,她應該是負責安慰人的呀,怎麼反而被安慰了?真是要命, 「喂,你真的沒事哦。」

  「本來就沒事啊。」她好笑又好氣地回答,這個人真的很不會安慰別人,不知道失戀的人很害怕別人一直提醒嗎?

  「我剛才看你還給那個王八蛋擦水,我以為你氣瘋了。」

  「哦,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留條線而已。」

  「什麼東西哇?」

  「傻瓜,當然是報復用的。上鉤的話就整死他。」

  「唉?」

  「男人,尤其是爛男人,對分手爽快詭異又不糾纏的女人最留戀。哼。」

  「你笑得那麼陰險做什麼?」

  「哎呀,你怎麼還在這裡煩人,滾去撒你的嬌啦!」

  「哇!不要抬腳踹我呀!」

  喬欽站在洗臉台前洗淨自己臉上的酒漬,聽著站在一邊的小飛不時抱怨,他不回話,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

  「喂,我說夭景是不是跟那女人來真的啊?要不要這麼護她?她這麼囂張,他都不教訓一下說句話。」

  「你和他是幹嗎啦,你女朋友氣走了,你也不追,他呢,黑著個臉,誰也不理地坐在窗邊看星星,難道還巴望著那女人會回來找他嘛。」

  「喂,喬欽,夭景那個賭是不是不打了?他今天不是該甩了蘇家襖那個女人麼?」

  「賭?什麼東西?」喬欽壓根沒在聽見他在絮叨些什麼。

  「他不是說要追到蘇家襖那個女人再甩給你看,否則就給你敬茶的嗎?五千塊,他自己下的注啊,害我也跟著下了不少呢。」

  「哦……那個啊,你去問夭景要尾款好了,呵,他好像動凡心了,」喬欽清理完畢,關上水龍頭就往門外走, 「所以,小飛,得饒人處且饒人,搞不好,你將來看見她還得叫聲嫂子,那多尷尬?」

  「喂,不是吧?來真的啊?」小飛被喬欽的話給怔住,悻悻地跟了出去。

  洗手間的感應燈正要熄滅,格間門的打開卻把燈重新點亮,陸占庭叼著一隻還點亮的煙,笑得詭異,哈,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啊?怪不得,簫夭景肯莫名其妙地幫那個臭丫頭出頭,原來是為了打賭,哼,害他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還被兩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威脅,連楊書婕最近都好像看他不順眼一樣,叱,總不能這麼算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7:05

  第三十章

  被白笑葉趕走,蘇家襖硬著頭皮重新回到雪工坊酒吧,心裡盤算著怎麼面對簫夭景和他那票被她得罪光的朋友。

  她暗自為自己隻身勇闖龍潭虎穴的大無畏感歎,卻又擔心是不是最後連他也不站在她身邊,任由那群朋友把她這個破壞好事的傢伙直接從樓上拋摔下來,要命,會不會變成明日頭條哇?

  想到此間不免寒戰一記,她埋頭繼續在走廊上挪步,迎面走來的人卻不懂讓步地直接撞了她個滿懷,她心情顛簸正要發作,抬起眼眉卻發現面前的人竟是陸占庭這小人。

  心情更加惡劣,她斜眼根本不想同他招呼,嫌髒似地拍了拍碰上他的衣服的肩頭,昂起頭就往前走。

  可背後的人毫不在意過往的不痛快,竟然好心情同她打招呼。

  「喲,這不是和簫少爺在交往的蘇家襖嗎?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走來走去?又被甩了?」

  「……你是不是又想滾到醫院去躺?」被挑釁起怒火,她轉頭瞪著這頭完全學不乖,喜歡四處招惹人的廢柴,雖然現在的鳳鐲不是抱抱人就能讓他噴鼻血的等級了,但是她還有拳頭可以揍得他滾回醫院,免他出來禍害社會。

  「去醫院躺?哈。」話題似乎正中某人下懷,陸占庭低笑出聲, 「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簫少爺真的肯為了你出頭,幫你擺平退學的事吧?」

  「你說什麼鬼?」

  「我說你是蠢得可以的豬腦袋,看不懂什麼是演戲嗎?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簫夭景肯為了你出頭?」陸占庭得意洋洋地拎了拎衣領, 「算算時日,今天也該是好戲下台的日子了吧?所以他才帶你來見喬欽。」

  「……」這個神經病怎麼會知道夭景要帶她來做什麼?她狐疑地皺起眉。

  「哦……抱歉抱歉,看你一臉呆樣,應該還不知道簫少爺跟喬欽打賭的事,真看不出,你還挺值錢,簫夭景下了5千賭他一定能追到你再甩掉你呢。」看著蘇家襖徹底癡呆掉的表情,陸占庭更是越說越來勁,連譏帶諷地噴話,「我呢,隨便賣個人情給簫夭景,配合著演場戲,難不成你以為我真的傷得有那麼重,非要搞到你退學不可嗎?不讓你感動下,你哪會乖乖上簫少爺的當,哈哈。英雄救美,這一招還真是什麼人都能上套,有趣,真有趣。」

  當頭棒喝。

  一切像一場循環的報復,多年前,她用英雄救美的爛招術讓楊書婕順利攀上陸占庭,多年後,他繞了一大圈也要用同樣的招術還她這一報。

  可因果報應,她不信。爛人的話,她更不要信。

  見她舉步要走,陸占庭心有不甘,出聲阻道,「不過想想也對,簫夭景那票人耍起人來的確夠狠,可能最近節目比較無聊,拿你開開心吧,不過,我看你和簫少爺玩得也挺開心的,不過,你不是蠢到跟人家來真的吧?」

  她的步子頓住,死咬住唇,阻止自己去想那些他們耍人的過往,換衣服追女生,他們習以為常,袁心的事,他說玩玩而已,笑葉被一腳兩船對他們來說更是不痛不癢。

  他們就是那樣一群人,玩世不恭,不會認真,耍起人不留情面,只圖開心,他們互相袒護,幫朋友遮掩,然後看女生出醜,其實,他們沒有比陸占庭好到哪裡去,她卻為什麼在心裡那麼偏袒他。

  打賭追女生,再甩掉……真他媽的像他簫夭景的混蛋風格,可她選擇信他。

  信他----她可能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耍的。

  「喂,你還要不要臉啊,明知道要被甩,還往那裡走!」陸占庭見她完全漠視他的規勸,心中有些無趣,抱著看好戲的態度站在一邊。

  簫夭景單架起長腿,坐在窗邊,手指擱在唇邊,她毫不留情的牙齒印拉扯得他隱隱做痛,可他卻找不到理由起身去找她。

  大家已經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也承認自己為了這個女人妥協了不少,可他不想再妥協下去,這樣實在太不像自己了。

  說好不要為其他的人跟他吵架,她做不到,說好要接受他的朋友,她也做不到。

  她似乎在恃寵稱嬌,享受自己的妥協卻完全沒有改變,只會漠視他心裡的疙瘩。

  女人,他幾乎不去計較得失,可在她身上,他卻發現自己變得那麼愛計較,他接受了她的朋友,她卻沒有,他斷掉和女人的聯繫,她卻沒有解釋她和那個講師是怎麼回事。

  正如此刻,他坐在這裡等她回來,她卻完全沒想到自己被拋下會多落寂,只想著送朋友回家。搞什麼鬼,他幹嗎把自己逼成這副德行?

  一隻煙遞到他的眼前,他回頭看去,是喬欽。

  他靠在牆邊點燃打火機,輕吹一口雲霧誘惑道, 「抽嗎?你還要忍多久?要跟你接吻的女人都跑了。」

  他冷睨喬欽一眼,厭嫌地推開喬欽手裡的煙,悶悶地啟唇,「錢我可以照輸給你,但賭約的事,就當沒有了。」

  「男人當然該說話算數,雖然你女朋友不合作,但好歹要謝你幫我解圍,賭約也好,敬茶也好,我會全部忘光光。不過……你打算怎麼哄你女朋友,看樣子,她怒在心頭哦。」

  「擔心你自己吧。」他斜眼看向喬欽手裡白笑葉留下的手帕,不想多言,轉眸看向窗外。

  喬欽笑著正將手帕塞進口袋裡,包廂外卻傳來小飛咋呼的喊聲。

  「咦?你這個潑人酒的女人怎麼又回來了?站在門外偷聽什麼啊?」

  那一瞬間,簫夭景幾乎從頭麻到腳底,就連第一次考試作弊被抓包,他也沒有體會過如此心境,他捏緊拳低下眼眉,竟不敢起身去推門見她,只因不確定她聽到了幾分他們的談話。

  他不敢走出去,她也不肯走進去,僵持許久,還是喬欽看不下去,抬手拉開了包廂門,只消一眼,他便能確定他最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已經被瞭解得一塌糊塗。

  她邁出步子,猶豫一陣,卻最終走到他面前,輕輕地問他:

  「拿我打賭好玩嗎?簫少爺?」

  他默然,眼前的狀況,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處理,想解釋又無從開口,真心如果不是從真心開始,終究會被打個很大的折扣,甚至會被完全歸零。

  他的默認讓她凝住淚,爭氣得不掉下來,「是因為要打賭嗎?所以才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剝光我?進展到哪一步才算你大少爺贏?」

  「……」

  「五千塊,原來不是你的價碼?是我的才對吧?」

  她的臆想讓他怔然,抬起眼眉來瞅她,黑瞳閃過一絲刺痛。

  「你那樣看著我幹嗎?我有說錯嗎?你們這群只知道耍女人的王八蛋!」

  原來……搞了半天,她只是這樣看他的,他的妥協和討好在她眼裡一錢不值。

  親哥面前,他護她,朋友面前,他挺她,不喜歡煙味,他就不抽,不喜歡女人,他就不碰,面子裡子,他就算在乎到死,也給了她優先權,她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賭約,她覺得他是個為了五千塊會把自己打折賤賣的傢伙。

  他別開眼不想再跟她囉嗦,反正她對他只有堤防,不會再讓他靠近,他沒興趣一味地自討沒趣,挖心掏肺的付出從來都不適合他,腦袋裡已經打定了負氣的主意,可身體卻在她轉身要走的瞬間下意識地把她拉回來,貼緊自己的懷裡,最後一次妥協,他這樣問她:

  「不要跟我吵架好不好?你信我一次……」

  就一次,他以後會很乖很粘,不會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會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

  「你滾開呀!我為什麼要信你!你真當我是豬頭嘛,被你騙一次又一次?」那軟綿綿的話語充滿哄人的味道,可她沒興趣再上一次當。

  那顆本就不安分待在他懷裡的腦袋正脫了僵地要衝出去,他找不到借口去攔。

  「你就這麼想贏嗎?好哇,我站在這裡讓你甩夠不夠?要不要我出去跟所有人說,我蘇家襖被你簫夭景大少爺甩了!甩得一塌糊塗亂七八糟!」

  「……」

  最後用力地一掙,也許是他稍稍鬆了手,她終於從他胸口掙脫出去,轉身就逃。

  白笑葉才站到家門口,卻過門不入被重新抓出了家門口,只因為某個傢伙打來的電話,拉拉雜砸地說什麼她還人情的時候到了,快來安慰失戀的人,王八蛋臭男人給她去死,她也要學她丟手帕報復回來。

  白笑葉一聽就知這傢伙已經喝高了,急忙穿上鞋子趕到約定的酒吧,見到的卻一堆喝得東倒西歪的姐妹。

  蘇家襖果然不同凡響,失起戀竟然如此豪爽,把班上所有的姐妹都叫來喝酒,她還來不及安慰自己失戀的痛楚,跟著這群女人發什麼瘋啊?她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從一堆「屍體」中撈出罪魁禍首拍著她的臉,沒理會她的失戀卻想到更嚴重的問題。

  「喂!我說你帶夠錢了沒啊,喝了這麼多,你失戀歸失戀,別那麼沒品,沒錢叫我來給你墊錢啊!」

  「唔?錢?什麼錢?」喝高的傢伙鼓著漲紅的臉,吧嗒吧嗒地嘖著口水聲,咕嚕道, 「不要跟我提錢啦!他媽的,笑葉喏,你知道不,我才值五千塊,我才值五千塊而已喲!哈哈哈,所以,我決定花五千塊請大家喝酒!」

  「……你是腦袋不清楚哇!你錢包裡只有五十八塊六毛錢!!五千你個豬頭!」

  「咦?是嘛?哈哈哈哈。」

  「……」她根本不是在講笑話,她笑個屁呀!

  尷尬地朝酒保哼笑一聲,白笑葉完全不敢去問這些瘋女人消耗了多少人民幣,瞳孔一轉,抓起手機一個電話撥向蘇家。

  「喂。蘇家。請問找哪位?」

  純淨且不慍不火的聲音從聽筒裡吹拂出來。

  「季講師!救命啊!你家妻君她在酒吧亂喝酒沒錢付帳了。」

  「……」一陣短暫的沉默洩露出掙扎的意味,在「管她去死,讓她被拖去洗盤子好好接受教訓」和「接回家來自己進行切身教育」之間拉扯過後,「啪」得丟電話聲讓白笑葉嚇了一跳,緊接著一陣兵荒馬亂,過了好一陣,電話又被抓起,那男音有些彆扭無辜地咳了咳,這才輕輕地問道。

  「哪家酒吧。」

  「……你不是奔出門了才發現我根本沒說地址吧?」

  「白同學,想被我當掉嗎?」

  「……」

  老實交代地址後,白笑葉照顧著全場十幾名瘋瘋癲癲的女人,等著季講師的錢包來救命。

  當季淳卿趕到案發現場,瀰漫的渾濁酒氣讓他皺起了眉,他一伸手就從人堆裡精準地撈出自家妻君,拎在手心裡,想與這只過分逍遙自在的小母貓四目相對,看看她到底心不心虛,愧不愧疚。野在外頭和小妖精爬牆,半夜泡吧喝醉忘記自家在哪,族規裡,女人是可以風流,他也應該睜一眼閉一眼,但她的品格實在與風流倜儻相去甚遠,與下 流無恥完全重疊。

  醉暈的母貓只顧著無意識地喵喵亂叫「酒在哪裡,我沒醉,還要喝,我有五千塊呀!」,他見她完全沒有溝通能力,更別提什麼心虛和愧疚,只得無奈地翻著白眼,轉身走人。

  「季講師,你不能走哇!這些都是你妻君造的孽,她根本沒錢還說請人喝酒!」白笑葉見他絲毫沒有教師的愛心意識,只抓自己妻君走人,根本不管他人死活,完全放任自己班上的學生們繼續醉倒,一副「沒相干,管我屁事」的寡情模樣,她生怕他會丟她一人負債還錢刷盤子。

  他皺眉,只想盡快脫身,於是伸手掏出錢包甩在吧檯上,只要她們別再煩他,再瞥眼蘇家襖,她打著酒咯,眼睛完全不對焦,眼兒咪咪幾乎快要暈厥,他歎氣,繼續要抬步走人,褲腳卻被一隻醉傻的女生硬生生扯了回來。

  「不……不准走啦!我們還沒喝完吶,喝完這瓶才准走呀!感情深一口燜呀!」

  季淳卿斜眼看向小吧檯上擱著的酒,抓起酒瓶,優雅地對瓶吹,咕嚕嚕地灌下那些酸澀的液體,沒感情地燜完,再沒感情地瓶子隨手一拋,他的目標還是沒變----帶人離場。

  白笑葉張大嘴巴看著表面柔弱的男人豪爽得乾掉一瓶酒,完全沒有任何醉酒不適反應,只是瞇了瞇眸,對濃重的酒味頗有微詞。他不是傳說中的特殊體質,千杯不醉,只是不喝吧?妖……妖怪哇!

  白笑葉識相地不再阻攔,可這群醉暈的女人卻完全不講道理,幾個還勉強能站起來的衝到他面前,說什麼也不讓他帶走蘇家襖。

  「把棉襖放下呀,我們要安慰她失戀,說好今晚不醉不歸,一起討伐爛男人的!」

  已經醉成這副德行,連搖晃貓尾巴都困難,還說什麼不醉不歸?真當風流倜儻是不要錢的嗎?

  他耐著性子扣上某人的脈搏,皺眉哼道: 「她酒精中毒了。」

  「嗤!你騙誰哇,季講師,你真當我們喝醉了嘛?我們都清醒著吶!」

  「不相信麼?」

  他挑眉,也不再多言,毫無猶豫地將某只醉暈的母貓拎高了起來,突得亂甩一氣,手裡傢伙本就醉得一塌糊塗,被這樣沒人性得上下亂震一通,頓時頭暈目眩胃液翻騰,像噴射機似得開始噴吐,嘔得撕心裂肺,完全控制不住勢頭。

  「還有人要找她喝酒嗎?」

  「……」全場默然,開……開什麼玩笑啊,誰要跟一身污穢臭氣熏天,還時不時在間歇噴射嘔吐狀態的破棉襖喝姐妹酒哇?

  「沒人要了是嗎?」

  眾人紛紛甩頭,斜眼看著還在製造噁心垃圾的蘇家棉襖,只想盡量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很好,那人我帶走了。」

  再也沒有半個人敢阻攔季講師帶自妻君回家。

  「告辭了。」他垂眸頷首,拖人出門。

  「季講師,您好走。呵呵。」

  白笑葉強顏歡笑地看著季講師,僵硬地揮了揮手。棉襖真可憐,才剛失戀,跑來喝酒,卻再度遭到被男人「甩」的命運,就算要教訓她喝酒不要過量,也不需要這麼陰損得讓她深刻記住吧?好可怕。

  話說回來,到底是誰說這個傢伙沒有男人味的?她根本是瞎了兩隻眼好不好!

  為達目的,連這種沒人性的爛招都能使出來,季講師,你真是太MAN了。

  不過MAN歸MAN,他是不是氣過頭,忘記自己把錢包給拋了,大半夜的,這裡離棉襖家又不近,他不是要拖著個醉鬼一步一腳印地走回家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7:17

  第三十一章

  摟著女人開房間!?

  這在外族男人認為稀鬆平常的事,卻叫季淳卿站在愛情賓館門口掙扎了好一陣。

  東女族規,隨意與女子孤男寡女過夜,有損清譽。身為族長之子,他不該跨進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就算沒做出什麼離經叛道之事,也叫他跳進黃河洗不清,如此驚世駭俗,他根本無法自處。

  可這深更半夜的酒吧街,周圍最多的偏偏是這種標榜「清白去見鬼,自持是種罪」的情人旅館,服務周全,應有盡有。

  拉客者更是殷情倍至,不知從何時起,他的身邊就跟著幾家酒店的推銷員。他們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家房間,從情趣房到普通房,從計時制到過夜制,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先生,我們的房間真的很正,你試過就知了,讓你根本銷 魂得不想回家,只想續費哦。」

  「還是來我們家啦,我們的房間休息三小時有折扣打哦!」

  「嗤,我說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眼光,這位先生如此英姿勃發,氣宇宣昂,三個小時怎麼夠?你以為是你哦!我看過夜是必然啦,我們的房間過夜附送甜點水果。情調百分百,女生肯定會很喜歡啦!」

  他不明白,他的樣子看起來就這麼飢渴嗎?男人的清白就這麼沒說服力嗎?就因為他此刻懷裡正摟著個醉酒不醒人世的女人,所以他肯定就是那種不知檢點,隨便交 配的男人嗎?他可不想寶貴的第一次和一個醉得一塌糊塗,吐的很沒形象的女人做掉。

  清白至上主義讓他毫不側目,就算一步一腳印地走回去,走到天亮,他也不能墮落到如此境界。

  「嘔!」掛在背上的女人發出難受的乾嘔聲,吹過冷風後更是發出吸鼻涕聲,可憐巴巴地喃喃著「好冷哦」毫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

  他眉頭跟著她蹭蹭的動作一扯一扯,唇一撇,下一刻,發發現自己杵在某愛情賓館的前台,丟臉地甩出證件辦著CHECK IN。

  前台小姐專業地辦著入住手續,笑容可掬地詢問, 「先生,請問幾位入住。」

  「兩位。」

  「好的,房間要求帶娛樂情趣節目嗎?」

  「不用。」他別開眼。

  「好的,那麼床的要求,是水床彈簧床旋轉……」

  「……隨便。」反正都是他沒聽過的東西。

  「好的,那麼我給您安排水床。」

  「……」水床?不會睡到一半漏水給他看?

  「我們現在有辦理活動,您需不需要半夜的客房服務?過夜的話可以送甜品和小點哦。」

  睡到一半被人叫起來吃點心?這算什麼服務?他想也不想的揮手, 「不需要,別來打擾我。」

  「好的,那請記得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懸掛在門外哦,如果你完事後需要餐點服務,請打服務台。這是您的房卡,可以麻煩您先交一半訂金嗎?」

  前台小姐忙裡忙外,這才終於抬起頭微笑地看著面前的客人,可頭一抬,她完全愣住,辦理那麼多年猴急男人的齷齪業務,就在她快要對男人的道德觀絕望的瞬間,一汪湛甜的清泉水嫩嫩地飆到自己眼前。

  嬌好的俊秀面容配上微微懊惱的語調,墨瞳眨得幾分心虛幾分羞澀,面色潮粉,薄唇緊抿,略微侷促緊張的動作洩露他對入房手續酒店房間完全無知的窘境。

  「呃……先生,您莫非是第一次……」

  「第一次……不行嗎?」和女人開房間的經驗,他的確是沒有。

  他眸色一柔,透出幾分不解世事的無辜味道,嘴唇輕扁,那副被戳中要害很受傷的模樣讓前台小姐頓時直擺手, 「不是不是不是,當然不是,只是……好可惜哦……」便宜了一個喝醉到吐白沫的髒女人,嗚……她剛剛幹嗎要多此一舉安排水床給他們享受啦!

  「嗯?你說什麼?」

  「沒沒沒,這是房卡,電梯在那邊,您請慢慢享用。」

  他接過房卡,用絕無半點禽獸之心的單純動作,拖著女人走進電梯,背對著前台小姐懊悔的表情,露出一記得逞的淺笑。

  開什麼玩笑,還訂金哩,他連錢包都拋了,身無分文,不管怎樣,先熬過今晚吧。

  賓館房門鑰匙奇怪無比,他對著那張卡研究了半天,才得到要領, 「嗶」的一聲後,將門打開。

  進房第一件事,他將她塞進洗手間,好好料理了一番她髒兮兮的狀態,捲起袖子脫掉她吐亂七八糟的外套,捲起她的襯衫袖子幫她洗那髒呼呼的爪子,鳳鐲敲著洗臉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不免提醒他,他是多餘的擔心,有鳳鐲護她,他本不用擔心,他這樣不合族矩地跑來打擾她在外風流,會不會被她解讀成他管太多,不識大體而更加不願同他成婚?

  擰開熱水幫她擦臉拭脖,她脖口青青紫紫還沒褪掉的痕跡讓他手一頓,抬眼望向她,可轉瞬想想也對,她可以為了那只妖精來親他,進行到這步也沒什麼好驚訝,可想得開並不代表放得下,他索性別開眼再擰了一把熱帕,溫柔不再地拍在她的額頭上。

  母親說,男人要學會矜持吊胃口,不要太早顯露在意才顯得金貴,他半途而廢。

  母親說,男人不要管太多,要識得大體,能放能收才討人喜歡,他自歎不如。

  是不是因為這樣,在她面前,他才顯得那麼廉價又好欺負,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失去重心的她整個人靠他支撐著才勉強站著,她打著淺淺的酒嗝,嘖了嘖唇,摟住他的腰蹭他的胸口,也不知夢見了什麼,難得地對人擺出撒嬌姿態。

  他略略地推開她一些,幽幽地吐息,「你又要把我當電線桿嗎?」

  她想起來時,他是她的地盤,她若遺忘了,他只能立在原地,正如東女族規所說,男子歸屬女子所有,他要從她。

  既是合附族規?那他在不滿抱怨些什麼?他不是該乖乖認命就好嗎?

  額上的帕子不知在多久後變得冰涼,蘇家襖在柔軟綿貼的水床上掙扎了好一會,才順利地爬起身,迷糊地揉揉眼,喝進去的酒逼得她從熟睡中醒來,她落地下床急忙衝進洗手間坐在馬桶上解放自己。

  身體上一得到解放,她這才發現自己滿身噁心的臭味,臭得她難以忍受,自己都想把自己給送進垃圾堆,顧不上頭還棉棉的痛,記憶還斷斷續續,她跳進沖澡間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香噴噴,踢開了腳邊的髒衣服,用浴巾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搖晃著被熱氣和上頭的酒糾結的腦袋重新走進房間,她這才發現黑暗的房間裡,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著個男人,透過窗外的燈光,她看清他鍍上一層光亮的身影,他坐在沙發裡,歪著腦袋,啟唇,發出淺淺的呼吸,無邪的睡顏毫無防備。

  季淳卿。

  一個從第一天見面就說他屬於她的肉麻話的男人。

  一個完全沒男人味,只知道娘娘腔地遵守變態族規的男人

  一個滿口叫她「妻君」的男人。

  一個算計她,給她套上貞潔鐲的男人。

  男人,房間,裸著身子的她。

  她抬手看了著手上的鳳鐲,癡癡地一笑。

  她幹嗎想不開,非要跟在一個耍弄她的臭男人身後轉,第一次就該找個純潔的男人做才放心,讓那些居心叵測,吃過一大堆葷腥的王八蛋滾到一邊去!

  也許真是酒精上了頭,她有些蠻橫地扯開他襯衫的領扣,執意要他露出他媚態,彎膝跪在沙發上,低首就去舔弄他的脖口和鎖骨,他被迅速蔓燒的熱氣惹醒,剛一睜迷濛的眸,就見自己胸口大敞,酥麻濕漉的唇感從胸口直接刺入他的腦海。

  他欲語難言地想發聲,誰知溢出唇的竟是一聲軟綿綿似在乞求的「哼」聲。

  他不想讓自己玩出欲拒還迎的爛招術,伸手推了推她,誰知她得寸進尺,分開腿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摟住被她啃出紅印的脖頸,沿塗向上滑出幾分他難以招架的戰慄,輾轉地探舌包含住他的左耳,急促的喘息聲被送入他的耳朵,耳根子背叛他的意識燒出一陣熱潮,抬手去推她的手變成環繞,毫無說服力地揉上她的背脊,卻不知該蜿蜒向上,還是向下逃開,幾晌掙扎反而讓他的動作更像動情地揉弄摩挲。

  「走開,我不當電線桿。」倔強的話語配著糟糕的動作,毫無說服力,他開始該死的欲拒還迎了……

  「你不是呀,你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怎麼會是電線桿?」

  「……」

  她在哄他,在他完全沒有招架能力的時候,用他最吃不消的小母貓似得撒嬌話語來逼他陪她毫無理智的發情。

  好聽的話吹拂進他的耳朵,他明知他的動作被輕易軟化掉,卻還是不合作地略有掙扎,她卻趁勢將他壓進沙發裡,他感覺到有雙不聽話的腿騎上他的腰身,有只淘氣的手挑起他的下巴,那拇指在他唇上搓弄揉捏,非要逼他也發出同樣的熱度才肯罷手,另一手不肯空閒,撥開他垂在眉間的軟發,在暗處細細地打量他,他身體的熱漸漸被她一撥再挑三逗弄,那離經叛道的衝動萌了芽,被她親暱的動作和濃濃的呼吸聲澆灌挑唆漲大,誘哄他丟棄遵守了多年的族規。

  他再難克制,凝眸透過黑暗去望她,她卻突得挺身壓唇下來毫不溫柔欠缺技巧地揉弄他的嘴巴,先是咬再是啃,他側過脖子,承受她欺負他的嘴唇,甚至寡廉鮮恥地迎合上去,緩衝掉她的蹂躪,把她帶進柔軟地唇舌糾纏的階段,牙齒輕嗑碰撞的聲音合著綿唇交疊的曖昧聲,她似乎從他身上學到了柔軟服帖的技巧,然後立刻學以至用地對付他-----從唇到鼻,由耳至眼,她不再急促地攻擊,而帶著他對待人的方式軟軟柔柔地伺候他。

  他被自己作的孽勾弄得再難自制,不滿她厚此薄彼地忽視他的嘴唇,低吟一聲,他撈起她鎖唇深吻,身子稍稍一傾,反改了被壓的局面,他身的襯衫被她褪到一半,本就名存實亡地掛著,他單膝跪在沙發上,伸手扯下襯衫,連帶盤旋在腦子裡的清白和族規一併拋之,放棄掙扎,順從她拉起的節奏。

  他不操之過急,可她彷彿怕被他隨時改變主意拋下她,猴急地擠向他。

  他撐起身,任由她的手掛上他的脖子,自上而下地問她,「知道我是誰嗎?」

  黑暗很好,讓他不用看見她脖上倒人胃口的痕跡,可這是他唯一底線。她可以拉他陪她發洩出氣,但不可以把他錯當成別人。

  「除了你,還有哪個妖怪能這樣碰我啊?」除了季淳卿的清白之軀來碰她,別人都會噴成失血殭屍的。

  她抱怨似的答覆讓他低笑出聲,也只消這個答案,他便滿足了,「那我碰了。」

  深入拜訪妻君的私人領域,進門前當然要跟主人敲門打聲招呼,告訴她,他要進來了,這是基本禮貌。但如果她能在接受他拜訪時,把心情收拾得乾淨清爽些,他會更滿意。

  他沒消停的知書答禮讓她翻著白眼,既然他都把貞潔寶寶的小童貞當見面禮送她,她也只能配合著禮尚往來,舉起「不用客氣,歡迎光顧」的牌子,朝他勾了勾手。

  見她豪爽好客的招呼,他卻在門口徘徊躊躇停下動作皺眉計較道,「比起謝謝惠顧,我更期待你說,歡迎再來。」

  「你先把這次光臨掉再考慮下次啦!」有門直入只需入,莫待無門爬牆頭。

  他額前的髮絲懸在空中撩撥她的鼻頭,她抗議他的貪心,吃著碗裡,盯著鍋裡,用力摟住他,指尖陷進他滑嫩貼燙的背部肌膚,讓他埋進她的肩膀,激起他麻癢低回的喘息配著炙熱的觸撫,他先是響應後是需索,用心用力地搖晃她,讓她把腦子裡殘留的酒精,暈旋,頭痛,鬱悶,糾結一併馳騁掉。

  在身體被討好,每個細胞都叫囂著釋放和愉悅的時候,任何煩惱都擠不進腦袋,身體被填滿後,思緒竟是徹底的放空。

  「妻君。」他被滿足過後的聲音懶懶地吹拂。

  「嗯?」

  「沙發好小。」

  「你整個人壓在我身上還嫌小?」她還沒抱怨哩。

  「那張水床,既然都付過錢了,不用豈不是很可惜?」他說出弦外之音.

  「咦?」對……對吼,他們倆是幹嗎要委屈自己把寶貴的第一次貢獻給一張破沙發,而讓那張躺起來很爽的水床獨守空閨啊?

  「我們來試試它能軟到什麼地步吧?」物盡其用嘛。

  季淳卿說完這句話,生平第一次享受了水床的高級待遇,那種浮浮沉沉的感覺侵入骨髓,勾攝人魂。

  沒成婚,提前魚水之歡滾床單,被族人知曉勢必被唾棄,他的清白被自己毀得很徹底卻又甘之如飴.他讓一個根本不打算讓他進家門的女人對他的身體為所欲為,在他身上予取予求,而他還在猶豫是不是該糾纏住她對他負責任……

  萬一她肯負的只是責任而已,他該慶幸還是難過?

  陽光從厚重的窗簾探進一絲光,照在大水床上鼓起的人影。

  季淳卿裸身從被窩裡起身,懶懶地迎接他被破身後的第一天,絲薄的被單從他的白皙的胸口滑下,幾顆紅莓跳出來跟陽光打招呼,他揉了揉還不清醒的眼眉,正想通體舒暢地伸個懶腰,傾身喚醒昨夜在他背上撓爪子的小母貓,她若不嫌棄,他還願意賣力地再伺候她一次再一次,誰知手一伸卻發現身旁的枕頭冰冰涼涼,他側目呆看著身旁的枕頭上不見與他糾纏整夜的人的身影,只有一隻脫落下來的鳳鐲孤零零地被擱在枕頭上,揭示著它主人在掙脫了它的束縛後毫無留戀的走人了。

  他還不能完全相信自己被拋下的事實,瞇眸捏緊冰冷的鳳鐲,抿緊還留有她唇感的嘴。還沒來得及讓她為難,對她糾纏,讓她負責任,她竟然率先逃跑,還利用他摘下了他對她僅有的束縛,昭示著他倆瞬間變得沒任何關聯,從此以後她不用再仰仗他的親熱才能去碰別人,她可以隨時隨地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後來他才意識到,討厭的外族人還有種專門應付床第之後混蛋又不負責任的借口,他們叫它----

  一。夜。情!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7:36

  第三十二章

  一 夜 情。

  英文學名:ONE NIGHT STAND。

  數字學名:419。

  意思都很明顯----FOR ONE NIGHT,只為一夜貪歡。

  流行歌曲是怎麼教育大家的來著?對……其實你我是誰已不重要,只要我們放的開。

  寂寞排遣,情緒發洩,偶爾帶點拖泥帶水的感情,過後也需要不負責任地偶爾懷念即可,當然,如果不幸碰上了個技巧不好的,連這點懷念也可以衝進抽水馬桶。

  這種高難度的男女娛樂活動,頻繁循環高峰地發生在這個大都會的每個夜晚,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蘇家襖也根本不需要像個酒後亂性的負心漢一樣心虛,腳步要鎮定,心緒要平穩。

  現在是大白天,不會有人看出她昨天晚上酒精上頭後做了道德敗壞,有辱門風,蹂躪講師的壞事----話說回來,昨晚,她真的強了他麼?他肯定有百般不願,所以,早上她醒來轉頭去看他時,他才擺出扁著粉嘴,皺著細眉的委屈睡臉,再加上她睡相奇差,撒開大手大腳把他擠到大水床的邊緣角落,小媳婦似得僅拖著一點被角遮掩胸口和小腹。

  柔嫩的春光外洩,讓她秉著了呼吸,嚥下口水仔細打量這個昨夜和她深入切磋的男人,這才發現他柔柔弱弱的皮相下竟是一副難得的好身材。不是肌肉糾結的好料,卻是窄腰曼妙,肌膚晶瑩的衣架子。難怪他的脖子啃起來滋味那麼好,咦-----

  那些白嫩肌膚上小草莓是怎麼回事?

  觸目驚心的紅紫痕跡從脖子蜿蜒向下蔓延----白嫩的胸口,平坦的小腹,數目還有向下增加的趨勢。媽呀,她怎麼會豪放到這種地步!

  「恩……妻君,求你不要……放過我……」

  一聲控訴她惡行惡狀的夢囈飄出季淳卿的唇角,聽得蘇家襖臉龐「唰」得一白。

  啊啊啊啊,看看她都對人家純潔童男做了什麼哇!害人家這麼可憐巴巴地哀求自己。

  「你不要一直靠過來,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住口住口住口,不要再念了,她昨晚是發了什麼鳥瘋,竟然會覺得他是自願提供身體給她發洩的,她累積了一堆臭男人的怨恨,根本就是拿他洩憤,她是拿人家的貞潔的洩憤的混蛋呀!都怪她覺得他昨夜對她傾身,側面,迎唇,呢喃的模樣好迷人,他仰起那漂亮下巴的弧度美妙到她必須得舌頭品嚐一下,還有從他肌膚裡蔓延出的綿密體香,被挑 逗得顫顫動人香汗滿佈後芳味更濃,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發情的味道啊?純潔的發情----停停停,停止對昨夜的回味。

  還沒有來得及考慮未來,感情,責任,蘇家襖首先反應的是,她口袋裡的五十八塊六毛根本不夠付房錢。

  媽的,已經把人家保存了25年的清白給吃下肚了,沒道理還叫人家付房錢吧?做為負心漢的最後風度,她是有的啦。

  她掀開被單想下床,卻發現一隻手臂霸道地橫過她的腰間,將她攬住,她轉頭去看他---他側身而睡,面朝著她,胸膛起伏,黑睫濃密,烏黑的柔軟髮絲在枕間漫遊,不時地扁扁嘴,微微張開,充滿誘惑地小小吐吶著。

  大概是被她擠到沒床位怕掉下去,才纏她纏得這麼緊吧,她小心地挪開他的手,可手一鬆又怕他真的掉下去,只能摟過他,想把他往床里拉,不想他再睡得那麼憋屈可憐,可手一使力道,那像手銬似的鳳鐲突得掉了下來。

  她對著那掉在枕頭上的鐲子愣了好半天,這才接受自己也被開了苞的事實。不用和他擁抱才能抱別人,不用和他接吻就能吻別人,不用和他……可偏偏那個別人在這時候已經空缺了,嗤,真諷刺。

  雖然昨天喝高時,根本沒想過能脫掉手裡的鳳鐲,只是想找個能碰自己的供自己洩憤,不過能脫掉手銬,這種小小的意外收穫也不錯。

  童男對童女,誰也不吃虧,她根本不用懼怕他醒來會叫她負責任,她的道義就是付完房費,在教育這個滿腦子東女族規,清白至上的男人什麼是「放得開」。

  「喂!笑葉,我棉襖啦,我現在在去你家的路上,咦?為什麼你知道我全身酸痛?咦?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借錢?咦?你怎麼知道是度夜費?咦?你怎麼知道他是第一次?咦?你怎麼知道他技巧不錯力道很贊?咦?你怎麼知道我不想負責任?媽的,你要不要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我的隱私哇!」

  「叩叩」

  大水床房的門被人敲響,門被打開,滿室情動後的餘香流瀉而出,迎面撲上簫夭曄那張啼笑皆非的嘴臉,他故意深吸一口這曖昧不明的空氣,看著替自己開門的人酸溜溜地哼道:

  「跟你睡了一夜吃乾抹淨的女人丟下身無分文的你跑走,你竟然沒察覺到?你就被喂到這麼饜足嗎?」

  「……」

  季淳卿沒說話,可眉宇間的低氣壓卻顯而易見,他留下門,轉身走進洗手間,抬手繫著襯衫的領扣,可任舊有半顆紅暈小草莓難以遮掩,清晰地昭示他昨夜經歷了怎樣慘無人道,毫無技巧的蹂躪。

  「我說,你和我弟是約好嗎?兩個人一起來整我,昨天他拉著我又是喝悶酒又是狂抽煙折騰了一個通宵,這回子大清早又輪到你被女人拋在房裡沒錢度夜?哈,你們倆玩心有靈犀啊?」

  「錢留下,你請滾,明天還你。」他惜字如金地答完,歪過脖子,媚眼一瞇,打量著自己的脖間,可這媚態橫生的誘惑姿態卻讓簫夭曄靠在門邊吹起口哨。

  「我很好奇,是哪個瞎了眼的混蛋捨得吃掉你以後再扔開你。」被吃掉以後的季淳卿媚態藏不住地四處流竄,只會讓人上癮頭。

  「……」他靠著洗臉台,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裡被遺棄的鐲子,老實說,這個問題,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該不會……是因為你第一次,所以技巧太差了吧?男人第一次表現都很呆哦,就連我弟弟他……」簫夭曄隨性地一句玩笑話卻讓他季淳卿如遭雷擊地愣住,接下來關於那只妖精如何如何的話,他根本沒興趣聽,他腦海裡翻找著她昨夜的表情。

  究竟哪裡表現太差了,讓她連照面都不願同他打?是她呻吟著「不要這樣,不要那樣」的時候,還是他賣力討好她的時候,她發出「恩恩啊啊」好像很不舒服的聲音?

  他以為她是在口是心非而已,難道她是真的……不想要?

  見他表情由愣住變換成意味深長的滿足回味,簫夭曄抽了抽嘴角, 「不過,以你陰險的性子,你根本就是設計她吧?」

  季淳卿朝他瞥去一眼,不否定地沉默著。

  「一向看重莫名其妙的清白,如今連上床這種險招都用上了,看來你真的很焦慮哦。怕我弟弟搶先嗎?」簫夭曄打著哈欠,卻不減興趣地問道, 「那麼,接下來呢?以此要挾,讓她對你負責任,對嗎?以你們族人的單純性格,肯定會被她爸媽壓著跟你成婚。」哈,還真是顛鸞倒鳳的詭異要挾戲碼。

  「她不會就範的。」

  他垂下眼簾,悶悶地低語,看著手裡的鳳鐲若有所思。

  一切的確如他所想,他本不焦急,有鳳鐲子拷住她,再加上她漏洞百出,容易摸透的性格,只要他稍加佈局,她便會乖乖自己上套,遲早可以逼她就範,就算這以身相逼的招術再爛再陰損,他也不在乎,他只要不被她撇下,護住名聲與她成婚便好。

  而如今他得逞了,卻突得不知該如何去收起他悄然布下的線。

  叫她因為碰過他,就跟他成婚麼?哼……她若願意,就不會摘下鳳鐲逃得不見人影了。

  「可萬一,她願意呢?」

  簫夭曄突得點到核心,季淳卿的手指隨著他的話語一曲,眉頭沒有因為他的假設舒展,反而更加深鎖。

  可萬一,她願意呢?對他負責任?

  就負責任而已?

  胸口悶痛得讓他瞇緊眼眸。

  ……為什麼突然感覺比她不肯負責更加窩火,他要的不是只要她低頭負責就好了嗎?為什麼一夜過去,他開始莫名其妙地貪心起那些名不副實的鬼東西!

  「你也不用露出萬念懼灰的表情嘛,淳卿,她不願意,還有我啊,我已經過了幼稚的在乎什麼清白的大男子主義年齡了,既然有好大一張水床,你又累積了新的經驗,不如我們……」

  「砰砰啪啦匡鐺」

  「我沒興趣看男人脫衣服。」舒展筋骨完畢,抽到他需要的錢包,某人冷冷地回眸俯視,輕鬆地拍拍手走人。

  半晌,季淳卿隻身站在櫃檯前準備結帳,前台小姐明顯畫上比昨晚精神的妝朝他禮貌地笑笑。

  「先生,我們在退房前要確認房間,請您稍等。」

  他淡笑,站在櫃檯前抬手打量著天花板,過了一陣,樓上查房部打來電話到前台……

  「呃……先……先生,這個,出了些狀況,我們查房部確認房間時,發現……你們房間的燈前鏡好像被打破了,不知是怎麼回事?」

  「我幹的。」他毫無愧疚之心,大方承認,示意他們可以把破壞費用一併算進房錢裡。

  「唉?那那那……那落地燈……」

  「我砸的。」

  「洗手間的玻璃門……」

  「我踢的。」

  「……那位衣服脫到一半,半裸躺在床上,好像被人痛打過後,完全爬不起來的先生呢?」

  「哦,那是垃圾,扔了吧。」

  「……」

  直到這刻,前台小姐這刻才明白為什麼這位漂亮的先生是兩人進去,一人出來了,嗚,漂亮的男人果然好多怪癖,暴力破壞狂傾向好可怕呀。

  當蘇家襖湊齊鈔票爬回那家愛情賓館卻發現人去樓空,房間門大敞著,裡頭好像被哥斯拉侵襲過一樣,完全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玻璃鏡子燈泡碎片鋪了一地,那張水床更是被蹂躪到恢復不了原形,整個房間只有她貢獻第一次的窗邊沙發還完好地落座在那裡。

  原來,根本沒有人來等她負什麼責任,人家走得那麼瀟灑,連房費都付得清潔溜溜,彷彿在對她說,像負責任這麼MAN的事,輪不到一個女人來做。

  她雞婆的舉動反而像是自做多情,多此一舉。

  她歎下一口氣,趁著課間,把白笑葉叫到教室樓後面休息的樹叢,把借來的錢塞還給她。

  「咦?季講師這麼MAN哦,不肯跟你AA制喲?不過,他哪裡來的錢啊,他昨天把錢包都拋出去救你這沒良心的,全給人請客喝酒了耶!」

  「我哪裡知道,可能他有私藏小金庫吧。」她沒精神的回答拉起了白笑葉的注意。

  「咦?你怎麼感覺好像很失落似的,你不是很怕人家叫你負責嗎?這回人家可真的學到怎麼處理一 夜 情了喲。FOR ONE NIGHT,放開點嘛。」

  「屁……屁啦!有誰願意拿自己第一次去玩什麼一 夜 情啊!」

  「誰讓你亂喝酒又沒酒品啊!那人家季講師不是也把第一次不清不楚地賠給你了,扯平了嘛,不過,開了間豪華大水房玩第一次,已經很浪漫加夢幻了好不好,嘖嘖嘖,真沒想到季講師這麼講究情調,好會享受哦。」

  「……你聲音可以再大點,向全世界宣告我跑去跟講師開房了。」

  「哈哈哈,我是在為你高興嘛,第一次給好男人總比給姓簫那種耍人的傢伙好吧?誰知道他有沒有拿你的第一次再賭一次。」

  「……」她一愣,根本沒想到白笑葉會在這時提到簫夭景,如果沒有那隻鳳鐲,她肯定會輸得更慘,至少現在她還保住了面子,想想自己本來還呆呆地想跟他解釋鐲子的事,這回子,她已經全面從那副手銬裡解放了。

  「咻咻」白笑葉吸了吸鼻子,搖了搖她空蕩蕩的手, 「棉襖,你有沒有聞到什麼糊味?」

  「嗯?咻咻,好像是有什麼東西燒了的味道。」她尋著味道低頭望去----

  隱在某棵樹後,帶著幾枚銀戒的手掐著煙蒂,狠狠往草坪上鑽入,青草被火星蹂躪,散出余煙蔓延向上飄散。

  簫夭景不屑地勾唇而笑,庸懶地靠坐在樹後,抬手架在曲起右膝上,抬起顯然一夜未眠眼眉,帶著濃濃的譏意嘲諷射向她。

  沉悶的聲音從肺葉中用力地抽出來,他得盡力穩住自己,深深地呼吸一次,才讓自己勉強吐出咬痛牙根的話---

  「蘇家襖,一 夜 情好玩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8:25

  第三十三章

  一 夜 情好玩嗎?

