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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芯]婚後才愛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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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29:13
標題:
[紅芯]婚後才愛你(全文完)
紅芯 -
婚後才愛你
她完全想不透他買下她當妻子的動機是什麼
她從未見過他,對他根本沒有任何感情
以他的條件,絕對可以找家世比她好上N倍的對象
況且,被賣掉的人是她,應該是她要討他的歡心
他對待她的方式卻像在呵護珍寶,事事以她為先!
她原本決定不會投放任何感情在這段婚姻中
母親的遭遇、父親的花心更讓她從小就對愛情嗤之以鼻
可是越和她的丈夫相處,她冰封的心便逐漸融化
甚至渴望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守護以及疼愛……
當她終於承認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
卻發現,他之所以堅持要娶她
其實是她長得像極了他那個變心的前女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29:31
楔子
鏡子映照出一張描繪精緻的臉蛋,海嵐木然地看著鏡中的倒映,她真的笑不出來。
即使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不過也不會有人期望一件貨品會給予任何反應吧?她不過是一件名為「妻子」的貨品。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因為兄長投資失誤,導致債台高築,為了保住父親傾注大半生心血的公司,她這不受疼愛的女兒就被他們賣掉了。
她連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也不曾見過。
深深吸了一口氣,海嵐提醒自己待會兒無論如何都得掛上笑顏,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如何不願。
海家現在已經承受不起任何的蜚短流長了。
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至近的傳來,接著是開門的聲音,她望著鏡中另一個倒映。
「媽,有事?」她喚著剛進門的婦人,一直漠然的臉孔終於有了些許暖意。
「小嵐,這次真是委屈你了。」蔡元欣心疼地抱了抱她,「要不是為了阿峻……」
蔡元欣驀地噤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海嵐扯開了一絲淺笑,「媽,我明白的。」
「對不起,都是媽沒用,沒能保護你,要你去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蔡元欣內疚地說。
海嵐搖搖頭。
「根本不是你的錯,我沒有怪你。」該怨懟的對象,是害她陷入這種境況的人。
「你大哥也不想的……」
「你別為他解釋了,反正他只視我們為外人,我一點也不為他們的做法感到意外。」海嵐淡然地說。
她的母親是父親的情婦,她雖然能冠上父姓,可是在海家卻是連傭人也不如,跟母親在家裡是受盡委屈,所以她從小就下定決心,終有一天會離開海家。
跟她那個不學無術,卻因是正室所出而受盡疼愛的兄長不一樣,因為她夠優秀,考取了獎學金往紐約升學,畢業後在當地工作了兩年,並計劃著接母親同住,從此遠離海家。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她那急功近利的兄長誤墮騙局,致令公司蒙受了重大的虧損,於是為了得到別家企業的援助,父親跟兄長將她賣掉了,他們甚至以母親來要挾她,使她不得不就範。
即使她萬般不願,但為了母親,也只好點頭應允。
然後,今天便是她的婚禮。
「時間差不多了。」休息室的門再度被打開,一臉意氣風發的海峻走了進來,兩眼在看見身穿白紗的海嵐時,陡地發亮,「呵,真不愧是母女,確實有勾引男人的本錢。」
沒有理會他帶有侮辱成分的言論,海嵐收起唇畔的笑。
眼見海嵐不語,海峻頓時覺得自討沒趣極了,「哼!準備好了吧?婚禮要舉行了,快點出來。」
蔡元欣為她覆好頭紗,她回頭看一眼鏡中的自己,頭紗除了掩蓋著精緻的面容外,也將她的心層層封著。
漾出一個美得璀璨的笑容,海嵐站了起來,走出休息室,步向父親,準備參與一個盛會──
她的婚禮。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29:51
第一章
笨重的禮服!
海嵐嫌惡的皺起柳眉,很想褪下厚重的禮服,可是她要等待她的丈夫回來。
呵,她的丈夫!
直到剛才在神壇前起誓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跟自己的丈夫見面,出乎意料的俊美容顏,高大挺拔的體格,她完全想不透為什麼他要買妻子?
以他的條件,絕對可以找上家世更好的對象,而不是她這種沒人疼愛,空掛著富家女身份的人。
更重要的是,別說是企業聯姻能帶來利益,她家可是個大包袱,說不定反過來拖垮他的事業。
她真的不明白丈夫的用意為何?
來不及環視「新房」,海嵐的思緒便被門把轉動的細微聲響勾住了,她屏氣凝神地盯著大門,可是她在下一秒鐘轉過頭,不再看著大門。
雖說是丈夫,但他們跟陌生人其實沒兩樣,她根本不知該以什麼神情面對他?