  這問題怎麼會從他簫夭景的唇裡溢出來?

  他根本不需要淪落到去請教別人如斯問題,一 夜 情好不好玩,他的身體會不比她清楚,不比她瞭解,不比她經驗豐富嗎?光用自己的親身體驗,他也能把那個一竅不通的混蛋講師比下去,開堂課教導上初入紅塵的小毛頭,

  他應該傲氣地抬頭低睨她,根本不屑對她有此一問,掉頭就走,而不是捏緊火星未滅的煙蒂,讓有些灼痛的感覺刺住手心,覆蓋掉一些壓在心裡的苦悶,抬眸問著他根本犯不著去請教的問題。

  -----是不是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要氣我?是不是喝醉了不小心?

  而當他意識到這些力不從心的借口竟是從他腦海裡翻找出來時,他才肯低頭承認,那句質問像拉鏈,鏈栓下拉出的卻是傷口,他被傷到了。

  眼前的窘境他完全沒有設想過,她想過她跑回家哭,跟他鬧,不接他電話,不理他解釋,可是卻從沒料到,有義氣挺朋友的她傷起人來竟如此不留餘力。這件棉襖不是來貼心,根本是來剜心的。而他也忍受不了這懊人的痛。

  女人最難忍男人精神背叛,而男人最不屑女人肉 體出軌。

  他以為他足夠瀟灑,更沒有什麼貞操情節,可對於她卻小心翼翼又斤斤計較,他不想再窩囊地幫她找借口,口是心非地說什麼「只是一夜荒唐我可以視而不見」,他介意,他該死的介意!

  原來他又沒出息更沒風度,根本不灑脫,現在的情況很簡單,他在意的女人和曖昧對像玩劈腿,背叛他,而他沒有必要忍耐下去。

  只不過是他頭一次想認真的時候,別人把他當兒戲耍弄了,只不過是他超脫不了大男人的劣根準則,只不過是想把感情投給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偏偏去請教別人玩一 夜 情,他才不會放不下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嚥下情緒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所謂,卻只是垂眸看著她微曲的指節,那一直掛在她手腕上醜醜土土的銀鐲子不見了。

  「你是要分手嗎?」

  他聽出自己話裡的還有轉圜的餘地,唾棄自己來不及遮掩那還有得商量的口氣。

  「你昨天不是已經在你朋友面前甩掉我了嗎?」

  「所以,你報復我?」她無所謂的話讓他抽氣連連,啼笑皆非。

  他惱火得要死,慪氣得要死,怎麼可以原諒她?報復他有好多種方法,只要不理他,哭給他看,惱他捶他欺負他,怎樣都好,她幹嗎要選一條斷掉他所有後路的報復,她根本就是不想再有以後,故意逼他說出這句話,他幹嗎還要期待會有什麼「但是……如果……」之類的結果。

  蘇家襖別開視線,「他本來就是我定親對象,順便幫你成全贏賭局,不好嘛?」

  討打的話飆出她的唇,連身邊的白笑葉都尷尬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卻逞強地不肯低頭,昂著頭挑釁。

  「所以,搞了半天,我們倆不知道到底是誰耍誰?」她的心裡從頭到尾把他當成什麼,他心裡有底了,她不肯跟他親熱,卻願意被那個混蛋講師碰的理由,他也知曉了。

  他冷笑一聲,抽出褲袋裡的新手機,翻開號碼薄卻發現只有她一人的號碼,他恨恨地按下返回鍵,撥通喬欽的號碼,視線冷瞥著她,把手機擱在唇邊, 「喂,我贏了,五千塊,一分也不准少。」

  她一窒再咬住下唇的表情,讓他幼稚得泛起一陣報復的快感,他不想再解釋,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們兩訖了。

  他贏了五千塊,贏了面子,可那又怎樣,他在她面前賠掉真心,輸得乾淨徹底。

  她說錯了,只值五千塊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簫夭景頭也不回地走人,讓白笑葉唏噓不已,轉眸看向瞬間和自己一樣變成失戀同胞的棉襖,卻只是歎了口氣, 「你這算什麼報復啊,根本是在賭氣。」報復哪有力度這麼軟綿綿的,還舉個牌子宣告敵人小心謹慎。

  「我哪有賭氣,我只是在分手而已。」收回死盯住簫夭景的視線,她倔強地轉身準備走去教室,白笑葉跟在她身後,漫不經心地提醒了一聲。

  「唉,下節是季講師的課,你現在敢去跟他面對面哦?真有種。」

  抬起的腳步「嘎」得停住,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落下。

  「反正,你都和簫少爺分手了,那就乾脆試著季講師交往下啊,女人嘛,有時候也是要負起責任的。」

  「……你幹嗎幫男人講話,不考慮一下女人的感受。」

  「我倒覺得我一直在幫女人講話,而你才是那個負心漢。」

  「……」

  「除非你心裡還喜歡簫少爺。」

  「我才沒再喜歡耍女人打賭的混蛋!」

  「那最好,我勸你也別抱指望了,沒哪個男人受得了你這樣劈腿的,何況那傢伙一看就是大男子主義嚴重的傢伙,身體在玩,腦子裡卻另有一套三貞九烈。」

  沒錯,他的的確確是這樣的人,想起第一次對他表白的情景,他那條三從四德砸得讓她抬不起頭來,如今她已經徹底出格了。

  雖然本來也沒打算繼續下去,可被人這樣大刺刺地點出來沒有以後,她難免有些酸澀,逞強去頂的結果,就是她什麼都不敢問出口,幫她解決退學的事,轉班,拋手機,在朋友面前護她,都是演給她看的嘛?有沒有一點點真心。

  「你這傢伙做事從來不想後路,現在斷了也沒地後悔去。」

  「我沒後悔。」

  只是不知道怎麼去處理那個責任。

  責任責任,一聽就是讓人好厭煩的字眼,沒有感情,卻要負責任,就好像是做錯事的懲罰。

  而如果她想開溜的話,還得想法子去應付老媽的眼睛,帶了十幾年的鳳鐲突然從她手上消失了,昨天他們倆都徹夜未歸,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只要他稍微嬌羞得哼一聲,她絕對會被老媽架去拜天地高堂,一想就頭皮發麻,好可怕。

  她翹了一整天課,到處轉悠想買個差不多的鐲子先給敷衍得帶上,卻發現那鐲子款式刁鑽,紋路古怪,根本找不到同款的。

  挨著腳步走到自家巷弄前,她想著要怎麼應付季淳卿扁唇垂眸的表情,他這般委屈的表情是她的死穴,如果他露出這種表情給她看,她大概會立刻投降跟他拜堂成婚。

  「哎呀,這不是蘇家的女兒嘛?你們家出大事了,你怎麼還在這裡閒逛啊?」

  幸災樂禍的女音拉住蘇家襖的注意,定睛一看---作孽,竟然是楊書婕和她媽,一大一小牽著貓在巷弄裡轉悠。

  這社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已婚女人以自己老公的社會地位在社區裡排地位,董事夫人大過部門經理夫人,部門經理夫人自然又可以在科長夫人面前耀武揚威,但在商言商,有錢不代表有勢,撇開鈔票不談,自然還是官太太最囂張,而楊書婕的爸爸剛好有個官職,於是呼,雞犬升天,她媽媽也是一臉社區女王的架勢,平時就愛牽著貓兒像巡邏兵一樣轉悠,東家長西家短打聽,別人家裡的事總要橫一腳進去管理,面對只是普通上班族爸爸的蘇家,她一向認為自己絕對有領導權威。

  當然,大人的那一套在孩子們面前往往都要吃鱉。蘇家襖沒搭理她,逕自要往前走。

  「哎喲,你這個孩子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家教啊?難怪人家不喜歡讓自家的小孩跟你走太近。」楊媽媽厭嫌得朝她白了一眼, 「成天畫得花裡狐騷,打扮奇奇怪怪,還叫男生開車到自家樓下招搖接送,真是不知所謂。」

  「媽,好了,家襖正心情不好呢,聽占庭說,她昨天和男朋友鬧翻了?對吧?」楊書婕抱起貓咪,輕輕說道, 「她男朋友真壞,把她當籌碼跟人家打賭。唉,我早就勸她不要看人家開跑車有錢就貼上去了。」

  「你現在是在跟我說,你男朋友會偷吃會給你戴綠帽會被揍都是因為嘴巴太大了嘛?」她一語雙關地損回去,卻引起楊媽媽的疑心,聽到自家準女婿有偷吃的訊息,拉了拉自家女兒的衣袖。

  「書婕,她在說什麼偷吃啊?」

  在社區有頭有臉有地位,於是更加丟不起那個臉,看她一臉緊張,楊書婕急忙轉開了這話題, 「哼,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家收拾家醜吧,別讓你們家裡的事丟了我們社區的臉。」

  說到別人家的醜事,楊媽媽立刻忘了自家準女婿的偷吃事件,繪聲繪影地開始八卦, 「真看不出來,你爸爸平時連話都不多說,竟然會外遇,不過誰讓你媽媽那麼凶巴巴的,完全不像女人嘛,換了誰是你家男人也受不了嘛……喂,你怎麼就跑了,叫你爸媽吵架聲音小點,免得打擾鄰居!」

  蘇家襖沒理睬背後的聲音,兩腿拉長了狂奔回自己家,兩層的小樓,下面的便利店緊逼,而樓上正天女散花似得,不時有東西砸落下來,從棉被到枕頭,從水杯到菜刀,就連她曬在陽台上的內褲也被拋出家門,四周的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完全不敢靠近,她漲紅了臉,抓起自己的內褲就往樓上跑。

  從懂事起,她家的家庭暴力就沒停止過,當然---只有老媽拿雞毛彈子對老爸愛的教育,而且僅限在家庭內部,根本不曾如此張揚過,老爸甚至連嘴都沒回過一句,眼神永遠處於放空狀態,逆來順受,毫無脾氣,頂多就是把自己關在洗手間無聲抗議。

  外遇?哪可能發生在老爸身上啊。

  「我要跟你離婚!你拿錢去養外面那隻小妖精吧!」

  蘇媽媽飆高的聲音從房間裡吼出來,只是那指代不明的「小妖精」讓她心虛得一抽,加快了腳步衝到門口,卻被一把筷子從門內飛出來拍了她一臉。

  「老媽,下面圍了好多人在看啦,你發什麼瘋哇?」

  「小襖!嗚!你爸不是人啊,他藏了好多私房錢在外頭養小妖精,原來他天天躲在廁所不是玩深沉,是在點鈔票,好過分好過分。要不是人家今天來還錢,我還不知道他前幾天去參加什麼同學會,見什麼鬼夢中情人,還借了好大一筆錢給人家!」

  「哈?夢……夢中情人?老爸的初戀情人不是你嘛?」

  「我什麼時候是他的夢中情人啊?夢中情人是沒有把到的,天天想日日念,對著人家流口水人家也不看他一眼的那種,初戀情人才是我這種可憐的人啦,被人追到又不珍惜的啦!」

  「……」原來初戀和夢中情人有這麼大的差距。

  她看了一眼默默蹲在地上撿東西的老爸,放回原位又被老媽抓了扔掉,實在不覺得他有偷腥的膽量。

  「媽,你不要沒事找事給鄰居笑好不好,老爸看起來哪裡會外遇啊?」

  「那我看到的存折是假的啊?那個女人還笑瞇瞇地跟我說,你先生真是個好人,你要好好珍惜他哦,他媽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說,要是我不珍惜,她要代替我來珍惜你一下嘛?你想要後媽哦?」

  「我不是想要後媽,我的意思老爸他……」她話還沒說完,卻被老媽抓住手扯進屋子,把她丟到老爸面前,完全忘了注意到她空蕩蕩的手腕。

  「我和你老爸,你選一個吧,反正我們要離婚了。」

  「媽,我……」

  「不過你已經20歲了,有自主權了,自己去過日子好了,記住媽跟你說的哦,男人沒有一個可以依靠,都不能信啦,什麼女尊男卑都是狗屁!」

  蘇爸爸聞言一僵,扔下了手裡的東西站起身,「你嚷夠了沒!都跟你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了,我只是借錢給別人周轉,你怎麼就那麼霸道,完全不聽人解釋。」

  「你竟敢說我霸道?」

  「你不是霸道是什麼?我不說話不代表就是怕你,給你欺負。」

  「你你你……你……」

  蘇媽媽接不上話,蘇家襖卻徹底呆了,她發誓這是幾年來,她第一次看到老爸說這麼多話。那個被她認定為娘娘腔一號的老爸,竟然敢這麼拽?

  「我是男人,我自己的錢我想怎麼支配就怎麼支配,不可以嗎?我才想說,我受夠了,什麼狗屁女尊男卑,叫你們家的族規滾蛋!!」

  說罷,蘇爸爸抓起地上被撕剪得離破布差不了多少的外套,奪門而出,迎面卻撞上剛從學校回來的季淳卿,他迷茫得看著颱風過境的家中杵著張大嘴巴,擺出不可置信表情的母女,正想問問怎麼回事,手卻被岳父一把拽住,然後他對上一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喂!你是男人吧?」

  他愣住,微微點了點頭,老實說,他昨天剛轉男人,應該還算是新手。

  「是男人就跟我走,別再理這兩個霸道又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們才不會把我們當男人。去他的狗屁族規!」

  「老爸,你幹嗎也把我罵進去哇?」她不解為什麼自己會無辜地對遭到控訴,可一接收到季淳卿帶著深意瞥來的眸子,她立刻吹著口哨看著天花板心虛地閃躲過去。

  「喂,小子,跟她們說,去你的女尊男卑!」蘇爸爸踮腳攬住季淳卿肩頭,江湖氣十足地勒住他。

  他被人刻意的迴避,心情陰鬱,加上有人縱容,腦袋一昏,唇兒一撇,把從小灌進腦子裡的綱理論常忘了個一乾二淨,清冷地甩出一句,「……去你的女尊男卑。哼!」說罷還負氣帶上一記冷哼。

  「幹的好!我們走!」岳父大人滿意了,甩上滄桑感很重的殘破外套勒著他哥倆好得走人,背後卻傳來那隻小母貓可憐巴巴的呼喚聲。

  「喂!你不是吧,你還真跟他走啊?我爸媽吵架你湊什麼熱鬧啊?喂!季淳卿!」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8:45

  第三十四章

  滿屋狼籍的蘇家客廳,只有四方餐桌因為晚餐時間到來被蘇家襖從四腳朝天的狀態挽救回來。

  蘇媽媽坐在椅子上抽著面紙擤鼻涕,破天荒地展露女人味哭得殷殷切切又柔弱委屈。

  夫妻吵架莫相勸,這句話用在尋常百姓家是真理啦,可是她家情況特殊,老媽長期佔領奴隸主地位欺壓奴隸老爸,這種長期積怨一旦爆發起來,可就不是夫妻吵架,而是家庭革命了。

  「媽……不是我愛說你,可是你也真的太不給老爸面子啦。」

  「男人要什麼面子哇,你這個討債鬼是不是也向著你那個水性楊花的老爸啦!誒,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老爸他對不起我,你還教訓我哦?」

  「不是啦,我是說你的態度,態度啦!哎喲,就算鬧外遇,也沒人跟你這樣鬧的吧?就算是老爸這樣的男人,他也是要面子的啊,喂,你走出去隨便看看也知道啦,這個社區裡的媽媽,有哪個在人前不給自己老公面子的嘛。」

  「人家是人家,我們家是我們家,我們家裡哦,我的面子就是最大,怎樣!」蘇媽媽霸道得哼聲,一邊哭啼啼一邊拍桌子,眼一斜,看著那張外遇證據---存折,扁著嘴咕噥, 「我還以為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假話,我叫他向東他絕對不向西,原來都是假的假的假的,一個沒貞操的男人,我要休掉他!」

  「唉……連老爸都會說假話,男人----嗤!」對男人負責任根本就是字掘墳墓嘛。

  厭世的鼻哼聲讓蘇媽媽抬了抬頭,淚眼未乾地看著女兒將準備好的晚餐---兩碗熱氣騰騰剛剛泡好的方便面。

  「誒,你這是什麼東西啊?」

  「泡麵啊。」

  「你這個討債鬼是打算讓辛苦工作了一天,又被小妖精氣到吐血的媽媽吃泡麵哦?」

  「要不然哩?」孝心她多到掉渣,可廚藝她就少到連渣都不剩。

  兩母女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人敢移駕廚房展現女人味,無奈舉起筷子吃了兩口泡麵,蘇媽媽淡定地放下筷子,發號使令道,

  「去找他回來。」

  蘇家襖掛著幾根麵條,挑眉不解, 「誰哇?」

  「你爸也好,純情也好,去找一隻會做飯的回來呀!走掉一隻也算了,誰准你這個豬腦袋把純情也氣跑,你泡的面好難吃哇!」

  「砰」

  蘇家大門被甩上了,從裡頭被甩出一隻吃麵到一半的飢餓棉襖翻著白眼無語問蒼天。

  到底是哪個混蛋男人寵出老媽這種要不得的女王個性的啊?啐,自己男人跑了要女兒來收拾殘局,她哪知道用什麼立場去請那兩個莫名其妙稱兄道弟同仇敵愾的男人回家啦!

  路邊攤是中年男人聚會時的最愛。

  可以架起腿來豪邁地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用擔心突然有老婆跳出來念你邋遢,可以把牛皮吹破到和美國總統關係匪淺,不用擔心有老婆潑冷水警告你---這個月的房貸期限已到,工資務必全部上繳,可以放膽地去評價深夜裡穿得很清涼的漂亮女人,而不是面對老婆的兩件新衣時,不知道該誇獎藍的比較好還是紅的比較贊。

  總之,路邊攤簡直就是中年男人暢所欲言,反抗家庭桎拷的必要場所。

  只是這樣神聖的場所,如果突然多出一個讓人看著緊張聞著心癢,年齡超不過三十,正值花樣年華的美男時,氣氛就變得尷尬詭異了。

  他們是來這裡排解社會壓力的,不是來自找沒趣被對比還擴散嫉妒心的。這種看起來就春風得意沒有煩惱的男人出現在這裡是找抽嗎?

  「誒,老蘇,這小子是你誰啊?」

  攤主是蘇爸爸的熟識,不好趕人,只能用哀怨的目光看著端坐在蘇爸爸身邊的男人,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往他攤子上一坐,不僅沒有給他招攬生意,還讓所有客人都不想離他太近,免得瞬間變成殘次品參照物。

  蘇爸爸抬手一揮,顯示一言難盡。

  純爺們的手勢讓攤主看在眼裡,默契地端出酒菜,把空間讓給不像會有共同語言的兩個男人。

  蘇爸爸舉起酒杯正要豪飲,斜眼注意到坐在對面心不在焉的女婿,歎了一口氣,將倒滿的杯子朝他面前一推,簡潔地丟出一個字, 「喝。」

  季淳卿看著面前斟滿白酒的酒杯,兩指一捏杯沿,仰頭就是一杯。

  「好小子,還以為你跟族裡那些繡花枕頭一樣,沒想到有點料啊,恩!我喜歡你!」

  被岳父毫不掩飾的稱讚,卻沒讓季淳卿喜上眉梢,他眼神黯著,牽強地勾了勾唇。

  「看你有幾分骨氣,我決定解救你,這事我做主了,我不同意你和我女兒結婚。」

  蘇爸爸豪爽地說完,飲下一杯,把杯子拍在桌上,卻見自家女婿正朝他射來不解的目光,完全沒有被解救的感激,反而是濃濃的不滿。

  「為什麼不讓我和妻君完婚?」

  「嗤,你還沒看到我是什麼下場嘛?為了我們男人的尊嚴,為了你好。我自己的女兒我太清楚了,你如果進了我們家門肯定會被她壓迫到骨頭渣也不剩,哼!」

  季淳卿發誓,他真的打心眼裡想幫那隻小母貓說話,可……力不從心。

  她壓迫他,欺負他,三心二意,始亂終棄,不負責任,自己沒女人味還嫌棄他沒男人味,把他當電線桿,誰的感受她都在乎就是看不到他的----罪名太多,他多列一條眉頭就多鎖緊一分。

  他那憋屈又拿捏不定的表情讓蘇爸爸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道, 「喂,小子,你不是也這麼不長眼地喜歡上我家丫頭了吧?」

  「……我喜歡她?」

  他的疑問句不夠疑問,聽在蘇爸爸耳朵裡反而多了幾分肯定的味道,他又灌下一杯酒,砸向桌子,納悶地歎氣道, 「誒,這莫非是命嗎?你為什麼也跟我一樣不長眼地自己跳火坑。」

  「……」

  原來,對他而言,她是一個火坑。

  所以,他才會碰到她就胸口燒熱,心窩暖暖,所以,他才會不計較名分,忽略掉清白,只要她招招手,他就甘願搖尾巴餵她喂到床上去,所以,他才會有不想要她負責任的荒謬想法。他要的不是一 夜 情,更不是責任而已。

  承認喜歡一個對你不上心的人,就等於徹底矮那人一撮,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可誰讓你喜歡呢?

  「你們還有心情坐這裡喝酒哦!」

  火坑抱怨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瞇起眸打量跑得氣喘吁吁的女人。

  她闖入這中年男人的天堂,女人的插足頓時讓他們這一桌看起來更加詭異,蘇家襖顧不上那麼多,只想趕快把破碎小家庭拉攏團結,拽住老爸就想往家裡啦。

  「老爸!不要鬧了,回家啦!我泡麵都沒吃完就跑來接你們耶!」

  老爸很MAN地哼了一聲,氣頭還沒退下,就是不肯走。

  她見大的拖不動,只得把主意打向了陪著老爸喝酒的季淳卿,嘴角一癟,眼神一黯,硬是要勾引他氾濫成災的惻隱之心。

  「回家啦,好不好?」

  被她輕輕向下拽了拽的袖口加上一句輕飄飄的喵叫,也只消這簡單的動作,他便潰不成軍。

  他沒搭理她,站起身,略微瞥她一眼便扔下她走向攤主。

  她見他的動作,以為他也不屑理她,只得又轉戰自家老爸。

  「老爸,你有沒想過你今天氣完,晚上要睡哪裡哇?」

  「……」斟酒的手一抖,他還的確忽略了這個問題。

  「你身上零用錢應該不夠你豪氣地等到老媽來跟你低頭吧?」

  「……」

  「肯定的啦,老媽平時把你搾到那麼幹,就怕你作怪,結果你還給她把錢借給你那什麼夢中情人。她不慪才怪。」

  「不是什麼夢中情人!」只是一個老同學問他借錢周轉,如此而已。

  「好啦好啦,反正就是女人嘛。老媽是死也不會先跟你低頭的,你還對她發脾氣,她說要休掉你耶。」

  「……」斟酒的手放下瓶子,他開始一臉擔心地看向自家女兒。

  「回去道歉啦。」

  「……不去。」

  「去啦!」

  「說不去就不去,就算女尊男卑,男人也有男人的堅持,你以為男人就沒有脾氣的嘛!」

  「你有脾氣就有脾氣,不要沒事帶壞千依百順沒有脾氣的乖寶寶呀!」歸根結底,她是在氣這個,老爸翅膀長硬要鬧家庭革命,也不該帶著要進她門的男人一起造反吧?想他從來沒有對她大小聲過,竟然會被自家老爸給教壞,壞到現在對她愛理不理,愛甩不甩的模樣,連她都低聲下氣了,他還對她擺臉色,這是良家婦男該有的樣子嗎?嗤,真是反了,吃都被吃了,還擺什麼譜哇!

  連「去你的女尊男卑」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出來,明天是不是就該輪到他對她說「現在是我這個男人不要對你這個女人負責任,我要去當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再賤!」

  太作孽了!

  「他哪裡有被帶壞,根本還是那個沒骨氣沒脾氣的傢伙!」老爸抬手指向那個站在攤主灶台後,捲著袖子忙著洗,切,炒,裝盤,端著熱騰騰的菜送到桌上來的男人。還好他不是最沒出息的那個,論到沒堅持沒原則的男人,只要有他女婿在,永遠輪不到他墊底。

  「吃吧。」

  好聽的軟音溫吞吞地在她耳邊響起,她分明從他的眸子裡看出幾份不甘,卻和他貼心的動作天差地遠。他是聽到她餓肚子,吃泡麵,還跑了老遠,所以跑去跟攤主借火做東西給她吃哦。

  「……」

  她抿緊了嘴唇,不知該怎麼面對這份喈來之食,只好無聲地豎起他遞來的筷子,夾著菜,扒了一口白飯,飢餓的感覺被他翻攪出來,一發不可收拾,再也顧不上感動使勁地嚥著飯,把他不借他人之手的好意全部吃下肚。

  「我有個辦法可以讓岳母消氣,不妨一試。」他倒出一杯茶,推到還在扒飯的小母貓面前。

  「唔?什麼辦法?」她一聽有辦法讓爸媽和好,頭一仰,盯住他,眼睛閃著光彩透出七分期待三分依賴.

  原來餓肚子的流浪貓真的會比較溺餵食她的人,要安撫她的壞脾氣也只有等她吃飽了肚子才肯乖乖地蹭褲管喵喵叫認主人.這認定讓他瞇眸輕笑,抬手伸到她唇邊,不介意她油糊糊的嘴巴,捏起她沾在嘴角的飯粒,收手,放進自己唇裡細嚼慢咽地品嚐,他黑眸突得朝她輕佻地一瞥,低聲道,「不知道岳母怕老鼠嗎?」

  「咦?」

  蘇家襖瞬間愣了神,不知是因為她對自家老媽的不瞭解,還是因為這個一直很娘娘腔的男人身體裡突然飄出的一點男人味----捲著袖子上廚房,說話拐彎抹角,脾氣扭扭捏捏反覆無常,眼神輕佻又陰柔,沒半點原則堅持,這些離MAN本該遙遠到十萬八千里,但在他身上重新排列組合後,為何會跑出那麼點好聞的男人味呢?

  等等,現在不是研究神秘的男人味的時候,重點是,她老媽和老爸的夫妻關係,管老鼠有什麼事?

  這個問題在蘇家傳來蘇媽媽充滿純女性驚恐的尖叫聲時得到了答案。

  本來還舉起菜刀,用堅定的行動表示要和老爸「一刀兩斷」的蘇媽媽見活鼠色變,嚇得哭出聲,一把丟開菜刀,蘇爸爸經高人指點,一見凶器落地,便眼疾手快地將老媽拽入房間。

  「喀噠」

  房門落鎖。

  房門背後的事,大家就不用多追究了。

  第二天,蘇家襖起了大早,站在季淳卿的房門前遲疑。

  做個有擔當的女人--不難,但是要做個主動開口對男人負責的女人就太實在不容易了。

  因為開場白真的很難想。

  是很識相地承認錯誤說:「呃……雖然那天我喝醉了,但是我吃了就會認帳。」

  還是撂狠話說,「喂!既然你的清白給了我,以後就是我的人,懂了吧?」

  又或者放輕鬆很隨性得哼說,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嫁我啦。」

  正思索著,他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她手足無措地撓腦袋想尋找最佳的開場白,想告訴他的無非就是她願意對他的清白負責任了。一抬頭撞見他毫無芥蒂的笑臉,她臉一紅,反而讓她什麼也開不了口。

  「妻君,早。」

  「呃……我……那個……那天……我對你……」

  「你氣色不錯,又發生什麼好事了嗎。真為你高興。」

  這避重就輕的鳥話是什麼意思?好像是在告訴她,別介意那天晚上的走火事件,他已經全部忘光光了,她最好也不要提醒他再想起那可怕的回憶。竟然用這麼熟悉的對白來對付她,又想吊她胃口,故技重施,欲擒故縱了嗎?

  嗤!

  她非常不爽他抹殺掉已發生的事實,誰准他擅自阻止她表現自己責任心,眉頭一橫,她舉起食指點上她那晚留戀忘返染指了許久的胸膛,一指一指地戳向他。

  「我。要。對。你。負。責。任!」

  他被不收力道地貓爪戳得連退了幾步,卻在她吐出最後三個字眼時僵住身子,黑眸子黯沉,視線也從她身上硬生生地撇開,毫無所動地頓住腳步,任由她繼續戳弄自己泛起微痛的胸口,就是半步不退地跟她槓在原地。

  平平冷冷的聲調從他微啟的唇溜出,她聽見他不識好歹的話,如遭雷擊-----

  「我不稀罕你負責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9:10

  第三十五章

  女人一向自詡有絕對的權利玩善變裝神秘,捉摸不定是天經地義,口是心非是理所當然。

  根據無責任不完全統計,男人最害怕女朋友問得問題如下:

  -----「你愛我嗎?」

  此問題看似好答,卻暗藏玄機,聰明的男人都會選擇閉口不答,以不說肉麻話含糊帶過,只有笨蛋才會開口對你說: 「我愛你。」

  為什麼?

  因為女人接下來一定會沒完沒了。

  「那你愛我哪裡?」

  「……呃……眼睛……」

  「還有呢?」

  「……性格。」

  「那你愛我性格哪裡?」

  「……呃……」

  「你怎麼支支吾吾的,不是應該很乾脆的就答出來嘛?」

  「你讓我想想……」

  「什麼嘛,這還要想哦?你連愛我哪裡都不知道怎麼證明你愛我?」

  「……」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啊?」

  「……」

  所以聰明的男人通常寧可先在「我愛你」這一關拉鋸,當然,神等的男人會覺得這三個字簡直廢話,高段地用眼神直接表達。

  無獨有偶,以此類推----「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就算你答比永遠還遠,也會被挑刺逼問「永遠到底有多遠」。

  -----「你愛我的肉 體還是靈魂?」就算你答兩個都愛,還是會被抱怨「如果我老了之後性格也變了呢?」

  -----「你會對我負責任嗎?」哈?責任這種玄妙的東西,你答不負責,被說人渣,你答要負責任,被說沒愛情,她不稀罕。

  綜上所述,諸如此類問題,只有蠢蛋才會直接回答……

  蠢蛋蘇家襖翻完雜誌才瞭解自己的責任感被不稀罕的原因,原來不是只有女人才有權利玩神秘耍彆扭的。他季淳卿這幾天對她愛理不理,閃避不已的癥結所在就是這個啊?

  「怎樣?知道被人說負責任是什麼心情了?」白笑葉抽掉蘇家襖面前的雜誌,舉起敲了敲她那顆魚木腦袋。

  「這玩意准嗎?說的是女人耶。」她現在要對付的可是大男人一枚。

  「說的也是,男人的心思那麼下作,也許不會有這麼我們女人這麼高尚的情操。」白笑葉聳聳肩,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來,她翻開手機查閱短訊,回復完畢後朝還在琢磨男人心思的蘇家襖眨眨眼, 「那---我們來試試吧。」

  「試什麼鬼?」

  「看看季講師是在跟你口是心非鬧彆扭,還是真的不要你負責任啊。」

  「怎麼試哇?他最近根本不甩我耶。我前天在要交的作業上寫了一百遍,我要對你負責任,結果他甩回我的作業還加什麼狗屁批注!」她想想就慪,展開自己很恢弘的作業本,只見一排雋秀的紅色鋼筆字對比她的狗趴字躍然紙上----「麻煩你把多餘的責任感用在自己的作業上,鑒定不及格,重寫。」

  白笑葉推開她丟臉的作業本,看也懶得多看一眼,逕自丟出自己的好辦法, 「去KTV夜店。」

  「哈?」

  「跟他說,你要找朋友去KTV夜店玩呀。既然他不要你負責,你要去哪裡,怎麼HIGH,跟誰玩通通都不管他的事嘛。」

  「……你打算去的夜店,不是喬欽那家吧?」

  「棉襖,你只有不是自己的事才很敏銳哦。」她翻開手機繼續傳著消息, 「他說晚上有間空包廂,可以免費送我玩。」

  「你們和好了?」

  「和好?為什麼要和好?大家是普通朋友啊。你跟簫少爺當不了普通朋友,不代表我們不行啊。」

  「普通朋友?呸!你根本是想整人家吧?」跟分手的男人當普通朋友,她完全不敢想像,真他媽的尷尬難堪又傷感,還是老死不相往來比較好。

  「既然他大方想當凱子,那我們就帶人去玩呀---男男女女!」白笑葉挑眉強調到最後幾個字。

  「……他的店哦。」蘇家襖為難地豎眉。

  「除非你怕碰到簫少爺?」

  「呸!我才不怕,你以為我是分不起手,拿得起放不下的傢伙嘛!」

  「那就說定了,噓,季講師在朝我們這裡瞪了,看來你的特權已經用完了,他完全不給你留面子了哩。」

  「啐!擺什麼臭老師的譜!」她抬眼瞟著輕靠在講台邊季淳卿,那輕柔的聲音即便講著枯燥的課業也悅耳無比,嘟著唇,她朝他做著鬼臉,他卻別開臉不與她四目相對,轉身去在黑板上畫板書。

  「棉襖,你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白笑葉從前排靠後小聲問道, 「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的高級香水,超好聞的味道,淡淡雅雅花香的。」

  「咦?」經白笑葉一提醒,她也吸了吸鼻子,這個味道好熟悉,她曾經也稍稍聞過,比今天的味道更濃郁芳香些, 「大概是什麼牌子的新香水吧,聞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放學鐘聲才響起,商科2班一堆不學無術的傢伙就開始往外溜,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件會把「我要對你負責任」當作業交上來的蘇家襖,季淳卿站在講台一邊收拾講義一邊涼涼地朝她瞥去一眼,他沒主動過問她要去哪裡,她更沒立場對他解釋。

  她跟著笑葉混到夜店,喬欽大概做夢也沒想到白笑葉會玩得這麼大,主動的邀約暗示換來的不是她單獨赴約,而是這麼一大票傢伙來白吃白喝,他僵了僵臉,又不得發作,只得重新掛上笑意,略有所想地看著白笑葉。

  「這麼多人是……」帶著燈泡來給他的酒吧照明麼?

  「都是我的好朋友。」白笑葉挽著蘇家襖,手向後一揮,表示這十幾個傢伙全是她的圈內人士。

  「是嗎,那我開間大包讓你玩。」保持著男人風度,喬欽在吧檯前簽好單子,正準備領這群傢伙去包廂,卻被白笑葉伸手攔下。

  「誒,你忙你的吧,你朋友多要應酬,我不耽誤你,我和我朋友玩就好。」她笑得不以為杵,完全沒有邀請他一起加入的意思,抽掉他手裡的單子,突而回頭想起什麼,轉頭又對自己的朋友道,「忘了給你們介紹了,這位是我朋友,他姓喬。」

  鬼也知道好朋友和朋友的關係淺深,他接受到她的挑釁,對她撇清關係的舉動笑而不語,站在一邊看著她一個又一個的好朋友從他身邊擦過去,她甚至懶得介紹他的名字,只丟出一個姓,彷彿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重要到需要記憶的人,更不需要和她的朋友有瓜葛和互動。

  這個女人的確對男朋友,好朋友和朋友的立場角色劃分的相當清楚,沒有一絲曖昧的餘地。

  他勾唇看著一群人簇擁著往樓上走,過了好一會才發現自己在發愣,想起剛才掠過腦海的,竟是她連拉帶挽地向人介紹他是她男朋友的情景,與此刻天差地遠的景象讓他愣神懷念,嗤笑一聲,他旋身走進另一間包廂,抬手拍了拍在吵鬧的KTV房也能睡下去的簫夭景。可失眠好久,好容易睡著傢伙不賣他的帳,依舊靠在沙發上閉眸小寐著。

  「喂,你的前女友來了,你還睡得著?」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簫夭景微睜開還在迷濛的眸,稍稍一斜,睨著身邊的喬欽,冰涼的瞳意告訴他,這個笑話並不好笑。可拜這爛笑話所賜,他好容易召來的瞌睡蟲徹底遺棄了他,他抬手推開礙事的喬欽,起身拉開門走到洗手間,站在洗臉台前衝著冷水臉。

  鞠起一捧冰涼的水拍在面上,乾澀的嘴唇被潤濕了幾分,睫毛滴著水滲進眼睛帶起微微的刺痛,他閉著眸抬手去摸洗臉台上的面紙,手裡卻被人遞來一方軟帕,喬欽的話害他泛出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喉結上下起伏,他接下軟帕揉過自己的眼睛,還沒等他緩緩地睜開眼,耳朵就先戳破自己的期許----

  「你好像很不舒服,我也會開車哦,送你回家好嗎?」

  甜美的女音沒有大大咧咧不懂規矩,在他耳邊訴說著貼心的話,他看清楚遞給他手帕的女生,他不認識,更無所謂她是誰。被煙草和酒精蹂躪過的喉嚨疼痛陣陣,根本不想開口講話,連拒絕也提不上力,只能擺出一張臭臉拒人千里之外,懶懶地抬手把手帕還給她。

  「現在才幾點哇,就叫我回家,我等下會自己回去啦,安嘛!」掛下老媽囉嗦的電話,蘇家襖從右邊的女廁所跳出來,頭歪著夾緊電話,兩手還搭在腰間擺弄著褲子,眼前的尷尬景象卻讓她怔得不知該做何反應。

  前男友和陌生女人在玩「丟手帕」。

  她該沒風度地哼聲,還是當作不認識他走人,亦或是跟笑葉一樣大度得打個朋友招呼?

  水還在嘩啦啦得流,在靜謐的氣氛顯得突兀,她聽不得這吵耳的聲音,先他一步擰緊了龍頭,朝他問候道, 「呀,沒想到你也在這玩,幾天沒去上課咯,小心被當掉。」說完,朋友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丟出一個好自為知的笑,認為自己盡力保持了風度,卻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抬腳就溜之大吉。

  身後猛得傳來一聲「啪」響,隨著女人驚呼的聲音,讓她側目一瞥。

  那女人被他稍稍傾身,壓在洗臉台與他之間,親暱得讓她皺眉,他那灌了鉛般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刺來,明明啞得連說話都困難卻還是非要讓她聽到。

  「我跟朋友打賭說,你對我有意思。結果,我贏了。」

  她頓著腳步,好風度因這句話集體報銷,不可置信想要回去瞪他,卻發現那女人順勢抬起雙手纏繞著他的頸脖。

  「是嗎?我讓你贏了,那你是不是該獎勵我?」

  有技巧的退讓,撒嬌似得示弱與她的橫衝直撞截然不同,她突然明瞭他想讓她瞭解什麼。

  反正有得是女人可以接受當戰利品,有女人可以滿足他的需求,她不該把自己看的太過金貴,不該端著架子放不下來,不該不知好歹不懂進退,她跟他想要的女人完全不同品種,根本就是從外太空砸到他頭上,他昏了頭才接受的東西。

  他嘶啞的聲音頓而又起,夾雜著淺淺的笑: 「獎勵你?好啊?要什麼?一 夜 情?」

  男人原來可以因為輸不起而這麼無理取鬧,她不想接受他任性的懲罰,加快了腳步躲進了包廂,抓起酒杯嚥下一口酸澀的液體,不似上次那般豪飲,她酒後鬧事醉怕了,只敢有一口沒一口的淺喝著。

  時間慢慢流逝,玩鬧的氣氛也越來越好,她一被氣氛感染,漸漸也把那段不爽得插曲埋回記憶,划拳喝酒唱歌,和朋友漸漸HIGH起來,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好幾次,她以為是家裡的電話不去接,直到玩鬧告一段落,手機又震得太頻繁才接電話。

  「喂。」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陰鬱的聲音不似老爸的悶鍋和老媽的大嗓門,清冷冰涼得從手機裡扎進她的耳朵。

  「……十……十一點啊。」

  「你在哪裡?」季淳卿的聲音讓她聯想到他瞇眸的樣子。

  「我?我在KTV包廂啊。」

  「我知道你在KTV包廂,我問你在哪間房。」

  「耶?你你你……你……」已經殺到夜店來了嗎?

  「不說?」他揚起不滿的聲音,即而沉道, 「沒關係,我自己找。」

  撂下電話,他關上那間沒有那隻小母貓的包廂門,抬手又旋開一間包廂,好死不死剛好撞上幾個不知廉恥的傢伙正在妖精打架,被強迫打斷後集體摔到沙發下去,看到此間,他眉頭皺得更深,加快了地毯搜索的腳步,終於旋開那間正HIGH到極點的包廂房。

  一切還在體統的狀態內的景象讓他稍微舒心下來,可已經飆升熱度及至的氣氛卻因突然創入者突然DOWN到冰點。

  可不速之客完全沒有成人之美的自覺,不顧所有人尷尬地看著自己,更體會不到自己的身份有多不受歡迎,自然得抬步走進包廂,對著全部卡在當下的同學沒心沒肺地笑道:「怎麼不唱了?」

  「……季……講師你……」

  這麼冰冷的氣氛誰還有心情唱啊?哪有老師會突然查房跑來跟學生一起KTV的嘛!

  「不要把我當老師,你們繼續啊。」

  「……」

  這種沒誠意的話在學生的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你們最好給我把皮繃緊,識相老實點,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

  見他已交疊長腿坐在沙發上,一副賴定要與大家友好互動的意思,繼續唱還是不唱,成了困難的選擇,他們的點歌單裡是不是需要多點首<長大後我就成了你>來讚美偉大的老師?

  「季講師,你要唱什麼歌嗎?我們幫你點呀。」點唱機旁的傢伙遞來討好的眼色。

  他拒絕被賄賂,冰著臉不合作地揮拒,手環在胸前向沙發後背一靠,純心就是要把氣氛搞僵。

  看出他的意圖,悶在沙發裡的蘇家襖不爽了,想抓她回家就直接說哇,搞什麼冷暴力,不稀罕她負責又不理不睬的是他,對她關心則亂管東管西的還是他,到底是誰搞不清楚狀況,他們目前頂多就是肉 體不純潔的師生關係,他在夯什麼啊?笑葉的場子他跑來拆台,擺明就是不給她朋友面子啊!嗤,不給她朋友面子就是不給她面子,這樣她會很丟臉耶!

  她蘇家襖什麼都能吃,就不是不吃虧,什麼都能丟,就是不丟臉。

  「他不唱,我來唱!」她一把抓過麥,試圖把落入冰窖的氣氛炒熱,對著大螢幕開始哼唧。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還送花,

  眼神閃爍掩飾著心慌,

  明明很冷還拚命說冷笑話

  笑容洩露不安的緊張

  氣氛變尷尬

  演技太差

  還以為自己多情又瀟灑

  你的表情還在裝

  是真的聰明坦白就饒你」

  大螢幕上的滾動歌詞讓季淳卿瞇起黑眸,不知她是剛好故意撞上這歌還是故意藉機諷刺他,那幾句歌詞明顯戳穿他的歌詞,讓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女人的花花腦袋完全不瞭解,那複雜腦結構裡滿是敏銳的小心計,和跟她比脾氣就鬧死人的決心,簡直要命。

  「呀,棉襖在罵你呢。」白笑葉揶揄的聲音從他身邊穿來,毫不避諱地告訴他,他沒想太多,他的確是被當眾嘲弄調戲了。

  他撐著下巴不自在地別開眼,那喵喵的貓叫聲依舊報復性地吵鬧他的耳朵。

  一曲罷了,她收工抓起酒杯喝著紅通通的酒精潤喉。白笑葉卻還在他的耳邊煽風點火。

  「你真不瞭解女人,她今天心情不好,不巧碰上混蛋前男友,你惹錯了人,季講師。」

  「……哼,真巧。」說他不瞭解女人他認了,可是天天被他喂的母貓,他瞭如指掌。願意來這種地方根本就是故意來碰那隻小妖精的吧?真當他純到發蠢嗎?

  他不屑的否定讓白笑葉挑起眉,惟恐天下不亂地挑撥道,「其實呢,女人挑男人的眼光和酒品是一樣的,棉襖的酒品,你見識過吧?」

  「爛透了!」他一語雙關的評價道。

  「所以,你本來就不該期待她有好的表現呀。」

  「……」他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出太過高幹的感情題去刁難一個還停留在初級階段的傢伙,根本就是在害人害己。

  「聰明的人喝到微醺,發現牌子不合自己就會放手,可有些蠢貨根本不懂自己適合喝什麼酒,抓起酒杯喝到爛醉也不放手。所以你應該……」

  正以過來人的身份大肆渲染自己成熟度的白笑葉正要過一把老師癮,反過來教育眼前這位純情到笨蛋的老師,眼前忽而晃過一道黑影,她還沒緩過神來,轉頭只見季講師無師自通,伸手拽開棉襖手裡的酒杯,用力地砸在桌上,抓著那只剛甩開酒杯的手,轉而對所有人傲聲道,

  「還有人要唱嗎?」

  「……」他不滿的聲音得到四周噤若寒蟬的回答。

  「沒有了是嗎?買單回家!」

  「耶?我還沒喝完吶!」

  見她二度拿起杯子,嘴唇正要碰上杯沿,他豎眉掰開她手裡的杯子,迫使她和杯子徹底分離,生怕她與那杯不適合她的爛酒再度攪和:「不要喝!」

  「為什麼?我好渴!」剛吼完歌的傢伙還飢渴著,完全搞不懂他的請求,還疑惑他幹嗎突然凶神惡煞地衝過來,蠻橫不講理地拽掉她手裡的酒杯。

  「回家喝水!」

  「耶?」眼前就有好味的飲料,為什麼要她忍到回家喝涼白開?

  他不再多言,扯住還企圖壓一口酒杯潤喉的女人,直接拖出KTV包廂門。

  白笑葉沒好氣地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她還沒用很拽的表情教他怎麼扯開女人手裡的破酒杯,他搶什麼戲啊?嗤,什麼破講師,根本像個沒規矩的黑道老大搜到自己女人在外面亂HIGH後拖回家家暴。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9:36

  第三十六章

  手被身前的男人大力地拽住,蘇家襖一度懷疑她面前的滿是男人味的傢伙不是那個娘娘軟綿綿的季淳卿,他應該只會受了委屈就扁唇別眼不看她,而不是像大男人般不給她留半分顏面,蠻橫地打斷她的同學聚會,直接把她拖出夜店大門。

  他的男人味終於破土萌芽茁壯成長了,但那又怎樣?他有什麼資格讓她在同學面前顏面掃地呀?

  「放手放手放手呀!你拉我去哪裡?」

  「回家。」

  他說得理所當然,她卻不以為然。

  「你憑什麼管我呀!是你說不稀罕我負責任的,我們沒關係,你管個屁呀!」

  被她不中聽地一吼,他頓住了腳步,杵在原地,手竟然真的鬆開了,不過一刻,剛才那個還很MAN的傢伙又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扁住唇幽幽地瞪住她

  「你就只想對我負責任?」

  「要不然呢?除了責任,我們還能有什麼關係?你天天掛在嘴巴上念叨的破族規說了,我在外面怎麼風流都可以,你管不著呀管不著!」她無賴地抬起眉頭,吃準了他對她沒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讓被踩中痛腳的他皺眉。

  依照族規,他該乖乖順從她,就算關心在意也不該管束太多,她叫他待在她的視線之外,他就沒資格管管她要去哪裡,要做什麼,跟誰在一起。他逾局了。

  明明一直不肯守規矩的是她,沒成婚卻把他往床上壓,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可幾時他也跟著她學壞了,把清譽不知廉恥地扔進垃圾筒,有人負責任卻不肯要,忘了分寸,不知進退,以為碰過她後自己就有資格對她管東管西,到底是哪裡走樣,才會冒出這些不成規矩的壞念頭,被她傳染嗎?

  他被族規壓得抬不起頭,手想要拉回她卻又躊躇憂鬱,那欲語還休的模樣讓萌出幾分芽的男人味在蘇家襖眼裡全線縮水,她不耐煩地哼聲,轉身就從他身邊走開。

  幾步之後她回頭,他卻還杵在原地當電線桿,他知道她喜歡那種會追女人的傢伙,哄她拽她,她就會跟他回家,他站著不動分明就是不顧她面子,不給她台階下,可此刻,他就是負氣地不想去理睬她。反正她對他只有責任而已,他幹嗎要去學習怎麼討好她,怎麼對她的胃口。

  「喂!」自討沒趣地耍完酷,卻發現他真的不管她,她只得去而復返又回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難得一次佔了上風,想看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於是他沉著墨瞳嘲弄地低睨住她,閉唇不吐任何圓場的話語做為懲罰。

  「你是不是想親我?」

  「……」他一愣,緊閉的唇被拉開一條微縫,潮熱的氣灼痛了嘴唇,那本來還篤定的眼神被勾引的變了質,讓他不禁疑惑他剛剛看她的眼神真有這麼浪蕩嗎?

  他此刻被戳穿的表情一定很蠢,才惹她有恃無恐地挑眉,彷彿一瞬間把她剛丟光的面子全部撿了回來了,絕地大反擊地笑得張狂,地笑得張狂, 「那你要不要親?」

  他再愣,對於她那無所謂的玩笑語氣怒在眉宇癢在心頭,徹底拋掉了好容易占來的上風,不知所措地抿緊了唇,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沒出息地點下頭來。

  「你不敢是吧?」

  「……」

  他咬唇忍耐,她卻得寸進尺。

  「哈,我就知道你沒種啦,族規族規嘛,不要跟把你吃掉的女人太接近哦。」

  「……」

  「我是不會對你負責任的哦。噗嚕噗嚕噗嚕……」她見他的窘境毫無憐憫之心,還吐舌挑釁地擺出鬼臉嘲笑他,只為報復他之前不給她面子。

  「把舌頭給我收回去!」那根本是勾引,在這種時候吐出半截舌頭來在他眼前亂跳什麼?

  「不敢親呀不敢親,沒種呀沒種,看你還拽什麼唔……唔唔!」

  可那截不聽話的舌頭還在他眼前亂蹦,他覺得他待她實在太客氣了,於是垂首叼住她大方邀請的舌頭,瞇起眸來接下她無恥的挑釁,反正他已經把族規拋進垃圾筒,也省了無謂的掙扎,索性摟住她的腰身,壓唇上去飽餐一頓。

  一截潤濕的香軟滑舌在她唇間挑 逗片刻,趁著她縮回舌尖的隙縫,敵退我進地被餵進蘇家襖的嘴裡,唇間的熱氣上升,她的鼻頭滑過一陣從某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熟悉馨香,是上課時聞到那個股香水味,那撲鼻的香氣比上課時聞到的更加濃烈,帶著想要融化人的濃情味從鼻滲入腦袋,像迷魂香似地要擾亂人的神智。

  「你身上的脂粉味怎麼這麼濃啊……」她抓到唇齒相貼互咬的空隙,嗚綿地抱怨。

  他專心地伺候她,唇曖昧地移上鼻尖軟軟地挑 逗道, 「你看起來不會不喜歡。」

  「是還好,但是……有損男人味嘛。」

  「可我控制不住,怎麼辦?」

  「咦?」為什麼聽起來有種色色的感覺,她抬眼望他,見他臉色粉潤,抬袖嗅著自己身上的香味,一臉為難挫敗的表情。

  沒辦法,那香味真的太濃郁了,從他的皮膚深處蔓延出來,愈演愈烈,根本阻攔不住他的男人味被一一抹殺掉。

  「不是香水嘛?」

  他搖頭。

  「那古龍水?」

  他再搖頭。

  「那是什麼?」

  「……」他要怎麼解釋,那是因為特殊體質的關係,所以他喝酒揮發得快不易醉,可身體一動情發熱就會散發出耐人尋味的脂粉香,而且越欲越濃,說白點……就是他發情想要的標誌。可如此不知廉恥的話,他是斷然說不出口的。

  腦袋是這麼想,可自己被游竄的濃郁情香沖昏了頭,熱唇一開,他發現他說出口的話更加寡廉鮮恥。

  「我想把你栓起來。」他微閉著眼眸,側過臉龐勾挑她的嘴唇綿綿地舔過,補充道, 「用貓鏈。」

  挑 逗的話語和唇舌一併被松進她的嘴巴,讓她深吸一口氣,可入鼻的香味更是要了她的命,她攀上他的脖頸,踮起腳來想迎合他,他卻欲拒還迎地抬高下巴不讓她得逞,誘惑道, 「有沒有那種關係。」

  「什麼關係?」她因吃不到餌食急切地問道,彷彿回答完畢就有獎勵的東西吃。

  「不要責任也能碰的關係。」

  「……唔……」這個難度好高。

  「沒有嗎?」

  「交往的男女朋友?」

  「那種關係就可以用貓鏈嗎?」他似乎很關心這個問題,已經開始考慮買什麼顏色的項圈比較可愛。

  「不可以!」

  「……」

  「你那種失望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呀!」

  她苦笑不得地勒緊了他的脖子,正想繼續啃來親去,耳邊卻傳來打火機被擦亮的「叮」聲,她透過季淳卿的肩頭看去,只見簫夭景背靠著酒吧的大門,不知已經冷眼旁觀了多久,銀色的打火機貼近他的唇邊,點燃他叼著的煙,順便照亮他滿是輕蔑的表情,他睨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料定這場親熱過頭的戲碼是為報復而演給他看的,他不屑去理會,不讓自己再受影響,隨即厭嫌地挪開視線,不動聲色不見表情地等在門口,直到那個在洗手間遞手帕的女人從門裡走出來,他任由她纏上他的手臂,彷彿一切都不值一提地蓋上打火機,也蓋上他的表情。

  「妻君?」

  季淳卿背對著簫夭景的方向,不明白她為何突得的一僵,半天不見任何動作,正要回頭去看後方,卻被她捧住臉阻止了他的動作。

  「我們實習交往看看吧?」她突然這麼說,分手後的男女各自找另外的人談戀愛,本來就沒有誰對不起誰,這才算正常。

  「不是負責任嗎?」他的眸子漾出柔意。

  她堅定地搖搖頭,復又補充道, 「不過,你可別給我用貓鏈。」

  他欣然接受她僅有的條款,敷衍道,「貓鏈,以後再說。」言下之意,他並沒有放棄這項特殊的癖好。

  她正要開口抗議,身後亮起的車燈卻打斷了她,她回身讓開車道讓那輛轎車開到酒吧門口,那車卻在她身邊停了下來,駕駛室的車窗搖下來,露出喬欽調侃的笑臉。

  「抱歉,打擾二位。我實在看不過眼,幫兄弟抱個不平。」

  季淳卿伸手護住懷裡的女人,不解地看著突然停車搭訕的男人,他的警戒並沒有惹來喬欽的惱意,反而讓他更笑容可掬地續道,

  「蘇家襖,我奉勸你別太過分,得饒人處且饒人,報復人也該有個限度,夭景沒打算糾纏你,你又何必做的那麼絕?這麼愛當著前男友的面演親熱戲,不知道經過這位先生的同意了嗎?如此相貌氣質出眾的好演員,真難為你費勁心思了。」

  喬欽說完,輕點油門,車子飆起速度,開到酒吧的門口,季淳卿順著車子的方向回頭看去---簫夭景低身打開車門,略微一頓,朝他們的方向射來凌厲的視線,身一低彎腰上了喬欽的黑轎車。

  想起她剛才捧住他的臉故作親暱又不讓他回頭的動作,加上喬欽坦白的話,他再聽不明白就是白癡了。

  心頭突然籠罩上一層霜,他飄出唇的話也不留半分情面,凍人無比,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演戲給他看而已?」

  「如果我說我一開始並沒有看到他,你要信嗎?」有瞬間,她真的在沉醉,因他身上濃郁的香味也好,他軟熱的嘴唇也好,或者他說要用貓鏈栓她時的認真表情也好。

  她皺起眉,不知該如何解釋她的心境,那輛轎車載著讓她頭痛的人從她身旁擦身而去,後坐的車窗並沒有關,她一眼便能瞥到後坐廂裡的一男一女,那女人柔順地貼在簫夭景身邊,他靠著車窗抽著煙,抬眸的瞬間對上她為難的眼睛,他瞳孔的直視帶著質問的味道讓她一窒,明知道自己沒錯卻還是硬生生地別開了眼。

  車子沒在他們身邊做片刻停留,吐著煙霧擦身而過。

  那一瞬間的對眸讓季淳卿梗在心頭,他輕笑出聲,寒意逼人,「那句交往也是在說給他聽的吧?真可惜,他可能根本沒聽到……」

  他垂下眼眸,微弱的月光在他眼簾投下淡淡的陰影,「現在,你覺得你的話我能信嗎?」

  濃郁的香味一瞬間飄散得無影無蹤,任她再努力吸氣,也捕捉不到一絲一縷。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19:46

  第三十七章

  簫夭景是被窗外刺目的陽光喚醒的,腦袋還沉浸在宿醉疼痛中,模糊的意識還渙散著,他還回憶不起自己身在何處,只知道自己此刻正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胸口被女人馨香的髮絲撩撥著,攤平的右臂傳來陣陣刺麻,他緩緩地側過頭去看枕在他手臂上的女人。

  黑色軟發掠過她的臉龐遮住了她的臉,他迷濛地睨著還在熟睡的女人,身體被滿足後的飽漲感讓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他懶洋洋抿唇淡笑,捨不得抽出當了一夜枕頭酸麻的手,心甘情願繼續被當枕頭,他抬起左手牽起軟被包裹住她露出的裸肩,指節在她臉頰邊撥弄,閉上眼摟住她的脖頸拉向他的懷裡,嘴唇密密地落在她被發遮住的臉頰邊幽幽地開合,粗啞的聲音洩露他經受不住一絲煽風點火的誘惑,帶著濃濁的慾望哼著她的名字:

  「蘇家襖……小襖……起來陪我。」

  女人不堪受擾,顯然還沒睡夠,在他懷裡翻身應付回道, 「……恩……討厭,你昨天折騰了人家好久,人家還沒睡飽。」

  陌生的女聲讓他頓時跌入冰窖,一瞬間讓他背脊竄起涼意,他猛然從床上坐起身,不死心地撈起身邊的女人,撥開她的亂髮,想要看到他想看的臉,結果卻讓那股寒意鑽進了他的骨子裡。

  「討厭……你做什麼把人家拉起來啦,還沒玩夠哦,想再來哦?呀!」女人半夢半醒地被他拉起身,乾脆軟倒在他身上,塗著丹寇的指甲順勢在他手臂的肌理上遊走,劃向他面色黑沉的臉。

  他毫無反應地輕揮開女人撩撥的手,掀開軟被,套上長褲,坐在床沿,邊回想著昨天邊咬緊牙根,他的記憶似乎從走出酒吧看到那混蛋的一幕後斷了線。

  床上的女伴不明所以地從背後纏繞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肩頭細聲問,「喂,我問你,貼心小襖是什麼東西啊?你昨天晚上一直在我耳邊碎碎念,好可愛哦。」

  胃部傳來幾陣深痛,他深皺起眉頭。

  是,他在自欺欺人,他的記憶沒有斷線,他不想承認他難受,不想不爭氣地惦記不再屬於自己的女人,他要證明他還可以像以前一樣瀟灑,隨便找個女人談無所謂的戀愛,上莫名其妙的床,不需要覺得對不起誰,更別提有什麼伏罪感,可證明過後,那抹屬於她的氣息並沒有就此飄散,而是從他的鼻間移到了他的脖口,配合著他不想承認的想念死命地收緊,勒住他的脖口,讓他呼吸困難,難以招架。

  「再讓我做一次貼你心小襖吧?恩?」女人在他耳邊輕吹著曖昧的風,熱暖的唇在他背肩上遊走,那邀約令他反胃,也讓他更加嫌棄厭惡自己,再難忍受胃部深深地絞痛,他甩開床上的女人,衝進洗手間,對著洗臉台大吐特吐。

  昨夜灌進去的酒精能被他吐掉,吃進別的女人的味道和口紅也能吐掉,能不能也順便吐掉他昨夜看到的傷人鏡頭,吐掉他以為不該有那麼深的思念,吐掉對她力不從心的感覺……

  胃袋被他徹底掏空,腦袋卻未被掏空。

  喜歡的話為什麼不願意讓他碰?喜歡的話怎麼可以若無其事地被別人碰?

  他擰開水龍頭胡亂地洗著臉,走出洗手間,卻發現那女人正要從他的外套拿出手機把玩,他彷彿在捍衛什麼地盤似地拽過外套,不肯給她做貼心小襖的機會,奪門而走。

  招手攔過一輛計程車,他回到家中,旋開房間的門,把自己摔進大床上,蜷縮著身子,腹部的痙攣還在繼續,那抽痛的感覺反而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摸出外套裡的手機,他瞥了一眼還沒來得及換下,也大概不會再換下的手機桌布,手指點進收件箱,那空蕩蕩的收件箱僅有的一封已讀信息,是他剛換手機時,非逼她再傳一次的簡訊,他垂手閉眼緩緩地呼吸著,跌進睡眠的黑暗裡。

  簫夭景的房門被人推了開來,來人蹲下身,就著他垂在床邊的手歪頭看著手機上的畫面。

  發件人: 貼心小襖

  >_________<

  莫名的符號讓來人不解地伸手搖了搖他, 「夭景寶寶,你為什麼一夜沒回家呀,你不要被壞女生給拐跑了嘛,媽媽會好擔心呀,你快醒來呀,要不然媽媽要哭給你看喲。」

  「你手機上的女生是誰呀?你不帶女朋友給媽媽看,媽媽也要哭給你看喲!」

  「夭景寶寶?你額頭好燙呀,呀呀呀,你發燒了呀!夭曄,夭景寶寶發燒了呀!你快叫醫生來呀!要不然我就哭給你看呀!」

  「夭景寶寶,媽媽一定去把你手機上的女人抓來看你,你不要難過呀!她要不肯來,媽媽……媽媽就哭給她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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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大休假,吵完架突然如膠似漆的爸媽很不希望女兒和女婿在家,於是很沒人性地將貌合神離女兒女婿扔出家門,女婿心高氣傲,冷漠得抬腳走向圖書館打發時間,沾染不到書卷氣的女兒本來看到圖書館大門就倒胃,再瞅爸媽的女婿那副「離我遠點」的表情更沒了勇氣跟,只好爬向購物廣場打發時間。

  一秒鐘的遲疑讓她錯過了最佳解釋時間,也第一次體會到季淳卿倔起來很可怕,隨著那漫天蓋下的動情香氣蕩然無存,他也不再正眼看她,不再遷就討好她,更不再掌控她,管她要去哪,想見誰或做什麼,他都視若無睹。

  本來在他眼皮底下想作怪是那麼困難,可當他收回視線,她全身的賤筋都在叫囂。有什麼能討他歡心,又不要讓她太失面子的道歉法啊?

  「小姐,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嗎?」導購小姐甜美的嗓音響起,她回過神,左右一看,才發現自己鬼使神差地爬進了一家寵物店。

  「對了!貓鏈!」她恍然想起某人的變態喜好。

  「貓鏈?請問您家的貓是什麼品種,項圈的尺寸是多少?」

  「……有沒有』栓人』那麼大只的貓鏈?最好跟我脖子差不多尺寸的。」

  「您家養的是巨型犬麼?」

  「……我看起來像巨型犬麼?」

  「那我建議您去隔壁的情趣用品店。」

  「……」

  聽從導購小姐的建議,蘇家襖花光了所有的零花錢買到了人用貓鏈,她從來不知道這種破東西要這麼貴,可店員一直鼓吹商品的耐用性和柔軟度,並強調絕對不會在她嬌嫩的脖子留下任何不雅的痕跡,不過畢竟是要用來虐待她的東西,她當然得選個安全係數高的商品保護她的肉體。半信半疑地掏光了腰包,她志得意滿地拎著包裝得粉紅紅的袋子走出情趣用品店,然後----

  她被綁架了。

  高級寬房車內帶著豪華家庭小影院和小冰箱,空調開得剛剛好,司機大叔穿著專業管家的黑制服,綁匪卻是一個個頭不高,留著蓬蓬的娃娃頭,身著柔色雪紡洋裝軟軟嫩嫩的小姑娘……咦?一個小乳臭未乾的臭丫頭竟然想綁架她這個大姐大?

  「喂?你是哪家臭小鬼啊,敢綁架老娘?活膩了?」就算人已經被架進了敵人的地盤,但氣勢絕不能示弱,要先聲奪人!

  小姑娘嘟起唇,上下打量她一眼,最後眼神定格在她懷裡的情趣用品上,細眉微挑,帶著幾分詫異的眼光看向她, 「你們……平時都玩口味這麼重的麼?」

  她被質問得有些心虛,急忙將懷裡的情趣用品藏到背後,挺起腰桿硬撐道, 「管……管你什麼事,你是哪裡冒出來的,放我下車啦,臭丫頭!」

  「怪不得夭景寶寶會虛成那樣,貼心小襖,算人家拜託你,你不要這麼需索無度好不好?」

  「……妖精寶寶?」這是什麼鬼東西,她認識嗎?

  「夭景寶寶呀!你男朋友,我小兒子呀!」

  「……你……兒子?」這個目測連17都沒有的臭丫頭跟她說她有兒子?這是什麼世界哇?

  「他又抽煙又喝酒發燒病倒了,好可憐,你會去看他的?會吧會吧會吧?」

  「你不要一直撲扇眼睛靠過來!我跟他已經分手了,你找錯人了!」

  「你亂說呀,你昨天還吃過夭景寶寶,把他吃到那麼虛弱還想一腳踢開,我要哭給你看呀!」

  「什麼東西哇!我昨天沒有碰過他,喂!喂喂喂!你別哭哇,你怎麼真的哭哇?媽呀,我最討厭臭小孩子的哭聲啦,救命哇!我跟你去我跟你去,你別哭啦!」

  黑色房車內震出一段段娃娃音哭聲,蘇家襖帶著情趣貓鏈被拐進了簫家大門,欲哭無淚!

  和一般過度富裕不懂人間疾苦的家庭一樣,簫家也奉行空間過剩主義,住在樓中樓的大別墅裡。

  可以開PARTY的大客廳擺著純色組合沙發,落地窗邊是架必要的黑色鋼琴,大概是負責給這家黑道氣息,喜歡強人所難的家族增加點親和力和文藝細胞,通向二樓的大理石階梯蜿蜒華麗,折射出吊在半空的水晶燈的光澤。

  還未欣賞完簫家的腐敗,她就被塞進了簫少爺的房間,和她想像中充滿男人味冷色調酷擺設的房間相去萬里,她掉進了一個滿是粉紅蕾絲的純公主世界。

  而大帳篷似的公主床上躺著的不是睡美人,而是燒到臉兒通紅,瞇起眸睡得昏昏沉沉的簫夭景少爺。

  「簫家媽媽這……」

  「夭景寶寶的房間漂亮吧?我親自設計的呀!」

  「……」她大概知道為什麼簫少爺一直強調他的男人味了,大概在家裡完全找不到一丁點可以展露男人味的地方,如果在外頭還不使勁展現,他有變娘的危險吧。

  「夭景寶寶,媽媽幫你把手機裡的貼心小襖抓來了,你們好好聊哦,媽媽很識相地下去幫你拿水果哦。」

  把病得完全不清醒的兒子丟給前女友,不負責的媽媽蹦蹦跳跳地下樓去拿水果,獨留她尷尬地杵在公主床前盯著前男友。還好他發燒睡得迷糊,不能睜開瞳盯著她。

  這感覺……亂奇怪。

  要是被他朋友知道她又出現在他面前,大概又要說她耍心計來糾纏他了。

  「熱……好熱……」

  床上的傢伙不堪熱度上升,整個人又被包在粉紅櫻花軟被裡,孩子氣地推開被單,想要一些冰涼的空氣,臉龐燒得緋紅,額前垂下幾縷黑軟的髮絲,酥沙的低音吟出耍賴的味道。

  她四下張望,走進他房間自帶的洗手間,抓了條毛巾,浸了冷水擰乾,折成長條形,撥開他的額發,蓋住他滾燙的額頭。

  他被小小冰涼安撫下來,舒緩了掙扎,抬手想要貼近額上的冰涼,卻碰上她還沒來得及退開的手,她被這觸碰嚇住,急忙縮回手,打翻了他手裡一直緊握的手機。

  手機滾落到她腳邊,她蹲下身撿起,不經意瞥到那條再尋常不過的短信孤零零地存在他的收件箱裡,她回憶起這條簡訊的來歷,突然湧起的複雜感梗在她的喉嚨。

  她抬起眉看他吐吶的辛苦模樣,手指正要退出收件箱時,一通陌生來電撥了進來,她手指來不及反應,不小心按下接聽鍵,裡面傳來的女音讓她撇了撇唇。

  「夭景,昨天晚上我可沒把它當一夜情哦!」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女人嗆聲,於是,她有道德地不出聲,靜待那女人兀自地說完卻得不到回應,只得忿忿地掛下電話,她一聽那女人掛下電話,抬起拇指刪除了簫夭景收件箱裡唯一的簡訊。

  果斷,麻利,不留一絲痕跡。

  這一刻她才明瞭笑葉故作深沉說的話,性格太像合不來,合不來。

  原來他們倆根本合不來,不是賭約,不是鳳鐲,而是誰都不肯讓步的爛性格。

  她把手機塞回他的手裡,正要轉身離開,卻見簫夭景的房門被人抬腳踹開,她惶恐地反身去看,只見門口站著不是一個人,而是……三隻。

  為首那只她再熟悉不過--即將有權對她用貓鏈行兇的季淳卿。耶?他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帶著渾身流竄的男人味抬腳踹門!

  黑沉眼眸不似以往無辜,反而帶出幾分邪念盯住她正要碰上簫夭景的手,他的嘴唇拉開一條細縫,聲音從悶夠了的胸口翻滾出來,說給他身後的人聆聽,「伯母,我不能當你家媳婦的原因,你可以請教你家兒子的『前』女友。」

  「耶?你們倆個認識呀?妯娌要好好相處才可以,不要吵架爭家產呀!貼心小襖,你對我家媳婦做了什麼呀?」

  「沒什麼,」季淳卿冷笑帶霜, 「就是讓我轉男人而已。」

  「轉……轉男人呀呀呀呀!」簫媽媽完全莫名看向自家大兒子, 「夭曄夭曄,這是怎麼回事?淳卿不是來找你復合的嘛?媽媽同意你們戀愛自由呀。」

  簫夭曄挑眉不語,他只是發了一條後果非凡賤簡訊而已----「你家的貓被我媽綁架了,我媽說要把她送給我弟當點心,待會我現場直播給你看,敬請期待哦。」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該在圖書館麼?」

  「是啊,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他笑得詭異一邊自問自答一邊朝她招了招手,她站起身想要離開暴風圈,可難得的乖巧聽話並未得到好報應,腳步緊張踉蹌,讓懷裡抱著貓鏈從包裝裡掉出來,直接踢飛到他面前,可愛的項圈上面嵌著蝴蝶結,鎖鏈玲玲啷啷纏上他的鞋。

  全場靜默。

  半晌,她見他揚起一抹清冷如冰的淡笑,蹲下身問道,

  「把我的貓鏈拿給別人用,嘖嘖,你怎麼可以壞到這地步?恩?」

  「啪」

  「咦?」貓鏈落鎖聲讓蘇家襖終於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住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結項圈,再仰頭呆望著貓鏈的另一頭已經被人拽在手裡,季淳卿頗有氣度地朝簫家主人歉然地笑笑,沒誠意地丟出一句「告辭,以後我已經管教好自家寵物」,走人。

  簫家媽媽驚魂未定,依偎住自家大兒子搖了搖, 「你說過淳卿會溫柔很有女人味,孝順長輩,勤儉持家,絕對是當少奶奶的好人選,可可可你看他今天哪裡溫柔有女人味啦,唔……明明是一身好難聞的臭男人味呀!」

  「可見轉男人的功效非凡吶。只記得帶走寵物,連借來的書本都忘了帶走呢。」簫夭曄翻了翻季淳卿刻苦攻讀忘記帶走的書本, 「<如何馴服野貓變家貓>?噗嗤……他果然還是這麼有趣。」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0:01

  第三十八章

  假日的公園,熱戀的情侶居多。

  因為剛認識的男女還在黑暗的電影院找觸電感覺,而太過貼合的情侶更是繁忙,逛著商場操勞著柴米油煙醬醋茶,逛著樓盤偵察著房價多少錢一平,結婚還要等多久,排隊等著領生產證,操心將來的寶寶要上哪一區的小學比較贊,最有愛的事也只是為對方買買內褲。

  所以,假日的公園被剛碰出電花,還在酥麻階段的熱戀情侶和溜狗愛貓的寵物一族全面佔領。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總是有人喜歡不按章理出牌,把兩件很有愛的事強行融合起來做之,熱戀情侶加愛寵一族的升級版是什麼?

  用貓鏈溜人的變態情侶。

  「媽媽,那個哥哥牽的貓為什麼和我們家的不一樣?我也想要那種大貓。」

  「噓,小孩子不要看。會學壞的!」

  小孩子的玩笑話在大人的眼裡充滿了成人情趣,兒童的純潔世界和大人的骯髒思想顯然天差地遠。

  對週遭的竊語毫不介意,男人優雅得負手踱步,修長的手指纏繞著貓鏈,秀氣的俊容帶著余慍未消的彆扭,身後的女人掛著項圈不時在他身邊兜兜轉,扯住自己脖上的項圈抱怨男人虐寵,指手畫腳地試圖討好解釋。

  可男人根本不肯聽任何解釋,把頭擺向一邊,不理會她的上訴,她怒了,抬起貓爪拍歪了脖子上的項圈。

  這動作才惹來男人的側目,一直冰冷冷的男人突然彎下身,伸出兩手到她脖前,她以為自己要被無罪釋放恢復人權了,咧起了笑臉乖順地迎向他,結果那漂亮修長的十指只是溫柔地把她拍歪的大朵蝴蝶結調正到她脖口,還愛不釋手地逗弄了一會那蝴蝶結上的大朵鈴鐺,欣賞似得退後兩步打量著這復古又經典的項圈款式,滿意她和貓鏈的親和度。

  「你到底聽沒聽到我的解釋哇!我真的是被他媽媽抓去他家的,因為他生病了在發燒,所以我才會隨手照顧一下,那然後他手機響了,我只是把手機放回他手裡哇!所以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是誤會啦!」

  蘇家襖發出一串聽起來就很像借口的解釋,讓男人本已稍微好轉的臉色烏雲密佈,這個女人的確不會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在他替她打理項圈的時候撒個嬌,發個嗲,他也許還能甘願被糊弄過去,可是她竟然選擇詳細地為他講解一邊,她是怎麼去了那個小妖精的家,怎麼心疼他發燒很可憐,還照顧他,幫他接電話,還跟他手拉手。

  越聽越火大。

  他旋身勒住貓鏈,繼續向大眾炫耀他與眾不同的寵物。

  「你別使勁拉哇,你快幫我把項圈拿下來啦,我不要被溜,所有人都在看,我很丟臉耶!」

  季淳卿充耳不聞地背後的哀號,繼續往前走。

  「你不要再往人多的地方走啦,我認錯就是了!」

  他腳步依舊不停,似乎不期待她能自我檢討。

  見他依舊不肯讓步,她只得把本想到家再告訴他的話嚷出來解救自己的困境: 「好啦!這條貓鏈不是給他買的,是給你買了啦!」

  她知道他最慪的就是這個,他的變態嗜好不准他人染指。果然她一嚷見效,他頓住了腳步,卻還是不肯轉過身來解開她脖子上的貓鏈。

  他沒料到她如此狡猾,一句話幾乎快要潰散掉他所有的怒火,就因為她稍有把他放在心上,撥了一分心思給他,注意他的喜好。可他不能洩露心思,若被知道他如此好打發,她一定還會變本加厲地利用他去演戲,去報復。

  「喵。」一聲純貓科動物撒嬌的叫喚聲從背後傳出,觸動了他的神經。他的身子一僵,連帶呼吸也濁重起來,有什麼東西衝破他的禁錮流瀉出來。

  那只狡猾的貓科動物似乎注意到獵物的細微變化,抬起貓爪在他的襯衣上蹭了蹭,再發出幾聲擊中他軟肋弱點的討好聲: 「喵……喵喵。」

  這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那悅耳的嗚喵聲不絕於耳,她甚至學著乖貓的動作,拿臉蹭了蹭他的背,脊樑骨竄起的暖意讓他想破天荒地想罵髒話,不知該叫她有多遠死多遠,不要只有出了事才知道滾到他身邊來裝可憐,還是該把她拎起來揉進懷裡好好疼愛,捏她的臉拍她的爪子,誇她乖乖學貓叫的模樣好可愛好對他胃口。

  「嘩啦」

  隨著貓鏈落地的聲音,他旋過身,將那只還在臨摹乖貓喵喵叫的傢伙摟進懷裡,然後,他選了比這兩個更差的選項: 「下次演戲,最起碼要讓我先知道。恩?」

  他認了,被利用也好,被大概報復工具也好,但是,他有權利當第一個知道的人吧?不要等到別人來告訴他,他才知道自己當了傻瓜,至少讓他在聽完別人罵他是傻瓜的時候,他能鎮定自若地回應那人, 「我知道,但我高興,怎樣?」

  失而復得的香氣伴隨那句讓她被震到的話語在她身邊散漫開來,她知道自己對簫夭景的記憶還未完全沉澱,在這種時候被感動到去鑽季淳卿的懷很壞很要不得,可他從不跟她硬碰硬,露出滿身弱點給她看,只要簡單的小動作滿足他,就肯為她義無返顧地先退一大步,這舉動讓她好饜足,忍不住伸手去摟他的腰身,舒服地窩在他懷裡。

  原來她不是不會讓步,只要有人肯先為她退一步,她也會收起爪子很乖很好相處。

  「這樣很沒男人味?」見她安撫似得摟住自己的腰身,他把這動作解讀為安慰,略抿住唇探問。

  「才不會沒男人味!超贊超頂!我很喜歡哇!」

  她生怕他曲解,急切地解釋,拖口而出的喜歡讓她咋舌,他卻毫無反應地眼色平靜地看著她,對她莫名其妙的表白不給一絲回應和鼓勵,好像她在唱獨角戲。

  「呃……你當我沒說過好了。」

  「再說一遍。」

  「當我沒說過?」

  「前面那句。」

  「才不會沒男人味?」

  「……後面那句。」

  他因得不到自己要的句子,略有不甘地扁唇,而她也徹底明瞭他想要的哪個句子,「我……我很喜歡。」

  他的唇因滿足而拉出飽滿的弧度,垂眸側顏貼住她的唇,「再說一遍,來這裡說。」

  勾挑的話從他的嘴裡渡到她的唇上,根本等不及讓她開口講話便探舌攔截了她所有的話語,磨蹭地在她唇舌間輕吮討要, 「再說,把話說清楚。」

  「我……唔……我要說的時候,你就打擾我。」她縮回舌想找回自己說話的權利,結果被他糯軟地撥弄又再次失聲在他唇間。

  「我沒有。」沒說服力的話從他繁忙的唇舌噓出,攪和著從他身上鑽出的曖昧深濃香氣。

  蘇家襖就此認定,季淳卿是個慾望貪婪的傢伙,儘管從他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他認真地餵食自己的貓咪,所謂公園,就是情人們公開親熱的合理場所,而他反正早就被帶壞徹底不成體統了,懶得掙扎的結果就是隨著自己的性情來,想要就要。

  他正喂的專心,可吃在嘴裡的舌頭突然不安地亂動起來,攪得他不能安寧閉眸放鬆感覺。不耐地瞇開一隻黑眸,詢問她不好好吃飯有何貴幹。

  她拍著他的肩膀,嘴還被銜在他唇上,手指卻著一邊的樹幹邊正發生的案件----某個看起來眼熟的男人正把他的女學生白笑葉逼在樹與自己之前,準備下嘴。

  他沒心沒肺地一瞥,得出結論:不管他事,他只想繼續喂貓。

  「那個混蛋想強吻笑葉哇!」她不再專心於他,好容易找到說話的空隙。

  他們接吻沒人管,人家在樹邊接吻也不管他們的事吧?

  可顯然他家正義感太旺盛的妻君不是這麼認為的,拋下他,她不顧脖子上還拖著條鏈子,拔腳就往樹邊跑,可才跑到一半整個人的動作卡在半路上,回頭一看脖上的鏈子被某個被拋下很不爽的男人踩在腳底,不讓她搞不清狀況就衝出去闖禍。她不認輸,充分發揮人不到聲先到的能力,朝案發地大吼道:

  「姓喬,你敢欺負笑葉,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到底誰在欺負誰,還是未知數呢。」被人無故打斷企圖,喬欽輕輕一笑睨眼看住白笑葉。

  掠過那只正張牙舞爪卻很沒殺力的棉襖寵物,白笑葉有恃無恐地舉起拇指指向踩住貓鏈不放,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很有殺傷力的寵物主人挑釁道, 「怎麼?你打算在我講師面前強吻我嘛?就為了證明你吻技不差?」

  「講師又如何?他連自家寵物都管不好,有時間替你分勞嗎?」

  被無辜挑釁的季淳卿挑起了眉頭,可事不管己高高掛起的性格使然,他依舊隔岸觀火,只打算在必要時回給這男人他剛剛有權利說的台詞----「我高興,怎樣?」。

  喬欽見季淳卿毫無所謂的態度,就差沒有攤手說句「要強吻請隨便」,他微笑續道,「再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自己才剛吃飽,沒道理阻止我進食吧?」

  「是嘛?可是你怎麼肯定我想被你吻呢?」

  「你一直很喜歡,不是嗎?」

  「我是,不過,截止到昨天為止。」

  「我以為你應該知道欲擒故縱這套對我不管用。」

  「我沒有啊?昨天那條短信,我是真的發錯了,而且,我可能快要有新男友了。」

  「那你今天為什麼赴我的約?」

  「大家是朋友嘛,而且週末很無聊耶,打發時間啊。不過……我沒料到,你有對朋友做這種事的喜好。」她略有所指地比了比兩人過分貼近的距離。

  「笑葉。你很會惹火人。」

  「我也好奇以前我為什麼對那麼收斂。」

  「好,朋友就朋友。」喬欽舉起雙手,提起最後一點男人風度從她身邊微笑退開, 「不過,你不是說在找打工的地方嗎?作為朋友,要來我酒吧做兼職嗎?」

  「呃……」

  「你不敢?」似乎很慶幸她的示弱,喬欽揚起唇角, 「朋友而已,你在擔心什麼?恩?」

  「如果我是要存和未來男朋友去旅行的經費也可以嗎?你知道,現在追女生花錢,追男生也同樣要花錢的。」

  「……」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能不能再借用朋友的頭銜開個後門,因為我一個人回家會怕,所以,讓棉襖陪我一起上班吧?」

  「我。無。所。謂。」一字一頓壓低的聲音從喬欽的牙縫裡滾出來。

  「那什麼時候缺人上班,你電話通知我咯。」

  「只要你別再發錯訊息,把我當成別人就好。」

  「下次不會了,老闆。」她俏皮地行了個軍禮,目送著喬欽暗壓著怒火走人,再跳到撲騰的貓科動物面前,誇獎著她的扮相,「棉襖,這項圈很適合你耶,拿家情趣店買的?」

  「……你到底對那傢伙做了什麼,把他惹到這麼火大?」

  「唔,」白笑葉努力翻找著昨天的記憶,最後組織起來平緩得說道, 「就發錯一條訊息給他啊。」

  「什麼訊息?」

  「寶貝,你的吻技好棒好舒服。結果我發現我錯人了,就再傳了一條簡訊給他,告訴他,不好意思,發錯了。」

  「……」這個報復心比她重好多的女人,為了被劈腿那天的「寶貝事件」步步為營到了變態的地步哇。

  「所以,你會陪我去雪工坊打工吧?」

  「呃……」突然被點名,蘇家襖愣了身,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自家主人,畢竟鏈子還踩在他腳底下呢。

  「季講師,棉襖借我幾天嘛!」

  季淳卿冷笑開口,腳尖更使勁地踩向貓鏈,嘴裡卻還丟出故作民主的話: 「你問她自己。」如果她真的想安分地待在他身邊交往看看,就該離那個有小妖精出沒的酒吧越遠越好,藕斷絲連是件很沒品又齷齪的事。

  「棉襖,季講師說不管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打工?」

  「呃……」背後的視線好凌厲,身邊的視線又好期待,她被夾在中間兩邊不是人。

  「拜託,就這一次,我難得求你的,還有上次借你一夜情的度夜費,人情大過天,再說,你也看到那男人今天的舉動了,明顯就是挖個陷阱給我跳,不跳沒面子,可如果我單獨行動肯定讓他有機可趁。」

  「唔……說的也是。那個混蛋一看就對你圖謀不軌,你一個人肯定被他吃到骨頭不剩,好!我挺你!」歸根結底,她蘇家襖骨血裡就流淌著義薄雲天四個大字,見色忘義絕對和她絕緣!

  「萬歲!棉襖果然比較喜歡我,季講師,你還差的遠吶!」

  挑撥離間的話讓季淳卿鎖眉,他就不該期待那顆豆腐腦能做出什麼讓他滿意的決定,民主用在她身上簡直浪費。

  一隻會偷腥且記錄不良的貓需要什麼民主?被餵飽了會喵叫就好,想到此間,他決定再度屏棄族規,替妻君拿主意。

  「不准去,現在回家!」扯住貓鏈,他獨斷地下命令。

  「喵喵……」委屈的喵嗚聲綿綿而出.

  「……不可以超過12點,離那隻小妖精有多遠站多遠。」

  「任務收到。」

  搞定!所以說,有弱點的人實在是太好對付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0:16

  第三十九章

  從雜亂又浮沉的夢裡甦醒,簫夭景的燒漸漸退了。

  扒開身上華麗繁重的蕾絲被,他試圖找回呼吸,可感冒的餘毒還在身體裡,鼻子依舊聞不到任何氣息,他掙扎著從床鋪裡坐起,額上的白巾從他眼前垂直滑下。

  他愣住神,放空的腦袋突然意識到什麼,轉而抓起被擱在枕邊的手機緊張地去翻查收件箱。

  空蕩蕩的收件箱在他捏緊的手裡定格,一瞬間,他不知道拿什麼表情去面對眼前的畫面,想自嘲卻笑不出來,想罵髒話可麻癢的喉嚨只能翻出幾聲無助的深咳。

  那個女人真的來過,還是在他病懨懨躺在床上的丟臉時刻。

  誰准她可憐似得甩給他一塊白巾,誰又准她擅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後又想輕易地抹掉,就算真要抹掉那記憶也該由少爺他自己來,她憑什麼插手,嫌棄他的思念是負擔,他有糾纏她或很粘人嗎?他根本來不及去做,她就先下手為強地警告他。

  是她先去抱別人的,是她先背叛他的,是她先放棄他的,想報復她,要報復她,可幼稚的報復只是折磨自己,那抹空虛叫他更加清晰地感覺那根扎人的刺攪和著男人自尊梗在他胸口,讓他想忘忘不掉,想挽回又做不到。

  如果現在才想挽回什麼,很犯賤吧?