開門的聲音傳進耳內,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維持本來的姿勢,表情有些許的變異,一顆心提得高高的。
「海嵐?」符凜甫進入室內隨即喚道。
低沉男嗓,配上生疏的語氣,充分說明他們只是陌生人。
「嗯,我是海嵐。」回頭看向他,她淡淡地說,唇畔揚起一抹笑,「你是符凜……我的老公。」
笑,是因為兩人疏離的語氣,儘管他們已是夫妻,這卻是兩人頭一次的對話,全然的陌生人口吻。
墨黑的眸子盯著她柔美小臉上的每道線條,凝望著她唇畔的淺笑,那是沒半點笑意的弧度,他很清楚她對這段婚姻是如何不甘願,但是在他這名「金主」面前,她還是乖乖地掛上了面具,飾演嬌羞的妻子角色。
不過她緊繃的軀體出賣了她,顯示出她有多緊張。
不想跟他的視線交纏太久,她旋即半垂眼臉,卻仍能以眼角餘光瞥見他走向自己,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停頓了,當身旁的床墊下陷時,她甚至覺得心臟要蹦離身體,身上每一根寒毛都因為他的接近而豎起,充滿男性陽剛味的氣息縈繞在她四周,無論她如何地抗拒,他的氣息自然地竄進鼻端,騷擾她的感官。
她下意識別開臉,以全身排擠他的接近。
「忙了一整天,你應該很累了,先洗澡吧。」將她的舉動看在眼底,符凜並沒有說什麼,讓她有喘息的空間。
頃刻,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湧上心頭,她匆促地落荒而逃,卻感到他的視線一直在背後追隨自己。
背靠著浴室的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
就算隔著門板,她彷彿仍能感受到他的注視,莫名的火熱從心窩傳遍四肢,每個細胞都顫抖起來。為了平復異動的心情,她以微顫的指尖揪住禮服的下襬,扯出一個個縐痕。
望著浴室的門關上,符凜嘴角輕勾。
海嵐,他的妻子。
以她的角度看來,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在她仍於紐約唸書的時候,他已經見過她了,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
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符凜的瞳心滑過一絲溫柔,與平時冷酷內斂的他大相逕庭。
她有留意到嗎?婚戒可是以她最喜歡的四葉草為藍本,鑲嵌了四顆閃爍的鑽石。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海嵐的視線一下子跟符凜的對上,他墨黑的眸子宛如夜空,她感到胸口猛然揪緊,一股莫名的顫慄湧上心窩,而這種感覺……她好像之前體驗過。
她搖搖頭,甩掉這念頭,心臟再一次猛烈地跳動,火熱湧上臉頰,她迅即別開臉。
「你也洗澡吧。」她首先打破寂靜,並暗自調整呼吸,一邊笑,一邊輕聲道。
換上了居家服的她是另一番風情,素淨的臉頰上是一抹誘人的嫣紅,看起來像極了剛成熟的果子,他感到一股熱源往某處湧去。
他鎖定自己的視線使她心生顫動,她從不知道被盯著是如此難受,心窩反覆地顫抖,在一呼一吸間產生了奇特的悸動,不過,最教她坐立不安的是他瞳心中閃爍的熾熱光芒。
他該不會是想……
如她所想,符凜拍了拍床墊,揚起一個既性感又邪惡的微笑,眼底浮現起深沉的慾望。
海嵐半垂眼眸,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調整著呼吸,力求表面上的平靜,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在她坐下的同時,感到一股拉力將她帶進他寬厚的懷中,唇瓣亦被攫住,烈酒的味道迅速佔據口腔每一個角落……
兩人雙雙倒向大床,衣服也一件件的被丟在地上,一夜的旖旎正式上演……
海嵐睜開眼,不由自主地往身旁的位置看去,如預期中的空蕩,但心窩瞬間湧現了失落。
她隨即失笑,對於自己竟然期望身邊有他感到可笑極了。
明明連要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也不曉得,遑論是跟他說話,即使他們已有了親密關係,他們和陌生人其實仍舊沒有分別。
掉回視線,她打算翻身下床,挪動四肢的瞬間,強烈的酸痛陡地瀰漫全身,她迅即發出呻吟,整個人像是被強行拆散再重新組裝似的,兩眉擰緊,裹著被子下床,每一步都痛得她冷汗涔涔。
梳洗過後,她換上了外出服,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冷冰冰的籠牢,可是當她步出臥室,赫然看見坐在偌大沙發組上看報紙的符凜。
心跳有整整一秒鐘的停頓,她甚至忘記了要呼吸。