  這要命的想法被他第一時間遏制,她刪除簡訊的意義在明顯不過,他犯不著去自討沒趣,低頭再瞥了眼手裡的手機,空蕩蕩的收件箱冒著螢光,他厭惡地皺眉,奮力地甩開這惱人的破東西。

  「啪」

  手機被甩到門邊,應聲破成兩半,電池也跟著彈跳出來,喬欽因為這聲響省略了敲門動作,逕自旋門而入,低首看了一眼遭殃的手機,再看向正大口咳嗽的簫少爺,他反手帶上門,並不想靠近那個感冒病原體,就靠在門邊調侃道:

  「在等昨天的女人發消息給你,結果沒戲,所以氣到砸手機嗎?」

  「滾開!別惹我!」簫夭景不掩他的怒意,他現在沒有和人虛於委蛇的興趣。

  「一進門就險些被你砸了,我可是好心來探病,你就這麼對我?」

  簫夭景不再回話,下床走進洗手間,胡亂地擦了一把臉,想讓自己沉靜下來,洗手間外卻傳來喬欽挑撥的聲音, 「我以為你簫少爺會比我放得開呢。男人……果然放不下沒徹底得到的女人。」

  不顧病患的感受,喬欽站在門邊點起煙, 「要不,我來讓少爺你徹底放下好了。」

  他斜眸去看喬欽,似乎不期待一肚子壞水的他提出什麼建議。

  「你只是慪氣而已,因為吃不到的永遠最好。也許你碰過了,就會覺得只是那麼回事,女人嘛,除了玩小心計來擾你的心外,還有別的本事嗎?」他摘下唇間的煙,笑道, 「過兩天,你家貼心小襖要來我店裡兼職,有興趣嗎?」

  「你搞什麼鬼?」

  「沒有,只是我需要一些獨處空間,如果她打擾到我,我會覺得很礙眼,你就當幫我個忙,交給你處理,不好嗎?」

  「我不想見她。」還不夠時間忘記,再見到她,難保他不會丟臉地去犯賤,被她看輕。

  「你又想跟我打賭嗎?賭你想不想見她?」

  「……」

  「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啊,朋友是個很好的身份呢,進可攻,退可守。」

  「我不會和她做朋友。」 他不能當作和她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這不能讓他滿足的關係只會讓他更加作繭自縛地被卡住。

  「呵,我無所謂,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見她,我也不勉強,大不了我另叫人頂替你的位置對付她就好了。」

  「你敢!」想也未想阻撓脫口而出,想找人頂替他去接近蘇家襖,少爺他不准許。

  來得太快的反駁讓喬欽得逞地笑笑,「那我就當你同意幫我咯?謝啦。喂,順帶提醒你,從朋友重新做起,說不定效果會非同反響呢。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寵物了嘛,你根本沒得選擇啊。」

  簫夭景沒回話,凝住黑眸看著鏡子裡還殘留一絲病容的自己,若有所思。

  晚飯後的蘇家。

  蘇爸穿著中年男人熱愛的條紋褲衩,沒形象地斜躺在客廳的沙發床上看電視,斜視了一眼非要倚著自己看電視的蘇媽媽,一次才走到路邊攤的離家出走顯著提高了他的家庭地位,他內心一陣得意。

  「媽,我想要出去打工。」蘇家襖習慣性地向一家之主報告最新動態,可蘇媽媽眼眉也沒抬,相當女人地丟出一句。

  「問你爸做主啦。」

  「咦?問爸?」似乎不能理解快速變換的家庭關係,蘇家襖遲疑地看向自家老爸,蘇爸爸眼神放空地回望她一眼,興趣缺缺地把手伸進褲衩裡, 「誒!爸,你不要在沙發上撓屁股啦!」

  「噗噗噗……」

  「誰讓你在上面放響屁啦!我晚上還要在上面睡覺,很噁心耶!」

  不爽自家老公被欺負,蘇媽媽舉手對不孝女狠拍道,「誰准你這個討債鬼對爸爸沒大沒小的?抓屁股放屁怎麼了?你是不會放屁還是沒屁股啊?哪個男人不是這個樣子的!這叫男人味,對不?孩子他爸?」

  「恩。」蘇家爸爸首肯地應道,眼神完全沒有離開整點新聞。

  這叫什麼鬼男人味哇?根本是典型中年男人不修邊幅的懶散味!抱住被拍得抽痛的頭,蘇家襖忿忿地看著面前的變態父母,齜牙咧嘴。

  「你這個死孩子瞪什麼瞪啊?唉?純情呢?」

  「他在房間備課啦!」

  「你要打工有沒有跟人家商量啊?」

  「沒關係,岳母大人,妻君想去就去吧,我都聽她的。」柔軟的話音從房門邊傳來,備課到一半出來透氣,季淳卿輕笑撂下話轉身到廚房泡了杯茶,又走進房間關上了門,留下蘇家襖得意洋洋地看著蘇媽媽。

  「看到了,他沒意見,很從我吶。」

  此語一出,蘇爸爸搖頭歎氣,滿是惋惜。

  沒錯,季淳卿很從她,她說一,他不說二,她指東,他絕不看西,人前他依舊是那個循規蹈矩,克敬族規的季淳卿,清清白白,不懂忤逆,喚她妻君,給足她面子。

  夜幕低垂,她躺在沙發床上沾沾自喜,一個黑影籠罩住她,抬頭一望,只見某人正陰著臉垂眸低睨著她。

  「沙發床很舒服嗎?」

  「唉?還……還湊合啊。」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找你?去哪裡找你哇?」

  他一窒,不自在地瞪她,非要他把話挑到這麼□裸嗎, 「我房間。」

  「你要我跟你睡?不……不太好吧?」她是沒所謂,可他的清白比較要緊耶,不是很在乎那玩意麼?

  「我以為交往了就可以抱你上床睡覺……不是嗎?」他無辜地扁唇,對自己深信不疑的規則被推翻感到沮喪,他是第一次和女人交往,而這傢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他什麼都不懂,不知道交往的男女要做什麼,步調如何,她該負責好好教他,而不是放任自流。

  「倒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進度稍微快了點。

  「可以嗎?」他的瞳色黑夜裡發出暗光,根本不等她把後面的話接上,彎下身將她連人帶被撈進懷裡,直接抱進房間,扔在床上,準備關燈睡覺,好好交往。

  蘇家襖被摔得騰雲駕霧,連女生難得嬌羞都被全數抖了出來,其實那晚的記憶模模糊糊的,她根本沒料到他原來是這麼猴急貪慾的傢伙,這麼快就要進入第二回合,她筆直的繃緊全身等待慾海滔天的降臨,結果身旁卻傳來均勻的吐納聲。

  她微愣,側過臉去,一張毫無邪念的絕美睡顏就在鼻前,柔眉長睫薄唇,臉兒還在她肩頭親暱微蹭,可愛指數飆升到讓她把持不住。熱暖的香氣從她面上飄過,他緊摟著她,近在咫尺,觸手可得,可他就這麼饜足地睡著了,徒留她面對滿室冉冉裊起的情香,搞不清楚慾火焚身的究竟是誰。

  自此以後,城池失守,夜夜銷魂,她每夜被人抱進房間睡來睡去,卻毫無快意,單單聞著噴香的氣息直到天亮。

  也許是他太過矜持,在等她主動?所謂交往,就是可以對無限制級對自己的男女朋友又親又抱,乾柴烈火,烈焰焚身,打馬賽克!看來他對交往的定義還不夠深入瞭解,需要被調教。於是某夜,她不請自來地鑽進他被窩。

  他正站在窗邊接電話,見她溜進來,唇角溢笑,舉起食指擱在唇邊,再指了指電話。

  要她別出聲嗎?她會意地點了點頭,只是好奇很少講電話的他究竟在跟誰打電話。

  「我在這裡一切都好,母親,您別聽侍童胡說,他送我到這便返回族裡並不瞭解狀況。」他邊講電話,邊走向床邊,側身坐在床沿,騰出一隻手來摟她,邊安撫著電話裡的人。

  原來在跟他媽媽講話,她放下戒心,一邊抓起他的手把玩,一邊聽著他繼續講電話。

  「妻君真的對我很好,呃?喜歡?」他講到一半,突然頓住,低首凝眸看她,柔光綻現,「對我,她應該還算喜歡吧。」

  眸間流動的媚意讓她突然心生惡念,冷落她幾個晚上的仇可以報了,哼哼哼!

  抬腳一伸,跨坐到他身上,這種奔放的姿勢顯然不適合他繼續和母親大人講話,神色一慌,他蹙眉示意她滾到一邊。

  她舌頭一吐,明確回應「不要」,雙手乖張地架上他的肩頭,歪頭就去舔吮他的玉珠般的耳垂。

  他嚥下驚呼,洩露出一絲媚吟卻還要硬著頭皮裝沒事,替她在母親面前塑造好形象,「恩……沒,當然沒有,她還沒碰過我。有辱門風的事,她不會胡來的。」

  不會胡來?狗屁!胡來給你看!

  眉頭一挑,眼睛還邪惡地朝他撲扇,一副吃定他的模樣。蘇家襖變本加厲,兩手不顧他單手的推拒,將他襯衫半退半就地褪去,舌尖開始從脖口往下挑釁,咬出幾個紅暈還不罷休,連雙手也吃起嫩豆腐往下摸去,在他可愛的小肚臍上恣意撥弄,惹來他渾身不住地連連顫抖。

  「唔……不要……我不是在對您說……是唔……」那本在他下巴流走的舌突然攻佔他的唇間,講電話的聲音全數被淹沒,他被勾挑得心驚膽戰,一邊全身發熱一邊還要擔心接吻的蠕動聲會傳進電話裡。

  「你好壞吶,一邊跟媽媽說不給人碰,一邊又被人吃得很有感覺。」她低聲,故意在他耳邊用話語勾挑他的反應。明知道他放不了電話,卻還要為難折磨他,白玉的身體泛起粉色的情潮,濃郁的香氣騙不了人。

  「講電話時被摸是不是很舒服?」她輕佻地用只有他聽的到的聲音吹進他另一邊的耳朵裡,「是不是吶?你說話呀。」

  「……恩恩,是……不,我只是有點感冒……」他壓抑著快要跳出喉頭的呻吟,對電話解釋自己為何聲音暗啞低沉的原因。

  「咦?你是在對我說沒有很舒服嗎?」

  他想瞪她,可迷濛的眼神根本聚焦不了,隔著一層情霧,味道完全變了質。

  「你的眼神不是這麼說的哦,它在跟我說,快來碰我,好舒服。喂……講電話時被碰就這麼舒服嘛?你還想我碰你哪裡?」

  「哼恩……」他緊咬著壓牙關,卻還是攔截不了破碎的輕吟從牙縫洩露,面前的女人似乎還嫌他不夠折磨,茆起勁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舔舐。

  「耳朵?」

  「嘴巴?」

  「還是……」

  明明是在逗弄別人,可這潮暖的氣氛似乎很容易感染人,她自己也昏了頭著了魔,兩隻手往腰身下腹摸去。

  「不准碰那裡。」

  他被勾挑的慾火狂狷,要是再被碰下去他定會忘乎所以,當著母親的面把族規踩在腳底,喪風敗俗地把她拖過來壓在身下百般蹂躪。

  「母親,您交代的話我會看著辦的我養的貓咪在鬧騰了,我還沒餵她,今天先到這吧。」

  他草草地撂下電話,瞇緊眼睛,拉住在他身上囂張了好一陣的發情母貓,教訓似得啃上她的嘴巴,抵舌在她唇間長驅直入釋放隱忍,濁重的呼吸帶著再也不用壓抑的輕吟滅頂而來,管不了她能否承受的住,他鋪天蓋地地侵壓下來,綿蠕的舌四處需索,吮蜜般地吸咬,連呼吸都要被他吞噬乾淨。

  他知道自己青澀得毫無定力可言,深暖的吻漸漸轉淺,最後變成軟軟的啄吻。

  「母親問我,我們什麼時候成婚。」

  她正沉浸在他密封的世界裡,卻聽見他煞風景的話,沒想太多撇唇就刺道, 「不是你說不要負責任,只要交往就好了嘛?那你現在是在逼我上門提親認錯,說我吃掉你所以來負責任嘛?」

  她的話很不中聽,讓他抿緊了還在酥麻的唇,視線從她粉潤的臉龐移開,就算再順著她離經叛道,他的骨子裡果然還是難以去掉根深蒂固的清白觀念,明明被吃了,還想找個名目來圓謊,以為成婚後再碰她就能自圓其說。

  他翻身調息自己,頭還在浮沉,將翻騰起來的慾火硬壓下去,顯然很難受。

  「你都香成那樣了,還要裝矜持?」她不以為然地趴在床上看他在慾海翻騰的可憐模樣,不明白他在究竟忍耐掙扎什麼。

  他終於穩住了氣息吐吶,黑沉的眸淡瞥向她,「要不然呢?再一次被你當洩慾工具嗎?」

  「唉?」

  「以為我不開口就不會耿耿於懷嗎?我的身體不是你說怎樣就怎樣的,等你心裡乾淨到不再三心二意再說。」

  可還等不到蘇家襖的心裡徹底澄清,喬欽一個電話敲給白笑葉,通知他們上班的時間到了,來不及通知還在彆扭的季講師,白笑葉直接拉她翹掉最後一節課,站在了雪工坊酒吧工作間。

  喬欽很拽很大牌,只是把她們倆交給了吧檯領班就消失了,而吧檯領班只略微瞥了她們幾眼,就做了上班前的第一個重要決定。

  「你們倆給我馬上卸妝。」

  「唉?卸妝?」蘇家襖發出抗議聲, 「我不卸!我卸妝了見不了人哇!不卸不卸死都不卸!」想她上高中後就沒在素顏過,她已經習慣把自己的臉抹的色彩斑斕了,況且就在要打工的前幾天,季淳卿還警告她,打工期間禁止卸妝見人,這條跟離小妖精越遠越好一樣重要。

  「不是讓你素顏見人,只是濃妝是服務人員大忌諱,待會,我會幫你們倆化淡妝,所以,你們先把臉給清理一下吧。」吧檯領班一邊說著一邊亮出自己的化妝寶盒,那專業的盒子讓蘇家襖和白笑葉放下了戒心。

  坐在吧檯高腳椅上的簫夭景火大到了極點,當蘇家襖那個女人化著淡妝晃進他的視線裡時,他才發現著了喬欽的道,他才不是想幫自己什麼,而是想看他瞠目結舌的蠢樣,自己前女友到底生的什麼模樣,他到此刻才徹底瞄清楚。

  她的化妝技巧是有多差才能把自己搞成以前那副鬼德行,巧嘟的唇總是被大口紅蹂躪,透亮有神的眼常年被深濃的眼影籠罩,歪扎的辮子披散下來,在耳邊微微捲起,劉海梳理得整齊,還別上了本該完全不合適她的草莓發卡,抹去那些油漆還原本色後,她竟然……該死得稱得上可愛,就連膚色也在霓虹燈的照射下附上淡粉,誰准她這副模樣出來亂晃的。

  她的工作只是托盤小妹,把該送的飲料送到桌前走就好了,那個某某桌的誰誰誰幹嗎扯著她攀談,搭訕嗎?什麼時候她變得這麼有話聊了?難道妝一卸,她人也好相處起來了嗎?

  一杯雞尾酒遞到蘇家襖的面前,她還在發怔,面前對面莫名其妙的男人不知所措。

  因為……他好像在搭訕。

  是她蘇家襖夢想了20年卻一直沒發生的事,可眼前發生了,她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小姐,只是知道你的名字而已,很為難嗎?」

  「不,我是那個……抱歉……」吧檯領班說,客人至上,不管遇到什麼類型的客人,不懂處理的時候,先說抱歉就對了。

  「呵呵,抱歉小姐,能請你喝一杯嗎?」

  「……呃……我……」

  她看著面前的雞尾酒不知該不該伸手,吧檯領班說,客人說什麼就做什麼,這是服務宗旨,被投訴就等著扣錢挨罵。喝一杯酒而已,沒差吧?她酒量不算頂級,也還算湊合啦。她正要伸手去接酒杯,背後卻伸出一隻帶著銀飾的大手搶先奪過了酒杯。

  「你沒長眼睛嗎?她是開瓶小妹,不是陪酒的!錢多發騷想請人喝酒是嗎?少爺陪你。」

  酒液順著簫夭景的喉嚨滑下,空杯重重地砸上蘇家襖手裡的托盤,震得她手腕發麻.

  所謂敬酒不吃,吃罰酒,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0:31

  第四十章

  舞池裡氣氛正佳,熱潮正湧。

  每個人都忙著放鬆自己,喝酒高談擺動身體,所以,就算一個穿著體面,品質絕佳的男人拽住一個穿著開瓶小妹制服的女生,把她壓進角落裡恣意妄為也沒人多留意片刻,這種事在酒吧夜店司空見慣,激吻摟抱隨處可見,只要看對眼到處都可以崩射火花,若要較真,倒要恭喜那個打工小妹幸運地纏上體面的富家公子。

  簫夭景背對著舞池,身高的落差陰影籠罩住抱著托盤的蘇家襖,這吵鬧的環境讓他的思緒越發雜亂,找不到適合的開場白,他只好丟出他最直接的要求。

  「回去。不准來這裡上班。」

  霸道的話讓蘇家襖蹙起眉頭,他害她得罪了客人,沒頭沒腦地把她拉到角落,就是為了趕她走?

  「我幹嗎要走!你不爽就當沒看到我。」

  「你在這晃來晃去吵死人了,你要我怎麼當沒看到你?你回去!」瞥見她細掃過的淡眉輕輕皺起,他感覺耐性完全用盡了, 「去換衣服,走人!」明明有一肚子話要說,可他怎麼也沒料到再見面又是在這個破地方,在害他們倆分手的酒吧是敘舊?去他的!

  「喂!分手了不當朋友也行,但你要不要這麼沒風度,我在你朋友這打工也礙到你眼,礙你眼就別看呀!幹嗎要管我!」知道尷尬就該避開,把她抓來大眼瞪小眼害她也跟著尷尬難堪,找不到台階下,她只能嗆聲回去。

  她的嗆聲從粉亮的唇蹦出來,讓他瞇緊黑眸,拿出他快要耗盡的風度沉聲詢問,「你到底走不走?」

  「要走你走,我不走。」

  她想推開他擋道的身軀,可他不動,她索性彎道想從他身邊繞開,卻不料他反手一撈將她拎回原地,還沒等她站穩,他的唇就居高臨下地壓下來啃咬她不說中聽話的嘴巴。她完全沒想過他會在這時候親吻她,愣神間,煙草和著酒淳味趁虛鑽進她的口裡,從舌尖蔓延到舌根。

  濕漉的舌吻火辣地蔓燒著四周的氣息,她被他低喘的聲音拉回注意力,奮力地伸手想要推拒他,那入不了他眼的反抗卻只讓他更努力地擠進他想要攻佔的地方。

  「唔唔唔!!」她抗議地推拒惹來他近距離地俯視,黑眸帶著閃亮霓虹深睨著她,半晌又閉眼專著地享受。

  要麼就乾脆忘掉,要麼就不管她現在是誰的,讓她以後屬於他就夠了。

  他就是急噪,沒定力又禽獸,他老早就想這樣對她了,抱她親她撥光她,明知道自己跟自己作對那麼辛苦,他幹嗎死要面子地忍耐自己對她的慾念,讓他現在表現得這麼沒出息,只是碰到她的舌頭就緊張得指尖發抖,還喘得又深又急。

  不想再亦步亦趨地跟她後退的腳步,他的手直接繞過她的手臂,順背而下,揉上她的腰肢,不讓她再退,逼她整個人密合地貼近自己,連下腹也不放過,就算丟臉地讓她感受到自己最單純的身體反應也在所不惜。

  熱氣在唇間流動,喘息稍減,她咬住唇怒瞪著近在咫尺的他,他還在淺淺地喘著,經過吮吻潤紅的唇顫顫地吐著熱流, 「你什麼意思?我不肯走就拿強吻當懲罰欺負人嗎?」

  是她不肯走,他也只能選擇在這裡跟她敘舊。

  「你明知道我和喬欽的關係還來這裡打工,不就是再明白不過的暗示了嗎?」暗示他還有機會,暗示他她還有絕到那個地步。

  「我是因為我朋友笑葉她……」

  「又是朋友?你多管閒事的爛習慣還沒改,所以才連我的閒事都要管嗎?誰准你擅自刪我的簡訊的?你在自作多情些什麼?看到我忘不掉你很開心嗎?」

  「我才沒有!」

  「沒有?」她的沒有讓他惱火,他陰惻惻捭過她的臉龐,看住這張一直沒讓他看真切的臉,牢牢地印在腦海裡,「想讓我忘掉你是嗎?有人教了我忘記你的好方法了,男人到手了就能忘記,不如我們來試試?」

  他說罷,再度傾身銜住她的唇,她左推右晃地掙扎,氣喘吁吁地逮住空隙憤道,「你要玩要賭滾去別人那裡,我們已經沒關係了,分手了!」

  他被那句沒關係刺得頓住,卻不肯服輸地哼道,「是啊,那你去告訴你現在的男人,我們剛才到現在都在幹什麼!你跟已經分手的男人在幹什麼?」

  「你……」他來強的還要栽贓她?不能讓淳卿知道,他肯定會馬上抓她走人,更重要的是,他一定又會誤會她在拿他演戲報復,他們才有一點點進展的關係又會冰回原點。

  「就算這樣,你還是不肯走,要繼續多管閒事留在這打工是吧?那我就看你能忍多久!」

  簫夭景收迴圈禁她的雙手,雙臂環胸斜倚著牆,示意消磨戰正式開始,看誰能耐到最後。

  蘇家襖橫衝直撞,不懂低頭,不知禮數,可雪工坊是什麼地方?龍蛇混雜,什麼蠻不講理的人沒有?以她不拐彎的性格不和客人打起來就偷笑了,僱傭她當服務生準保賠本。簫夭景是這樣想的,也打算等著看她混不下去,自己知難而退。

  連圓滑地推開酒杯都不會,還大言不慚說要保護朋友?笑話。

  他坐在吧檯前,眼光卻緊扣住那個忙碌穿梭的腦袋,直到喬欽站到他身邊敲了敲檯面,他才滿是不爽地拉回了視線。

  「她沒咬你舌頭嗎?」喬欽毫不避諱地問他。

  「……」憶起剛才的親暱,他不動聲色的掩飾被輕易拆穿,提起杯子作勢飲下一口,保持緘默。

  「哼,你真好運。」酸溜溜的話從喬欽嘴裡飄出,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烙下的咬印,挑了挑眉頭, 「怎樣,吃到了一半會不會甘心一點?」

  「……你說的鬼方法根本不管用。」甘心?他覺得他的心被養貪了,只是這樣還不夠,他要的更多,要她心甘情願,要他名正言順,要她的眼睛越不過他的肩膀,要她乖乖地跟他走,而不是留在這裡跟路人甲乙丙周旋。

  喬欽輕笑,抬眸瞥向舞池,不意外地看到那兩個麻煩綜合體又在被人搭訕,蘇家襖畢竟不經事,僵直了背脊完全不會應付,可那白笑葉卻能笑著拿出手機跟人換號碼。

  很好,她完全看穿了他的伎倆,他故意叫吧檯領班將她們好好打扮,目的就是讓她們陷入窘境,本想找個機會顯示風度地幫她解圍,讓她欠下自己一個人情也好,畢竟以服務生的立場拒絕搭訕不太妥當,可這個女人根本不稀罕他多管閒事,自力更生得讓他根本無從插手,還特意讓他看到她混得風生水起的樣子,非要讓他嘗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好吧,如果他肯承認他看得很慪很刺眼,她會不會消停點?

  好在這裡還有一位難兄難弟,有他在,至少他還能調侃這位少爺轉移一些他胸腔的郁躁,於是,他裝得事不關己, 「喂,她被人搭訕,你還坐得住?」

  簫夭景努力壓住蠢蠢欲動,眼神略微瞟向那幾個礙眼的混蛋, 「我在等。」

  「等我店打烊再收拾那些人?」呵呵,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顧慮他的面子和感受的,可他現在不需要這份多餘的體貼,那幾個傢伙太礙眼了,礙眼到他第一次想整頓下自己店裡的歪風邪氣,誰准他們在他的店裡對女人那麼隨便的,又是搭肩又是調笑。上去揍吧,不用給他面子,說不定他會仗義相助簫少爺關門打狗。

  簫夭景斜白了他一眼,「誰管你的店,我在等她求我。」

  「可她看起來完全沒有求你的意思。」

  「……」

  「啊,被人拉進舞池去跳舞了。」

  「……」

  「誒,她表情很好笑呢,完全僵硬了。」

  「……麻煩你盯著你自己的女人好嗎?」

  「我幹嗎要盯一個和別的男人跳貼面舞的女人。礙眼。」

  「……」

  站在舞池裡,蘇家襖很尷尬,因為她完全不會扭,就連最簡單的擺動身體對她來說都很困難,打架時的身體協調技能在這時候完全不管用,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像分了家,腰部那截完全僵化,不能動彈,僅有的手部動作和腳部也很難協調。

  跟笑葉一起下舞池,她完全是捨命陪君子,看著旁邊水蛇般笑葉在舞池裡如魚得水,她卻像被扔進了水裡的旱鴨子,勉強的狗刨著。

  好在身邊的舞伴男生還算體貼,知道她初入舞場,降低難度,召集了朋友來跳兔子舞,所謂兔子舞就是一大隊人肩搭肩,隨著音樂節奏前進後退舞步再學兔子跳,簡單又低級別,一大隊人在舞池中間拖出長長的隊伍,搶眼又眩目還能互動。

  蘇家襖漸漸玩上了手,手腳也跟上了節奏,HIGH得了沒了戒心,當兔子舞的隊伍已經足夠長度,男男女女圍成了一個圈,這個時候玩鬧的級別升高了,進入國王皇后秀階段。所謂國王皇后秀,就是圍圈的眾人只要隨節奏跳簡單的舞步便好,可要是被人推進圓圈中心就勢必要秀高難度的動作,博得大家的掌聲就可以隨意帶走一位圓圈中中意的人去旁邊單獨聊聊,而被選中的對方沒有拒絕國王皇后的權利,這等於是舞池裡的臨時聯誼。

  「別怕,我會把你贏走的。」身邊的男生突然低頭對蘇家襖低語,拉成圈的手還緊扣了她一下,她這時才知道自己著了人的道,被莫名其妙拉來聯誼,還沒拒絕的權利。

  「手放開,擋路了。」突兀的聲音插進這個圈子。

  簫夭景低睨著兩隻在他眼前緊扣的手,第一次對他玩到膩味的國王皇后秀感到打從心底的厭惡。

  兩隻手匆忙鬆開,讓出一條道讓他順利地跨進舞圈中央,他省略熱身動作,直接單手撐地倒立旋出好幾個大圓弧,腰鏈銀飾被舞池燈光照射的光彩逼人,華麗乾脆的動作讓圍圈的人咋舌驚呼。

  揮下額間的汗珠,他彈跳起身,不等周圍人掌聲的肯定就逕自走到某獎品面前,篤定又囂張地道, 「求我。求我,我就贖回你。」

  他的小人行經讓她抬眸射他,他卻不以為意地揚高下巴,對自己旗開得,能在第一時間把她趕出雪工坊感到勝驕傲得意。有沒有什麼舞能壓過他,有沒有什麼舞能眩到讓他靠邊站?她苦思冥想,手抓緊了胸口的制服,低頭咬唇。

  眼見她勢必要對他低頭了,他正得意洋洋的等著她的回答,可身後突然傳出一陣喝彩的口哨聲,他不信邪,有哪個男人敢跟他在舞池裡公然叫板,打擾他的好事,他就把他揍到滿地找牙,反正他就是霸道又不講道理!

  可頭一回,他臉色糾結地杵在原地,只因那個公然跟他叫板的傢伙不是男人,而是他絕對揍不下去的女人,也許臉色糾結的還不只他一個,他下意識地向不遠處的喬欽瞥去,像他看前女友跟別人玩國王皇后秀就受夠了,實在和難想像有人能鎮定自若地看前女友當眾鋼管秀。

  好在她們的制服是牛仔褲而已,不會走光。

  「簫少爺,好像看得起我的人比較多,棉襖是我的了。」男人舞跳得再眩目也敵不過女人秀辣舞,這是大勢所趨,但本來男女互挑異性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怪只怪他們倆剛好看上了同一件獎品。

  白笑葉跳下舞台,正要順理成章地領走破棉襖一件,似乎還嫌簫少爺臉色還不夠陰鬱,她故意聳聳肩,大度地哼, 「你要跟他走嗎?這樣我可以換個男人帶走呀。」

  「你最好立刻帶著她滾回廚房去幹活,不要再出來渾水摸魚。」喬欽忿忿地吐字,端起了老闆架子開始教訓員工。

  「我不出來渾水摸魚,怎麼能被你強吻到?你不吃虧呀。」

  「……」

  見到喬欽抿唇一窒,瞇眸默然,她白笑葉總算報復爽了,轉而看著簫夭景正沒好氣地打量自己,似乎對她多管閒事很不以為然。

  「簫少爺,你該謝謝我吧?把棉襖逼急了,她會狗急跳牆的,還是說,比起我秀鋼管你更想看棉襖跳脫衣舞?」

  「……」簫夭景一愣,想起某人被他逼得抓緊衣服掙扎思量的動作,頓時頭皮發麻,倒抽涼氣。

  成功氣扁兩位紈褲少爺,白笑葉好心情地拉著蘇家襖往廚房走, 「喂,你剛剛是不是真的想脫衣哇?」

  「我哪有?當我神經病哇?我只是太緊張才抓抓衣服,不行哦?」

  「沒有啊,只是簫少爺似乎被嚇得不輕,還在原地發呆吶。」

  她回頭瞥了一眼簫夭景,轉頭繼續走。

  「喂,你是不是徹底移情別戀了?對季講師。」

  「你又知道。」她邊整理著廚房裡的器皿,邊隨意地聊著。

  白笑葉站在一邊,比起幹活,她明顯比較專注聊天, 「你以前跟簫少爺在一起的時候多囂張啊,什麼時候顧及過季講師的感受,現在很收斂哦,要麼就是責任,要麼就是你真的喜歡他了唄。不過,你最好別搞錯自己的感覺了。」

  「你是說我……處女情節?」她以為這東西比較適合出現在季淳卿的身上。

  「恩哼,很正常的情緒啊,基本每個女人都逃不出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那個晚上,你就不會和季講師半推半就地交往,也許早跟簫少爺和好了也不一定哦?」

  處女情節哇……這種虛無縹緲的情緒她也會有嗎?這是不是也是女人味的一種?

  季淳卿在發呆,蹙眉盯住辦公桌上擺得漫不經心的鐘錶,窗外的夜色越暗指節落桌的聲音就越清脆。他家有偷腥前科的貓正在外頭野,這種時候他有什麼心思投身教育事業加班。

  抱怨矛頭越過一眾被留下來的級任年輕講師,直指留人下來加班的簫夭曄。

  有家室的老師不用加班,單身貴族集體留下加班值勤,一句若有所指的話,把他季淳卿化進沒家室的單身人士裡,指桑罵槐地指出他是還沒銷售出去的滯庫貨品,讓他憑添幾分煩躁。

  他以為女人是靈肉合一的動物,身體對他有感覺,心也應該向著他。哪知道在她那麼主動的索歡後,他要個名分卻被打了回票。他被她傷得措手不及,只得撂狠話自我療傷。

  想起那天從他喉頭溢出的呻吟深喘,他還不敢相信是自己發出來,他的身體被她勾挑不像自己的,一邊壓抑一邊被人擺弄,引誘他叫出聲來的變態感受差點又讓他傻呼呼釋放自己送上門去給人享用。

  「你在想什麼不乾不淨的事?」

  簫夭曄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他一窒,打住自己對那晚迤邐的回味,作勢要收拾看完的講義。可手動到一半,他若有所思地繃緊住唇線,欲言又止地抬起黑眸凝向簫夭曄,似有話有說。

  被這般欲拒還迎的眸光一掃,簫夭曄那還能按耐得住,一心只想誘哄他開口, 「男人之間純聊天有什麼話不好開口的。」

  緊閉的唇線微啟細縫,他臉色微潮, 「老實說,你別笑我,總覺得我技巧變好了。」

  「什麼技巧?」

  他斜白了簫夭曄一眼,對他的不在狀況很是不滿,之前是他說因為技巧不好,克守規矩,像條死魚,活該被拋棄,他耿耿於懷到今天,可當事人明顯已經拋諸腦後了,可想起最近那傢伙的表現,他還是暖意滿臉, 「最近親過後,妻君她臉紅了,還會發呆,一副難為情的樣子,還會回吻我,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老練了,所以……她才會比較有感覺,靈肉分離的比之前更厲害……」

  「……」

  「你翻什麼白眼。」

  「……」就算是拒絕人,他就不懂選個更婉轉的方法嗎, 「各位同僚,今晚加班後,我請大家去泡吧,順便去見識研究靈肉分離很厲害的女學生。」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0:49

  第四十一章

  好容易休息的空檔,蘇家襖坐在休息間裡喝著水,她和笑葉輪流休息,總算輪到她坐下來伸懶腰了,酸軟的腿往椅子上一架,休息間也沒什麼別的事好做,她摸出手機想要找人煲電話,可已過了正常聊天時間,翻完電話薄也找不到適合騷擾的人選。

  按鍵在季淳卿的名字上停留了好半晌,她撇著唇掙扎了一陣,不知道她不在,他在做什麼,可現在打過去又好像在故意查他的崗,查男人的行蹤,好像顯得她很愛糾纏很在乎他似的,感覺好差,但轉念一想,所謂交往的男女本來就有權利不管時間不鳥時差地通電話啊,作為交往對象,她有權利過問一下吧?

  「喂。」

  「妻君,有事嗎?」

  很不可愛的一句話從聽筒裡冒出來,她沒好氣地哼唧,「沒事就不能打給你哦!」他的拒人千里之外讓她發毛,豎起耳朵聽著對面的動靜想逮他的茬, 「你不在家?你還在外頭,你在外頭幹嗎啦,你幹嗎不回家!你在哪裡啦?你跟誰在一起?」

  幾個她剛不齒的查崗問題從嘴巴裡蹦出來,一個比一個更糾纏,一個比一個更在乎。

  「我今天剛好加班。」

  「加班?」男人外遇借口排行榜第一的爛理由,「加班是吧?好啊,沒關係,你去忙吧。」

  「呃?妻君,你是不是……在生氣?」

  「怎麼會,你加班賺錢忙嘛,我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加班。」

  「好,那待會再說。我快忙完了。」

  他迫不及待地掛下電話,讓她氣得磨牙齒,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跟她說「好」?聽不出來她在耍彆扭嗎? 他如果今天不來接她回家,就等著滾回家女尊男卑地睡沙發!

  不過他從來沒有騙過她,也許是那個變態校長真的拉他在加班吶?雖然電話那邊男男女女鬧做一團的聲音讓她狐疑倍增,但姑且相信他的小純真好了。

  半個多小時的休息完畢,她堆起服務的笑臉走進燈紅酒綠的大廳裡,眼前的畫面卻讓她如遭雷擊,那個半小時前還借口在加班的季講師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吧檯邊,身邊跟著一群男男女女的講師,他一身筆挺的休閒西裝,笑顏淡然自若,正低頭同身邊的女同事說著什麼,顯然還未看見自己,而他們學校奔放的校長大人正在吧檯辦著手續。

  講師團體加校長集體泡酒吧?

  他們學校總是這樣標新立異又開放自如的嗎?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幹嗎騙她?她有那麼不講道理斤斤計較愛管人嗎?來玩就來玩呀,幹嗎說自己在加班!

  「棉襖,簫校長帶了好多講師來玩耶,要去打個招呼嘛?」白笑葉拿著托盤推了推僵立的蘇家襖,男朋友來接她下班而已,不用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死盯著人家吧?

  蘇家襖的負面情緒正在爆漲,聽見笑葉的慫恿,她立刻勾起奸笑, 「去啊,幹嗎不去?尊敬師長嘛。」

  大廳裡最大的一張台被簫夭曄包了下來,眾人入座,兩個服務小妹蹲下身把點好的飲料擱在桌上,嬌俏可人地抬頭朝眾人彎唇笑道, 「各位講師請慢用。」

  熟悉的聲音讓季淳卿抬起眼眸,落入他視線的臉讓他臉色一沉,本來淡然的笑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自然打量開瓶小妹的眼神,注視裡滿是不滿

  「我們有偷偷幫你們多送兩瓶好酒哦,記得讓我們PASS!」一提到學分,白笑葉笑得很沒節操。

  蘇家襖沒心情巴結老師,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各位講師加班很辛苦哦?加班完了自然要偷偷地好好玩一下,對吧?那你們慢慢玩,我們不打擾了。」

  說完客套話,她摟著還要拍馬屁的白笑葉就退開了講師集團,繼續去忙別桌的事。

  送完一桌的酒,她正抱著托盤往吧檯走,回身卻撞上斜靠在琉璃台邊的季淳卿,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似乎等待多時,見她回過身來,會意地朝她淡笑。

  誰要跟你笑啊!說謊出來偷偷HIGH的臭男人!

  蘇家襖翻出一個好大的白眼,跨著步子就想從他身邊擦過去,他卻不依,向右輕移一步輕佻地攔住她。她撇唇作對似得再往左邊挪步,硬是要避開他,「走開,別擋道,我不想聽你解釋!」

  「解釋什麼?」他懶得再跟她玩左推右擋的遊戲,拽住她,把她拉進可以私人聊聊的小格間,褪下掛在臉上的淡笑,正色補充道,「要解釋的話,也該是你跟我解釋吧?你剛剛是在被人搭訕嗎?」

  他有看見她被人追著攀談,那種被人塞名片又追問電話號碼的行為,是被搭訕吧?而且他沒漏看的話,她好像有給別人號碼。

  「是呀,怎樣?」他的話讓她惱意更濃, 「總比某些人明明是偷跑出來玩,還要說自己在加班的好!」

  他黑沉沉的眸只因她前兩個字眼而緊瞇, 「脖子歪歪。」

  「我在跟你說加班,你說什麼脖子哇!」

  他見她不合作,只得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向左一歪,二話不說俯低身子,在她的脖頸上貼住熱燙的唇,放肆深深地吮咬。

  是她自己答應不卸妝的,出爾反爾的壞野貓就該受到懲罰。誰讓她有靈肉分離的弱點,以為沒有貓鏈他就馴服不了她嗎?

  他放開被他摟在懷裡嘶咬一通的蘇家襖,讓她沿著牆壁癱軟地滑坐下去,她漲紅的臉色和迷醉瞳孔讓他暗自篤定,看吧,他的技巧果然是精進了.得逞地舔舔舌,他不在乎自己一身香氣洩露的訊息,蹲下身睨住她, 「舒服嗎?被人搭訕感覺好還是……被我親好?」

  「……」他明知道他一露出MAN味,她根本很難招架呀!

  「上班時被人親還這麼有感覺?你好壞。」

  「……」他幹嗎用她使過的招數來對付她,還惡人先告狀!

  「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找你搭訕了吧?」他笑撐著下巴,歪頭打量自己播種下的勞動成果。

  於是乎,一顆殷紅鮮嫩碩大的草莓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掛在蘇家襖的脖頸上,它的存在導致某人行情大跌,酒吧裡不再有人找她搭訕,就算有人調笑靠近,也在近她幾分後就帶著異樣的眼光鳥獸閃人。

  這樣的結果讓季淳卿唇弧飽滿,他抿著用力深猛而泛紅的唇泰然自若地回到座位旁,腳步還未頓住就見到簫夭曄正在和人寒暄著。他事不關己從旁擦身而過,卻被簫夭曄拽住了手肘,停下腳步。

  「淳卿,這是我朋友喬欽,這家店是他的。」

  喬欽上下打量了季淳卿一眼,笑道,「我們已經認識了。」說罷,他抽出一隻煙遞給他,用純男人的招呼方式打開話匣, 「夭景和朋友在裡頭的包廂玩,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大家湊一間包廂好了。夭曄,你不介意跟弟弟一起玩吧?」

  「哦?那小子在裡頭?」得知自家弟弟也在,簫夭曄站起身,接收到喬欽惟恐天下不亂地暗示,他挑了挑眉頭, 「好難得跟他撞到,如果沒人介意的話,那大家就一起玩吧?」

  付錢的老大一聲令下,眾人移駕。

  包廂門被喬欽推開,相對四周HIGH翻天的驚呼聲,簫夭景緊繃的臉上烏雲一片,凌厲敵意的視線越過自家老哥直接射向前女友的現任男友----他百無聊賴地隨波逐流,一臉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表情,昭示他沒有和人寒暄的意思,兩片紅潤的嘴唇突兀又礙眼地輕抿著,該死的他最好是剛剛喝完紅酒而不是啃著什麼東西做了不該做的嘴部運動!

  到底是誰准許這個混蛋講師滾進他的勢力範圍的?不經他的同意,如此大刺刺地踩進他的地盤,挖了自己學生的牆角後還擺出一臉無所謂的炫耀表情,當他好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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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眾人正在熱鬧,可深知某些情況的喬欽和簫夭曄卻時不時地把眼光放在分坐在沙發兩側,壓根不想跟對方共處一室的倆男人身上。

  季淳卿優雅地長腿交疊安靜地坐在簫夭曄身邊,墨瞳不時瞄向手錶只待快點接人回家,簫夭景叼著煙冷眼旁觀,霸道地兩腳架在茶几上,隔空和自己老哥打著招呼,把某人當成徹底不存在的貨色。

  隱型的碎火星子昭然若揭,喬欽低身朝身邊的簫夭景輕輕念道:「喂,我特意找他過來可不是讓你無視他的。你對蘇家襖還是很有感覺吧?」

  他微怔,不明地看向喬欽,光看到這混蛋講師他就渾身不對勁,把這男人領進他地盤,根本就是給他難堪,在他看來,不管他和蘇家襖當時分手與否,他就是插手碰了他的女人,這口氣打死他也嚥不下去,他能好風度坐著不去揍人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盡地主之義這破事想也別想!

  喬欽見他還不得要領,歎一口氣,扮起黑臉:「人都給你帶來了,不整白不整啊。」

  精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包廂裡一閃,他簫少爺一點就通,咻得起身走到季淳卿面前,抬起下巴傲慢得瞇緊黑眸低睨著坐著的他,抬手摘掉唇間的煙,隨性地往地上一甩,旋腳踩熄,再抹出煙盒,手腕熟練地一聳,一支煙從盒裡彈出,低回的聲音沉下來:

  「喂,抽煙嗎?」

  純男人的打煙方式讓季淳卿低頭瞥了那只煙一眼, 「不會。」

  他的回答讓簫夭景更是不爽,想起那件破棉襖討厭煙味,讓他咬牙哼道,「是不會還是圖方便?」

  「圖方便?你是說親起來方便嗎?」季淳卿揚起眉,毫不避諱地戳穿他的言下之意。

  濃重的火藥味讓簫夭景不怒反笑,「勸你最好不要,少爺我可不想跟你間接接吻。」

  那句間接結尾讓季淳卿黑眸一黯,這才抬起眼眸來斜睨他,「我以為你該知曉罩過章的東西屬個人私有,別碰。」

  「可少爺我紈褲慣了,越不讓我碰我就越按耐不住,何況,到底是誰先動別人私有物品的,你我心裡都有眉目。」

  「是啊,到底是誰先動的呢?」季淳卿不答反問,勾起唇, 「妻君沒告訴你,我們自小定親的事嗎?那隻鳳鐲就是我蓋的章。」

  簫夭景面色一僵,想起那只一直晃蕩在蘇家襖的手腕上的礙事鐲子,可是剛剛碰她的時候卻不見了蹤影, 「定親?這年頭已經不流行用這爛法子追女人了,何況已經被摘下來的破玩意,你還當真?」

  「因為……我已經用別的東西蓋過章了-----很流行的玩意。」從貓鏈到唇印,他應該不算落伍才對。

  季淳卿腦子裡的無邪想法在簫夭景眼裡卻滿是邪念,他咬緊牙根,本已經沉下底的氣全部被喚醒,叫囂著直衝頭頂正要發作,身子卻被喬欽按在原地,輕悄的耳語灌入他的腦袋。

  「風度!你該不會想在你念念不忘的女人面前丟臉吧?他明顯是想要惹火你,小心正中他的下懷,他可是樂見其成。」

  喬欽維持著笑臉輕語完畢,拍了拍滿是不服氣的簫夭景,彎身捻起桌上的倒得滿滿的酒杯,就著季淳卿的杯子輕輕一碰,打著圓場,「聽夭曄說,你和他是同窗好友,又是夭景的講師,初次見面,給我這個地主面子,我們乾一杯?」

  有禮的話讓季淳卿挑不出刺,他抬頭打量著喬欽,只見他按住簫夭景的肩頭,護友心切,立場分明,他輕嗤一聲,本不想去理會,但想起某個傢伙還在他手下幹活,未免她被穿小鞋,只得接受這純男人的應酬,客隨主便地舉杯,玻璃杯在空中一碰,他仰頭飲下滿杯純紅的酒汁。

  這一開先例,他才知道他們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隨之道來的狂轟爛炸接踵而至,簫夭景的哥們兒拎著一杯又一杯的酒汁來到他面前,美其名曰的初次見面被當成勸酒的爛借口用了無數次,目的只有一個,灌他喝酒,把他灌醉,最好灌到他當場吐死。

  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純釀被杯杯灌下去,他始終不為所動,毫無任何醉酒的反應地穩坐在沙發上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挑釁。

  「夭景,沒想到他有兩把刷子,完全沒反應呢。」

  喬欽看向站在門邊狂抽煙的簫夭景,這位少爺冷眼旁觀著情敵被兄弟灌酒的場面卻依舊板著臉,心情沒有絲毫好轉,腦子裡擴大回放的都是剛才他挑釁自己的話語,灌酒又如何?整他又如何?他完全爽不到,他就是放不下,不如衝出去把那個卡在他心頭的刺抓出來,拉到那個混蛋講師面前,把話挑明了講---

  「我還沒忘記她,把她還給我!」

  主意打定,他當真拉門要去拖那個女人進包廂,迎頭卻撞上自家大哥簫夭曄從洗手間走回包廂,見他氣沖沖地往外飆,抬手拉住他的手肘, 「喂,灌不醉淳卿就惱羞成怒了?你這樣灌就是到明天早上,他還是不會有半點反應的。」

  簫夭景瞥了一眼依舊怡然自得,應付自如的季淳卿,難言地撇了撇唇,這種感覺窩囊透了,他坐在那淡定地四兩撥千斤,那成熟大度德行把他徹底反襯成一個心浮氣躁,幼稚至極的蠢傢伙,是不是這樣才會輸給他?他媽的!

  「要怎樣才能把他灌到吐膽汁!」簫夭景壓著怒火從壓縫擠出字眼。

  「那傢伙千杯不醉,卻惟獨不能碰奶茶。喝完奶茶就會變得很可愛呢。好久沒瞧見,有點懷念了。」

  聞言,喬欽輕彈響指,喚來一名招待,輕輕地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不過一刻,一杯混進了奶茶調製的酒液送至簫夭景面前,他瞇起眸,抓下托盤上的酒杯昂起下巴就往季淳卿的方向走去。

  「棉襖!」

  白笑葉急促的聲音讓蘇家襖猛得回過頭來。

  「怎麼了?喂!你要拉我去哪裡?笑葉?」

  「你男人要被人整死了,你還不去救他!」

  「整……誰要整他?」

  「還有誰啊,你惹的風流債,喬欽在幫簫夭景整他啦!說要灌到他吐膽汁,我剛剛聽到他們招待在小聲講話,快去救場啦!」

  「他們在同一個包廂裡?」蘇家襖頭皮發麻了,糟糕,依簫夭景的爛個性一定會把她男朋友欺負得很可憐!仗著有狐碰狗友撐腰,那位少爺肯定更加肆無忌憚!

  想到季淳卿無辜顫唇被好幾個渾身帶環的不良少年逼到牆角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她的正義感在瞬間飆升,摘下綁在腰上的長圍裙,挽起袖子擺出幹架模式跟著笑葉往他們的包廂沖。

  她的男人說假話也好不聽話也罷,她要留著自己教訓,誰也不准插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1:00

  第四十二章

  「砰」

  蘇家襖踹門而入的一瞬間,滿室被鎖住的濃郁馨香一股腦兒沖了向她的腦門。她頓時覺不妙,他在發情,照這個濃度看來,還不是一點點,而是一發不可收拾。

  她這個正牌女友人不在,他在大庭廣眾下對誰發情?那個從進門就跟他竊竊私語的女講師嗎?趁她在打工上班,□無暇,他就在包廂裡繼續「加班」是吧?偷腥的臭男人!被她找到揍到他哭鼻子!

  她扁起唇四下找尋那個水性揚花的標的物,可嘈雜的包廂已經糜爛成一團,燈光帶著電子樂的節奏時而微亮時而灰暗,人們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更有人興致高漲地圍著桌玩國王遊戲,可依季淳卿那古板又不合作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乖乖完成國王提出的任性要求,要他下水玩這低俗遊戲,不可能啦!

  蘇家襖沒多想就把目標從桌邊的國王遊戲離開,也不知道是誰抽到國王簽,囂張又損人地高嚷道, 「請5號用嘴巴叼著酒杯送到7號嘴裡,要想辦法讓他全部喝下哦!」

  「哇啊!這個刺激耶!用嘴巴叼著餵酒,就得在人家身上蹭來蹭去吧?誰是5號?誰是5號呀!」

  「7號7號7號在哪裡,快出來被人餵酒哦!」

  「間接接吻,間接接吻,間接接吻!」

  一片呼喚聲中飆出簫夭景翻臉的拍桌聲, 「誰出的破爛主意,少爺為什麼要被人餵酒!」手裡的7號簽被簫少爺砸在桌面上,他站起身直接要走人,本來就是被抓來湊數的他根本不用理會這群爛醉到沒理智的人。

  可身未起就被人拽了回來,一陣迎面的幽香竄上他的鼻樑,只見那已經眼神迷離俏臉潤紅的季講師手裡正舉著5號簽朝他明指暗示地晃了晃,頓時,他悔青了腸子,倒抽一口涼氣。一杯攙了奶茶的酒汁讓季淳卿唇含媚笑,瞳似游離,理智拋進了垃圾筒,忘了今夕何夕。

  用簫夭曄的話來說就是可愛透了。可在他簫夭景看來卻可怕可惡可恨透了!是他在整人,為什麼搞到最後他要反過來被整?這個混蛋講師是故意的吧?想借酒裝瘋報復,其實根本沒有醉?

  「反正都是被我壓,你看是要站著,坐著,還是躺著?」奶醉幾分暈,百無禁忌卻有含義頗深的話從季淳卿的唇裡流出,他捻起酒杯,晃了晃純紅的酒液,朝簫夭景警告地笑笑。

  「他媽的,少爺是大男人,殺了我也不要被男人壓在身下!不玩了,姓季的,你別過來!」打死也不要,被男人壓過,尤其這男人還是自己的情敵,他還要不要出去見人啊?

  此等飛來艷福砸到頭頂卻不要?簫夭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地插話,大義滅親地逼自家親弟就範,「喂,夭景,這就是你不對了,就算我想代你受過,可願賭服輸,做男人嘛,這是最起碼的吧?」

  風涼話讓簫夭景怒上心頭,正要抬腳去修理自家老哥,衣領卻被人咻得揪住,朝那人的方向蠻力地一拽,未等他及時反應,冰涼的玻璃杯沿就貼上了他的唇,季淳卿那雙黑沉的墨瞳在他眼前猛得放大,兩片紅潤又礙眼碰過他在意的女人的唇叼住杯沿近在咫尺,還作孽又曖昧得吹拂著熱暖的氣息,零點幾毫米的距離讓他的臉唰得紅起來,他成年後還沒和男人靠得這麼近過,就連他哥都沒有,更何況是和自己覬覦同一個女人的男人,這感覺真是怪透了!

  眼觀眼,鼻觀鼻的狀態讓簫夭景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他的嘴唇會貼上來,只能噁心得又翻白眼又皺眉頭,莫可奈何地僵立原地。

  「喂!小妖精,喝!」命令似的軟語從季淳卿的嘴裡含糊地跳出,未免他們中間的酒杯破碎,他不客氣地揪住簫夭景,不讓他後退走人,一副「不喝光就要你好看」的幹架模樣。

  不耐煩簫夭景動作緩慢又不合作,更不想和勾搭自家小貓的討厭傢伙繼續貼合,季淳卿乾脆扣住他的腦袋,把他肩頭按低,扳過他的下巴,銜住酒杯頭一揚,順勢把酒液全數灌進他的嘴裡。

  「唔!唔唔唔!咳咳……咳!他……唔……他媽的,有……有種我們倆去單挑!」

  他媽的,這混蛋講師當真被奶茶灌醉到毫無理性了嗎?竟敢用強吻女人的姿勢來灌他喝酒,還一直在他身上亂蹭!

  簫夭景被動地接受那些滾向自己的紅酒汁,他毫不溫柔的喂法嗆得他翻江倒海,酒汁灌必,他季淳卿得逞得哼笑,接受大家敬畏的掌聲,他抬袖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紅汁,頭痛欲裂地咳著嗽,賭氣似得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調養生息,再也不想和酒瘋子玩這低級遊戲。

  被男人強壓這種丟臉的事,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混?男人雄風何等重要?啐,還好沒被那個女人看到,要不然他非得撞牆不可。

  一張面紙打著顫,小心地被遞到他面前,他腦中羞憤糾結未想太多,接過紙就往臉上擦拭。

  「左邊那裡還有點,沒擦乾淨……噗……」

  「哪裡?這嗎?」他不疑有它地抬眉詢問,卻在下一刻從頭腳的石化住。

  蘇家襖深憋著滿腔快要噴出的笑意,一臉同情地朝他左邊臉頰指示,告訴他,他剛才被男人強壓的證據還沒有消滅乾淨,還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沒被他強吻,我們中間隔著個酒杯!」最拙劣的解釋從簫夭景的嘴裡噴發,為了在女人面前挽回男人尊嚴,畫蛇添足也好,欲蓋彌彰也好,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唔,我也沒小氣到這樣,男人的話,我不會亂吃醋啦。」撂下大方話,她還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身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老實說,兩個各有風格的優質男人在同一個畫面裡激情定格,還蠻讓人心跳加速的。

  吃醋?她的意思是,如果是女人跟他玩這個遊戲的話,她會不爽,會在意嗎?這種超越尺度的安撫和間接告白告白有什麼兩樣?

  這認知讓坐在椅子上沒敢抬頭看她的簫夭景抬眸瞅她,她還醉心於桌邊在繼續的荒唐的國王遊戲,憋著笑看他們玩著誇張的遊戲,透過氤氳的暗光,她難得恬靜的表情變得好讓人動心,他的唇微微一動,正要動容地說些什麼不會跟別的女人玩這種遊戲的屁話,可話未起頭,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興師問罪地轉頭瞪他。

  「你用什麼東西把他灌醉的?」

  他還沉浸在她突如其來的甜話中,凝著眸只顧看她,順話答話地呆道, 「奶茶。」

  「奶茶?你故意整他對不對?又耍少爺脾氣欺負人?」

  這維護的話聽著有些刺耳, 「你管他那麼多做什麼?我是故意整他,怎樣?只要少爺高興,我還可以再叫人灌他一杯奶茶,讓他趴到馬桶邊吐膽汁!」

  「你別太過分了!」他故意刺人的話讓她毛孔張立,俯身揪住他的衣肩,一副好勇鬥狠的仗義模樣。

  「過分?有你過分嗎?」他冷眼瞅著她揪住自己的衣服,「幹嗎?你現在是要為了他揍我嗎?」主持公道?還是保護弱小?她多管閒事的個性依舊不變,什麼事都可以拿來和他對著幹!

  「他現在是我男朋友,我的人,我在罩,你欺負他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她講義氣地拍著胸脯,一臉信誓旦旦。

  男朋友?他坐在原位不動,只是緊咬住牙關,那本是他的角色,她擅自把這個稱號送給別人,還敢到他面前理直氣壯的嗆聲,想起她剛才屬性含糊讓他差點咧嘴傻笑的話,他再也按耐不住情緒,「你究竟是在吃我的醋,還是那個混蛋講師的?」

  「耶?」一句沒相關的話把已經進入大姐大模式的蘇家襖給問倒了,還未等她想清楚答案,突然背後伸出只手攬住她的腰向後一拉,伴隨著週遭一片驚呼的口哨聲,她整個人被撈進馨香濃到化不開的懷抱裡。

  「妻君,我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講話,你不准跟他講。」

  她被散著濃香的懷抱憋到沒法呼吸,猛得抬起頭來,撞上季淳卿那粉中帶俏,媚態十足的醉臉,任何理智的跡象都被抽走,不記得東女族規,不計較誰尊誰卑,不在乎誰屬於誰,只剩下最單純的感官行為----耍酒瘋。

  「我也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親,你只准跟我親!因為……我抽到國王了,所有人都得聽我的,包括你!」

  一張能夠指示任何人的國王簽在蘇家襖的面前一晃,快得她還來不及看清,下一瞬間,她的嘴巴被兩片香唇嚴密地堵住了,牢牢實實,不留縫隙……大庭廣眾!

  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則止,喝醉了的季淳卿很蠻橫,連她肺葉裡的空氣都想染指,捧住她的腦袋,不容她推拒地做人工呼吸,順便消毒剛才不得已和男人做親密接觸的嘴巴。

  貨真價實的唇舌熱吻讓週遭的人如遭雷擊,可他似乎還嫌演出不夠惹火,摟住她肩頭的大手向下一滑,不規矩地留戀在腰臀間摩挲。

  他喪失了理智,可蘇家襖沒有,她兩手奮力地推拒他的胸膛,無奈唇舌被人銜住,只能扭著身體想要擺脫他,反效果地讓散漫的香味更加鋪天蓋地。

  「唔唔唔,你唔,喝醉了,你清……清醒點哇!」意識到純女性的掙扎只能加速喚醒雄性獸慾,她停下掙扎,晃著腦袋躲開他啄下的唇,糟糕,她已經聽到嘲弄的口哨聲和譏笑聲了。

  他見她如此不合作,不高興地嘟唇委屈道,「你為什麼不聽國王的話?你不喜歡跟我親嗎?為什麼不喜歡跟我親?」

  「我不是……有人在看啦!」真是雞同鴨講,有理說不清。

  他透著醉意的媚瞳一瞇,「誰在看?小妖精嗎?我就是要親給他看!」

  說罷,他口乾舌躁地舔了舔她的上嘴唇,解渴般地抿抿唇回味一番,作勢又要俯身下來,這時,背後卻有人干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堪受擾地回過身去,微啟的嘴瞬間被堵上一隻粗的吸管,一股蜜甜的液體被餵進他喉嚨,他被嗆得連咳幾聲,本已迷茫的眸子這會徹底失了焦。

  簫夭景捏緊塑料杯的手爆出幾條青筋,狠不得把面前的傢伙一口氣嗆死,抱著他在意的女人親給他看是吧?他媽的!看樣子是他果然太仁慈了,才讓自己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本想灌到他顛三倒四就罷手,哪想這混蛋講師趁機倒打一耙。

  「你餵他喝什麼東西?」蘇家襖扶住昏沉沉的季淳卿,看著簫夭景手裡那濁色的熟眼液體吼道。

  簫夭景蠻橫甩開手裡一擠全空的杯子,輕飄飄地吐字, 「奶茶。純奶茶。」

  蘇家襖呆了呆,嘖了嘖從他嘴裡過渡還留在自己唇上的奶香味,她知道季淳卿千杯不醉,萬杯不倒,可沒想到他竟然暈奶茶?瞧他臉色發白,可憐兮兮地把頭枕在她懷裡囈語,想來是暈的不輕。

  那礙眼的舔唇動作讓簫夭景瞇緊了雙眸,拽起她手肘要把她從季淳卿身邊拉開,操去一杯奶茶就要灌下去,「少裝死,不是要親給我看嗎?少爺我準備好了一扎奶茶輪番伺候你,只要你還爬的起來。」

  感覺熱源要被奪走,季淳卿一手扶著還在暈的腦袋,另一手不死心地要抓回自家妻君。

  難堪的場面頓時產生,一件夾心破棉襖被兩個剛才還在喝交杯酒的男人一人一手拽住,誰也不肯服輸先放手,就這麼僵持著。

  「放……放手啦!!」她右手肘被簫夭景死死地拽住,左手被季淳卿牢牢地牽住,尷尬地站在原地被兩個大男人拉來扯去。

  「你叫誰放手?」季淳卿危險地質問。

  「要放他先放!」簫夭景不爽地提條件。

  「你們倆都給我放手,我被拉得好痛哇!」打算把她撕裂嗎?從胸部中間一分為二嗎?

  「那我拉輕一點,你讓他先放。」季淳卿隱下不爽,耐著最後幾分性子放柔了力道,可他這邊稍一減力,自家妻君就被攻城掠地,拉扯得偏向拉向敵營了。

  「要他先放手,少爺再拉輕點!」

  「你敢跟我提條件?」更醉幾分的季淳卿已然控制不住隱忍許久的怒氣,連奶香也跟著擴散開來。

  「為什麼不敢?少拿破講師的頭銜壓我,少爺才不在乎出勤和被當!」

  「是嗎?那用東女族少主的頭銜壓你夠格嗎?」

  「東女族?什麼破玩意?想壓少爺我?」簫夭景對這陌生的宗族完全不感冒。

  「哼,難道你不知道你媽媽是……唔唔唔!」

  簫夭曄一手罩住季淳卿正要酒後胡言亂語的唇,馬賽克掉他脫口而出的話語,「他喝醉了,開始說胡話了,呵呵,要不今天先這麼散了吧,夭景?」

  「你讓他先放手!」竟然遜到搬出他老媽壓他,叫她哭給他看嗎?

  季淳卿揮開簫夭曄的手,瞇起了眸冷瞪住簫夭景,忽爾低眸彎唇看住為難的蘇家襖,「要我放手,好啊,學貓叫給我聽。」

  「你……」變態又曖昧的喜好讓簫夭景倒抽一口涼氣,帶著有色眼光打量季淳卿,只見他親暱地湊耳到蘇家襖的唇邊,似乎很計較讓他聽到這私秘的聲音,他不屑地皺眉,身子卻不自覺地往他們那邊動動,還未待他反應,做夢也沒想到的軟音從蘇家襖的唇裡吟溢而出,他怎麼也關不緊的耳朵好死不死得聽到最撩撥的尾音----

  「喵……喵……」

  女人最綿密罪惡勾挑的邪惡聲音牽起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經線條重重地一彈,酥麻得讓他脊樑骨也泛起感覺,本來牢牢拽住她的手觸電似得一鬆,差點讓他滿足得歎息出聲,等回過神來,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這才發現自己城池失守。該死的她,在他面前橫衝直撞,卻自甘墮落像隻貓兒似得聽混蛋講師的話!

  季淳卿滿意拖過自家小貓,信守承諾,放開牽著的手改為佔有性地摟住,鼻頭蹭了蹭她的髮鬢,像表揚寵物般地讚道,「妻君好乖。」

  「他媽的,再給我拿20罐奶茶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1:54

  第四十三章

  結果,簫夭景的20罐奶茶還未送進包廂,季淳卿被奶茶掏空了神智,帶著一身漸漸淡下的馨香坐在角落打瞌睡,蘇家襖從休息室拿來毯子覆在他身上,密長的眼睫微嘟的唇可愛的睡相,惹來眾多免費觀眾的覬覦,故作大方的校長大人企圖借出肩膀來給他當枕頭,怒在心頭的簫夭景卻巴不得一拳揍得他睜不開眼,害得她一邊忙著打工,一邊還要擔心他會被人拐跑揍暈了。

  好容易熬到下班,她讓白笑葉去幫她招輛,的士,自己趕緊換下制服,準備接他回家。

  他已睡得幾分迷糊,拍他的臉也叫喚不醒,她俯下身,想把他的手掛上自己的肩膀,扛他到門口。身子才一蹲,本要壓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變沒了,她回頭一看,只見簫夭景臭著一張臉,抬手扶起睡著的季淳卿。

  「回家是吧?我送你。」

  「呃?不用了,我讓笑葉幫我招了的士,到家打電話給我爸,叫他下來扛人就好。」

  「我開車兜風順路。」他不理會她的推拒,執意扶住季淳卿,只是對他一身的香粉味頗有微詞, 「大男人一身香粉味,啐!你眼光變的真差。」

  她不知如何接話,撇唇無奈地笑笑,尾隨他走出包廂,往酒吧的大門外走去,此刻的酒吧還沒有停止營業,只是人不再擁擠,所以,打零工的小妹可以先下班回家,喝掛的人很多,扶著一個喝醉的人本不惹眼,無奈這一醉一扶的男人太過搶眼,扶人的霸氣張狂,睡著的恬靜柔雅,讓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打量兩眼,再竊竊私語。

  「重嗎?要不要我幫忙?」

  「重什麼。輕得跟娘們似的。」他沒好氣地瞪回她伸出要碰上季淳卿腰身的手,「你離他越遠越好,這就是幫少爺我最大的忙了。」

  一番好意被頂了回來,她縮回手,碎碎念地跟到大門口,白笑葉攔好了車正等在門口,看見簫少爺大度地扶著季講師走出來,揚起眉頭,笑得頗有深意。

  「別打車了,我開車送你回去。」省略掉某個「們」字,簫夭景從門口泊車小弟手裡接過車鑰匙,抬腳正往車子走時,背後卻響起一陣聽起來有些陌生的女音。

  「夭景。你為什麼都不找我?」

  亮色的高跟鞋踩著大理石發出清脆的聲音,簫夭景的臉色僵了僵,眉頭越鎖越深,老實說,簫夭景回頭的那一瞬間還未想起面前的女人是誰,可女人的敏銳卻讓蘇家襖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是他簫少爺那天從酒吧帶走的一夜情對象,她打過電話被她不慎接到。

  想來也是,電話丟掉可以再買一隻,電話薄沒了,可以再認識新的女人。這才是簫夭景嘛。他大男子主義加臭少爺脾氣,丟不起半點男人面子,就算是打賭玩票,她好歹也算個前女友,他又怎麼可能不介意她一夜情的事,說什麼忘不掉也好,報復也好,不服輸也好,他只是想找個方法讓自己徹底放下釋懷而已。她怎麼能因為氣氛稍微緩和美好些就以為他對她真的有什麼呢?

  「笑葉,我還是打車回去了,你幫我開下車門。」她伸手向他索要季淳卿, 「上次在你家的時候,你朋友打過電話來,可能有話要說,我自己可以回家,人給我吧。」

  他想開口解釋,嘴巴一張,卻一個字眼也蹦不出來,沒借口沒立場沒身份,他不知道該解釋什麼,他當初的確是幼稚到想去報復,才輕易地放縱掉自己。不服輸地只想證明,她可以簡單地把自己交給別人,他也拿得起放得下。

  自己被傷了就要去傷別人,不想讓她獨善其身,以為用鬧脾氣可以解決一切,可是疙瘩還在那裡,他越解越亂,導致現在毫無頭緒,手忙腳亂,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別人幫她有條不紊地解心結。

  他明明知道自己該死地有多介意她的一夜情,又怎麼會以為以牙還牙地報復可以讓他釋懷呢?他不想承認用了連自己都報復進去的蠢手段,就好比現在,他站在原地看著的士車漸漸開遠,卻連後悔都不敢承認。

  良久,他對那似熟非熟的女人輕描淡寫地囈道,「抱歉,我現在在單戀別人的女朋友,沒時間找你。」

  他壓下喉頭的苦澀,叼著煙往酒吧裡走,厭惡地聞了聞手上沾染到的香味,腳步旋向洗手間,扭開水龍頭要把這惡人的粉味洗淨。

  「簫夭景?你說他追女人比我陸占庭強?哈,你在說笑話嗎?」

  男洗手間的門虛掩著,喧嘩聲從裡頭飆出來,是他幾乎想起不起來在哪聽過討厭的聲音,可因話裡提到他簫少爺的大名,讓他停下手裡動作,吹出一口煙霧,瞇起眸來細聽著。

  「他前女友高中時候跟我表白就被我甩過,嗤,一個男人婆,打架鬥勇沒點女人味,哪個男人眼睛脫窗會要啊?還蠢的要死,不過,最搞笑的是,你們知道他們怎麼分手的嗎?」

  「我跟她說,簫夭景和我聯合起來騙著她玩,她還真的信了,哈哈哈,不過要怪也怪那個姓簫的惹到我,竟然衝到醫院揍我,還擺出情聖樣替那女人頂罪換班,要不是他,我早把那女人趕出學校了。」

  「不過,只要一句話就讓他變的什麼都不是了,哼,還敢跟我比追女人。」

  「砰」踹門而入的聲音。

  「咦?簫……簫少爺……」

  骨節咯咯作響,簫夭景甩開叼在唇間的煙,他終於知道事情的疙瘩在哪裡了,原來他漏掉了好重要的一個環節--

  「看來,上次少爺給你的教訓還不夠,你還得去醫院躺一次才會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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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當蘇家襖把季淳卿困難地扛回房間時,她才將心比心地深刻瞭解他當初照顧喝醉的她有多艱難鬱悶,何況她的酒品不像他如此高雅,喝醉就安靜地任人擺佈,她會抓狂噴吐壓人求歡毀人清白,想到自己曾在他面前這樣醜態百出,她不寒而慄,再對比他此刻乖乖牌地躺在床上,毫無抵抗自理能力,柔弱地只能仰仗她的照料,她更不忍心就此拋下他獨善其身地去睡覺。

  「唉!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她認命地歎氣,順著衣襟解開他的衣扣,從領扣一路解到小腹,撐起他的脖子,想把衣服從他身上撥下來,無可奈何地貼近讓她嗅到從他發間竄出的殘留奶香,配上放大在她眼前的微啟的唇,讓她的臉咻得一紅。

  這種姿勢,好像她把他壓在床上要為所欲為一樣,意識過剩導致她停下手裡的活,呆看著他衣衫半褪,肌膚紅潤,庸懶性感地躺在她閨床上,這一幕畫面太下流邪惡了。

  活色生香,說不動心是騙人的。

  微微吐吶的滑潤嘴唇在誘惑她,可他現在不醒人世,她親下去會不會有點乘人之危?而且他都醉成這樣了,應該更想休息睡覺而不是親近女色。

  酒醉縱慾,養身大忌。

  理智是這麼想的,可手指完全不聽指揮,率先攻城掠地地騷擾那兩片嫩唇,絲軟的感受沒有滿足獸慾,反而喂大了它的胃口,讓它逞兇脫籠而出,不再滿足於表面的摩挲揉摸,頑皮的指尖輕巧地鑽進他的微啟的嘴裡,越過兩排白齒,挑弄濕軟的舌尖。

  她壞笑地逗弄他,沒注意本是均勻的吐吶漸漸轉為濃重急促,熱燙的舌尖突得捲住興風作浪的手指,不肯再隨她的指尖起舞,墨潭似的黑瞳隨即睜開,清亮精準地瞅住她。

  她被猛然驚醒的他嚇了一大跳,指尖被舔弄的麻癢感受讓她反射地想後縮,手一拉,才發現他早已落下牙關輕咬住她的指尖,不放她輕易走開。

  所謂請君入甕,進去容易,想出來難。

  「放……放開呀。」

  「你想親我?」他吮住她的指,話語間舌尖不住地上下撩撥。

  她不想不爭氣的臉紅被他發現,裝出若無其事的厚臉皮樣,「幹……幹嗎,不可以嘛?」她的男朋友,她要親就親呀!

  「不准你親。」

  「咦?為什麼?」

  「誰讓你和別人親,哼。」

  「你怎麼知……」她不識好歹的話還未說完,就遭到了他的冷瞪,她閉了閉口,轉而想到他也有小辮子在她手上,邊奮力拔自己的手指,邊反駁道,「哼,你好到哪裡去,還不是背著我以加班名義去酒吧玩!」

  話音剛落,他鬆了口,讓還在努力拔手指的她摔了四腳朝天,仰躺在床上,她還未起身,上空就被半裸著上身的他籠罩下一片陰影。

  局勢大逆轉。壓人的被轉而壓住,他兩手撐在她兩側,無懼香肩□,垂眸凝視她。

  「如果我說我想去接你回家,你會不會討厭男人管東管西?」

  族規說,他要從她,所以,她在外頭風流沒關係,他不可以管。他曾經的確可以忍著性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卻越來越做不到,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什麼,跟什麼人在一起,會不會又把他忘記跟小妖精廝混在一起,就算蓋了章他也不放心。

  牽腸掛肚,心眼狹小,目無族規,離經叛道,他果然不是當好男人的料。

  毫無隱藏的雙眸就在她眼前撲扇,密長的眼睫清晰可見,他是喝醉了,平時只會抿唇不語突然坦白的好可愛。怕被她嫌棄男人控制欲太強,就拐彎抹角地去酒吧接她,裝作加班後的臨時應酬,裝作他不是特意去的,裝作他們是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霸道的動作配上軟綿沒自信的話語,讓他該死的活色生香加可愛宜人,心動不如行動!

  不讓親?誰理你呀!

  她迫不及待捧住他的臉往下拉,抬身迎唇上去銜住他的嘴唇,還未待他適應她的偷襲就不客氣地探唇而入,越過牙關,纏住他的舌,吸咬他嘴裡殘餘的奶味和舔過她手指的微鹹。

  煽情的動作讓他不知所措,丟盔棄甲乖乖接受她野蠻地掠奪,她嘗到了甜頭,像一隻無尾熊賴上他的身,腿兒不規矩地抬起,圈上他的腰身,有樣學樣在他脖間種草莓,輕咬住他滾動的喉結,直到聽到他發出細微的低鳴,垂下的黑瞳蒙上更濃的迷霧。

  「不行,我說過現在不能和你做……」

  不讓做?誰理你呀!

  弱弱的推拒,她根本不放在眼裡,深呼吸一口,提醒他週遭早已香氣四溢,張嘴抗議地輕咬他的尖下巴,手兒也從臉龐沿路向下滑,逗弄他脖間的突起。

  「不能做,會被看輕的……」他警告自己喚回羞恥心,抗拒面前綿軟的蹭揉誘惑,她單方面地掛在他身上,他得拒絕不成體統的事再次發生,他不要她以為他是個很隨便的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和靈肉分離的人上床,就算清白沒了,好歹也要保持住矜持吧?自己已經放出大話,要等她心裡乾淨,怎麼可以讓她看到自己猴急又貪慾的孟浪模樣?

  「喵喵。」

  致命的貓吟聲在他肩窩哼唧,他如遭雷擊地一僵,繃緊唇線沉默了片刻,突得撈起快要從他身上掉下去的她,將她往床內重重一拋,她以為自己被厭惡地甩開了,卻見他身體力行,果斷地反手褪下半掛在身上的襯衫,將衣服往床下一砸,雙手一撐把她鎖在牆壁邊的角落,額發間的汗珠瞬間落下----

  「我忍不住了,妻君,我想要可以嗎?」

  「我真該每天都灌你喝奶茶。」然後學貓叫。

  卸下防備的床第遊戲很有愛,不用小心拿捏力道的親熱,淋漓盡致地馳騁,他貼近她耳邊磨蹭,脖間的紅果越見豐收,她飽紅的臉因極樂而皺成一團,這表情讓他更加賣力地討好需索,只有嘴唇被刻意的冷落,誘哄她不得不發出隱忍的吟哼。

  一夜過後,晨光透入,季淳卿醉意轉醒。

  扶著頭痛欲裂的額,他起身靠在床頭,眸光一低,瞥見自己光裸的上身上紅斑點點,頓時倒抽涼氣,昨夜的放蕩記憶已湧上心頭,他還垂死掙扎地牽起被子看向被窩裡,鐵證如山的姦情讓他臉泛紅暈急忙重新蓋上遮羞的軟被,抵抗住身體誠實傳來通體舒暢,如沐春風的罪惡感受。

  睡在身邊的物體不安騷動地挪了挪身體,蓋在被窩下的腿糾纏住他,翻過身來的手臂橫過他的腹部,紅紅粉粉的印記和腫漲的嘴唇在眼前昭然若揭,讓他知道他昨晚並沒有吃虧,他們半斤對八兩,一樣不客氣,一樣很粗魯,一樣不知道相敬如賓是什麼東西。

  他彎下身順理成章地把她多納進懷裡一些,幫她舒展手臂擺弄出舒服的抱睡姿,思緒複雜地盯著她研究,他昨晚不該如此放肆的,現在可好,他該怎麼把自己說的大話圓回來,她會討厭他明明很想要還欲拒還迎,明明沒操守還道貌岸然的德行,還是誇獎他昨晚技巧進步的表現?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2:02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至少這次……她沒有在吃完後不負責任地逃走,而是窩在他身邊賴到了天亮。

  也或者,是他昨天太過蠻橫,塞滿了她的胃口,折騰她,讓她吃得葷腥油膩飽漲過度,根本沒有體力吃完走人,只能癱軟在他身邊滿足的打喵嗝。

  清晨5點15分,季淳卿搖醒了蘇家襖,催促她在岳父岳母起床前洗乾淨一身會穿幫的歡愛味道,被喂得撐暈暈的女人還在迷糊,意識不到姦情被爸媽撞破的危機,從床上爬起來,軟綿綿地打哈欠,裸著身子就要出門去洗澡,身邊羞澀的男人堅決反對她這樣不成體統地跑出房間去,左看右看,他拿起床上的薄被包住她的身子,她不領情,還寡廉鮮恥碎碎有詞。

  「都看過抱過親過舔過了,還包什麼包。嗤!」

  男人不回嘴,只顧把她包得更嚴實不透風,還順手拉緊所有窗簾霸道地鎖住春光。

  她打著哈欠正要邁步,卻發現他的包裝成果讓她寸步難行,「包成這樣,走不動了,抱我吶。」

  「都怪你把我包得和粽子樣,我是要去洗澡耶。」她不滿地嘟嘴,懶懶地兩手朝他攤開,毫無反應自己在做最不擅長的事---撒嬌。

  他淡淡一笑,乾脆地把肉粽抱上身,輕步往浴室走去。

  她聞到他脖間的清香,不爽地問道,「你洗過了哦?」

  「恩。」

  「你幹嗎背著我先洗過吶?」

  「噓。」撒嬌是好事,讓他一個人聽到就好,聲音太大,會吵醒二老。

  關上浴室的門,他把她放在早已放好水的浴缸邊,浴缸裡冒出煙霧水氣,男人修長的手指移到她胸口的被單,輕繞慢解地替她卸下包袱,親力親為伺候她沐浴淨身,她對這帝王般的奢華享受心存疑慮,他應該很氣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強要了他,利用他滿足自己私慾才對,幹嗎突然變身成賢惠可人的後宮小寵妃?

  「等一下!」

  「怎麼了?妻君?」

  她打量這個只有在夜晚在床上才MAN味十足的男人,更覺得他有陰謀。她摟住被單,抬起一腳伸進浴缸,翹起腳趾大拇指小心翼翼地去試水溫。

  想把她丟進去燙出豬油來?哼,還好她夠機靈聰明,才沒那麼容易輕易上……當。咦?怎麼水溫是正常的,還暖暖溫溫酥酥麻麻的?

  「你……在裡頭放了什麼東西嗎?」

  她還不死心想要揪出他的陰謀,探頭透過水面掃瞄缸底---水老鼠?蟑螂?還是會讓人洗完澡後就潔身自好不再思□的藥?

  「沒有。」

  「沒有?你不是在為昨天我學貓叫讓你把持不住獸慾盡現的事生氣,所以打算惡整我嗎?」

  「我不打算。」

  「是……是哦……」這帝王般享受的背後究竟是何目的,「那你是覺得喵叫的滋味很好,有利身心健康,所以在鼓勵我嗎?」

  他不置可否,指節略有心虛的微動,抱起她放入水裡。男人的手指插入她的髮間揉弄,洗髮水被搓揉出好多泡沫滲滲地往下流,她靠著浴缸壁仰面不死心地追問。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呀?」

  「別鬧,泡沫要跑到眼睛裡了。」

  她急忙死閉眼睛,嘴巴不滿地嘟得高高,「嗤,真龜毛,真不可愛,喜歡就喜歡呀,為什麼不敢講?清白啊族規啊就那麼重要嗎?」

  他看著她一臉泡沫還不忘齜牙咧嘴擠眉弄眼的怪表情,半是好笑半是無奈,扳過她滿是白泡泡的腦袋面對自己,俯身覆上兩片泡沫點點的濕軟嘴唇,直接用行動代替他答覆。

  是!他在拐彎抹角地鼓勵她下次繼續這樣強迫誘哄他,不要被他滿腦子的清白矜持禮儀廉恥給嚇跑了,要努力把他往床上壓.他道貌岸然,假人假義,想要不敢說,想做不敢講,很不可愛很龜毛,他喜歡她賤賤的喵叫,喜歡她不顧推拒地撕他的衣服,喜歡她不再吃飽就跑而是窩在他身邊撒嬌,喜歡她兩手一攤叫他抱她洗澡,就連此刻嘴裡翻攪的苦澀洗髮液味他都很喜歡。

  「唔唔唔,泡泡……泡泡跑到眼睛裡去了。」

  聽到抗議,他這才停下吮咬放開她,拿出毛巾輕柔地幫她擦掉眼睫的泡沫,她被浸染的瞳孔泛出微紅,瞇瞇地眨著,想睜開又酸痛地閉上。

  真是夠了,就連這種毫無誘惑意味,順著本能的眨眸他都能遐想成她在對自己放電.

  「痛嗎?」他轉開視線,鞠起清水清洗她的眼睛,濺起的水打濕了他剛換上的衣服,透明的衣料讓她食髓知味嚥下口水,喉間的苦意讓她突然意識到某個嚴重問題。

  「呸呸呸!我們吃了洗髮精……會不會拉肚子呀?」

  「……」她竟然在他引以為豪技巧滿分的吻後呸給他看……

  一雙通紅的眼能引起多大的誤會?

  「棉襖?你還沒從被簫少爺甩的失戀傷痛中走出來喲?」

  「對哇,棉襖,三條腿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男人遍地是,你何苦嘛。」

  「為男人哭成這樣?棉襖!我看錯你了,太沒前途了!丟女人的臉!」

  「不……那個,我這是因為……」蘇家襖看著圍在她座位邊關心的同班姐妹,卻不知該如何解釋,說她和季講師洗鴛鴦浴時,因為接吻滋味太好捨不得放嘴才讓洗髮精滾進眼睛裡,再因為親的時間太長才把眼睛熬成這模樣的嗎?她們一定不會欣賞這種充滿情趣的小事情。

  「那種男人有什麼好?甩掉棉襖後連課都不敢來上,逃避什麼東西哇?」

  「不是說他要轉回精英班了嘛?我看吶,他根本就是為了泡妞動用二公子的權利,轉個班來欺負人,現在玩完了就轉回去了!」

  「校董公子嘛!當然的啦,耶……那個走過來的人是……」

  「誒?好像是……不會吧?難得現身的簫少爺!」

  誰誰誰?蘇家襖眨著瞇瞇的眼兒,想看清楚突然籠罩在自己座位前的身影,可偏偏眼兒酸痛得睜不開,還未看清楚來者何人,就被從座位上拖起來,來人的聲音代替視覺回答了她。

  「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簫夭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2:19

  第四十四章

  視聽教室的門被簫夭景一腳踹開。

  「呀!有人來了!」

  「誰啊,沒看到門外亮了使用中的牌子嗎?」

  尷尬的驚呼聲從教室裡跳出來,兩個衣衫不整的情侶被嚇得臉色鐵青,慌張地撈起衣服往身上套,眾所周知,視聽教室是學校裡公認的親熱地點TOP5之一,浪漫刺激隱蔽,門外亮起正在使用的牌子就是裡頭在辦事,這常識是個熟男都知道吧?到底是誰這麼不上道,破壞規矩?

  差點被嚇出心理疾病的男生繫好襯衫,囤著一肚子沒處發洩的怨氣,舉起拳頭就要找門口不速之客理論。拳頭剛拉過肩頭,卻被一隻大手輕易地包住,蠻力地將他沙包大的拳頭硬按下來。

  「借個地方,等會還你。」

  「咦?簫少爺?」

  校董公子問自己借視聽教室?男生呆住,眼神瞟向被簫夭景硬拽進來的女人,心裡頓時有數,男人拉著女人單獨進視聽教室嘛,身為男人,他明白他明白。只是有人比他還猴急吶,看在大家都是一丘之貉的份上,賣個面子給簫少爺沒什麼不好,他立刻陪上笑臉拉上女朋友準備識相地消失。

  「喂!你們忘了東西。」簫夭景彎身揀起被他們落下的重要道具---保險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隨手甩進男生手裡,「幫個忙,出門把使用中的牌子放正點。」被人打斷的悲劇發生一次就夠了。

  閒雜人等離場,氣氛尷尬。

  蘇家襖僵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分青紅皂白把她拽進這種男女親熱聖地,暗示頗為明顯,她格外注意起他的一舉一動,手肘被他拽在手裡,身子卻保持與他的一段距離。

  她的疏遠他看在眼裡,他眼裡閃過一絲惱意,手拽著她,人卻放不下身段執坳地背對她,硬綁綁地撬開話匣,「你手裡原來一直帶著的鐲子呢?」

  她以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注意過那只鐲子,每次她想要跟他坦白鳳鐲的事卻總是被打斷,好容易她可以解釋了,可已沒了立場和必要。

  「款式太土,我拿掉了。」

  感覺到她的敷衍,他眼瞳一瞇,再也沉不住氣慢慢去引導話題,什麼成熟穩重循序見誘全是狗屁,根本不是他簫少爺的風格,深吸一口氣,他轉頭張口欲言,一雙通紅又不住地對自己眨巴的眼睛讓他話到嘴邊又溜了舌。

  「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唔……有有嗎?」

  「你遮什麼遮,紅了還怕少爺看到,你哭過?那個混蛋講師欺負你?」他做著不祥的猜想,腦袋裡描繪出被貓鏈拴住的她哭天搶地地被混蛋講師拽住,抽打亂踩不給飯不給覺睡的虐寵場景。

  「我哪有可能會哭啊!」她不去欺負人就很偷笑了,哪輪到她哭。

  「那你幹嗎一直對我俏皮的亂眨眼?放電嗎?」

  「我。沒。有!」被誣陷也控制不住眨眼的人怒了,第一次體會到清白之與人是多麼重要, 「這是洗髮精跑到眼睛裡去了的結果!」

  「洗髮精跑到眼睛裡?洗髮精怎麼會跑到眼睛裡?」聽起來就很瞎的理由,和沙子跑進眼睛有異曲同工之妙,把他當三歲小孩子哄嗎?

  「因為----」

  「什麼?」

  「……反正就是跑進去了。」

  反正就是跑進去了?擺出這種莫名其妙可愛俏皮的表情,還說不出個他能接受的理由,加上剛才她也看到這教室是用來幹嗎的了,她分明就是在眨眼勾挑他,還欲拒還迎地揉眼皮。

  「你別揉,我看看!」他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手段,彎下身,兩指撐開她的眼皮。

  「你不要翻我的眼皮,醜死了,弄得我像只眼泡金魚似的!」她反射地縮了縮脖子,眼珠爆凸地站在他面前。

  一陣涼風撫上眼球,乾澀酥麻的反應從脊椎直衝腦門,蘇家襖僵直了背脊才抵擋住從簫夭景唇裡吹出的輕風,他小心翼翼地料理她泛紅的眼睛,讓她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份親暱,只能隨著涼風反射地翻白眼。

  氣氛莫名其妙地從尷尬轉暖,快得連簫夭景自己都措手不及,她的瞳孔沒焦距地轉來轉去,偶爾分泌出幾顆濕潤眼眶的淚滴,明知道她不是因為傷心才掉淚下來的,但誰讓女人的眼淚是男人永遠的軟肋,他的開場白過度語一下子全部癱瘓,省略掉中間的兜兜轉,嘴唇在離她眼睫幾毫米的地方歎道---

  「我們和好,好不好?」

  曖昧是一張薄膜,大家心知肚明地看對方,但只要沒捅破,都可以抱著忐忑的心視而不見,可誰先捅破這層薄膜,站到對方面前要個承諾,那麼不是一拍即合,就是兩頭分飛。

  她向後退出一大步,兩隻被他浸染的瞳孔垂下, 「這次又是和誰?」

  「什麼?」

  「賭約啊。」

  「……」

  「這次又和誰打賭,說你簫少爺可以甩我一次,就可以追回來,甩掉我第二次?」她譏諷地笑笑, 「你們要不要這麼無聊,這種老把戲玩了一次又一次,要不這樣好了,我幫你贏,我們五五分成?」

  啪!

  手掌拍在牆壁上發出的清脆聲逼迫她抬眼正視他。

  她的話艱澀又難入耳,刺得他渾身發痛,不得不有所動作阻截她,將她壓在牆邊是好選擇吧?把她的嘴巴摀住會比較好吧?她在撕那道傷口,那道他以為快要痊癒的傷口,讓他想起她是怎麼從他手心裡逃走,他們倆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還有……她之後是怎麼不留後路地報復他的。

  「我承認我幼稚白癡,但是沒品沒格的事我不屑做,轉班的事我沒有對你撒謊,從都到尾我都沒有和陸占庭串通。」他側過臉欺近她,一字一頓地把誤會說破。

  對,他們之間有誤會,解除它,他們可以冰釋前嫌。

  「你……說是陸占庭他……」

  「賭約我有打,但是我沒和他串通耍你。那天,如果不是你去追白笑葉,我是打算把賭約的事給你說清楚。」

  「……」他是說最最觸動她軟化她的頂罪轉班,是他真心要護著她的?不是為了賭約……

  儘管那個賭約是很幼稚的初衷,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騙過她。

  她被他毫不迴避的堅定眼神盯得慌亂起來,煩躁地撥了撥頭髮,她都在幹什麼,什麼都沒求證就撒氣跑走,然後跑去一夜情,她一味地認為事情都是他的錯,把分手的責任全部推給他。

  「我們不要再鬧彆扭了,重新來過,好不好?」

  低回軟化的語調讓她尷尬地低下頭,他走近兩步,胸膛抵住她的頭頂,她不是想要投懷送抱,可哪知他簡單的動作就讓她的動作徹底變了味。

  「不,不行。我……已經和別人……你不可能不介意的。」她感覺複雜地咀嚼著這句話,機械地吐出來。憶起他第一次拒絕她表白時就說過,他要的女人要三從四德,可是她已經和人滾過床單了,第一次她還能說自己不清醒,可是昨天,她清醒的很。

  「你少拿這個當借口搪塞我,我是很慪很介意很想把你吊起來教訓一頓,但是少爺我就是放不下你。」他胸膛稍稍地起伏著,氣息有些緒亂,顯然說出這些話來並不是不廢吹灰之力的,還好有她的腦袋頂住他的心窩,要不然大男人心思作祟,他不知還要蘑菇多久,非把自己憋出內傷不可。

  感覺到他胸膛更加貼近,她心虛,抬手摸上昨晚被濕漉綿軟的唇浸染的脖口,那顆草莓從昨晚灼熱到現在,完全沒有減溫,讓她想忽視都難,「不行,我和他已經……」太過深入,她抽身不能,沒有後悔,沒有討厭,只是因為誤會解開,就要她離開太難了。

  他蠻橫地拉開她的手,瞇起狹眸正視她脖上被人罩下歸屬的紅印,胃部泛起的酸澀立快得讓咬緊牙根,但他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樣幼稚的逃避報復,他已經吃夠彆扭的苦頭了,不要再跟她賭氣下去,更不准她簡單地打發自己,「你是不是覺得他有第一次,我沒有,所以他才比較好?」

  她咬唇不語,聽著頭頂上傳來他的低咒,身子卻被他摟得更緊。

  「去你該死的處女情節!」

  處女情節?這個詞好熟悉……笑葉也曾經這樣說過她。

  難道,她對季淳卿真的只是處女情節而已?