「早安。」稍早之前,他已經聽見室內揚起細碎的聲響,視線不時落在緊閉的門扉,等待她什麼時候現身。
當看見一身外出服的她步出臥室,頓時明白到她是多麼的迫不及待要離開他們的家。
海嵐愣住了數秒才回過神。
「早、早安。」她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家裡,「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符氏是規模極龐大的集團,涉及的行業有很多,諸如金融、房地產、計算機網絡、生化研究……在世界各地都有其分公司,他理應忙得不可開交,就像籌備他們的婚禮那時,任何一個環節的商討,他都缺席了,就連試穿禮服當天,也不見他的蹤影,後來她才知道他另定獨自試身的時間,雖說她一點也不在乎他是否現身,不過從他的行徑便足見他也不是那麼希望娶她。
原以為他們成為夫妻的第一天,便得獨自過,她為他未離開而詫異不已,心窩湧上了紛雜的情緒,在濃濃的緊張感中混和了鬆一口氣的寬心,因為她的新婚日不用與寂寞為伍……
「為新婚妻子放數天假,有什麼問題?」他放下報紙,揚揚手,示意她過來身邊。
「沒有。」她依言地坐在他身邊,卻跟他保持一個微妙的距離,然而他的氣息太過龐大了,她整個人彷彿被罩住了,每次呼吸都如同將部分的他吸進體內,然後在身體裡肆虐。
他沒有挪移身體,只是拉住她的小手,慢慢地與她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對於他的舉動,在感到不甘願的同時,一股怪異的感覺也隨之而來,他掌心的熱度使她忘了要掙開,腦海驀地浮現昨晚的火熱場景。
臉頰瞬間熱了起來,她不自在地別開臉,不想被他看見此刻的窘態。
「昨晚太粗魯了?」他一邊把玩她軟嫩的小手,一邊輕聲問,感受到她的手陡地僵住了。
他的小妻子似乎很抗拒回想昨晚的情形,可是他為自己是她唯一的男人高興不已,僅是想到從來沒有人見識過她誘人美麗的姿態,強烈的優越感便浮現心頭。
自從第一次遇見她之後,她纖細卻倨傲的身影便進駐了心坎,但茫茫人海,要找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人並不容易。
終於,兩年過去,她成了他的人──就算是這般的不甘願。
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地詢問,她愣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聲音。
「還好。」儘管她力求平靜,可是聲音隱含的顫抖出賣了她。
「你應該餓了,對不對?家裡什麼也沒有,看你要不要添置些什麼?」這次的婚禮因為碰上正在進行的大型項目,他都沒為她騰出時間,所以舉行得有點倉卒。
「什麼也不用了!」她想也不想地拒絕,「我的意思是,這裡什麼也不缺。」
唯一欠缺的,大概只是幸福甜蜜而已。
「是嗎?」沉嗓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歎息,她急速的拒絕還真讓他沮喪,「沒關係,若你突然想到有需要買什麼的話,儘管去買,我已經給你準備了信用卡……」
「不用了,我想買的東西,我會自己付錢。」她絕對不想跟他有任何糾纏,盡量想與他劃清界線,「我會找工作。」
高中畢業之後,她一直待在紐約,這次也是因為要為兄長捅出來的樓子善後,才不得不回來。
想不到她再也回不去紐約。
聞言,符凜的眉頭蹙起,「你想找工作?」
「不可以?」對啊,她都忘了他們的婚姻是處於極不對等的立場,她應該沒有資格堅持什麼,「你不喜歡的話,我不做就是了。」
他用另一手輕揉她的髮絲,「沒關係,你喜歡的話,就儘管去做吧,我只是擔心你會累壞。」
他知道她為了帶母親離開海家,大學畢業後,就一直拚命工作,所以他好擔心她工作狂的個性會致使她累壞了。
儘管他的確不希望別人有機會欣賞她的美麗,可要是這樣能讓她綻放笑顏的話,他願意讓步。
頭頂傳來的觸感使心臟猛然跳動,陌生且強烈的抽動湧遍全身,教她連別開臉的意識也失去,只能愕然地抬眸看他。
眼前他的吐納越來越接近,灼人的氣息在頰畔拂過,放大了的俊顏映進瞳心,她驀地清醒過來,迅即轉過頭,薄唇滑過臉頰。
她是怎麼了?在他的注視下,幾乎要忘記自己是誰,還好理智及時冒出,讓她來得及避開。
「嗯,不是說要外出嗎?」她尷尬地詢問,同時快速地站起來,卻未能甩開他的手。
「好。」他跟著站起來,交纏的兩手始終沒有鬆開。
在飯店吃過早餐之後,符凜和海嵐兩人漫無目的地閒逛。一路上,海嵐想過各式各樣的理由要擺脫符凜,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所有到嘴邊的話一下子都消失了。
然後,她的手又一次被他穩妥地牽著,明明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為什麼他能如此自然地握著她的手?