  她承認第一次有負氣有賭氣,甚至只是想把鳳鐲摘掉,所以,如果不是誤會,如果沒有鳳鐲,她是不是就不會冒失地跑去找他一夜情,也不會再之後漸漸交往起來,然後,有一有二地想要碰他,逗他做出可愛的表情和聲音。

  站在視聽教室門外,季淳卿想敲門而入的手漸漸地滑落下去,收到同學的線報,他立刻趕來,本來,他有足夠的立場地位和資格破門而入把屬於自己的女朋友從那個小妖精的勢力範圍拉開,可一句「處女情節」魔咒般得把他定在原地,她的不否認結束了他所有的驕傲和權利,讓他只能嘲弄地發出輕笑。

  以為經過昨晚,他可以在心底認定一些事情,她是喜歡他的,要不然不會因為加班惱他,不會趁他迷茫誘惑他,更不會逮到他心情大好對他撒嬌,她不肯和自己成婚,不肯把他公開,可能只是怕被束縛,就像她不願意被鳳鐲捆著一樣,用貓鏈栓她,她會反彈,反而鬆綁後她才肯討好的喵喵亂叫,他不在乎玩些欲擒故縱的把戲,他也可以為她找借口開脫,自由也好,打工也好,他都可以隨便她。

  責任,他不要她背。借口,他可以幫她找。

  但到最後,他竟只被歸類在「處女情節」四個大字裡。

  沒有第一次陰差陽錯,她不會多看他一眼,沒有第一次他僥倖得逞,她會義無返顧地撲回小妖精的懷抱。

  自嘲地抿緊唇,他抬腳離開視聽教室門口。可想而知,門內的畫面不會他所樂見的。

  事到如今,他還不敢揭穿她的心理,只覺得被瞞也好。真夠窩囊的。

  意興闌珊地扯開領帶,他只想盡快整理亂成一團的思緒,推開辦公室的門,門內等候多時的人讓他驚訝地蹙起眉。

  那是他在東女族時的侍童。

  「淳少爺。」侍童一見他,急忙斯文地踩著小碎步迎上來, 「還好找到你了,您還沒有和蘇家的小姐成婚吧?」

  他最在意的雷區被人一腳踩中,精準無比,讓他無從閃避,宛如一根尖根刺哽上喉頭,他隱下情緒硬邦邦地啟唇, 「何事?你怎會在這?」

  「是夫人吩咐我來找少爺的,夫人就在外頭,她說要親自出面跟蘇家談少爺的婚事,見見那囂張得遲遲不肯完婚的蘇家小姐。哼,淳少爺這般姿色她還拿喬,拽什麼東西哇」

  「母親?你說母親她來了?」他走到窗邊,手指扳下百葉窗的葉片朝校門外望去,只見一輛純黑燦亮的加長豪華轎車唐突地橫在外頭,宛如黑道大哥攔路泊車的霸道模樣,黑色的車窗緊閉,窺視不到絲毫車內的狀況。

  「是啊,淳少爺,夫人在車上等著見您呢。有夫人出面做主,說不定少爺的親事有轉機,就可以不用屈就那種野蠻又不知禮教的姑娘。少爺,她沒有強迫你做些什麼不該做的事吧?嗯……我看是我多慮了,以少爺謹慎有禮,克守族規,清白至上的性子,就算她有什麼齷齪的企圖,也定不會讓她有機會做有辱門風的事的……」

  侍童嘰哩呱啦地說著,沒有注意到自家主子徹底陰下的臉。

  他做了。

  而且還不只一次,沒被強迫,更不後悔,完全是自願廉價地送上門去被人恣意擺弄,最後落得個「處女情節」的下場。

  清白是個什麼玩意,他早就被她一聲喵叫勾挑得忘了一乾二淨。

  糟糕!如果讓母親知道他在婚前清白盡失,肯定會按照族規刁難那只混蛋小貓,不論怎樣,那只證明他們倆都清白的鳳鐲得馬上帶回她的手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2:37

  第四十五章

  半夜11點。

  季淳卿還未歸。

  蘇家襖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手裡抓著手機無意識地翻開再合上,始終不肯打出去。

  她在消化簫夭景話裡的「處女情節」這四個字眼。

  笑葉說,女人不可避免會對自己第一個男人有依戀,那種粘戀很微妙,有人說那是真感情,有人說那是錯覺,因人而異沒有標準答案,只知道要從裡頭拔出來好難。

  什麼時候起,她對季淳卿開始在乎了,那份介意讓她撤下防備和戒心,留意他的喜好,想對他負責任,任由他佔據男朋友的位置,他那娘娘的脂粉味沒有變,男人味更是稀少得偶爾洩露一些討她歡心,所以,變味的人是她,而那份悄然無聲的變,百分之百是從那一晚開始的。

  她在那晚想的是什麼?報復發洩還有摘掉那惱人的破鳳鐲,都是它害她有口不能言,有心不能做,只要解決掉它,她以後就和季淳卿沒關係了。

  喝醉的腦子裡只有自己,她根本沒考慮過他,可為什麼一夜之後,她就介意起他來。想對他負責任,就算跟他交往也在所不惜。

  果然……她完全符合「處女情節」的症狀?

  所以,簫夭景才會那麼篤定,儘管她還是一臉不解猶豫含糊著答覆,但如果沒有那個晚上,她會不會根本就懶得為他擔心等門,會不會慶幸她和簫夭景之間只是誤會, 會不會當下就答應和簫夭景和好重來?

  不對。

  如果沒有那晚,簫夭景不會惱她惱到懶得解釋,他們也許從頭到到尾壓根沒有分開過。

  「咯噠」

  小心翼翼的關門聲從房門外傳來,她一驚,來不及收拾思緒,索性綣身朝向牆壁閉眼裝睡。

  房門被他推開,他自然地走進房間,在床前順手拉了薄被蓋上她的身子,拿了些東西又走出房門外,隔壁浴室傳來唏噓的流水聲,半晌,他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清香走進房。

  她眼前一暗,才意識到他關上了燈,香氣繚繞的溫暖體溫就在她背後蔓延著,他小心翼翼地不貼靠著她,甚至不去跟她搶被子。

  他莫名的疏遠讓她有些煩躁,如果說她是「處女情節」,那他呢?他也是第一次,他又算什麼? 「處男情節」嗎?

  再也裝睡不下去,她翻過身來,在黑暗中側身面對他。

  「喂。你有沒有後悔過。」

  「什麼?」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她在裝睡,只是不想拆穿罷了。

  「……我是說,你有沒有希望過和你定親的是另外一個女人,比我更懂事,對你更好,更體貼你。」

  「……」她是想把他推給別人嗎?所以,她心裡已經有決定了,決定和那個人和好了嗎?

  黑暗藏住了他失神的表情,他頓了好半晌,直到她以為他睡著了,伸手來搖他的手臂要他的答覆,他聽到自己悶悶的聲音從喉嚨裡跳出。

  「沒有。你想過嗎?比我更有男人味,更霸道,更對你胃口的男人?」

  「……」

  她的沉默不讓他意外,她想過,而且一直都在想,他甚至不知道那種該死的念頭現在停止了嗎。

  「妻君,我們結婚好嗎?馬上。」

  「唔?你又要我負責任了嗎?」

  「……」

  他的沉默讓她有些心虛,瞪大眼睛想透過黑夜看清楚他,手臂上一陣透心的冰涼讓她怔了怔。

  「你做什麼又把那個鐲子給我帶回去呀?不是已經失去功效了嗎?」

  他執起她的手,摟過她的腦袋,玩笑似得歎道, 「拷住你我才塌實。」

  鳳鐲也好,貓鏈也好,甚至是處女情結也罷,他能把她拴在身邊多久……就多久吧。

  一股濃郁的煙草味從簫家洋房陽台飄出,輕裊的煙霧從簫夭景的肺葉深抽而出,順著唇間溜走。

  他背靠著大理石雕欄,本想抽完這根煙就轉回房間,褲袋裡的手機卻在這時震了起來。

  他急忙將手指夾住的煙用唇叼住,瞇起眼有些慌亂地掏出手機,震動的機體在酥麻他的神經,迫不及待地向來電人名掃去一眼-----不是她。濃濃的失望湧上來的瞬間,他才知道,他百無聊賴地撐著通宵過的身子不肯洗澡睡覺是他媽的在等人。

  以為把話說開了,她會有很多話要對他說,氣氛尷尬僵硬,她不好當面說給他聽,看出她的猶豫難為,他第一次試著成熟地去給女人空間時間折騰,沒有霸道地要她當下給少爺一個決定,但她把自己空蕩蕩得撂在這裡算什麼意思?他在等她一個電話,再不然一條訊息也是好的,只要稍稍填滿他的寂寞不安,什麼女人想要的時間空間距離他都可以充足地給她。

  「姓喬的,幹什麼?」他忍住切掉電源的念頭,滿是情緒地抓起電話咬牙對喬欽低吼。

  「嘖嘖,我又踩到少爺你的雷區了,看來離冰釋前嫌還很有努力的空間啊?」

  「管你屁事!」

  「我只想來勉勵一下共同戰鬥在挽回前女友戰線的同胞而已。她還在跟你鬧脾氣?」

  「鬧脾氣?」他撇唇,想起蘇家襖欲言又止,再三斂口的表情,含糊地應下聲,「大概吧。」一不留神竟發起呆來,唇間的煙在慢慢蔓燒,他無意識地扯了扯嘴角。

  戳破一切誤會隔閡的相處有些尷尬,因為太了對方幾斤幾兩,反而變的小心翼翼起來,明明是兩個脾氣壞透不肯退一步的傢伙,卻同時收起脾氣拘禮起來,他送她回家,一路忍著沒有抽煙,她竟然在上樓前對他說謝謝。

  不自然的相處,陌生的距離,就連他們大吵大鬧時都不曾有過。

  都說「處女情節」是個微妙的東西,被它套住的不僅僅是女人,男人也逃不出去,他不就是好例子,被哽在那個套子裡鬧情緒,他知道自己是掙扎了多久才肯認輸低頭,可還是忍不住期待她能在第一時間就笑著給他肯定答覆。

  「喂!喂喂喂!簫少爺,你聽到我說話嗎?那約會的事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東西?」

  「約會啊。」

  「滾開點,鬼才要跟你約會。」

  「喂,你到底聽到哪裡去了,誰說要跟你單獨約會了,我是說,我們四個找個地方玩。用你們當幌子,應該比較讓人放下戒心吧,不過能不能拐到人單獨相處,就看各家本事了。」

  「少把你的事扯到我們頭上來。」說來說去,如果不是他的破閒事,他的貼心小襖也不會跑去貼別人,他媽的,還來?當他學不乖嗎?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讓別人的閒事干擾到他,「喂……我說,你知道怎麼治女人的』處女情節』嗎?」

  「處女情節?好說。」

  「什麼辦法?」他的眼睛一亮,可想到喬欽的德行,眼眉不信任地一瞇,「你最好不要說什麼女人如衣服,多穿幾次就好,用少爺的味道覆蓋掉前面那個男人的……」

  「咦?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不過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他最擅長的?

  什麼?

  用味道佔地盤?

  他媽的,擅長幹那種活的動物叫公狗!

  忿忿地掛下喬欽的電話,他旋身回到房裡,甩開床上老媽擅自鋪上的蕾絲床被,單手枕頭靠在床頭,拿著遙控器煩悶地翻著電視節目,鬼使神差地定在動物世界犬科動物大匯聚上挪不開視線。

  「你在研究公狗嗎?」簫夭曄站在門外探頭看著自家弟弟房間裡的液晶電視,畫面上幾隻野狼正在弱肉強食著。

  被人直接戳穿心思,簫夭景倒抽涼氣慌了神,急忙抓起遙控器快速調換頻道。

  「又不是被抓到在看愛情動作片,你有必要這麼心虛嗎?」搞什麼,這可是個13歲就會溜到大哥的房間偷看A片的傢伙,被抓到還有臉回:「反正少爺遲早都要做,先看看有什麼關係,嗤!小題大做。」

  這種貨色看個動物世界會緊張成這樣?有蹊蹺。

  「你沒事跑我房裡幹嗎?」簫夭景沒好氣的質問。

  「我是沒事啦,不過媽找你有事。」

  「她又怎麼了?叫她把這些蕾絲從我房裡拿走而已,這有什麼好哭的,他媽的,她這個當媽的到底知不知道少爺是男人!」

  「我早跟媽說了,比起睡蕾絲,你比較喜歡脫蕾絲,可是……」簫夭曄聳了聳肩,表示跟老媽溝通無效,他自己的房間也是一片重災區,很難讓老媽理解男人只希望看到蕾絲這種東西穿在女人身上勾勒身材,而對蕾絲的慾望只有撕和剝,「蕾絲的事晚點再說,現在……樓下有位重要的客人要見你。」

  「我?」簫夭景不安地蹙眉, 「男的女的。」

  「女的。」

  「……」

  一陣急風從簫夭曄的鼻前劃過,他看了看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轉眼間,自家弟弟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下樓梯,一邊沖一邊爬梳擺弄著自己的頭髮,生怕隨性的造型唐突了訪客。

  有必要這麼正式嗎?又不是見未來丈母娘,就算是丈母娘,算來算去,也是他簫夭曄的吧?這個做弟弟的激動什麼?

  身後的簫夭曄難以理解地撇唇哼哼:「見媽的遠房親戚你也要擺美色?你狩獵範圍也太廣了吧?」

  一身濃重的煙味,一雙忘記穿拖鞋就踩進客廳的腳,一條破爛的牛仔褲,加上一張活想吞了十萬噸火藥隱忍爆發慾望的臭臉,那張臉上明顯寫著幾個字-----「這個老太婆是哪冒出來的?少爺等的不是她。」

  「嘖嘖嘖。這就是你家的小公子?」

  挑剔又尖酸的語調從沙發上的陌生女人嘴裡發出,她有一張讓他眼熟的美顏,細眉,媚瞳,薄唇,而這種見鬼的眼熟到讓他頓時產生了想扁人的衝動,他媽的,為什麼有個女人長得跟那個趁人之危的混蛋講師差不多?

  她像個來人家家裡收高利貸的黑道女組長,穿著一身精練的黑色套裝,交疊雙腿端坐,格調非凡,氣勢頗強,不屑地上下打量他,然後再露出一臉看不上他的輕蔑表情。

  他媽的,看不上他還打量個屁!

  「唔唔唔,這就是我家小兒子,閨名夭景吶。」他家媽媽彷彿很吃黑道女組長那套,像只受害的小白兔縮在一邊抖,兩泡眼淚已經蓄勢待發,快要噴出,可礙於那女人逼人的氣勢,她只敢兩手放在胸前小小地糾結,壓根不敢抬頭看人, 「夭景寶寶,過去見過季夫人呀。她最近來看兒子,要暫住在我們家呀。」

  簫夭景皺眉,閨名這兩個字眼是該給男人用的嗎?不瞭解這莫名其妙的季夫人是什麼來頭,但是,跑到他家來對他耀武揚威實在不夠聰明,想要他給面子?免談。要他去拜見她?見鬼去吧。

  既然不是他要等的人,他轉身上樓,準備回房睡覺。

  「真是沒禮貌,雪蘭,你就這麼教兒子的?」雪蘭是簫家媽媽的芳名,因為大家都習慣稱她簫夫人,這個名字鮮少被人叫出來,看來這個女人跟老媽認識得還挺久的,到底是哪裡的遠房親戚,這麼惹人討厭。

  「我說雪蘭,好歹你也是東女族裡的長老後代,作為貴族之後,你家公子都會些什麼?」

  「唉?他……他他他……」簫家媽媽支吾了起來,瞥了一眼自家兒子,投去求救的眼神。

  簫夭景翻了白眼,這個當媽的竟然連兒子的半點優點都數不出來,到底是他這個做兒子的失敗,還是她這個媽當的太不負責了?

  不待兩母子眼神交會完,季夫人儀態萬千地抿下一口紅茶續道, 「插花,茶道,刺繡,婦科,不求他樣樣俱到,但總要會一樣吧?」

  「他媽的,你叫少爺去插花,茶道,還刺繡?」腦袋進水了?他是堂堂七尺男兒,應該學的是抽煙喝酒打架追女人!

  「哼,看樣子是都不會了?嘖嘖嘖……該不會連最基本的烹飪做飯都不會吧?」季夫人放下茶杯,挑起細眉淡笑, 「今天當你媽的面,我可要好好教訓教訓你,瞧你一身邋遢又輕浮,身為男子隨便露出赤腳迎客,可知禮數?還有你這條破褲子是怎麼回事?哪有清白的好男子隨便露出肌膚示人?連飯都不會做,怎麼伺候女人?你這小妖精不正經的德行有哪家女人肯要你?雪蘭,不是我說你兒子,太不端莊了,沒有一點正經男人家該有的味道,他真該向我家兒子好好學學----什麼叫真男人。」

  「唔……比起淳卿,我家夭景寶寶的確不夠MAN啦,我已經好努力想管好他了,可是,他連蕾絲都不肯用呀,嗚嗚嗚!萬一他將來沒女人要,嫁不出去,我要怎麼辦?」

  「他媽的,我不插嘴你們還說上癮了是不是?想要少爺的女人從街頭排到街尾!還有,你家破兒子算什麼男人味,那叫娘娘腔!」總算弄清楚她是誰的媽了,怪不得那麼討人厭,該死的!

  「既然有女人肯要你,你幹嗎非要和我家兒子搶女人?」

  「你搞清楚,從頭到尾都是你兒子在跟少爺我搶!」

  「淳卿才不會做出如此賤格又喪風敗俗的事,肯定是你擺出小妖精的風騷樣勾引人家蘇家女兒,欺負淳卿青澀靦腆知禮教。」

  「你家兒子什麼傷風敗俗的事做不出來?他哪裡青澀靦腆了?根本是一隻趁人之危的禽獸,他媽的,要不是他做了不該做混蛋事,那件棉襖現在貼的是少爺我的心!」

  「不該做的事?」季夫人捕捉到關鍵字眼,皺了皺眉,但隨即又舒展了眉頭, 「不可能,你沒看到蘇家女兒手裡的鳳鐲嗎?」

  那只款式老久,一直在她手腕上晃蕩的銀鐲嗎?

  「那隻鳳鐲就是他們倆清白的證明,只有處子才可以接近帶鐲子的人,不夠純靜的身體接近鐲子的主人會有血光之災,而帶上鐲子後,必須和處子□才可以取下鐲子,所以,只要鐲子還在,就說明他們倆之間清白如水,還未有任何逾局。」

  一席話讓簫夭景怔在原地,有些始終想不通的地方也迎刃而解了。

  那只鐲子為什麼在那一夜後開始消失在她手腕。

  為什麼每次親近她,都被她別臉推開,他以為她不夠中意他,以為她三心二意,熟不知,她只是不想讓他像陸占庭那傢伙一樣噴鼻血,送醫院。

  她在保護他,替他著想。

  要不是有那只破鐲子,他們不知會有多貼合對方,他不會誤會她的心意,猜來猜去始終不肯放下心,她也壓根不需要去跟那個混蛋講師有接觸。

  他怎麼回呆到以為她不喜歡自己,呆到以為她真的對那個講師有什麼,呆到以為她在一腳兩船。最最呆的是,打斷她每次提到鐲子的話,他以為那不重要,他以為親到她比較重要,如果他耐性地聽她說話,如果他身體夠清白,不是放縱過壞傢伙,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她分明就是在意他,只是用的方法很蠢很笨。那種破鐲子,他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幹掉它,再不行,他就算塞著紙團也要碰到她。

  他再沒心思理會其他,轉身奔上樓,摸出手機,撥通他早就想打的號碼。

  「喂。」蘇家襖窩在被子的聲音有些朦。

  「……」你是不是為了摘掉鐲子才給他碰的?

  「……喂?」

  「……」你是不是擔心我噴血才不讓我碰的?

  「喂喂?」

  「……」你是不是還在喜歡我?

  見他不說話,她也索性沉默下來。

  「……喂。你什麼時候回來貼我的心?我想你了。」

  「……」

  黑暗的房間裡回想特別大聲,蘇家襖捏緊了電話,咬緊了唇,下意識地斜視睡在她身側,背對她的季淳卿。

  鳳鐲發著隱隱的銀光和此刻季淳卿晶亮的瞳色一併閃爍著。

  真不巧,他沒睡著,且再也睡不著,既然如此,那就多拖一個人下水陪他好了。擾他就寢,後果很嚴重。

  一隻手摘下了蘇家襖耳邊的手機,阻斷她欲言又止仿若調情的為難模樣,季淳卿懶洋洋地將手機貼上自己的耳邊,媚如骨髓的聲音突兀地從暗處響起, 「小妖精,你鬧著我和妻君睡覺了。」

  說罷,他擅自按下關機鍵,黑暗裡兩隻亮眸挑釁地凝住還在呆愣的蘇家襖,將手機丟回她手裡,嘴唇因不滿撇著,「現在,你是要繼續想那隻小妖精,還是跟我睡覺?」

  想別的男人還是跟他睡?就算是講師也不該出這麼露骨的選擇題給她選吧?幹嗎把他們之間說得好像除了肉體關係,什麼都沒有。

  「太難了?」看不得她有一絲猶豫,他故作體貼地給她講師指導,手指輕佻地從她睡衣的領口溜進去,「那不如我們來做點什麼,累到你想睡就好。」

  甩開什麼兩情相悅才能做的精神潔癖,他不打算再放過她。

  他已經過了蓋上棉被純聊天的年代,既然她把心思都放在別人身上,那麼就把純肉體關係分給他好了,反正這只靈肉分離的壞貓認定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處女情結」衍生出的肉慾而已。

  這樣也好,既然她只迷戀他的肉體,他就多做幾次,多喂幾次,讓那爛透的「處女情結」滲入她骨髓,想割捨也沒辦法。

  「來,喝一口水。」他端過床櫃上的水杯餵她喝下。

  「咕嚕嚕,你要幹嗎?睡前喝水,你想我尿床啊?」

  「不,我只是覺得,要叫吟一個晚上,應該會很累很口渴很可憐才對。」

  「什麼?你要我咕嚕嚕……咳咳咳!」

  「喝吧,待會你就算哭著要喝我也不會餵你了。你應該看的出我在生氣吧?恩?」

  「……」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3:12

  第四十六章

  蘇家襖被搾乾了。

  她第一次瞭解,季淳卿這個男人以前有多純潔多體貼多可愛多節制多隱忍,而現在這個魔鬼是什麼東西哇?

  一言不和就把她整死在床上,這種毫不光明磊落的事,他身為講師怎麼幹的出手?

  她渾身散架,困難地舉起滿是紅紫印記的手臂,想要拉住站在床沿邊,繫著扣子的季淳卿,他一身清爽,穿戴整齊正要出門,一道晨光化作鎂光燈打照他修長的身形,將他的影子拖長,曖昧地橫壓覆蓋在她身上。

  她光溜溜地躺在被裡,抿了抿乾澀的唇,看著他道貌岸然,整裝待發的模樣,想起他昨夜晚歸也沒跟她交代一聲,不爽地嘟嘴巴。她第一次懊悔自己沒學會抽煙,要不,在這種美妙時刻,他正媚意難掩的系扣,她就不必像條被人擺平的死魚,而是拽拽地抽著事後煙,對著煙灰缸彈煙灰。

  純肉體關係嘛,電視裡都是這麼詮釋的,不需要有過多交流,大家各幹各事。

  「你要去哪裡?」

  想歸想,可是抬起手,她還是拉住了他的衣角,問出了一句可憐巴巴的話。

  略帶啞然的聲音讓他心頭一緊,看來昨晚他是徹底敗露了自己真實德行,那些被族規調教後裝出來的柔順體貼根本壓不過他內在霸道又放縱的基因,原來他壓根不是個玩得起三從四德的人。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扮演做完就走不負責任的瀟灑角色,他只是壞心眼地想要客串一次,嘗試著穿好衣服先離開她,不伺候她,不討好她,她竟然立刻擺出流浪小貓的樣子來博取同情。

  他穩住快要氾濫而出的惻隱之心,忍住想立刻抱她伺候她洗白白的念頭,回頭冰涼地問,「有事?」

  「你要去哪裡呀!」她用足了全身的力氣,卻只是發出軟綿綿的喵問。

  「出去見一個人。」

  「男的女的?」

  「女的。」

  「你拋下我去見別的女人?」

  「是。」他回答的理直氣壯,不見絲毫羞愧。

  「你把我這樣那樣以後去見別的女人?!」她不可置信,她以為,像他這種清白至上,連跟女人講話都能免則避的男人是沒有劈腿概念的,他會對自己忠貞不二,只有她不要他,他永遠會沒脾氣地跟她屁股後面轉,現在,他竟然跟她平靜地說,他要出去見別的女人,而且是在欺負她一整夜以後?

  「沒辦法,她對我很重要。」

  她七竅生煙,卻礙於全身疲軟無力發作, 「我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說,你不准走!」

  「……」她所謂的重要的話是什麼?處女情結,還是分手?是不是昨夜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玩鬧,她已經決定好要滾回那個小妖精身邊?這種爛話,他不想聽, 「我現在沒空聽,回來再說。」

  「你跟我說你沒空?你敢給我說你沒空聽我說話?你的三從四德哪裡去了?」

  他黑眸含笑回以愛莫能助的淡漠調調,「你忘了?我們還沒成婚。」他也很想從她伺候她,可偏偏他們的關係還沒深厚到如斯地步,所以,他不需要從她,要去哪裡見什麼女人她管不著。

  「你……你你你,你敢對我擺大男人架子?你想造反哇,你的族規還要不要守哇!喂!季淳卿,你敢走!你不准走呀!」

  「喀啦」

  平靜的關門聲回應蘇家襖,他季家大公子不僅敢走,還要走得氣定神閒,儀態萬千,風姿卓越,優雅無比!

  雪工坊酒吧,依舊燈紅酒綠,可送酒小妹卻板著一張討債鬼的大便臉。

  「小姐,可以請你喝杯酒嗎?」

  「喝個屁,滾開啦!」

  「呃?」

  「呃?呃什麼呃?一看你就是一副劈腿男的死樣子,有女朋友吧?有女朋友不好好回家伺候她孝敬她,跑來請別的女人喝酒?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抽風了?」

  「你你你……」

  「我什麼我?就是有你們這樣不懂潔身自愛,清白為何物的男人,這個社會風氣才會如此敗壞。看什麼看,到處招風印蝶,覺得自己很有魅力嗎?是男人就該三從四德守規矩!」

  「神經病!」

  「他媽的,你敢說我神經病?你來找我搭訕還敢罵我?一看就是個沒度量沒風度沒品格的臭男人,小心眼又易怒,說一套做一套還裝什麼高雅,穿著衣服像個人,脫了衣服就是純種禽獸一隻哇!」

  「……蘇家襖,麻煩你到廚房去炒魷魚好嗎?」喬欽看不下去了,這傢伙到底還要得罪自己多少客人才滿意。

  老闆一句話,蘇家襖從台前被丟棄到廚房幹粗活,帶著橡皮手套洗著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玻璃酒杯。她奮力地擦,賣力地抹,那洩憤的模樣惹來白笑葉的輕笑。

  「棉襖,你似乎一點也不享受被兩個男人爭來搶去的快感哦?」

  「爭來搶去?什麼東西?」

  「不是嗎?在和季講師交往中,簫少爺想跟你重修舊好。值得炫耀的三角關係戲碼啊,喂,你要不要這麼遲鈍啊?」

  「啪」抹布被重重地甩進泡泡水裡,蘇家襖怒了。

  「有什麼好享受的,你去問問外遇被抓包的男人會不會覺得很爽啦,每天掙扎在回歸家庭責任,還是抱著愛情沉淪的選擇題裡!」

  「哇哦,不愧是有親身經驗,總結的很具體哦。」白笑葉拍了拍手,隨性地點起一根煙。

  一聞到煙味,蘇家襖皺了皺鼻子,拿手肘捅了捅笑葉, 「喂,問一件事。」

  「嗯?」

  「抽事後煙是什麼滋味?」

  「咻……咳咳……咳咳咳!你要死哇!突然問這種要命的問題。」

  「幹嗎打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有空好奇我的事,不如擺平一下你自己的吧,你到底想怎麼辦?跟季講師分手和簫少爺和好重來?還是和簫少爺說清楚,叫他不要再破壞你家安定團結,順便教育一下他小三有多可惡。」

  這個問題很犀利,蘇家襖頓時安靜下來,半晌才悶悶地續道,「這種話,我說不出口啦!」

  「哪種?是和季講師分手,還是和簫少爺說清楚?」

  她舉起兩手比成大X,這兩種話聽起來都很混帳,她全部說不出口。

  白笑葉冷冷一哼,舉手戳了戳她的肉頰,「這種事根本沒有正確答案,你不如問問你心裡,到底對季講師是處女情結多點,還是對簫少爺初戀情結多點。」

  白笑葉深吸一口煙,吹出煙霧,毫不在意自己正在把問題複雜化,「棉襖,說實在的,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簫少爺和你脾氣太像了,又臭又硬,未必適合,但昨天,簫少爺給你電話時,你心動了吧?」

  不只動心一點點,她搖晃的厲害,如果當時她獨自一人的話,她大概會……

  「既然分開是誤會,簫少爺又肯放下男人架子,你又那麼心動,那還猶豫什麼?顧慮什麼?反正你和季講師也只是試著交往而已,沒必要好像被上鎖了一樣吧?」

  她在顧慮什麼?

  男女生交往,合則來,不合則去,談不上虧欠,論不上公平,腳長在自己身上,有更好的歸宿就會自然而然地離開上一個棲息的場所,沒有人非要綁住誰,要走的人栓也栓不住,不走的人不帶手銬也留的心甘情願。

  她垂眼看著帶在自己手上的鳳鐲。

  「再說,季講師不是去見別的女人了嗎?這個借口好,當成受害者的樣子,全身而退和他分了吧?說不定讓他愧疚一點,考試時更好說話呢。」

  「光」

  玻璃杯落地的聲音驚住了蘇家襖,她急忙蹲下身解釋, 「洗潔精太滑了,我沒拿穩。」

  一片月牙殘形的玻璃片正躺在她身後,她不小心往後退上一步,腳踝被劃出一道深口,她嚇了一跳,腳一抬,骨頭撞上旁邊的矮櫃,這才痛得嘶出聲來。

  白笑葉看她著她劃破的傷口正往外流出血來,趕忙將她從玻璃碎片裡拖出來。

  「這裡我來整理,你出去找人消毒包下傷口啦,在流血耶,會不會傷到血管了?痛不痛啊?」

  「沒事沒事,流血的地方不痛,倒是撞到的骨頭痛麻了。那你幫我整理下,我出去找個OK繃。」

  她瘸著腳走出廚房,剛要去吧檯問領班找急救箱來用,腰上突然壓來好重的力道,她被人塞進厚實的懷裡,起伏的胸膛發出渾厚不滿的抱怨。

  「你搞什麼鬼?腳在流血還蹦蹦跳跳的?沒知覺嗎?」

  這個聲音,昨天半夜曾打擾她睡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3:22

  話語剛落,她被人橫抱而起,她因一隻腳在麻痛本就不穩,被人腰間一摟,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她大張著雙手要去找平衡點,慌亂中只能拉住垂到她面前的領帶。

  「你要勒死我麼?輕點扯。」

  那條本來系得鬆垮垮的領帶被她一扯,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順著手裡鐵灰色的領帶往上喵,只敢停在他尖潤的下巴處便往下拉, 「我被玻璃劃到了,要去找OK繃。」

  簫夭景瞥了一眼她的傷口,血還在滲滲地往外滴,他皺眉,跨步往吧檯邊走,朝站在吧內的領班抬了抬下巴, 「把急救箱給我。」

  「家襖受傷了?」領班看了一眼蘇家襖的腳,將急救箱取出來,可是面前的男女造型奇怪,男人摟著女人,女人扯著領帶,好像沒人有手能接箱子。

  「給我給我,我來拿。」

  她鬆開領帶,接過領班遞來的急救箱,他一步也不做停留,大步走到旁邊的休息間,看著休息間的門發現自己兩隻手正忙著抱她,沒空開門,皺起眉他抬腳就要踹。

  「你不要像個破壞狂總是見門就踹啦,身子低點,再低點,還要低點。」她傾身旋開門,他默契地用腳頂住門,兩人合力才側身走進了休息間。

  他把她放在椅子上,接過她手裡的急救箱,打開,拿出布條幫她包紮傷口。

  「我自己來就好,我搞得定啦。」

  他不理她的拒絕,把她受傷的腳架到自己腿上,逕自做的起勁,酒精消毒,捆紮布條,想來也是個愛幹架的主,包紮傷口對他而言,小事而已。

  好歹也是自己的腳,她想幫幫忙,伸手去急救箱裡拿布條,卻被他嫌礙事撥了開來。

  「你沒事做閒不下來是嗎?」他抬起頭瞅她,湊近她幾分, 「那幫我把領帶鬆鬆。」

  她撇了撇唇,抬起兩手伸到他脖間,把她剛才勒緊的領帶一分分地鬆開,旁邊的化妝鏡反射的畫面看起來好奇怪,他低頭幫她處理著傷口,髮絲垂落在眉間,她仰著脖子很不順力地幫他打理領口。

  她包紮她的傷口,他松他的領帶,這樣不就好嗎?幹嗎非要交叉來麻煩人。

  過度親暱的碰觸讓她縮回手,鐲子碰到椅架的清脆聲拉起他的注意,他挑挑眉頭,故意漫不經心地問, 「這只破鐲子,為什麼又回來了?」

  「……包好了?唔,你幫我跟喬欽說一聲,我今天先回家休息了。」

  她的閃躲不讓他意外,他坐在椅子看著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其實,他在等,等她解釋,等她答覆,鐲子的事,他在意,那個混蛋講師挑釁的話,他在意,她的心思,他最最在意,可她什麼都不肯說,到底要把話吞到何時才肯對他坦白?承認之前為他著想有那麼難嗎?為什麼一開始不讓他知道?

  蘇家襖瘸著腳走下雪工坊大門的階梯,老實說,那條流血的傷口,她始終感覺不到痛疼,大概直到它癒合她也懶得在意它一分,倒是那塊被撞到的骨頭,酸痛得幾乎要她掉出眼淚,當一種痛覆蓋掉另一種,就算傷口再可怕,也會被忘得一乾二淨。

  「蘇家襖,你給我站住!」

  她站在階梯上回頭看著站在高處的簫夭景,他咬著牙,一副不服輸卻又不得不認輸的無奈模樣。

  「幹嗎?」她若無其事地問。

  「你問少爺我幹嗎?」他自嘲地一哼,隨即點點頭, 「好……幹嗎……少爺我找你算帳。」

  「我又不欠你什麼。」

  「你欠少爺我的多了,為什麼不告訴我鐲子的事?你是不是怕我出事才不讓我碰你,才跟他在一起的,對吧?為什麼在乎我不讓我知道?你和他定親什麼的鬼事,你以為我會在乎嗎?少爺我在等你解釋,你為什麼什麼話都不說?」

  她愣住,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鳳鐲,咬了咬唇, 「你怎麼會知……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莫名其妙提它幹嗎。」

  「過去了是嗎?好,那我昨晚問你的話呢?」

  「……」

  「你什麼時候回來貼我的心?」

  「……我……我……」她被他逼得無處可逃,瘸著腳在原地踉蹌了兩下,煩躁地撓了撓頭,大聲吼回去, 「對啦對啦,你大少爺說的全都對,我就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蠢蛋,才會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我就是很過分,想把鐲子摘掉想報復你就跟人隨便在一起,但是已經不一樣了呀,我沒辦法變得跟以前一樣去貼你的心,我不知道是處女情結還是別的鬼東西,我已經……已經……」

  剩下的話她含在嘴裡,順著扣上她後腦勺的手,一併被塞進他的胸口。她揪住他外套的襟口,不甘心似得揪扯著。

  她的心思已經開始走調了,他有些著急才會逼她,他貼近她的耳際,輕吹出沉緩的音調, 「我知道你的心思是如何,但你的心思如何,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只要你回來。」

  他低身摸上她手腕上的銀鐲,一起全都是因為這個破東西,否則他們根本不必繞那麼多彎路,性格不合也好,吵架鬥嘴也好,他們可以慢慢磨合,改好個性磨平脾氣這都不是難事,可是,都因為它,橫在他們之間的東西才變得那麼尷尬。

  他向下一拽,將那失去了靈力的鐲子從她手裡扯了下來,捏在手裡,用力地向馬路邊甩出去,像丟一件讓人討厭到極點的垃圾。

  手腕的空蕩讓蘇家襖從他的懷裡愣回神,她轉頭去找那被簫夭景丟出去的鳳鐲,「你……怎麼把它丟了?它是東女族的東西,它……」是很重要的東西,從幾時開始,她已經不像當初那麼討厭它了。

  她小跑出兩步,尋著那月夜下泛起的銀光去找,鳳鐲還在地面上帶著塵土滾動,銀光熠熠,直到碰上什麼東西,才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她拐腳歪跳找到它,正要蹲身去揀起那鐲子,卻有一隻手快她一步,率先捻起了銀鐲。

  她狐疑地從下往上打量來人,他單手插在褲袋裡,一派悠閒自然地站在一輛黑色家長版豪華轎車邊,一板一眼的西裝外套線條貼合地裹住他,襯衫領扣系得一絲不苟,彷彿給人家瞧見一絲肌膚也是與禮不合。

  她正要抬頭看清來人,他身邊的加長版轎車卻先搖下了車窗,車內露出一張頗有威嚴的女人的臉。

  「淳卿,這就是蘇家的女兒?你的未來妻君?看來我們來接她的時候並不對。」

  蘇家襖倒抽一口涼氣,全身驟然冰涼,這才意識到林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誰。

  他墨琉璃般的黑眸冰涼地凝著黃土斑斑的鳳鐲,神色平靜淡定,只是緊繃的唇線帶著壓不住的寒凍霜意。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過是想摘掉鐲子才肯跟自己上床,只不過是不想對不起他的族規他的清白,才勉強跟他交往,對她,他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信心,他以為知道就不會傷人,可沒想到當那些話全部從她嘴巴裡說出來,那力道一點也不會因為他早就知道而減緩後坐力。

  痛,好痛……痛得他只能繃緊全身的力氣緊抿微顫的唇,無力吐出一句話。

  「我看,你們需要對我好好交代一下,這鳳鐲怎麼會被簡簡單單地摘下來。侍童,伺候淳少爺和蘇小姐上車。」車上的女人帶著強忍的慍色撂下話,緩緩地升起黑色玻璃窗。

  「是。淳少爺,夫人請您上車。喂,蘇家小姐,夫人要你馬上上車,你還在那裡發什麼呆啊?」

  沒去理會侍童兩極分化的態度,季淳卿淡漠眼色停留在她受傷的腳踝,餘光瞥向正向這邊小跑來而來的簫夭景,他眉心一蹙,猛然將還在尷尬的女人橫抱而起。

  「淳淳淳少爺……」身邊的侍童驚得咋舌,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孟浪的淳少爺,竟然當街摟抱女人,就算是未婚妻,這也不符族規呀!難道真的像鳳鐲所示,淳少爺的清白已經被毀了?唔……難怪再見到少爺,他感覺變好多哦,還會不經意地流露出媚態……

  「開門。」不容質疑的命令打斷侍童多餘的猜想。

  「少……少爺……」

  「我叫你開門。」

  「是……是……」

  車門打開,蘇家襖還來不及驚呼就被拋進車後的軟座,季淳卿隨即甩上車門將她關進車裡,毫不迴避地迎上跑到跟前的簫夭景。

  簫夭景壓根不想跟他多言,伸手就去拉車門,他只要帶走他要的人就好。偏偏一隻手不識相地阻下了他的動作。

  他側臉看向季淳卿,硬邦邦地開口, 「放手。」

  「要放手的是你,簫少爺,你擋著我上車了。」

  「我以為她的話你全都聽到了,你要是沒聽清,少爺不介意重複一遍給你聽---她對你只是一時情結,怕我出事才不得已親近你,她是想要摘掉你的破鐲子,想要報復少爺我,才會跟你在一起的,沒有誤會,沒有你的破鐲子,這裡根本沒你站的地方。」

  「……那又怎樣?」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讓簫夭景咬緊了牙關,可他還嫌不夠,滿是壞意地牽了牽唇角, 「一時情結也罷,利用我也好,至少----她現在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我的。」

  「混蛋講師,你搞清楚,這件棉襖的心在少爺這裡,從來都不是你的。」

  簫夭景的指頭戳上他的胸口,他先是一窒,半晌沉默後,突得無所謂地挑起眉頭,「沒心,那就負責任好了。」

  「什麼?!」負責任?這又和那個莫名其妙的東女族規有關嗎?

  「我要留她下來負責任,你若不把心還給她,就讓她繼續在我身邊靈肉分離好了。」

  他說罷,不顧簫夭景還在愣神,打開車門低身坐進後座,瞥了一眼縮在後座的蘇家襖。他的話她都聽了吧?他試著抬手想去觸碰她,可她低首不肯面對他的模樣,讓他覺得比剛才面對簫夭景更加卑微難堪。

  他收回手,正襟危坐,規矩地保持著與她的距離,鐵青著臉對著司機吩咐開車。

  車輪的滾動好像拉起了她的注意,她渙散的目光抬了抬,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後視鏡上簫夭景站在原地的落寞身影越變越小。他措手不及地硬別開視線,捏緊手心,繃緊全身。

  他就是這麼自私又陰險,他沒那個偉大風度去成全別人,他已經決定了,他不要捨下她,要留她在身邊,就算負責任也好,討厭他也好……心不在他身上也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3:47

第四十七章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關上了蘇家大門,好面子的季夫人端起了當家主母的架勢,一掌拍在蘇家的飯桌上,就連一向強勢的蘇媽媽也嚇軟了骨頭。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淳卿二話不說,屈膝跪下去,面無愧色地啟唇:「我是自願將清白給妻君的,母親你要懲要罰都隨便。」

  「好小子,我就說你舉手投足都變得怪怪的,從頭到腳都是一股難聞的風塵味,原來是背著我偷嘗禁果。你眼裡可還有東女族規?竟還有臉承認你是自願的!」季夫人瞇起了眸,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肚的怒火、轉臉瞪住蘇家爸媽,冷冷哼道。

  「你們蘇家的女兒真有種,把我季家兒子的清白吃得一乾二淨了,還讓他跪在地上說自己是心甘情願的。哼,蘇家門風一向森嚴,可沒想到到了這鬧市就變了調,跟那墮落的簫家公子一樣變得不知羞恥,連清白二字都不知怎麼寫了!」

  看著自家女婿傲氣十足地跪在地上認錯,蘇媽媽甩了甩女兒的衣袖,一見女兒心虛的眼神,立刻明瞭季夫人的話句句實在,作孽哦!都說季夫人難纏,奉行族規苛刻無比,對自家兒子的管教更是嚴厲,肯定是她家討債鬼不知什麼時候把人家純情給糟蹋了,這回她可難交差了!

  她這廂眉頭打結,那廂季夫人依舊咄咄逼人:「我是信任你們才把兒子送到親家這兒來,誰想你們女兒如此不懂規矩,欺淳卿不懂男女事,未成婚就亂來,把淳卿的清白毀於一旦,你要他如何再面對族人,我這個族長還要不要混下去?」

  「這個那個……季……季夫人,這個事的確是我們家討債鬼不對啦!」蘇媽媽賠著笑打圓場,轉頭瞪向一言不發的蘇家襖,招腳踢了踢這個不孝女,「你這個作孽的女兒,淳卿都在跪,你還有臉站著,給我跪下去!」

  「我幹嗎要跪!莫名其妙,我又沒做錯事!」蘇家襖揮開被老媽鉗制的手,不合作地往沙發上一坐,抬腳架在茶几上,桀驁不馴地白了一眼作威作福的季夫人。當她跟季淳卿一樣是軟柿子?第一次見面就要給她下馬威,想欺負她?沒門!

  「你你你、你這個不孝的蠢貨!」蘇媽媽扼腕地翻了個白眼,這種時候彎彎膝蓋跪下去,恭謙下長輩,至少能挽回點破損的形象吧,她本來只是想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可現在簡直是不打不行了,「孩子她爸,給我把雞毛撣子拿出來!我今天要好好教育她一下。」

  迎上蘇家襖挑釁的打量,季夫人眼眸帶笑視線一轉,瞥向跪在自己跟前的兒子,這孩子雖是柔順婉約,骨子裡卻是一股壓不住的傲氣,從不肯當著外人的面屈膝。他分明是知道那蘇家小姐的脾氣倔,會衝撞她,而她定要嚴懲,所以才二話不說地扛下來。可強小妞完全體會不到這層好意,哼……

  「不必了,」季夫人突然出聲制止蘇家媽媽,起身走到侍童身邊,「去把家法拿來。」

  眾人皆中一愣,侍童不敢怠慢,急忙跑出房去拿東西。

  季夫人轉頭看著呆住的蘇家媽媽,輕笑:「不用擔心,我不是要打你家女兒,我……是要依照族規教訓自家兒子。」

  蘇家襖徹底怔住,她本以為這女作是要拿東西揍她,可她沒想到,她竟是衝著季淳卿去的。她慌神地看向抿唇不語的季淳卿,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竟是不跑不躲還面不改色。

  「做出如此丟門面的事,我豈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侍童,把鞭子給我。」季夫人手伸到抖著身子抱著鞭子的侍童面前。

  「夫……夫人……少爺他,他肯定不是自己願意的,肯定是那個女人強迫少爺的……」

  「那個女人輪不到我教育,我只負責教訓自家門內人。」她一手拽過皮鞭,揚手一鞭抽在他背脊上。

  「啦!」讓人聽著就肉痛的聲音響起,他皺了皺眉頭,只是繃緊背脊悶哼一聲。

  「喂!你這個女人,你有沒有搞錯,你還真打啊!」 蘇家襖坐不住了,瘸著受傷的腳就跳了出來。

  「我管教我的兒子,與你何干?」

  「怎麼和我沒關,他是我的……」

  「你的?你的什麼?」她挑眉發問。手不停,又揮下一鞭。

  血絲從他的襯衫開始往外滲,她心口一痛,張手就攔在他前頭,蠻橫地說道:「他是我男朋友,你再打他,我管你是誰,我就翻臉!」

  「男朋友?哼……」季夫人冷笑連連,男朋友是什麼東西?不管他是誰的男朋友,他沒成婚前就是我季家人,歸我管教!

  「啪!」

  「你……你!」

  「他沒成婚就失清白,是失德,我有這個權利教訓他。」

  「啪!」

  蘇家襖見說不動那瘋女人,索性伸手去拖季淳卿、他輕輕地撥開她的手,不肯跟她逃跑。

  「你還跪個屁啊,哪有人被媽打了還不跑的,快跑啊、你這個呆瓜!」

  「蘇小姐,你還真以為你沒錯?身為東女族人,未成婚擅自糟蹋男子清譽,他若跑了,我就以族長的身份教訓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連你爸媽也一併要受族規責罰!」

  「……你是不是神經病啊!這個年代哪還有人在乎男人清白的,沒有就沒有了嘛!你還怕有人有處男情結,他會沒人要嗎?」

  「別人的規矩我不知曉,也不稀罕知曉,但是在我們族裡,失貞的男人讓家門蒙羞,做不到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誰還肯要他?」

  「誰說他不從了?你以為他幹嗎跪在地上讓你亂抽啊!」她的手想去奪季夫人手裡的鞭子,卻不想被她反揮一道,鞭子硬生生拍在了她的臉上,頓時一張楚河漢界的臉出現了。怒火攻心,她大吼出聲:「別人不要,我要!我要跟他結婚,他現在是我蘇家的人,你不准再打他!」

  背脊的麻痛讓季淳卿以為自己在幻聽,這句他想聽很久的話怎麼會在這刻才冒出來,他以為該是很動聽的話,此刻卻讓他極不是滋味,不知該感動她挺身護他,還是該懊惱她勉強的施捨,一定得用這種連逼帶嚇的方式才能讓她就範結婚嗎?

  她的信誓旦旦讓季夫人停下揚鞭的手:「你要他?你不是遲遲不肯和他成婚嗎?對了,若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你的心不是還在那蕭家公司身上麼?」

  「我……」

  「哼,無所謂,只要不辱及家門,你的心在誰那裡,我根本不相管,你們就擇日完婚吧。」季夫人將手裡的鞭子一扔,打斷了蘇家襖的話頭,轉頭就對蘇家父母恢復燦爛笑顏,「那麼親家,我們來商量婚禮事宜吧。」

  蘇家襖鬆了一口氣,急忙蹲下摟過面色慘白的季淳卿,他的衣裳已經破了,背後更是慘不忍睹,那雪膚嫩肌變成了皮開肉綻的傷口,沒有清香只有濃濃的血腥味,她吸了吸酸澀的鼻子,眼睛濕漉漉地開始模糊。

  她以為那個族規像個家家酒,好玩而已,她壓根沒有將那些錯亂的條條框框放在眼裡,她不知道原來違規了真的會遭到懲罰。

  「早知道要這樣,我當初就不找你亂來了。」

  他乾澀的唇輕抿著,聽著她後悔的話。找上他,是個麻煩,吃了要負責任,所以,她後悔了。他凝眸盯住她臉上那條清晰可見的鞭痕,那紅印比他背上的傷口更刺痛他,一定很痛吧,倔強的她竟然都濕了眼眶:「那為什麼還要答應?你不是不想結婚嗎?」

  「不然怎麼辦?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打死嗎?」她吃了他,還護不住他,當她是吃完抹嘴走人的孬種嗎?

  「……」他正想招手摸摸那道橫在她臉上的鞭痕,聽見她刺耳的話突地停手默然。

  這不是他要的嗎?留她下來負責任,不擇手段,不顧她的意願把她禁錮在身邊,不需要他開口去逼,她主動開口留下來,可為什麼讓他很難受?

  她將他扶起身,他卻移開了視線,不著痕跡地推開了她的手:「謝謝。」

  謝她挺身而出救了他,謝她不嫌棄他不夠男人吵,要讓女兒來保護,謝她……為了護他才願意靈肉分離地待在他身邊。

  一張大紅喜帖出現在簫家。

  新郎新娘名字很刺眼,簫夭景二話不說,抓起喜帖就要撕個稀巴爛,簫媽媽撒著眼淚豆子才從小兒子手裡搶救下這張要命的喜帖。

  「夭景寶寶,那是族長夫人公子的喜帖,你撕了媽媽哭給你看呀!」護住被簫夭景給捏皺扯破的喜帖,簫媽媽坐在沙發上,拿起水晶煙灰缸想要壓平面目全非的喜帖。

  簫夭景抬起一腳踢飛落到腳邊的沙發抱枕,煩躁地爬梳著黑髮:「莫名其妙逮住人就逼婚嗎?男人的清白值幾個錢,少爺我沒找他算賬,他一個大男人竟好意思拿這個來逼婚!這算什麼混賬族規!」

  簫天曄漫不經心地翻閱著報紙,餘光一瞥,勾唇淡笑:「哼,這種感慨我早就發過了,可淳卿還不是要依著混賬族規,死了心眼地非跟素未謀面的女人結婚。」

  「你們兩個不懂啦!」簫家媽媽一邊撫著喜帖一邊嘟嘴說道,「媽媽家規矩是以女為尊,奉女為首,族裡的男人要講三從,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男子成婚前的清白更是大過天。可是你們家那個爸爸哦,那麼大男人主義,人家怕他被族長給幹掉,這才跟著他遠離了族群,可是哪曉得你們兄弟倆,一個比一個還不像男人啦,一點也不懂守媽媽家的規矩,一個個早早就把清白玩掉。夭景寶寶更誇張,都快變成了小破鞋啦!」

  「媽,哪有用破鞋來罵男人的。簫夭景彆扭地白眼。

  「媽是怕你沒人要!你沒聽季夫人說嘛,萬一被人家曉得……」

  「本少爺才不要守那個混賬族規!嗤,真無聊!」他說罷,旋身就要出門,簫家媽媽急忙伸手攔住他。

  「不准去。」

  「為什麼不准本少爺去!」

  「你要去阻止貼心小襖跟淳卿成婚是不是?」

  「廢話!你要我眼睜睜看他們倆結婚?辦不到!」

  「不可以!貼心小襖是一定要和淳卿成婚的。」

  「憑什麼!賣給他了?就算是賣了,少爺也要贖她回來。要不是那個破鐲子,我們根本不會分手!」

  「依照東女族的規矩,如果淳卿和貼心小襖真有了夫妻之實還不結婚,那淳卿肯定會被帶回族內狠狠懲罰的,貼心小襖也不會好過。淳卿是季夫人自小培養出來的極品公子,就這麼被人給糟蹋了,季夫人肯定不依,她不整死貼心小襖才怪呀!」

  簫夭嘩彷彿早已知曉地哼了哼聲,再翻了一頁報紙,半響才懶懶地發聲:「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幹坐著等淳卿結婚嗎?他碰了蘇家襖,如果不能成婚保住清白,回族裡有他受的。」

  都是假話!

  什麼東女族,什麼男人清白,什麼受罰,鬼才相信!



  可是第二天在學校的走廊裡撞見蘇家襖,他愣了。

  「你的臉怎麼了?」

  一條紅腫的印記橫過她的鼻樑,滑稽地掛在她的臉上,她忽聞他的聲音,急忙手手掌捂著臉,當下就要逃竄。

  他步子一橫,截斷她的去路,摘下她捂臉的手。

  「誰打你?那個季夫人?」所以,是真的有懲罰這回事,那個聽著荒謬的三從四德是真的存在。

  她推開他,低著腦袋繞開他就想走。他滿是惱意深吸一口氣,拽住作勢要走的她。

  「你現在是怎樣,看到我像看姦夫一樣,你是真的打算為了責任去跟那個混蛋講師結婚嗎?」

  「……」

  「你為了負責任,他為了保清白,你們真要結這種混賬婚嗎?」

  他略微彎身,低下眼眉,深深地望進她眼裡,拇指劃過她臉上的鞭痕,另一手拉過她的貓爪貼上左胸口,誘惑道:「你真的不要回來這裡嗎?」

  夕陽斜落,從背後的窗戶灑進金色的殘光,她背著光,背脊被曬得一片燒燙,想起那頓鞭子,剛要被迷惑的瞳孔找回了焦距,心一驚,她抬手推開他平坦溫熱的胸膛,拔腿就要逃竄。

  他低首瞇緊了瞳,她落荒而逃的動作讓她咬緊了唇,手一撈,將她抓回自己的勢力範圍,破釜沉舟地深吸一口氣:「好,既然你們一個個都要守那個破族規,少爺陪你!」

  狠話撂完,他拽人就走。

  「咦?你要做什麼?你要拉我去哪裡?簫夭景!」

  蘇家襖從頭到尾只來得及說一句話,人就被推進了簫家。

  簫夭景不發一語,按照老習慣「踹」開了自家大門,蘇家襖卻扣著門板不肯合作。

  「有沒有搞錯,擅自逃課還帶我來校長的家?你是校董公子,有免死金牌,  我可是什麼都沒有耶!」

  「你有少爺我就夠了。」

  「什麼?」

  話不多說,他一根根地扳開她摳門的手指,用手包住她的兩隻爪子拖著她進了屋子。

  人還沒站到客廳,他就懶懶涼涼地喊開了嗓子,聲音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彆扭悶躁:

  「媽!你們的混賬族裡可不可以玩什麼一女二夫的把戲?你兒子想嫁人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4:07

  第四十八章

  一女二夫?

  嫁人?

  有沒有搞錯?他吃錯什麼藥了?

  蘇家襖表情驚恐地看著簫夭景,還來及消化這少爺腦袋裡越來越詭異的思想,人就被他牽進了簫家大廳。

  四周過分安靜,充斥著詭異的味道,好像有好多雙各懷深意的眸子同時盯在她身上,她滿是古怪的腦袋不經意地抬了抬,視線小心翼翼地往沙發上一掃,頓時捂著亂跳的小心臟大抽涼氣——

  未婚夫和蠻橫婆婆?他……他們怎麼全在這裡?!她也太衰了吧,才出狀況就被人逮個正著!

  「嗤,少爺我還沒找上門,你們倒是迫不及待來了,剛好,免得本少爺多跑一趟,少爺我打算嫁她了,怎樣?」簫夭景拎起蘇家襖耷拉的貓爪,囂張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季夫人和面無表情眸有寒意的季淳卿,一副勝券在握,勢在必得的樣子。

  蘇家襖壓根不知道他倆今日會來拜訪簫家媽媽,慌亂地不敢對上射來冰冷視線的季淳卿,頭皮發麻,只想腳底抹油。

  「貼……貼心小襖、夭景寶寶,你們……你們……」 簫家媽媽看著兩隻牽在一起的手,頓時心驚肉跳,轉臉去看季夫人的臉色,一見季夫人唇角輕勾不帶溫色的泰然臉龐,正要放下心來,不料季淳卿卻涼涼地啟唇接話——

  「你們的那一腿到底打處什麼時候玩完?」他這輩子所有的耐性都快被這只沒定性的貓揮霍完了。

  「唉呀呀呀!季夫人,他們沒有一腿啦,夭景寶寶和貼心小襖是清白的,清白的啦!」生怕季夫人執法嚴謹,簫家媽媽只好睜著眼睛說起了瞎話,「夭景寶寶,快放手啦,你不可牽人家啦!」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這件貼心小襖已經被淳卿少爺給訂走了呀!」

  「所以我剛剛不是問你嗎?你們的鬼族裡能不能一女二夫?」他一邊拋下狠話一邊斜視著瞇緊雙眸的季淳卿,哼,不是說他幼稚墮落麼?不是說這個混蛋講師成熟穩重潔身自好,喜怒不形於色嗎?他倒要看看他熟透到什麼境界了。

  「咦?一……女二夫?」簫家媽媽呆住了,機械地轉動腦袋看向一族之長,一女二夫?虧她家兒子想得出來。

  季夫嗤笑一聲,挑了挑眉:「蕭家公子的意思是,願意放下身架跟我家淳卿一同委身共侍一妻?」

  「是啊,怎樣,不行嗎?」受不了季夫人的怪腔怪調,他橫著眉頭,不給面子地頂撞回去,「反正,他們倆一個是為了負責任,一個是要保那不值錢的破清白!她要負責任,少爺陪她就是了!」

  「負責任?」季夫人瞥向自家的兒子,他一言不發,呼吸濁重,面色隱忍,她揚揚眉,不識好歹地加上一句,「你是說,她只是為了對我家兒子的清白負責任才肯跟他成婚的?他們倆沒有任何感情?從頭到尾,她根本沒有一點喜歡我家兒子?」

  話是對著簫夭景在說,蘇家襖卻被句句傷人的字眼刺得怔了怔,那又黑色的晶眸累積了滿滿的冰霜筆直地從沙發上射來,眸意赤裸裸地威脅道——

  「你敢說是,試試看?」

  「是!」

  肯定的回答聲讓她手腳冰涼,那聲音雖是從她身邊的簫夭景嘴裡跳出來,可殺傷力一點也不弱,她清楚地感覺那雙黑眸在一閃而過的刺痛後,黯了下去。

  「你說淳卿和他的妻君之間沒任何感情,所以,你也要進蘇家門?那我家兒子不是要呆在冷宮裡了?」

  「哼,若是你這老太婆不肯同意的話……」 簫夭景正打算落出狠話來威脅,季夫人卻很爽快地丟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話。

  「我沒說我不同意啊?」

  「什麼?!你同意?」這聲驚叫是從蘇家襖的嘴巴裡跳出來的,明知自己兒子要坐冷宮她還……同意小妖精進門?

  「怎麼,蘇家丫頭,你這麼驚訝做什麼?你莫非在期待什麼?」這個要不得的臭丫頭,以為她肯定會拒絕,所以就站在旁邊當木頭樁子,一言不發,逃避責任,想讓她來背黑鍋當壞人扮黑臉嗎?呵呵……跟她鬥?沒門!

  「我……」蘇家襖被當頭一棒堵得啞巴吃黃連。

  看著蘇家襖一臉吃癟的表情,季夫人非常愉悅,繼續說道:「看來是我小瞧簫家男人的肚量了,都說這蕭家男人霸道又蠻不講理,還敢叫女作三從四德,不守東族女族規,雪蘭,你家小兒子著實比他爸爸成氣候,識大體,你真該欣慰。」

  被酸溜溜地誇獎一番,簫家媽媽只得乾笑連連應承下來。誰都知道他們簫家最霸道專權的就是她墮落的小兒子,比起他家工作忙碌的老爸和性格怪異的老哥,骨頭最硬又蠻不講理的就是這小子,什麼成氣候又識大體,如果讓季夫人看到夭景寶寶抽煙喝酒又幹架的模樣,大概會被鞭子抽到吐血吧?

  「東族女以女為尊,一女二夫也不是沒有先例,如果簫家公子肯放下男人無所謂的架子,遵著三從過門,一切只要依照族規,我當然不會有二話,只是……」季夫人卡住後話,抿下一口茶水。

  「只是什麼?有話說,少賣關子。」簫夭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只是——你得做小!」

  「什麼?!」

  「你真當我大公無私到不為自己兒子謀點福利嗎?過門可以,你做小!長幼有序,尊卑有分,我可不許你欺負我兒子!」

  「嗤,還以為是什麼事,你以為我是他嗎?」 簫夭景揚起下巴指了指垂眸的季淳卿,「什麼族規什麼大小,本少爺才不在意,更不會為了什麼清白逼女兒靈肉分離。」

  一根繃得太緊太久的弦突得脫了扣, 在季淳卿的腦子裡應聲斷開。

  「嘩啷!」

  玻璃茶几被一腳喘翻,支離破碎聲隨之響起,季淳卿漠然地低了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玻璃碴發出清脆的破碎聲,這才知道自己有多惱怒被人逼得多可悲。

  從沒見過他這副嚇人的危險模樣,季夫人徹底愣住了神。

  他不去看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蘇家襖,只是回頭對自己母親輕道:「那可惡的女人既然不楊成為我一個人的,那就——滾開。」是他不夠大度尊妻,是他不守族規離經叛道,是他大男人主義,霸道善妒小心眼又獨佔欲強,他沒辦法玩三人游的鬧劇,因為他玩不起。

  「淳……淳卿……」季夫人怔住,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低眉順眼,在她面前連脾氣都不見分毫,那個不雅的「滾」字更是聞所未聞,他竟然會開口說出有違女尊男卑族規的大逆不道之話。

  「我願回族領罰。」他淡淡拋話,抬腳移步,他邁開步子,不再做多餘停留,甚至不去多看那對有感情的男女,奪門就走。

  滿室安靜,有些壓抑嚇人。

  一向被認為柔順沒脾氣又好擺平的季淳卿大爆發,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甚至連蘇家襖也呆了。

  她雖然知道他是個有脾氣還很彆扭的傢伙,可是從來不曾看他平靜如死灰地撂話,那決絕的態度讓她心驚膽戰。

  身體在第一時間做出條件反射,她的手腕趁簫夭景略有放鬆,溜出了他手裡,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追出去要跟他說什麼,只是覺得雙腳不聽使地要往外奔。

  本來安靜的客廳因為她的腳踩上玻璃碴變得「沙沙」作響,她顧不得許多,打開門就往外追去。

  他第一次叫她滾開,第一次不原諒她搖擺不定。她一直以為他的脾氣沒有底線,可以不用顧及他的感受隨意地踩過界,反正他會一再地為自己讓步再讓步,她從不知道逼他到無路可走,他會大步地從她身邊淡然地擦肩而去。

  被磕傷的膝蓋還在隱隱抽痛,他背上的傷口一定更加糟糕,這種時候,他還說什麼大話,回族去受罰?在這裡就挨了一頓鞭子,回族裡,他還有命面對那些老古董嗎?

  不能放他走,絕對不能!



  「季淳卿!你站住!」

  他被叫住,停下步子,卻沒有回過身來看她。

  她瘸著腳奔到他面前,正要開口,他卻盯著她受傷的腳率先阻止她的廢話:「少在我面前裝可憐,你以為同情在我眼裡值多少錢?」

  從未聽過的嚴厲話語從那張溫軟的唇裡跳出來,她睜大瞳孔,呆住。

  「我不會再纏著你,也不會放不開,帶著你的處女情結滾開我身邊,我不稀罕你負責任,也不要你施捨。」

  「……」

  「我不會再拴住你,也不會再礙你的眼,你不需要左右為難,要和他和好還是結婚都不關我事,」他別開眼,望向別處,「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會忘得很快。」其實清白在他眼裡早就一文不值。他在乎的根本不是清白,而是那顆他始終擠不進去的心。

  她的話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眼眶熱辣地要漫溢出什麼東西,她想伸手去碰觸他,卻被他滿是戒心地退開。

  「別碰我,我受夠你了。」

  我受夠你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她會從季淳卿嘴裡聽到這句話,看著他走開的背影。再也沒有勇氣追上去。

  她以為不論她做什麼,他都不會討厭她,他那麼在乎她,因為什麼理由,她沒有想過,只大概覺得這是他從小根深蒂固的清白觀念,她跟他從小定了親,他認定了他這輩子是她的人,不會變心,好安全,不會離開,好踏實,不會不滿,所以她毫無顧忌地對待他,就算鬧鬧小脾氣,她簡單蹩腳地學貓叫,就可以讓他放下所有架子,很好說話很輕易地回到她身邊被她欺負。

  原來,他也會有極限,終究是受夠她了。

  一瞬間,她失去了她以為永遠不會失去的東西。

  比第一次經歷分手要難受,因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抱著忐忑的心去談戀愛,她能做好失去的準備。

  可是,他卻讓她措手不及。

  她知道,這一次,就算學貓叫,他也不會回頭摟住她,不會懊惱地問她,這樣去而復返會不會很沒男人味,不會因為她違心地誇他很MAN而綻露笑顏。

  他很有男人味地走了,果斷決絕,頭也不回。

  但是她第一次這麼討厭他渾身流竄的男人味。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4:59

  第四十九章

  男女關係——世界上最敏感善變、順其自然又不講道理的一種關係。

  就連一向對這種關係遲鈍的蘇家襖也感覺到自那以後有什麼東西變了。

  季淳卿不再歸家,她的閨床恢復單人狀態,顯得頗大。

  好像——他們分手了。

  簫夭景老實地跑來上課,她的手機裡多出幾條蹩腳帶錯字的短信。

  好像——他們和好了。

  自然而然地發生變化,沒人開口,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地發生。

  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於是,就這麼接受了。

  「棉襖,你和簫少爺什麼時候和好的?也不告訴我一聲。」白笑葉從前面的位置轉過身來,一臉玩味地質問她。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她老實地交底。

  「依我看,有一些日子了吧?你不是一直有CALL對方嗎?嘖嘖嘖,你看他站在門外抽煙還不忘跟你使眼色呢。」

  順著笑葉的視線瞟去,簫夭景正跟班上的哥們集體在走廊窗口抽著煙,那場面很兄弟很MAN,他似乎沒料到她會猛地轉過身來,脖子一僵,很刻意又尷尬地收回視線,可能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被自己兄弟勒住脖子放聲嘲笑他假裝純情男生偷看女人。

  「很甜蜜哦,不過……我倒好奇,你是怎麼把季講師搞定的啊?」

  「……」

  「你幹嗎突然直勾勾地瞪我,我說錯話了哦?」

  「你好三八。」

  「那我告訴你一個更三八的消息啊,季講師好像辭職了耶,聽說就教到今天而已。你解放了哦,不會有小人公報私仇,因為感情不順被甩就給你給不及格。」

  蘇家襖「咻」地站起身.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皺眉:「他幹嗎突然辭職?」

  「聽說是不需要自己賺錢養家了,準備回老家去。喂,三八的我還聽說哦,季講師的老家很奇特耶,你知道《西遊記》裡有個什麼女兒國吧,我還以為那是杜撰的鬼東西,但聽說季講師的家族是以前古代女兒國的遺支,叫什麼……東……東……總之就是要聽女人的話啦,好男人來的,你不要真的蠻可惜……」

  她來不及聽完葉笑的八卦就跑出後門,正要衝向辦公室,卻被簫夭景撈了回來。

  「你急沖沖跑什麼?腳傷全好了嗎?怎麼老是這麼冒失?」他揉弄著她的腦袋,沒好氣地叮嚀她,親暱且自然的態度讓一眾男生吹口哨起哄。

  「怎麼老這麼冒失?」一個男生嗲著嗓子學他講話,「簫少爺,你講這良家婦男的話幹嗎?」

  「對啊,你有想過我們的心情嗎?這根本不符合你痞子的形象嘛,你想我們嚇掉魂啊?」

  「破鏡重圓的爛戲碼你們要不要演得這麼逼真哦?所以,這個週末少爺你沒空,是要陪女朋友嘍?」

  簫夭景不置可否,摘掉嘴裡叼著的半支煙,抬腳踩熄,不理睬週遭的嘲弄,重蹈覆轍的傻事他一點也沒興趣。大喇喇地拽著她遠離那些起哄的兄弟,他低頭問她:「週末要去哪玩?」

  跳過客套的詢問直接詢問約會地點,這讓她恍然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關係好像是——男女朋友。

  剛剛和好、打算重新開始的男女朋友。

  她正要開口答他,旁邊議論聲打亂了她的思緒。

  「唉唉唉,那邊是季講師吧?抱著一箱書?咦,被炒魷魚了?」

  「聽說是他請辭的,打算回老家嫁女人,你看你看,校門口那輛好囂張的轎車是他家的呢,嗤,這麼有錢還來當老師打苦工幹嗎?真是欠揍!不過,他們老家的規矩真奇了,聽說男人要聽女人話。」

  「什麼?要聽女人的話?簡直反了!那不是吃軟飯麼?我早就覺得他很娘嘵,可班上那群沒眼的女人還誇他氣質溫柔脾氣好,呸。」

  不實的指控讓蘇家襖脾氣上升,正要張口回罵,簫夭景卻扳過她的下巴瞅住她,悶悶的聲音輕響了起來:「你又要我們倆因為其他人吵架嗎?」

  其他人。

  可季淳卿不是其他人。

  他是……

  「你們和好了?」耳邊蕩起的溫吞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她抬眼,透過季淳卿淡漠的眸子,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還縮在簫夭景懷裡,她咬住乾澀的唇,呼吸漸漸灼痛起來。

  他收回目光,腳步沒停,逕自往前邁去,只帶著沒心沒肺的笑,拋下一句她耳熟不過的話——「真為你們感到高興。」

  他在告訴她,他們不熟,他們的事與他無關,他是其他人,不會再弱弱地喚她「妻君」,與她不再有關係,他要收回他所有被浪費的感情,拿回他越投越多的付出,放棄尋她貪婪的期待。

  當講師,是為了她,可他所做的都被認為是多餘。如今,他不需要也沒資格再為她做任何事,無事者一身輕。

  黑色加長版豪華轎車啟動,車輪帶起塵土飛揚,蘇家襖站在二樓,卻被風沙波及,染紅了眼眶。

  放學後,男女朋友理所當然要膩在一起,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瞎逛也好過彼此分開各回各家。

  商店櫥窗玻璃映出的影子讓蘇家襖陌生,簫夭景牽著她走在前頭,她耍賴似的跟在後頭拖慢他的腳步,他推開狐朋狗友的應酬,丟開耍帥的車子,陪她繞遠逛馬路。

  「你看上什麼東西?」他回身發現她死盯著櫥窗玻璃,以為她看上了什麼東西。

  「沒……只是感覺好奇怪。」

  「嗯?」

  「我們以前從沒這樣逛過……是吧?」散步、牽手、撒嬌,她好像都沒有來得及先和他做過。

  「傻瓜,以後有得你逛了。」看了一眼旁邊的飾品店,他知道女孩子逛街總愛買點什麼小玩意,可說到陪女人逛街買東西,他還真是零經驗,以往根本沒耐性陪女人逛商店,現在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付。

  他撇了撇唇,直接推開店門,拖著她走進去:「要買什麼就跟你男朋友說,看著玻璃窗可憐巴巴的做什麼。」

  夏末秋初的時尚飾品已佔領了最顯眼的貨架,有人願意當冤大頭,她本想好好敲個竹槓,可一眼掃去並沒有她熱愛的飾品,倒是一條內斂沉穩的煙灰色男式圍巾中了她的眼緣。

  「顏色我不喜歡。」簫夭景皺眉評價她選東西的品位,這顏色完全不搶眼,不過……唇一勾,他哼笑,「你要是喜歡的話,少爺就勉為其難戴給你看看好了。」

  「你要戴煙灰色的?」她愣了愣。

  「你也知道這個顏色不適合少爺我了?」他應該比較適合再拽一些的顏色,不過誰讓這條圍巾雀屏中選,被她看上拿在手裡呢,「你還呆著幹嗎?」

  「呃?要幹嗎?」



  他翻著白眼,指了指她手裡圍巾,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幹嗎?當然是讓她親手給他繫上試試看啊。

  她會意地踮起腳尖,擁抱似的兩手繞過他的脖口,手裡的圍巾纏繞住他的脖子。

  脖子被纏住的感覺,她也嘗到過,這條柔軟的圍巾讓她想起那條她親手買來的貓鏈,它硬邦邦的讓人很不舒服,可是拴住她的人很溫柔,從來沒有弄痛她,那條貓鏈就好像圍巾一般,突然被摘掉,不會覺得是解脫,而會感到寒風灌進脖子的空虛和冰冷。

  蕭夭景盯住她專心為他系結的模樣,系圍巾實在是個曖昧煽情的畫面,那彷彿在索吻的模樣讓他的心微微緊抽,悄悄地彎下身,她輕輕呼出的溫熱氣息迎面拍在他的面上。他的視線移向她微啟的嘴唇,側臉想要貼上她,卻在唇距不到零點幾毫米的時候頓住了攻勢。

  他等在當下,想要她也回吻他,只要細微的一個小動作鼓勵他,那怕是小小地仰仰頭,她都能碰到他的唇,而他也只要她做這麼多,就能驕傲地認為,不是他在一廂情願認為他們和好了,這件貼心小襖的的確確在他身邊,沒有走開。

  「啪!」

  兩隻手抵住簫夭景的胸膛,把快要貼上的零距離瞬間推得好遠,蘇家襖呆呆地看著自己雙手推開了簫夭景的胸膛,僵硬地橫在他們倆中間,不容忽視,相當刺眼。

  「為什麼推開我?」

  「……我……」

  「我們和好了不是嗎?為什麼推開我?」

  「……」

  「你還跟以前一樣,要重算約會次數才能親,還是……」他頓住,黑眸蒙上一層陰影,輕輕抽下纏在脖子上的圍巾,煙灰色的圍巾順著他的胸口垂落在他腳邊,「還是因為……別人?」

  氣氛尷尬地凝結在當下,她咬住講不明白原因的唇,重重地搖了搖頭,轉身拉開店門跑開。

  她像懲罰自己似的不肯停下腳步,一口氣衝回家,喉嚨充血,抽痛得連吞嚥都變得困難。掏出鑰匙,她打開家門,還沒來得及脫下腳下的鞋子,一隻索要的手就伸到她的面前,沒耐性的聲音跟著響起——是季夫人。

  「你可算回來了,把東西還我。」

  她嚇了一大跳,腳步往後無意識地一退:「什麼東西?」

  「東族女祖傳之物——鳳鐲。」季夫人勾了勾手指「這麼重要的東西,當然不能流落在外人手裡,還來。」

  她被「外人」的字眼刺到,憤憤地衝進房間,翻找著那只鐲子,毫不留戀地將那罪魁禍首拋進季夫人手裡:「拿去!誰會稀罕你的破銅爛鐵!」有必要撇得那麼清嗎?有那麼不想看到她嗎?他竟然連親自問她要回鐲子都不願意。

  「很好,還要借用你的一樣東西。」 接過被拋棄的鳳鐲,季夫人揮手抽下一直插在頭上的銀髮簪,趁蘇家襖還來不及反應,展開她的手掌不留力道地刺下去。

  「喂!老太婆,你要幹嗎?」刺痛讓她條件反射地跳腳起來。

  「用你的血清清理鳳鐲,讓它重新恢復識別純淨身體的功能。」說白點,就是用她的血做重新啟動,這只鐲子要跟她徹底告別,只有用她的血歃血為別,「但這鳳鐲從此不會再認你是主人,更不會再袒護你,它會套在下一個主人手上,不潔淨的人不識相地靠過去,就會鼻血噴飛。蘇家丫頭,我們季蘇兩家的婚約到此為止。」

  她抽搐著流血的食指:「那季淳卿呢?他的清白要怎麼辦,他……」真的不要她來負責任嗎?」

  「不關你事。」

  「……」

  「既然他氣量窄小,受不了一女二夫,堅決不肯與你成婚,那就是他自己不守族規,自毀清白,咎由自取,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教好他,是我季家門風有問題,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收回鳳鐲,季淳卿、東女族、責任就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她可以回復到原先平靜的生活,依舊是那個好勇鬥狠的蘇家襖,可以放心交自己想交的男朋友,不用再束手束腳、雞飛狗跳、膽戰心驚地過日子。

  是被貓鏈給鎖慣了嗎?怎麼她會不適應、不捨得,好想把那從來沒喜歡過的礙眼鳳鐲搶回來。她不想看到它被戴在別人手上,她討厭自己不是它唯一的選擇,破鐲子可以被重新啟動,可人心要怎麼辦?

  季夫人拿回家傳鳳鐲心滿意足地走,蘇家襖盯著自己慢慢癒合的手指發呆,手機在地板上震動起來,她無神地接起電話,沒精打采地應聲:「喂。」

  聽筒裡一陣沉默,她也索性閉嘴,好半響才聽到簫夭景若無其事的聲音:「喂,你急著上廁所嗎?怎麼突然跑開?」

  他裝作沒事的樣子讓她頓時心酸起來,他不可能什麼都沒體會出來,依著往日的少爺脾氣,他怎麼可能在鬧僵的第一天就主動放下架子打電話給她。

  「星期六那天我們要出去玩,你別給我忘記,聽到沒?」

  「唔……」生怕自己發出濃重的鼻腔,她小聲地應著。

  聽到她的聲音,他在電話裡頓了頓,又緩緩開了口:「我們可以慢慢來,沒關係,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會過去的。嗯?」不是只有她,他要慢慢忘記他做過的那些無聊幼稚的報復和錯事。

  「……」可那如果不是什麼所謂的「處女情結」,而是她被人慣壞了養刁了呢?如果,心也由一個小角落漸漸擴散地變了質,慢慢來也沒有用了呢?

  「你總有一天會再回來貼我的心,對吧,小襖?」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5:09

  第五十章

    失眠讓蘇家襖難得地早起,打著哈欠坐在餐桌邊等蘇爸爸做好的早餐。

  不得不說,常年被高壓壓迫養成的習慣比複雜的感情問題更可怕,即便她難以安睡也沒有勝過蘇爸爸早起晚睡的生物鐘,他依舊能精準地醒在女又前頭。

  自從季淳卿來到蘇家,廚房裡的活兒基本被他攬了個乾淨,蘇爸爸只是按照習慣早起,沒意見沒看法地站在廚房看著女婿忙活,可如今他未過門的乖巧女婿一走,他不得不重操舊業,恢復起唯一男主人身份,一言不發任勞任怨地張羅著早餐。

  門鈴在假日的大清早響起,蘇家襖收起瞌睡蟲,奇怪地嘟囔,以為是哪家勤奮的送報小弟或是加班的派包裹人員,拿起擱在桌上的筆,穿著拖鞋耷拉著腦袋走到玄關準備開門簽收。

  門一開,外頭站著一位長髮如瀑、笑容滿面的陌生女人,好像有些年紀,可她姣好的皮膚和氣質讓人很難估算她的實際年齡,她側頭看了看屋內,小心地詢問:「請問,這時是蘇家嗎?」

  「是啊,你哪位?」

  「你是小襖?」

  蘇家襖眨眨眼,實在不記得自己家有這種親戚朋友,狐疑地回道:「你是……」

  「哎喲,都長這麼大了,你爸爸給我看你的照片,你還包在尿片裡呢,水水嫩嫩的好可愛,現在都變大姑娘了。我是你爸爸的老同學,前陣子找他幫了點忙,今天特地來謝謝他。」

  「老……老同學?前陣子……幫忙……天吶,你該不會就是那天跟老爸借錢的初戀……唔唔唔!」話還沒說完,一隻滿是油煙的大手罩上了蘇家襖口無遮攔的大嘴巴。

  眼珠子往後斜看——是老爸?

  現在的男人真是有夠大膽,初戀情人竟然找到家門來,還跟自己女兒打招呼,對繼母地位大有企圖哇!老媽,別再睡了,快起來操雞毛撣子打人呀!

  蘇爸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幾乎不願開口的他竟對門外笑容可掬的老同學寒暄道:「好久不見,家裡的難關過了吧?」

  「對呀,多虧有你借錢給我,暫時緩解了一下,哦,這是我先生讓我拿來還你的錢。先前真不好意思,因為太急需用錢了。」 女人雙手遞上一隻厚厚的信封。

  蘇爸放開女兒的嘴巴,接過信封:「我不急的用,你家裡有困難就先拿去用,我存著也是存著。」

  蘇家襖瞪大了眼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爸竟然在老媽的眼皮底下,還能如此神通光大地中飽私囊,存了那麼一大筆款子借給他的初戀,難怪老媽那天會怒到跟他掀桌子吵架。

  要死,看來今天又要精彩了。

  女人掩嘴輕笑:「我先生說男人總得有個小金庫才能挺起腰桿像個爺們兒,怪我火燒火燎地問你借錢把你給掏空了,還怕你太太有誤會會不高興,所以我才想量不是親自登門跟你太太解釋一下比較好。」

  「不用了啦!絕對不用!」

  蘇家父女異口同聲地阻止善心的女人,無語地看了一眼對方,對裡頭那只沉睡的母老虎,他們真的很難控制,思想偏激不講道理不聽人勸,要是知道有女人問自己老公借錢還特意來解釋,她肯定以為這是在跟她嗆聲打擂台。要知道,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季夫人一樣吃得住東女族的女人的。眼前這個弱柳般的初戀進門去,非得被抽到夭折不可。

  「小襖!」蘇爸難得男人地挺起胸膛,摘下了身上的圍裙,塞進自己女兒手裡,「你去把廚房裡的早餐端出去,我去送送你阿姨。」

  「欸?她就要醒了耶,你還敢……」

  「我是男人,不能跟老同學去喝杯咖啡嗎?」

  「你還要跟她喝咖啡?老爸,你別害我哇,被她知道我跟你一夥,我也死啦!」

  「就這麼決定了!我們走。」

  「喂,爸!老爸!」

  蘇爸腳步一頓,回頭嚴肅地叮嚀道:「不許告訴你媽!」

  既然那麼怕就不要去呀!明知道回來會被收拾一頓,還反抗什麼,證明什麼男人味啊?

  蘇爸沒義氣地拋下女兒走了,留下雞皮疙瘩滿身的蘇家襖獨自面對裡頭那只沉睡的母獅子,如果他們又吵起架來,她有沒有辦法像季淳卿一樣讓他們和好呢?沒有他,她要怎麼辦?

  蘇媽媽起床了,坐在餐桌邊喝著稀飯,看了看對面只有女兒一人,皺了皺眉:「唉,這個家突然變得冷清起來了,純情哦,多好的男人哦……欸,你爸呢?」

  「呃……啊……爸……爸他……去、去買菜了啦!」

  「是哦,你爸也是好男人!」蘇媽咬下一口饅頭,「你不喜歡純情,那我也沒辦法啦,不過你還真沒有看男人的眼光耶,完全不像你老媽我眼光耶,完全不像你老媽我眼光這麼挑又這麼睿智,有時候我都奇怪你怎麼會是我生的啦,身材也沒有我這個NICE BODY標緻。」

  「你不要沒事飆怪腔怪調英文啦,還NICE BODY 哩……」睿智的女人挑的男人會和初戀喝咖啡麼?

  「天天嚷著男人味、男人味,你知道男人味是什麼嗎?像你爸這樣才叫真正的MAN,真正的男人味啦,那些乳臭未乾的小鬼怎麼能比!」

  「那是什麼男人味,看見你就像老鼠見了貓,縮頭縮腦的,啐。」

  「屁啦!怕就是愛,愛就是怕!你懂什麼,你以為你爸爸為什麼要怕我、讓我、遷就我哇?」

  「還不是你家成婚從妻的破族規。」



  蘇媽神秘地笑了笑:「傻瓜,族規定在那兒,可要不要遵守還不是自己決定的,別看你爸爸好像很怕我似的,可不在乎的話為什麼要一直讓著我?怕我能怕什麼?怕我打他罵他欺負他?他是男人耶,力氣比我大,要是真的不喜歡的話,直接走不就好了。所以……他最怕的就是你老媽我離開他。男人肯放下架子怕一個女人,那不叫娘娘腔,那叫包容遷就愛護,這不是男人味是什麼?」

  一番突如其來的大道理讓蘇家襖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自家難得睿智知性的老媽。

  「吵架時誰肯為你讓一步,緊張你的情緒勝過自己,生怕你有一點不爽,把一切做到完美讓你滿意,這才是男人味,你那個什麼抽煙擺酷的爛標準算什麼呀?」

  男人味,原來是這麼高深的東西。 他不是在怕她,而是緊張在乎她、包包容遷就她,她體會不到,還把他解讀成盲從族規的娘娘腔。

  「換言之也是一樣的,小襖,你比較願意為誰讓一步,比較怕誰一點,那就是TRUE LOVE啦!」

  小心地退上一步,保著面子為他妥協一點,肯放下戒備撤嬌……

  怕他生氣怕他不睬自己,怕他切斷和她的聯繫.

  這是……TURE LOVE?

  「我比較怕……媽!你不要又飆英文啦,很噁心耶!」

  「去,你這個討債鬼,媽是怕你被野男人騙才教你,你還嫌媽的英文不好?總比你考個34分好吧?」蘇媽沒好氣地斜了女兒一眼,不巧瞥到放在桌上的一隻厚信封,「喂,這是什麼東西啊?」

  話音剛落,手已經抓過信封撕了開來。

  一張信箋從厚厚的鈔票裡頭飄出來。

  「敬愛的海:謝謝你念在同學情誼上借錢給我渡過難關,——鵑」

  海是蘇爸爸的閨名,而據不負責統計,80%男人的初戀情人都叫鵑,這似乎是個很適合初戀的名字,於是蘇媽的火山爆發了。

  「這是什麼鬼啊!什麼叫做敬愛的海,鵑是個什麼東西哇!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爛鳥哇!我的雞毛撣子呢?看我不抽死他!該死的臭男人,平時裝得道貌岸然千依百順,裡頭簡直是個混蛋啊,小襖,媽媽剛才講的那些話都是在放屁呀!選男人死也不能找你爸這樣的,什麼怕、什麼在乎、什麼遷就,都是在放臭屁!去把你爸給我抓回來跪洗衣板!」

  「可是,我今天有事耶,我約了人……」多虧了媽的話,讓她想通了,要把話說清楚啊,然後她要去找回她的貓鏈,拖泥帶水不是她的風格!

  「我管你是約了人還是約了鬼,你今天不去,你爸爸就要被人搶走了,你想要繼母嗎?」

  「……你凶起來的時候和繼母也沒差啊……」

  「你說什麼?!」

  「好好,我去我去我去啦!」

  大清早出門找疑似出軌的爸爸?她要不要這麼遜啊?

  咬著饅頭奔下樓,她遠遠地就看到小區巷口有一對扭打在一起男女, 一隻小貓不堪其擾地在他們身邊喵喵直叫。

  她慢慢跑近了些許,這才發現那對互不相讓的男女,竟是平常從不紅臉、最會粉飾太平的賤人組合——陸占庭和楊書婕。

  有夠誇張,竟然站在路上就大打出手?這就是所謂相敬如賓的模範情侶麼?不是情比金堅到男朋友出軌都能接受麼?這回終於大爆發了?

  她刻意地走開,拉開與他們的距離,可無奈他們吵架的聲音太大,一句一句全塞進她不能關閉的耳朵。

  「陸占庭,你是不是又有了別的女人?我警告你,別再挑戰我的耐性,一次兩次,你上癮了是不是?」

  「你警告我,你憑什麼警告我?我要和什麼女人出去關你什麼事,要我乖乖待在家,也得你有這個本事!」

  「你!不要以為只有你有行情,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麼?哈!你還以為你裝純潔裝得很到位,我當真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你說什麼你!」

  「啪!」女人甩了男人一個耳光。

  男人擦了擦被抽出紅印的臉頰,毫不退讓,一個反手甩回一個巴掌在女人的臉上,打得她踉蹌了一下,還嫌不夠, 正手再劈下一個巴掌,彷彿比賽一般非要多甩一次才算贏。

  「你敢打我?我爸媽都沒敢這麼打我,你一個還沒進我家門,我連碰都沒碰過的女人算什麼東西!哼,說難聽點,比起你來,外面哪個女人和我都更親近,你連我女人都算不上!」

  楊書婕摔在地上,想哭又怕丟臉,只能噙著淚嗚咽,身旁的咪咪只顧自己逃命,踩著輕盈的貓步跳了開去。

  「換我警告你才對,少出去給我勾三搭四丟人現眼!上次蘇家襖的什麼鬼未婚夫講師跑到醫院來威脅我,你看人家長得標緻點就當著我的面跟他拋媚眼,以為我是瞎子沒看到?要不是他那個什麼季家背後勢力太大,我肯定找人幹掉他!他竟然敢送菊花詛咒我,還放話說要是蘇家襖退學就告我,想到就慪!」

  「你說什麼?!」

  本想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蘇家襖睜大了眼,一個箭步衝入暴力現聲,瞪著凶神惡煞的陸占庭。他是說,當她險些退學時,他也衝到醫院去幫她討公道了嗎?

  「你這個礙眼的女人怎麼跳出來了?滾開滾開,跟你扯上關係就沒好事,害我平白無故躺了好幾次醫院!」陸占庭一看到她這瘟神,立刻反彈地跳開。

  「我也不想跟你們扯上關係,我只是要問,那時候到底是因為什麼你才沒害成我?」

  「還因為什麼?要不是你那個鬼未婚夫說要告我,我不整死你才怪,我都答應不整你了,結果簫少爺又衝進醫院把我扁一頓,要不是怕被告,我連簫夭景一起整!」

  「……」

  她以為他沒有男人味,儒弱怕事又膽小,脾氣壞個性拗又遷腐沒趣,原來他不僅肯包容遷就她,還默默地在背地裡保護她,幫她扛下好多事。

  從遇到她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在不停地幫她收拾爛攤子。

  她心情好時就逗逗他,心情不好時就拿他撒氣,嘴裡說著要對他負責任,卻什麼也沒有為他做過,只知道撒嬌耍賴欺負他,還把那份依懶解讀成「處女情結」。

  她明明都把自己放心地交出去了,怎麼會以為她的心還停留在最初而不是當下呢?