彼此的掌心不留絲毫的空隙,互相纏繞的手指牽動著她的思緒,任憑她如何提醒自己不要在意,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她並不是沒有戀愛經驗的純情女生,在紐約時,她曾跟當地土生土長的華僑交往過,但因為工作過於忙碌,所以跟男朋友漸走漸遠,而且……也許是她從小就知道男人都是花心的──她的父親便是最好的例子,有了正室還不滿足,除了她母親這名情婦,外面不曉得還有多少個小四、小五……
所以她對愛情總是抱著一種可有可無的心態,從不會刻意經營,反正緣分要盡的話,無論如何拚命,也不可能挽回什麼。
也許這樣賣掉自己對她而言是最好的,至少她算是出嫁了。
對此,她自嘲一笑。
「有沒有什麼喜歡的?」
符凜的聲音令她一下子回過神來。
「唔?我、我在想事情,不好意思。」她小心地回應,生怕一不小心令他不快。
她太清楚自己只是他買回來的妻子,要是他一不高興,便可以中止對海家的援助,那麼她的母親在海家的日子也將更不好過,所以不論有多委屈,她都得端起笑臉面對他。
「是嗎?」即使她掩飾得很好,他還是看見她眼瞳深處的不情願,「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你大可以跟我說。」
說時,大掌再次揉揉她的頭顱。
她不喜歡這樣!
雖然她是這麼想,可是心窩卻不斷地抖顫,陌生的異樣感傳遍全身。
縱使她從小生活無憂,但在家中的日子一點也不快樂。
父親認定她在將來有利用價值,才會接她們母女倆進海家。除了提供生活上所需的一切外,他根本吝嗇於給予任何關愛。她名義上是海家小姐,可實際上與傭人沒半點分別,而母親則無時無刻都得看元配夫人的臉色,這樣仰人鼻息的生活令她喘不過氣。
為了能逃離如囹圄似的海家,她死命唸書,好不容易考取了獎學金,在紐約過了好幾年自由的生活,哪知最後她還是得回來這塊讓她窒息的土地。
除了母親的疼愛,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停留於頭頂的熱度,滾燙得教她手足無措,不過最讓她詫異的是她竟然感到眼眶微微刺痛起來。
她迅速垂下眼臉,「我會有什麼煩惱?能夠嫁到像你這麼好的老公,就算有,也不過是小事,怎能拿這些小事佔用你寶貴的時間?」
他驀地抬起她的小臉,「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不需要跟我客氣什麼。」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她全然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望進他的黑眸,她的心坎在剎那間狠狠地抽動了一下,急速的跳動產生了奇特的異動,她傻愣愣地點了下頭,「嗯。」
不知怎的,臉頰頓時火熱起來,眼神不自然地游離,她微轉過頭,甩開他碰觸下巴的指尖,這舉動,讓她的視線剛好落在一旁商店的櫥窗上。
佈置精緻的櫥窗內擺放了形形色色的搪瓷娃娃,但最吸引她的是一對公公和婆婆的娃娃,它們看起來是如此的恩愛、幸福……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符凜開腔,「想要?」
聞言,她隨即掉回視線,並搖頭,「不是的。」
這種擺設若是放在家裡,也只是諷刺她的現況而已。
「進去看一看吧。」沒有理會她的話,他不由分說拉著她步入店內。
不消片刻,他手中便多了一個精美的紙袋,她凝視了數秒鐘的搪瓷娃娃此刻正安穩地待在裡頭。
「你真的沒必要買它,這根本沒有用。」海嵐說。
「你盯著它看了好一會。」他回應。
「只是剛好看著,這個跟家裡的裝潢好像不太合襯。」她是很羨慕環繞著搪瓷娃娃的氛圍,可現實中的她並沒有得到幸福,看著也只是令自己傷心,既然如此,何必擺放這種東西在家中來刺痛雙眼?
符凜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對於她拚命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道界線而感到無奈。他當然明白兩人才認識一天,根本不可能要求她跟自己有多熟稔,而不善詞令的他也不曉得該如何才能拉近兩人的距離,只好做些會討她歡心的事情。
不過,現在看來,這對漂亮的娃娃似乎沒有多大的作用。
明明他的神情、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動,可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因為她的回應而感到失落?
她隨即為冒出來的念頭而失笑,稍微搖搖頭,甩掉可笑的想法。
「是嗎?倘若真的不喜歡,那麼丟掉吧。」他忽地說。
「不!」眼見他真的打算將紙袋拋進垃圾桶,她立時阻止,「讓我處理吧。」
「好吧,隨你要怎麼處置。」明知道她捨不得,卻又倔強地不想跟他有任何牽連,所以他以退為進,知道她一定不會容許自己丟掉它。
接過紙袋,海嵐眼底掠過一絲渴望。
要是她也能像它們一般便好了。
只是,她的人生已經再也輪不到她做決定。
作者:
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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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2 17:30:15
第二章
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剛洗完澡的海嵐一邊擦拭半濕的髮絲,視線一邊往桌面上的搪瓷娃娃看去,緩緩地伸出纖細的手指,滑過其冰冷的表面,指尖眷戀的撫過娃娃臉上恬然的微笑,回想起這三天以來跟符凜相處的點滴。
雖說他們這三天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邊,然而更多的時間都只是靜默,誰也沒有意願打開話匣子。
而他們的活動也不過是四處閒逛,可是每次回家的時候,他手中必定會多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裡頭統統都是她至少注視了三秒以上的東西。
自從第一次他買下了搪瓷娃娃後,她都有控制自己的視線,但也不知他怎麼會留意到,凡是她稍微多注意一會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不容她拒絕地硬塞給她。
隨著他手中拿著的袋子越多,她心中的顫動便不斷地加深。
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想到他一直留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她的心情便難以按捺。
指尖撫過桌面,這也是他為她準備的,當第一天他們吃完晚飯後回家,她便看到這張典雅的梳妝台了。
然後,隔天,沙發上多了數個暖色系的抱枕,偌大的臥室中擺放了一張典雅的貴妃椅,跟她在紐約寓所中的那張椅子幾乎是一模一樣。原本單調素淨的牆壁掛上了數幅風景油畫,增添了絲絲柔和的氣氛,連窗簾也由原來的深藍色換了淡黃色。
廚房內有她專用的杯子,也有她鍾愛的咖啡……屬於她的東西一點一滴侵佔了他本來獨佔的空間。
這些她從來沒有向他提及過,就連母親也不一定清楚她所有的喜好,偏偏不需要言語,他也知道得一請二楚。
最教她在意的是不過短短三天的光景,她竟然習慣了身旁有他的存在。
從最初抗拒被他擁抱,到今早她在他懷中睡到自然醒,真的才三天的時間,她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如此容易被攻陷的女人?她不是打定主意只做他名為妻子的裝飾物嗎?怎麼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預期?
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議,也為自己輕易動搖的心情感到洩氣,可是若他真的只視她為裝飾品,有必要關心她嗎?
沉於思緒中的她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氣,渾然沒有留意到臥室的門已遭開啟,頎長的人影慢慢步近。
「不把頭髮擦乾的話,會感冒的。」一進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她兩手捧著腮幫子發呆的模樣,頸際環上了毛巾,半濕的髮絲散發著些許的性感。
她倏地回過神來,視線跟鏡中的他交會,「聊完公事了?」
她就是趁著他處理公事時洗澡,沒想到會被他看見自己發呆的樣子。
「嗯。」他扳過她的身體,拿走毛巾,接著覆上她的髮絲,輕輕地為她擦拭。
「不,我自己來就好了……」來不及奪回毛巾,她感到頭頂多出來的壓力,這並沒有令她不適,卻讓她的心頻頻打顫。
「噓。」他輕聲道,指尖隔著毛巾搓揉她的頭皮。
「等……嗯……」她想阻止,可是頭顱被按壓所帶來的感覺,竟讓她舒服得逸出輕哼,在聽見自己的聲音時,她已羞得不懂得如何拒絕了。
片刻之後,符凜拿走毛巾,指尖直接撫上差不多乾透的髮絲,「下次不要這樣了,知道嗎?」
被他的指尖撩動的地方好像不只頭髮,就連胸口也隨著他的手指掠過一陣陣鼓動,陌生的情愫絲絲點點地累積,開始填進心坎細碎的縫隙。
「好的。」她小聲地回應。
「乖。」他讚許她的聽話,掌心摩挲著她柔嫩的臉頰,「喜歡這個梳妝台嗎?要是有任何不滿意的話,儘管說出來,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什麼都沒所謂的。」
海嵐搖搖頭,「不用了,這個已經很好了。」
她真的想不透他的動機,如果他只是想買個妻子,何必這般關心她?特地為她休假,為她在家中添置物品,迎合她的喜好,這些太沒理由了,不是嗎?明明是她為了家族生意而賣掉自己,理應是她討他的歡心才對,但現在竟反過來,這些都令她迷惑極了,甚至不由得產生一種他是不是對自己抱有特別情感的想法……
不!她旋即甩掉這個可笑的念頭。
「喜歡就好,明天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今晚早點睡,明天得早起。」他彎腰親了親她的臉蛋,黑陣看著她因為自己的舉動,兩頰瞬間微紅,他向來抿緊的薄唇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他的氣息,當他靠近的時候,她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他好聞的氣息在肺部遊走了一圈,牽扯出奇異的感覺,親暱卻不情色的親吻在心頭蕩漾出圈圈漣漪,他唇畔的淺笑鼓動著她的心跳,心臟慢慢地收縮,產生了帶點甜美的疼痛……
「去、去哪?」他那帶著神秘的笑痕更是刺激著她的感官,她不由自主地追問。
「明天不就知道了?」他沒有回應。「好了,快點睡覺,這幾天都累壞了。」
聞言,她沒法子控制腦袋不要去回想夜晚的火熱情節,有別於白天冷靜內斂的神態,在床第間的他,舉動都像是帶有火苗,猛然地將她扯進了烈火之中,剎那間燒個精光。
無論她多麼不願承認,她的身體在他連日來的碰觸下嘗遍了歡愉,也開始懂得回應他的撫摸,慢慢地沉醉於快感中,每個細胞都會因為他的接近而顫慄起來,甚至擅自期待他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就像剛才,即使發呆,她還是暗地期待他會將她捲進情慾的風暴內。
她怎麼變得如此不知羞?