  她邊掏出手機邊向小區外跑去,耳朵裡傳來對方關機的訊息。她焦急到嘴唇發顫,她真是個有夠不負責任的妻君,除了手機竟然不知道他其他的聯絡方式,會不會就這樣再也找不到他了?會不會他回到族裡後就徹底斷了和她的聯繫?會不會她明白得太晚了?

  「小襖!你要去哪裡?」喝完咖啡正要回家的蘇爸爸看著自己的女兒從小區門口狂奔出來,失魂落魄地四下張望,沒有目標煩躁地抓著腦袋。

  「爸!你回去跟媽說一聲,我要去找淳卿!」

  「人家都走了,你還去找人家幹嗎?陪你玩一女二夫嗎?」他白了一眼自家不識好歹的女兒,一直未發表言論的嘴再也管不住,只想替有委屈的人伸張。

  她被老爸的直話刺得一窒,眸子微潤浮上了水氣:「我以前理解不了嘛,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怕老媽了。」

  「所以,你知道人家對你有多好了,有多遷就你了?」

  她點點頭。

  「不會再欺負人,嫌棄人家沒男人味?」

  她繼續點點頭。

  「一女二夫……」

  「我不會再做這種過分的事啦!」

  蘇爸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剛看到淳卿家的車子停在那邊的路口就要開走了,如果你趕得上的話,就追追看吧,不能總讓人家追著你到處亂跑,你這丫頭也該吃吃苦了。」

  蘇家襖聽罷,拔腿狂奔起來,邊奔邊回過頭來交代:「老爸,我這輩子都沒聽過你說這麼多話,太MAN了,順便告訴你,你出去喝咖啡的事,老媽已經全部知道了,祝你好運啦!」

  「……你這個叛徒。」

  「淳卿,我們要出發了。」

  車窗玻璃被季夫人搖下來,她催促著站在車外的季淳卿上車。

  她當然不明白這條路有什麼好看,他第一次站在這裡時,是族人送他上門找妻君,他當時懵懂地下了車,不知要見的女子為何人,順著這條路往巷子裡走,直到站到那間便利店才頓住腳步見到她。

  第一面,他實在不敢恭維,可抱著履行族規的心思咬咬牙,他打算挺下來。

  什麼時候他漸漸放鬆下來,變得心甘情願,直到這刻要離開,他還戀戀不捨。

  他在期待什麼?

  垂下眼簾,他把玩著手裡的銀鐲。他們應該和好了,也許真的就像某人所說,如果沒有他和這只破鐲子,他們中間根本不會有他的位置,他的退出叫識相。

  他招手打開車門,俯身坐進車裡。

  「可以了,母親,走吧。」

  車子由緩至快地行駛起來,他無神地看著窗外後退的風景,沒注意坐在一邊的母親偷偷瞄了瞄後視鏡,某個身影奔跑的蠢樣大快人心,牽起了她的一絲笑意。

  「淳卿,記得回族後要怎麼做嗎?」

  「我知道。」

  「好,把鐲子給戴上。」

  「這鐲子本來就是給你防身之用,我可不希望你再被身體不潔之人碰觸,戴上。」

  他看著手裡的鐲子,早已沒有她的體溫,冰冰涼涼,抬起手腕,他將鐲子套上,像套上了一副再難打開的手銬。

  喧鬧的市中心,標誌性雕像下,白笑葉不滿地撇了撇唇,看了一眼手錶,抱怨道:「棉襖真慢,不是約好10點的麼?簫少爺,好好管教你女朋友啦!」

  簫夭景板著臉,雙手環在胸前靠在雕像邊,繃緊唇線沉默著。

  站在一邊的喬欽挑眉打著圓場:「你別抱怨了,為了那件破棉襖,這位少爺夠用心了,怕尷尬竟然破開荒地找我玩四人兩對約會,真嚇人。」



  「什麼四人兩對約會,是兩人帶朋友出來聚會。搞清楚,別亂說話。」 白笑葉白了一眼喬欽,不耐煩地掏出手機,「啊,受不了啦!我打給那件破棉襖!」

  「嘀嘀……」

  蕭夭景的手機在褲袋裡響了起來,他依舊靜默地看著公車站牌,沒有掏電話的意思。見他呆立不動,喬欽推了推他的肩:「夭景,你發什麼呆,手機響了,看看是不是你的貼心小襖啊。」

  「我不想看。」   

  「什麼毛病,你不看我幫你看。」喬欽嬉鬧地從他褲袋裡翻出手機,一看屏幕,是條短信,接電話還好,看人短信就有點過了,他便將手機拋回給蕭夭景。

  「是短信,你不是討厭傳短信嗎?很少看到有人傳你信息。」

  蕭夭景心下一緊,拿回手機,拇指在打開鍵上徘徊。她許久沒發消息給他了,那條被她刪除的短信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好像她刪除的不僅僅是一條短信,而是更多的東西。他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流走,慢慢由滿溢變成空杯,他也知道他們之間的感覺已經不對了,但他努力想挽回,有些無能為力也好,有些力不從心也罷。

  被她硬推開的胸口空蕩蕩的,冰涼透心。他需要的溫度只有這件貼心小襖才能重新填滿。

  也許她願意再給他發短信,會是一個驚喜,一個新的開始。

  一咬牙他按了下去。

  「我的心變了,不能回來貼你的心,抱歉。」

  「……」

  「夭景?」

  「喂,蕭少爺,你怎麼了?幹嗎露出這麼可憐的表情,好落寞哦。」

  「……她不會回來了,我們走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5:28

尾聲

  東女族,神秘的東方女兒國遺支,保持著母系氏族體制,淳樸獨特的社會風俗和古老原始的社會形態。

  整個族群以女為貴,尊女為首,女尊男卑。

  男子講究三從,在家從母,成婚從妻,妻死從女。

  族規更是對男子清譽有嚴苛規定,可如今的世道要保住清白還真不是件容易事,連族長那萬里挑一的兒子都被人悔婚,還始亂終棄地被毀了清白,可見這世界多黑暗。

  聽說族長季夫人勃然大怒,將那個無恥女人丟在大馬路上,讓轎車在她身上壓過來碾過去,場面慘不忍睹,血腥暴力,二十五歲以下和心臟不健全者,畫面全都要被打上馬賽克。

  柔弱的淳少爺被那混蛋女人折騰得不成人形,接回族裡還要接受族長公正嚴明的懲罰,拿著族長親自撰寫的《男誡》跪在貞潔牌坊下抄寫。

  風吹日曬,雨淋霜降,甚是可憐。

  路過的族人皆不忍心,向族長求情,可都被鐵石心腸的族長給擋了回來。

  不過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還是淳少爺燦爛的桃花運,就算清白被毀還有追求者不屈不撓地纏在他身邊。也不知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每天噓寒問暖地待在淳少爺身邊,盯著他六根清淨的清澈眸子喵喵直叫,偶爾摘很多野花想要獲得佳人芳心注意。可淳少爺是什麼人,從小恪守族規,怎會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女人輕易打動?

  他總是冷漠地別開眼不去看她,心無旁騖地跪牌坊抄《男誡》,她嘟著唇碎碎念,卻還是不肯識趣地離開。

  最奇怪的就是族長大人,明明最討厭男女關係曖昧的她竟然揮了揮袖,放任自流地說:「讓他們去鬧,看到就礙眼。」

  久而久之,族人都見怪不怪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女人為了給淳少爺送水送飯,居然捲起了袖子跟著男人下廚房學做菜。

  東女族人從未見過如此模範貼心的女人,這廚房裡的雜活從古至今都是男人在幹,族裡還從未有女人願意圍上圍裙心甘情願地為一個男人下廚房。此舉讓所有東女族的男人對她產生了膜拜心理,直誇她性格好,知道疼男人,不會和那些臭女人一樣只知道用三從四德欺負他們這些爺們兒。

  由於這裡好女人的標準實在太低,她莫名其妙成了好女人楷模,就連淳少爺都有所鬆動,眼神開始在她身上略有流連,儘管她只會煎最簡單的荷包蛋而已,但是肯為心愛之人下廚房就夠加分到死了。

  周圍的人忍不住都來規勸,這麼好的女人已經絕種了,是他命好才碰上她,不好好珍惜將來會後悔哦。

  淳少爺聽完只是勉強地一笑,然後頻頻翻白眼。

  這天,她又端著荷包蛋配白飯去看望跪在貞潔牌坊前的淳少爺。

  他終究看不下去,深歎了一口氣:「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我在追你啊!」她付出這麼多,放下大女人的架子伺候他討好他,都博得東女族「第一好女人」的名稱了,他還不知道她在幹嗎?情何以堪吶!

  「你煮的飯很難吃。」

  「你好過分,他們說女人會進廚房就很了不起,很打動男人了,你怎麼不看看別家女人,都像大爺一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

  「你回去吧。」

  「為什麼?你還不肯原諒我哦?喵喵喵喵喵喵!」

  「……」

  「你為什麼回到這裡後就變得很沒情趣了,像個死老頭。」

  「……」竟然說他像個死老頭,這就是她追人的態度?他認命地吸了口氣,捲起寬袖露出手腕:「理由。」

  她不解地打量他的腕間,那隻眼熟的鳳鐲泛著銀光閃爍著:「鳳鐲?」

  「不想噴鼻血就離我遠點,你的身體不夠純淨。」還是被他染指才變得不純淨的。

  「這就是你死都不肯讓我碰你的理由?你媽太陰毒了!她這算什麼意思啊?叫你戴上個鐲子,那我跟你不就……怪不得她根本不攔我,原來就是要用這個懲罰我偷吃你,讓我現在只能看得到吃不到!」

  他不語,只是默認。

  半響,她挫敗地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歎出好大一口氣,聳拉下腦袋認命地從他身邊走開。

  她輕易地放棄讓他胸口氣悶,藏不住的失望傾洩而出。這一刻他才知道,在她身上他始終投注著希望,從希望變期望再到奢望,想要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放棄他,不要簡單地輕易地就和他分開,如果她依舊只會逃避,那分開的難受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一字一字抄下的《男誡》,握緊筆桿想讓自己靜下心來不去聽她遠去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由遠及近地衝進他的懷裡將他撲倒,腰身一緊,他被人死死地扣住——

  「要噴就噴吧,我已經塞好衛生紙了,幾兩鼻血而已,算個屁!季淳卿,你是我的,不是貞潔牌坊的,不是《男誡》的,你不准只看它們,不看我!我……我我喜歡你呀!」

  他被餓虎撲羊般應聲壓倒,仰躺在地上直直望向湛藍的天空,那做夢都想聽到的聲音從他的懷裡傳來,天籟一般。他怔住,又急忙撈起她抬起她的下巴。

  兩團衛生紙厚實地塞住她的鼻孔,原來,她走開是去做準備來抱他,原來,她不是要離開。她滑稽的樣子惹來他輕聲嗤笑。

  「咦,不是說碰你會噴鼻血嗎?」她摘下一管衛生紙,滿臉迷茫地呆望他。

  他抿唇輕笑:「好像被母親擺了一道。」為了處罰他們行為乖張,母親還真是處心積慮,下了不少工夫啊。

  「什麼,你是說她騙我們?」

  「你剛剛說什麼?」

  「她騙我們呀。」

  「我要聽你說那幾個字。」他不滿她打馬虎眼,挑眉加上新的條件,「再加上貓叫。」

  天知道她每天不識好歹在他身邊喵喵亂叫,他坐懷不亂,故作鎮靜得有多累,這會兒得知可以放縱貪歡,他自然也解禁了。

  她臉色一潮,開始討價還價:「光天化日又在貞潔牌坊下,貓叫就不用了吧?」

  「你前幾天叫得很歡啊。」

  「那是因為你不理我呀!」

  「你的意思是,我得不理你,你才會纏在我身邊?所以,是我太笨,之前一直對你太好太寵了,你才那樣對我是嗎?」他緩緩瞇眼。

  「我……是有一點點啦……」人性裡總會有那麼點小賤格小缺陷嘛,「可是我沒有嫌你笨呀!」相反,她會覺得很喜歡哩,對別人乖張的人唯獨對她又笨又好。

  他捧起她的臉輕輕誘哄:「不會再逃了?」她逃避的他的借口太多,從責任到「處女情結」,讓他心有餘悸,抽痛連連。 

  她使勁地搖搖頭,顧不得何為傷風敗俗,在貞潔牌坊下吻上他的唇,把他最想聽的那句話,綿綿軟軟地說到他的唇舌間。

  「我喜歡……唔唔……別搗亂啊,喜……唔……歡你啦!」

  「不會嫌我沒男人味?」他問出他最在意的問題。

  她使勁搖頭,他的男人味又香又可愛,她現在已經能體會到了。

  「不會嫌我沒遵守三從,不准你一女二夫?」

  她甩頭甩頭,眨著瞪大的牛眼顯示自己不再搖擺的決心。

  「不會嫌我小氣沒度量又愛吃醋?」

  「我全部都喜歡呀!」



  這只總能精準抓住他軟肋、讓他無所適從的壞貓。想好好寵她疼愛她,可又不想輕易原諒她,如果讓她得到得太容易,她一定會學不乖,記不住教訓。

  他墨瞳一瞇坐起身,有些強勢地摟住她,嘴唇捨不得離開,嘶磨著她的唇瓣,壞笑道:「當真這麼喜歡我嗎?」

  「廢話!」她嗅到週遭不能控制的清香,認定他已經心軟,自己大獲全勝,胸有成竹地哼笑,可沒想到他徐徐地啟唇拋來一句讓她瞠目結舌的話——

  「既然你什麼都不計較,如此喜歡我,那麼……妻君,你會三從四德嗎?」

  「啊?」他終於肯再次叫她妻君了?可為什麼她很難高興起來,還覺得背脊陰風陣陣呀?這個問題好耳熟好有陰謀,男人為什麼總喜歡在聽到女人表白後問這種問題?連他都跟著外面的男人學壞了?

  「啊什麼啊,你不是被他們稱為肯為男人下廚房,會疼愛男人一輩子,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才能得到,不好好珍惜就會被雷劈的第一好女人嗎?」

  「呃……原來他們在背後是這麼說我的哦,呵呵,還蠻精準實在的。」

  「既然這麼精準實在,那我倆就來為他們立個好榜樣吧。」

  「什麼榜樣?」她有不祥的預感。

  「男尊女卑,出嫁從夫,你來從我。」

  「……會從一而終就好了,不要玩那麼大吧。」

  「不會?」他挑挑眉頭,「沒關係,我會,三從四德我很擅長,在辦喜事之前,我會慢慢教你,教到你會為止的,妻君。」

  「喵喵……」

  「現在才叫,晚了。」

  「……」

  她這個妻君會不會當得太沒地位了一點,還要學什麼三從四德?

  天道果然是很神聖的東西,正所謂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仗著這些女尊男卑的族規欺負了他這麼久,難道這回要乾坤大挪移,輪到她被這些族規——修理?

  哇!老天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公平啊?像三從四德這種無厘頭的封建糟粕爛規矩,就不需要見者有份,男女分享了啦!

  救命哇!喵喵!

(完)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6:11

番外 愛上一顆土豆(上)

  第一章告白?!噓,不准說出去!

  裘景禮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孟三桃那個土豆女人拒絕。

  他行事果斷,鮮少拖泥帶水,男人準則使然,幼稚,破壞原則和對女人死纏爛打對他來說都是大忌諱,他本以為這輩子都會與這些字眼絕緣,可是這次…他不甘心。

  為什麼?

  哼!分明是那個女人首先對他示好的,他只是順水推舟,隨波逐流,不想再忍耐她那蹩腳的討好,受夠了她那副想對他告白又不敢告白的可憐樣,善良如他打算發揮多餘愛心勉為其難跟她試著交往看看而已,這個女人憑什麼在他自以為瀟灑地說完「喂,來和我交往吧。」之後,回給他那麼一句讓他火大的話。

  「唉?為什麼?」

  這癡呆的回答讓裘景禮一窒,男人風度讓他只得持續著官方的笑臉,卻在心裡暗道不要跟這眨著迷茫眼睛的土豆女人太計較,大概除了腦袋突然充血的他,她從沒有過被人提出交往這樣大風大浪的經驗。

  「……你問我為什麼?」

  他墨色的校服領帶鬆垮著,半長不短的碎發老是在校規的邊緣尺寸上徘徊,單手往褲袋裡自然地一插,卻也自然地在褲袋裡捏緊了些許。

  勾唇挑眉,啼笑皆非。

  他迅速將她的反應歸結為無聊的欲擒故縱,連音調也冷下幾分,決定不再顧及女生的面子,拆了她的台:

  「你每天把我從教室裡單獨叫出來,塞這些個東西給我,還問我為什麼?」

  一條很愛心的手編圍巾,一雙很溫暖的手織手套,還有她今天剛巧乖乖遞上的可口午餐便當。

  他單手拎著她所有作案罪證,對手裡的東西和她不順理不成章且完全相反的爛回答嗤之以鼻,他不排斥賢妻良母類型的女人,但是他很討厭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心計女人。

  一個在班級毫不起眼,唯唯諾諾的傢伙想耍弄他?也不瞧瞧她夠不夠格。瞧她漲紅的臉,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的心虛感,從頭髮到腳趾都在提醒他,她喜歡他,對他有感覺,對他有意思,對他有非分之想。

  起初他被她叫到走廊的角落邊,帶著被週遭男生起哄的一絲優越感,聳聳肩,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等待她預料之中的表白,她卻仗著女生特有的矜持權利,和他玩起你推我讓的猜心遊戲。

  粉著臉,抿著唇,躲躲閃閃地避開他的若有似無的觀察探究,盡送他一些溫暖又無用,曖昧不明情人禮物,讓他好氣又好笑。

  喂,能不能別再磨蹭了,快向他告白吧,也好讓他乾乾脆脆地拒絕她,用官方的話語了斷她奢侈的念頭:

  「抱歉,我對你沒有那個感覺。」一顆土豆引不起他的食慾,更不對他挑剔的胃口。

  事情本該如此,可是,誰來告訴他,為何最後會演變到這個狀態?他不在乎難開口的話由他來開口,他不計較男人該主動時多主動一些,他無所謂她的心計扭捏加矜持,他大度地提出交往看看也無妨,他降低標準放下面子來結束目前讓他不喜的摸稜兩可又曖昧氤氳的關係,她卻在他滿足她天大的心願後,對他擺出狀況外的表情?

  是可忍,熟不可忍!

  「裘…裘景禮,你搞錯了,我不是…不…」

  她揮著手,向後大退了兩步,顯然被他「刷拉」變壞的臉色和眼前急轉彎的情況嚇愣了。

  自信心膨脹到極點又被一針戳破的男生本就皺起的眉頭,因她連名帶姓的稱呼更加深鎖。

  現在才張現他們有多不熟會不會太晚了,想撇清關係嗎?

  再有風度的男人也會被眼前的情況給氣到綠臉,他森冷地從牙縫擠著字:「我搞錯了?」

  是他搞錯了嗎?難道這個女人不是喜歡他喜歡到不懂怎麼表達,臉紅心跳又沒創意,所以才編這些破圍巾手套送給他,而是她剛好有閒到打發不了的時間,才編這些從顏色到款式都讓他看不上眼的圍巾手套來解救他這個看起來有點冰疙瘩的男人?

  她是班級委員,紅字會會員,還是普度眾生的佛門俗家弟子麼?

  媽的,還真閒!

  裘景禮覺得自己的腦神經已處在崩斷邊緣,厭嫌地白了孟三桃一眼,將手裡的溫暖無用的破玩意丟回她手裡,抬腳就走。

  「請等一下,裘景禮,我…」

  「你別真把我當死火山,走開,我沒時間陪你普度眾生,找別人玩去。」他現在很想造成大面積自然災害,到處噴發。

  「耶?什麼普度眾生?我只是想麻煩你到我們美術室當人體模特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唇角上鉤,笑得毫不友善,悠閒冷靜地回過頭來瞅著拉住自己手臂的她,「你再給我說一遍。」

  「拜託你,來我們美術室當人體模特吧。」

  「……」很好,這個土豆女人完全聽不懂他威脅的口氣,竟然還真的再說了一遍。

  「我們美術室的同學都認為你從臉蛋到身材都是八十分以上,可因為只有我和你同班,所以……」

  「所以才派你這顆完全不懂察言觀色的土豆來跟我套近乎,討好我賄賂我麼?」把他男人最最在乎驕傲的的顏面踩在腳底,蹂躪玩弄過後,還評價他只有八十分?這就是她求人的態度?

  「耶?你……好像……是不是在罵我?」

  「很好,我收回你不會察言觀色的話。」但依舊還是土豆一顆。

  試問,誰會隨便臉紅羞澀地送男生溫暖圍巾手套來套近乎啊!她不懂這些玩意代表什麼,隨便亂送會出什麼亂子嗎?嗤!

  「嘿,那裘景禮…可不可以看在同班同學份上……」

  「走開。別攔路。」

  「耶?」

  「我對你們美術室沒興趣。」

  「可…可是你之前都收了我的圍巾,手套和便當。」

  「不是全都還給你了嗎?」用丟的。

  「圍巾手套是還了,那便當呢,你已經吃光了!」

  「多少錢,我還你。」

  「我才不要錢,那是我親手做的!」她明顯不滿他將她的手藝和身外之物做等價交換。

  他斜視她一眼:「那你要怎樣?」

  「到美術室當模特……」

  「免談。」會贊同她這種蹩腳獻媚賄賂法的同謀,八成也是土豆親戚,類似蕃薯地瓜之流,他對農副產品不感興趣。

  「你就真這麼不顧及同班同學的情分嗎?」

  看她認真的豎起眉頭,他聳肩一笑,反答道:「你還真夠厚臉皮的。」

  「耶?」

  「同班同學的情分?你之前有主動跟我說過話嗎?」

  「呃……」

  平時大家只是擦肩而過都不會回頭的關係,這種時候竟然好意思跟他提同班同學的情分。若下次想利用這情分,就該從今天做起,好好在他面前表現,嗤,不過看她這幾天蹩腳的表現,他大爺是不打算再給她以後的機會了。

  揮揮手,他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打算就此結束所有的鬧劇,還得想個不丟面子的方法去向那些兄弟解釋他沒有表白,反而被擺一道的糗事。

  「裘景禮,你真要這麼絕嘛?」

  「怎的?」對他而言,她沒有絲毫殺傷力。

  「我還有更厚臉皮的招數,你不要逼我哦。」

  「哼,你當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如果你不肯去幫忙當模特,我…我就…」土豆漲紅了臉,亮出了她最後的狠招,厚顏無恥的招術,連他都自歎不如,「我就把你向我告白的事說出去!」

  「喂!!你別亂說話啊!誰向你告白了!」

  「你!」

  「我什麼時候向你告白了!」

  「你剛剛親口說的,來和我交往吧!!」

  「……」

  「你承認了,對吧,是你說的你說的你說的,你對我說,來和我交往吧,對吧?你向我告白啦,裘景禮向我告白了,大家聽著呀,裘景禮向我…唔唔唔……」

  一隻大手攔住她口無遮攔的嘴巴,也不得不把她囚在他懷裡。他從來沒見過皮那麼厚的土豆,咬不爛,嚥不下,卡在他喉嚨不上不下。

  「美術室在哪裡?」不情願的聲音從他喉頭溢出。

  「唔?」被罩住嘴巴的她只能發出單字的音節。

  「放學後,我會過去,不過…我警告你,不准跟任何人提告白這件事,否則我就把你的土豆皮削了,讓你變成土豆泥,聽到沒有?」

  「唔……唔唔唔!!」

  她使勁地點頭點頭再點頭。

  事實證明,裘景禮不怕孟三桃,一點也不怕,但是他怕丟面子,很怕很怕。

  混蛋,究竟是誰規定,男人要為面子而變脆弱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6:26

  第二章移情別戀?!舊愛新歡?!

  裘景禮不甘願地站在美術室中間,瞳兒瞇瞇,脖子歪歪,神態懶懶地露出嬌好的頸脖線條,瀟灑地一扯領帶,絲質的帶子垂落在他的腳邊,那說不出的糜爛感正從他腳底悠然蔓延開來。

  男人準則持續在他腦子裡發酵。

  不做則已,一做自然就要到最好。

  既然答應給人家當模特,那麼犧牲一點色相他也不計較。

  他神色恬然,抬手移向自己制服前的紐扣,修長的手指挑開最下的扣眼,想讓那說不出的糜爛感繼續向上蔓延到小腹,胸口,薄唇,黑瞳,最好衝破天靈蓋。

  他正忙著一次性透支掉二十歲以前的瀟灑因子,可孟三桃這顆土豆卻完全不動男人做事,女人閃邊的理論,竟然干涉起他的動作。

  「你在幹嗎?」

  「廢話,當然是脫衣服。」

  「你很熱嗎?」

  「你們不是要找模特嗎?」

  「誰告訴你,模特就一定要脫衣服的?」

  「……」

  「也沒有人跟你說過要畫裸體呀。」

  「……你不能在我拉開褲鏈以前把這些』很重要』的話告訴我嗎?」

  人體模特這種曖昧不明的職務要讓人不想歪很難吧?害他為無聊事掙扎了很久,要知道能在外人寬衣解帶的男人勇氣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

  他急忙一拉褲鏈,收回自己剛放出去多餘的荷爾蒙,卻見她眼神淡定地向下斜視45度。

  「……你在偷瞄哪裡?」

  她不接話,只是深抿著唇強壓著快要呼之欲出的笑意,似乎在嘲弄他的不經事,不僅被她擺弄到美術室,還很自做多情地為她做多餘的犧牲,他眉頭一鎖,側過臉去啟唇:

  「我警告你,在美術室離我遠點,我會答應來這裡,只是懶得處理多餘的麻煩,不會給你機會藉故接近的。」

  她一愣,眼神遊移了一陣,隨即抬起大而無神的瞳,笑應道:「他早就跟我說過,你不是那麼容易討好的人,你能來這裡就很好了。」

  他?

  裘景禮還未反應過她嘴裡的「他」是誰,只聽身後美術室的門被人「唰啦」拉開,他轉頭看去,只見美術室的學生興奮地奔了進來,他迅速被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女生團團圍住。

  「呀,真的是景禮耶,沒想到三桃這麼有面子,真能請到你呀!」

  「對呀,本來我根本沒對三桃抱希望,沒想到她真能請得動景禮,社長這下該好好獎勵一下她了。」

  「是哦,叫甘寧來親她一下啦,她肯定開心得飛到天上去。」

  「親三桃的事等下再說,快給景禮擺造型啦,能畫到這個模特我死而無憾啦!」

  親孟三桃?親那個土豆?誰要親那個土豆?因為他肯來當模特,所以那顆土豆要被別的什麼路人甲乙丙丁親?這是什麼鬼邏輯?

  他眉頭一皺,卻坳不過滿身藝術細菌的女生們,被推到了桌邊,擺出一個很藝術氣息的造型——

  只見一個身材比例優質的男生,懶懶地坐在椅子上,一手低垂過膝,一手枕著自己的腦袋,髮絲垂落桌面,鎖骨微露,胸膛略敞,夕陽光射過睫間,全身像鍍了一層薄金似的尊貴。

  原來這些陽春白雪的傢伙只是想找個賞心悅目男人趴在桌子上睡覺給他們看而已。

  「景禮,我們要畫好一陣,你可以先睡一下沒關係哦。」

  完全體會不到藝術氣息的裘景禮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睡得著才怪,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傢伙盯著看全身每處線條。

  他微微地睜開了輕瞇的眸子,好死不死,在他眼睫打開的第一瞬間就喵到一副讓他火大的畫面,那故意站得離他有好大一段距離的孟三桃,正欣賞似地低下身看著某個拿著畫筆,坐在畫板,笑得很假的男生。

  「甘寧,借你家三桃用一下,幫我削根鉛筆。」

  一個畫到一半停下來的傢伙高舉著鉛筆朝孟三桃晃了晃手。

  被叫做甘寧的傢伙不為所動,只是繼續忙著畫板上的畫,輕飄飄地一笑,回道:「人是我的,不准你用。」

  「是啦是啦,都知道三桃是你的,連景禮都能幫我們美術室請來,多支持你這個社長工作,不要小氣嘛,偶爾也讓我們佔佔便宜,是吧,三桃?」

  孟三桃沒啃聲,只是齜牙咧嘴地指了指專心素描的甘寧,豎起手指擺出禁聲的手勢,安靜地坐在他身邊,手背向後,動了動手指,示意那傢伙將鉛筆將到她手裡,她坐在甘寧身邊,可以偷偷削。

  眼前的一幕很顯然,這顆土豆是他裘景禮最不欣賞的爛好人。

  不懂拒絕,不懂說不,只會胡亂地依著人家的安排,順著人家的要求。

  而且……她該死的竟然連遮掩情感也不懂。

  誰讓她把眼底那份赤裸裸的「喜歡」擺在他面前的?

  她找他來模特,不是想藉故親近,不是想藉機告白,只是因為她想幫她喜歡的那個王八蛋。

  裘景禮覺得胃部沉甸甸的,索性懶得再去看那煩心的畫面,索性閉上了眼,當他再次睜眼時,夜幕已經鋪了下來。

  他趴在桌上掃視了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美術室,她走了吧,那是肯定的,他沒有利用價值了,她自然跟著她喜歡的那傢伙屁顛顛地走了。

  唇角一勾,她自嘲了一聲,胸口裡那股鬱悶的情緒鼓脹了起來,沒來由地無處排解,也毫無解釋,只是誤會了一個不如何的女人喜歡他,要想他表白,結果她喜歡的卻是別人而已。

  他嚥不下去的應該只是男人的過分膨脹的自尊。

  從桌邊站起了身,他甩了甩壓到發麻的手臂,拉開美術室的門,正要跨步走開,迎面卻撞上那顆讓他手臂不舉的罪魁禍首。

  「耶?你睡醒了?」

  「……」他別開頭,想要舉步就走,卻在眼簾移到她的面容止住了腳步。

  不算美麗的臉沾染著些灰塵,被透過窗戶的銀月一染,說不出是對上他的哪種胃口,只是讓他覺得順眼,臉邊的短俏髮絲托住她的臉龐,頑皮地晃動,或笑或抿的嘴唇此刻沾著些須黑灰讓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想要幫她做點什麼,可手臂刺麻讓他一瞬間恢復了理智。

  喜歡別人的女人他才看不上眼,他又不是被虐狂。但是,如果她對他稍微也有點感覺,他也許…

  「你一身髒兮兮的,這麼晚還賴在這裡幹嗎?」

  「我打掃完美術室,剛把畫架送回老闆辦公室,你要回家了嗎?」

  「……」果然不是等他,只是留下來幫喜歡的男人打掃美術室嗎?媽的,他在期待什麼鬼東西,他甩開手臂,別開臉,不再睬她,蹬著快速的步子就往外走,可一瞥已經垂下的暮色,他的腳步又不知道為何頓了下來。

  「喂!你一個人嗎?」

  「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一個人回家!」

  「哦…對…對啊!」

  「你的那個什麼鬼社長呢?他是死的啊,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打掃!」

  「你說甘寧?哦,他今天先回家了。」

  「……你還愣著幹嗎!還不走?」

  「耶?去哪?」

  「回家!」

  「你…和我?」她似乎對「離他遠點」的命令心有餘悸。

  「不然還有誰?你家先溜回家的社長嗎?」他皺眉回道,轉而又覺得不太有面子,那酸溜溜的語氣根本不該是他說話的風格,於是硬邦邦地又附加一句,「我順路!」

  「……」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6:40

  愛上一顆土豆(下)

  第三章惡劣的三角關係

  順路個鬼。

  當裘景禮將孟三桃送到家門口,才發覺說出口的話多麼難收回口,兩個完全相反的地方被他胡謅成順路。

  她堅持要站在門口目送他多往前走過這條街,而他只得硬著頭皮往前多走了好久,回過頭來發現她已經上樓去,這才鬱悶地往回走。

  他走回孟三桃的樓下,瞥了一眼不知樓房裡家家閃爍的燈火,並不知道哪一盞是屬於她的家。

  第二天的體育課上,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搭住了,回身一看,竟是一張讓人相當不順眼的臉。

  「裘景禮?」

  「你是誰?」

  他假裝不認識他,事實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那顆土豆,他的確不該認識美術室的社長——甘寧。

  「我以為你昨天應該瞄到我了才對。」

  「抱歉,昨天我睡著了。」

  「沒關係,聽說昨天是你送小桃回去。」

  「……順路而已,小題大做。」小桃是什麼鬼東西,那傢伙是土豆,樸實無華多好,那種會開桃花的水果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嗎?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從今天開始,我決定送她回去,女孩子一個人回家的確挺危險的。」

  「……」

  「聽小桃說你也住在那個區,一起回家吧?」

  「……」

  鬼才要跟你們一起回家,我家住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這種本該理直氣壯,氣焰囂張撂出的話在他喉頭翻滾過後又嚥了下去,他不想承認,尤其不想在被孟三桃喜歡著的甘寧面前承認,他送她回家,然後又畫了一個多小時丟臉地走回城市的另一方向。

  於是,他只能吊著又在美術室睡麻的手,跟在甘寧和孟三桃的身後朝與離自己家越來越遠的方向走,看著前方兩個不懂別人感受的傢伙兀自地表現兩人很親密。

  「小桃,天氣開始轉涼了。」

  「是哦,明天帶上我給你的手套吧。」

  「那是去年的,今年你再給我編一雙新的吧。」

  「好呀。灰色是你喜歡的顏色吧。」

  「你喜歡我就喜歡。」

  「唉?」

  他看著那顆土豆癡呆呆地看著甘寧,吃驚得彷彿他說了多不得了的話一般,只是一個小小的回應就足夠讓她樂上天,根本忘記了他的存在。

  她的手套圍巾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送的,他不用覺得丟開她給的東西很可惜,她的心意不值錢,是他不要,不是她不給,他沒有在期待她給的施捨,他不用後悔再也收不到她的親手編的無聊東西,就算是別有居心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白癡,還幻想著她只是單戀,只要他稍加努力,他們還有可能,他被這對傢伙耍得團團轉,明明在交往,為什麼不大大方方地承認,還要讓他有多餘的期待?

  那個王八蛋會讓自己的女人來接近他,把她欺負得像個小跟班,她竟然還甘之如飴地待在他身邊,混蛋,腦子不清醒嗎?就那麼喜歡他?

  這麼蠢的一顆土豆,他不可能有興趣,不可能!

  他在心內否定著,耳邊卻繼續傳來刺耳的對話聲:

  「既然沒有手套,天氣又那麼冷,那…就來牽手吧?」

  「耶?甘寧你瘋了,別在裘景禮面前…」

  「有什麼關係,他不會介意我牽你的,是吧?裘……」

  甘寧回過頭去一看,背後卻早已空無一人。

  「他人呢?」

  「呵,好像逃跑了呢,事情開始好玩了,小桃,這下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了。」

  「耶?」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1 11:26:56

  第四章賄賂我!

  裘景禮從美術室消失了。

  這可忙壞了孟三桃,社員投訴意見絡繹不絕,抱怨裘景禮不在沒靈感,抱怨裘景禮不在美術室的空氣也開始質量下降,抱怨裘景禮不在他們要集體退社。

  總之,問題的根結就是裘景禮那個突然玩失蹤的小人。

  於是,她只能犧牲自己去堵人,上課時跟他說不上話,那就下課的時候去堵他。

  「什麼事?」

  毫無愧疚之心的裘景禮痞痞地靠在天台圍欄邊,視線卻根本不落在她身上,只是斜視著樓房下的花圃。

  她對他這急變的態度毫不理解:「你為什麼不去美術室啦?」

  「我本來就沒答應要去。」

  「可是…我…我手上有你的小辮子哦!」

  他瞳線微瞇。

  「你不怕讓人知道你對我告白的事嘛?很丟臉呀。」

  他冷哼一聲,對她的威脅熟視無睹,突然掀唇道:「好啊,你去說。」

  「唉?」

  「去告訴所有人,我向你告白了,我裘景禮向你告白了,一個人也不要漏掉,包括你的社長甘寧!」

  「……」

  「怎麼?不敢告訴他?你就這麼怕他嘛?」他眉頭一皺,眸光射出淡淡的愁意,「幫他來討好我,找我當模特,幫他打掃美術室,幫當他的小跟班,你還要為他做什麼?」

  「那是因為他是我的……」

  他直覺她要吐出不中聽的話,下意識地抓起她的手臂將她拎高,他身一彎,嘴唇銜住她的唇瓣,毫不猶豫地輾轉摩挲起來。

  她顯然被嚇住了,兩隻手奮了力地要推開他,他卻一個使力,單手將她囚在懷裡,另一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唇供他享用,熱唇貼緊,他密密地輕啟唇瓣,在她的唇間吐著讓她聽著迷濛的重音:

  「賄賂我…要我去幫他的話,就用你自己來賄賂我。」

  「唔…我我不會…」

  「我教你……」

  「……」她的視線游移開來,漲紅的臉兒燒著,讓貼近的他覺得暖意陣陣。

  「不准看別的地方,看著我,討好我。」

  「……」

  衣衫互相摩擦的唏噓聲,伴隨著唇間羞人的細微聲讓她妥協了,在他懷裡開始安靜地討好賄賂他,不計較他會不會最後賴帳,也不在乎他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如此擺佈她,他饜足於她唇瓣顫動著賣力地討好他,那甘甜的土豆味卻讓他更加不滿足,不滿足她的奮不顧身是為了別人,不滿足她對他只是賄賂而已。

  美術室的門被裘景禮拉了開來,教室裡因他的回歸而引起了一陣歡呼聲,身為社長的甘寧挑了挑眉,起身走到他身邊,笑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出現了呢。」

  「收了賄賂,我自然會到。」

  他說罷,看了一眼坐在階梯椅上,抱著畫板,低著頭的孟三桃,她別開視線不敢看他,他也不強求,深呼吸了一口,放下全身的束縛,朝甘寧正色道:

  「我吻了那傢伙。」

  「啊?」甘寧完全沒有料到這突如其來的道歉是怎麼回事,當場愣住,只見裘景禮執意往下說。

  「我知道那傢伙是你女朋友,但是…至少允許我單戀她。」

  「……」

  「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美術室的事就是我的事,模特也好,跟班也罷,我都無所謂。」

  「……你是在我面前向小桃告白嗎?」

  「……」他臉色一紅,別開了視線。

  「小子,你很夠膽吶。」甘寧笑得詭異,雙臂環胸道,「可是,如果我不答應,你預備怎麼辦?跟我單挑搶女人麼?」

  裘景禮眼兒一瞇,他這輩子還沒有這般求過人,可顯然這無禮的要求實在有點挑戰男人自尊,他放得下,不代表別人也放得下,不過如果他願意用男人的辦法解決的話,他求之不得:

  「要打架?」這種他很擅長的活動,不適合甘寧這個拿畫筆的溫弱書生,不過如果有個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揍情敵,又不會顯得他很沒風度,他當仁不讓。

  「如果你敢的話,就試試看啊。」

  裘景禮聽著挑釁的話揚了揚眉頭,二話不說,抬手活動著拳骨節。

  甘寧不動聲色,只是任由他拎起了自己的衣領:「如果我告訴你,我姓孟,你還要揍我麼?」

  男人搶女人的時候還管你姓什麼,先揍再說。

  孟甘寧見這被嫉妒沖昏腦袋的傢伙還不能領會他話語中的精髓,只得歪頭朝正跳著腳跑過來的孟三桃求救道:

  「姐,如果他今天揍了我,這輩子也別指望我叫他一聲姐夫。」

  「裘裘裘景禮,你不要欺負我弟弟啦!」

  「你弟弟?」

  裘景禮看著拚命點頭的孟三桃,身軀一僵,再轉頭看住被自己拎在手裡,正打算施加暴力的小舅子,背脊猛然爬上一陣涼意。

  俗家規定,女兒出閣,小舅子坐上座,是女婿最最惹不起的人。

  可是那顆土豆還沒出閣,這小舅子卻已經被想顯示男味的他拽在手裡,還差點被按到地上亂扁一通。

  「聽說你還吻了我姐小桃?」

  「……」

  「強吻的麼?」

  裘景禮被問得面容一僵,孟三桃卻急忙跳出來幫他解圍。

  「不…不是啦,一開始有點點點點強…後…後來是我願意的啦!」

  「就是你強吻我姐,然後迫使她自願就對了?」

  「不是啦,甘寧,你不要每次都只想自己認為對的話啦。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強吻女人的男人,哼,真沒品。姐,你欣賞男人的品位太低了。」

  「裘裘裘景禮,你不要挽袖子準備打人啦!」

  打人?

  不,他只是想用拳頭好好跟自己女人的小舅子好好溝通一下,所謂男人的品位到底該從哪裡體現。

  媽的,以為騙走他那麼酸醋後想雲淡風輕的一句弟弟就算了嘛,今天不好好教訓他,他還真不知道誰才是姐夫了。

  告白完畢,事情本該圓滿落幕,卻中間卡了殼,完結不能,為什麼?

  因為…

  「見你爸媽?現在?」

  裘景禮不可置信地抬起了眼眉,看著毫不容易才抱在懷裡的鬆軟小土豆,他還沒有嘗夠什麼很傻很天真的甜頭,只是牽個小手逛馬路的級別,怎麼他家的小土豆竟然讓他免去一切試練,三級連跳,直接全壘打到她父母面前去了,哼,果然從很早就開始喜歡他,所以才叫自己弟弟出了主意故意來接近他吧。

  孟三桃憋屈地看了他一眼,瞧他那一臉驕傲自滿,無比饜足的模樣,她實在不捨得打擊他,卻不得不沉痛地說道:「是因為你昨天跟甘寧打架,所以他回去……」

  「……告狀?」

  「……」沉痛點頭。

  「媽的!告狀這麼沒品的事,這死小鬼都做的出來!他還是不是男人!」害他還竊喜了一下可以以特殊身份見到土豆的爹娘,這下身份是徹底特殊了——跟自己兒子打架的混帳小子!他絕對是故意來破壞他在自己父母面前的形象,想將他的感情幼苗扼殺在搖籃裡。

  「那個死小鬼他為什麼老愛找我茬?」

  「耶?你不知道嗎?」

  「我該知道嗎?」

  孟三桃眨了眨眼,很無辜地向他透露道:「所以說,你完全不知道甘寧是個多麼小心眼又不可理喻的傢伙咯?」

  「哈?」

  「你莫非也完全不記得,上個月你在校足球隊踢球射門時,放了空門,球咻得飛了出去?」她還形象地在空中滑了一個好大的圓弧,表示他的空門放得很離譜,完全沒碰到門邊。

  「……難道這種丟臉的事我該記得嗎?」他為什麼總是在自己喜歡的傢伙面前把臉丟得到處都是。

  「重點是球飛出去後…砸著人了。」

  「……那個死小鬼?」

  「唔…他那個時候正在告白。」

  「……」

  「被球砸到後,他直接被路人抬進了醫務室…」

  「……」

  「所以……那個女生的答覆,他至今不知道。估計覺得丟臉,怕得根本不去問吧。」

  「這管我什麼事?」

  「怎麼不管你的事呀,他因為這件事在家嘔了一個月,說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還說要你付全部代價。」

  於是,這就是他安排整個計劃的理由?他積極安排刺激感情空白高傲的他盡快進入甜蜜戀愛期,然後再躲在暗處,不時地放出幾隻冷箭,刺穿他的男人面子,挑釁他的男人自尊,最後還要不留餘力地破壞他剛萌芽的小戀情?

  這是個什麼品種的畸形無恥小舅啊?把自己親姐姐也算計進去?

  他這廂正在分析孟甘寧的變態陰險心理,那廂孟三桃還在繼續批判自家不懂事的小弟:

  「你知道的嘛,像他們這種死要面子的臭男人很煩人的,他們會把所謂的男人自尊看的比命還重要,又小氣又幼稚又喜歡斤斤計較,做什麼事前總是要擔心什麼男人風度男人氣度男人風流度。明明喜歡別人,但還要擺什麼自以為瀟灑的破造型,故作姿態,哼!」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比較有男人味嗎?」

  「這算什麼男人味啦,小孩子的無聊把戲,這種男人我最最最討厭了!」

  「……」

  「不過小景不會像他那樣幼稚的,小景上次告白的時候好成熟,完全沒臭男人架子,好體貼女生的,嘻嘻!」

  「……」他被高估了,嚴重高估。

  他當時只是在挑釁,吃醋,亂抓狂,順便有點斗歐企圖而已,沒她想的層面那麼高尚。

  「唔?小景?你怎麼呆掉了?」

  「……」

  他該坦白嗎?冒著被她嫌棄的可能,坦白他也是她討厭的臭男人,而且還是很典型的那種,在乎面子自尊風度那種無聊東西的動物?

  「小景,你在糾結什麼呀?不要翻白眼啦,我們不是要去約會嗎?」

  他哪裡還有心思約會…他現在很擔心自己真面目被這顆土豆識破後的下場啊!

  孟甘寧!!算他狠,原來最後的殺手鑭在這裡…

  去他的「男人味」!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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