彷彿跟腦海中的念頭賭氣,她迅速站起來,匆匆走向床榻。
「嗯,我睡了。」語畢,她隨即拉起被子蓋住頭顱。
也許他是對的,在頭顱沾枕片刻後,她慢慢地進入夢鄉。
他的小妻子真可愛,多麼地容易臉紅,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蠱惑他的感官,害他差點按捺不住慾望,不顧她眼底下的淡淡陰影,放肆地佔有她。
她的甜美讓他欲罷不能,無時無刻想與她膩在一起,就算沒有言語交流,他還是會因為她在身邊而感到滿足。
雖說她倔強地不願承認,但是從她的反應來看,她應該喜歡他挑的這張梳妝台,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他可是按照她的喜好去挑選,這家裡的每一個新的配件都是迎合她的口味,他想讓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讓她瞭解他已為她建了一個屬於她的家。
走至床沿,發現她已入睡,遂拉下被子,指尖眷戀地輕撫她的臉蛋,在不打擾她的情況下,他緩緩地坐在床邊,游移的指尖改為撫摸她微張的嫩唇。到底還要多久,她才會對他敞開心房呢?
凝視著她的睡顏,符凜墨黑的雙眸閃爍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藍天,碧海,萬里無雲。
啜飲一口涼水,站在甲板上的海嵐迎著海風,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早上醒來沒多久,滿臉茫然的她便跟著符凜來到海邊,直到走至一艘遊艇前,她才知道他說的節目就是帶她出海。
遊艇在海中心停了下來,船身隨著海浪搖晃,立於圍欄前的她被眼前美麗的景色吸引住,以致一時間站不穩,差點跌坐在甲板上。
「小心點。」從船艙走至甲板的符凜及時環住她的腰肢,「看什麼看得這麼的入神?」
「呃……謝謝。」縱使她已適時地緊抓住圍欄,但還是為他的舉動道謝,「眼前的景色太漂亮,一時看呆了而已。」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天空的蔚藍跟海水的湛藍分不出任何界線,她終於明白到什麼是海天一色,在這般美麗的景色前,她變得冒失也是理所當然的。
「的確是很漂亮。」他自然而然地將她圈於身前,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與她一同欣賞海景。
他灼人的吐納在頰畔吹拂,可海嵐不敢偏頭要他鬆開自己,微涼海風不斷撲來,他溫熱得教她不願從他的胸懷退出。
收緊置於她腰間的兩臂,讓她的背部不留絲毫空隙地貼著他,然後再也沒有開口。
「為什麼特地要坐遊艇?」終於,她捺不住地打破沉默,全因她的心跳頻率越來越快,她害怕被他發現自己的不自在,於是想逃離他的懷抱。
「你喜歡大海,不是嗎?」他反問她。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為什麼會知道?」他知道太多她的事情了,但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他瞭解她的程度甚至讓她有種他很早以前就已經認識自己的錯覺。
「家裡掛著的油畫都跟大海有關,從你每次經過那些畫前都會抬眸看數秒鐘,便足見你喜歡大海。」他解釋。
他說的沒錯,她喜歡海,更喜歡待在水中,這會讓她有片刻的全然放鬆,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
「那些油畫那麼漂亮,我稍微看多幾秒也很正常,換了任何人也會有這樣的反應,你太小題大作了。」他篤定的語氣讓她瞬間生起悶氣,「何況……我也不是真的那麼喜歡大海。」
聽著她倔強地說出違心論,他微微一笑,騰出一手覆著她兩眼,俯身在她耳畔低語。
「有給你準備泳衣,要不要下水游一圈?」他如此提議。
眼前忽地一黑,她迅即意會到那是他的掌心。他的嗓音竄進耳窩,說明他根本沒有將她的話聽進耳內。
「我不是說不是那麼喜歡海嗎?」她氣沖沖地拉下他的手,同時旋身看他,兩眼一下子對上他的雙眸,他的瞳心內有著淡淡的笑意,清楚道明他不將她的說詞放在心裡。
「真的不游?這個季節很適合游泳的。」符凜望著她因為氣惱而嫣紅的臉蛋,差點要湊近咬一口。
這是他首次看見她被他激得生氣的模樣,之前她都努力地控制情緒,盡量不讓不滿等負面情緒反映於臉上。
她是很想跳進海裡暢泳,可是想到這等於認同他的說法,她便不甘願。
「放著大片海洋不游泳也太可惜了,對不對?要是我會游泳的話……」他忽地頓住了。
「你不會游泳?」她知道自己沒理由兩眼放亮,可是知道原來他也有不會的事情,意外地讓她高興,讓她莫名地感到優越。
他不語,只是微微掀動嘴角,然後主動地鬆開她。
海嵐掩不住笑意,近乎小步跳的方式進了船艙,迅速地換上了泳衣,然後跳進了清澈的大海內。
看著她愉快的神情,符凜彎腰前傾靠著圍欄,欣賞她在海中曼妙的姿態。真的很容易哄騙呢。他想,隨便一句話便能讓她樂得像中了大獎一樣。他並不介意示弱,但僅限於在她面前。
船艙內的廚房烤箱中有著他預先做好的檸檬派,待她游夠了上船之後,便可以享用。
就在他準備折返船艙之際,竟看見她沉進水中……
沒有多想,他立刻跳進海裡,並潛進水底,環住她的纖腰,往海面游去。甫離開海底,符凜隨即發現她並不是真的遇溺,他一手抹去臉上的水珠,迎上她帶有不滿的視線。
「你會游泳!」海嵐指控著。
當她跳進海中的剎那,腦海閃過一個想法,於是她佯裝遇溺,一下子便拆穿他的謊言。
不會游泳的人,怎麼敢自己駕著遊艇出海?
她兀自游回遊艇,走上甲板,拿過一旁的毛巾包裹身體。
他跟在她身後,並道:「小嵐,我不是故意……」
「不是?剛才是誰說「要是我會游泳」這樣的話來?」她猛然回頭看他,「你覺得這樣做很好玩,隨便一句話便能夠把我騙倒了?」
她沒道理生氣,可是想到他以看她的反應為樂,自己也傻得順著他的劇本演出,無處宣洩的悶氣便湧上胸口,教她忘記自己的身份,向他吐出滿溢的不滿。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了賭氣而放棄游泳,你明明是那麼的喜歡大海,卻因為我就不去游泳,這不是太孩子氣了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旋身走進船艙。
「所以你就隨便擺佈別人的心情?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想法。」她冷笑,「我喜歡海是一回事,我要賭氣又是另一回事,這些跟你有什麼關係?」想到她剛才十足傻子的行徑,連她也要嫌惡自己了。
「我們是夫妻。」他陳述一個事實。
聞言,海嵐陡地從怒濤中驚醒過來。對啊,他是她的丈夫……不,應該是她的主人,能支配她的人生,擺佈她的心情,她怎麼會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對不起。」數天以來埋藏心底的壓力一下子釋放出來,她全然忘記自己是他買回來的妻子,甚至出言頂撞他。
她怎會如此魯莽?
出乎她的意料,符凜並沒有生氣,他反而揉了揉她的髮絲。
「你終於跟我吐露心底的想法了,我們還要共處很多年,你不可能總是戴著面具的。」他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引導出她的真性情。
她愕然了,他的話剌痛了她的心,說明他早就察覺到她對這樁婚事是多麼的不甘願,她數天以來蹩腳的演技統統給他看穿,她迅即老羞成怒地大叫。
「對啊,我是戴著面具,那又如何?你以為我真的想嫁給你嗎?我在紐約有自己的生活,我根本不想管海氏的死活,但我卻可笑地為了那樣的鬼理由,要將自己賣掉……」
「我都知道。」他驀地使力,將她拉進懷內,垂下頭在她耳際呢喃,「就算如此,我還是想娶你。」
他的輕聲細語一下子闖進心坎最深處,猛然在她的防衛罩擊出一道裂縫,心臟不斷收縮,衍生強烈的痛楚,額頭被逼著貼住他寬廣的胸膛,他身上濕透的襯衫混和了他獨有的氣息及海水的氣味,煽動她的心情。
既然他知道她的想法,為什麼堅持要娶她?
還是想娶你。
他的一字一句像咒語般束縛她的心,兩腳失去了移動的力氣,她順從地靠著他,感受他燙人的吐納漸近。
他吮住她微張的唇瓣,舌尖勾纏她的,就算她因為怯懦而退卻,但舌尖依然穩妥地纏繞彼此,汲取她甜美的滋味。
鬆開她的手臂,他改為環住她的腰背,兩手緩緩地上下移動,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
純粹的男性氣息湧進體內,為心窩那倏地點燃起來的火苗澆下了汽油,一下子變成了烈焰,高溫融化了一切防備,燒光所有力氣,她不由自主地仰頭迎合他的侵佔,兩手本能地抓住他濕漉漉的襯衫,承受他越來越深入的親吻。
「嗯……唔……」逸出難耐的呻吟,煽情的聲音使她猛然清醒過來,「不……等、等……」
他扯下毛巾,大掌直接撫摸她腰背細嫩的肌膚。
符凜並沒有停下來,輕輕啃咬她的下唇,掌心覆於她柔軟俏挺的臀瓣上,緩緩地搓揉,聽著她的嬌喘。
「真的……等一下……拜託……」所有細胞都因為他的撫摸而顫動,無處排解的燥熱充斥全身,可她實在無法接受在甲板上跟他……
他逸出輕歎,依言地停下所有攻勢。
「烤箱中有檸檬派,要吃嗎?」他必須扯開話題,不然他定會不顧她的拒絕,硬是在這兒要了她。
經他這麼一問,她才聞到空氣中摻雜的香氣,微微地點了下頭,兩人一同走進船艙內。
符凜切了一塊檸檬派遞給她,「試試看。」
她咬了一口,微酸的滋味在口腔裡蕩漾,一掃剛才不顧一切向他宣洩感受的困窘,她偏頭看向他,發現他同樣看著自己,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移開,卻落在他的薄唇上,她的臉頰倏地火熱了。
「好吃嗎?」他詢問。
她點頭,「嗯,你去沖個澡吧,衣服黏著身子不好受吧?」
她極力控制視線不往他的身體看去,濕透的襯衫如同第二層肌膚,將他身體每道漂亮的線條清晰地呈現出來,也讓她想起自己一直被他這副強健的身體抱擁著。
「你先去吧。」他拂開她黏在頰畔的髮絲。她身上的毛巾遺落於甲板上,身上的比基尼泳衣將她纖瘦的體態襯托得更為動人,他實在沒有多大的自信可以保持冷靜。
「我想在外面吹一下海風,曬曬太陽,總之,你先洗吧。」她放下咬了兩口的檸檬派,一溜煙的自他眼前逃離。
他沒有阻攔,墨黑的陣子追隨著她的身影,片刻之後拿起她吃剩的東西咬一口,唇畔掛上一絲明顯的笑意。
坐在躺椅上,海嵐一手摀住胸口,掌心下是激烈的跳動,另一手無意識地撫上兩片唇,上頭彷彿殘留著他的觸感,小舌籐了籐下唇,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她羞得想逃回岸上。
當前發生的一切都超出她所能承受的範圍,體力一下子消耗了許多,沒多久,她便已陷入睡夢之中。
這也是沖完澡後步出船艙的符凜看見的畫面。
踱步至躺椅旁,他緩緩地坐在她身旁,為她蓋上毛巾,修長指尖挑起她被海風吹至半干的髮絲,他禁不住湊近吻了一下,放肆地凝視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符凜輕輕地搖晃她的肩頭,令她從酣睡中醒過來。
「唔……」她不情願地逸出吟哦,徐徐地看向他,聲音是濃濃的睡意,「怎麼了?」
他抬手指向黃澄澄的天空,「你看,難得可以看見這麼漂亮的日落。」
她一邊揉眼睛,一邊坐好,看著慢慢地沉下地平線的夕陽,發出了讚歎,「好漂亮!」
從來沒有在這樣的環境看日落,整片天空都染上了橙黃色,雲朵有著同樣的色澤,她從躺椅上跳下,幾近是用沖的衝向圍欄。
「你小心一點。」他跟著上前,怕她不小心會掉入海底。
「嘩!」她的視線猛然被什麼吸引住,「是海豚!海豚呀!」
她指向躍出海面的海豚身影,語氣興奮得很。
「嗯。」凝視著她的側臉輪廓,是完全沉浸於快樂的神態。
「你快點看!在那兒!」她興奮得跳起來,小手不斷拍打他環於腰際的手臂,「好多條喔,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海豚……好可愛!」
「瞧那邊的兩條海豚,牠們應該是戀人,牠們看上去是那麼的親暱。」他笑道。
「對啊。」她認同他的說法,不停地讚歎,「這個畫面真的好美!」
「你喜歡?」他知道附近有海豚的蹤影,不過能夠這麼近距離看見,確實不能準確預料。
「嗯,很喜歡!」她偏頭回應,「在海裡面一定很自由自在。」
這是她喜歡大海的原因,在海裡時,她的腦袋可以放空,完全擺脫日常壓得她透不過氣的枷鎖。
「你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就常出海。」她難得朝他綻放這麼美的笑容,他做出承諾。
「真的?」海嵐小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神色。
「當然。」她可愛的神態,讓他忍不住抬手輕擰她的鼻頭一下。
也許是沉醉於眼前迷人的景色,或是她根本還沒有睡醒,她並沒有迴避他親暱的舉動,「那麼說定了喔。」
原本疏離的關係在夕陽與海豚的幫忙下,剎那間拉近了,符凜吻了吻她柔軟的臉頰,與她一同欣賞眼前的一切。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0:46
第三章
自從那天出海後,海嵐跟符凜的距離一下子縮減了許多,她不像之前那般抗拒他的接近,也開始不再害怕流露真正的想法。
儘管始終不明白他娶自己的理由,不過他既然會哄她開心,那麼她是不是可以擅自認定他對她……
不!她要是這樣想,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她瞬間甩掉這種荒唐的想法。窩在家中的單人布沙發中,即使手上拿著平板計算機搜尋著合適的工作,可是她的心思卻放在已休假完畢,回到公司工作忙碌的符凜身上。
雖然籌備婚禮,他沒有花任何時間,可是婚後,他卻足足休假兩個星期。回想起相處的點滴,嘴角不由得緩緩地上揚,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是母親的來電。「媽,什麼事?」她問。
「沒有,就是問問你的情況。我早就想打電話給你,可是你爸一直阻止,說什麼這樣會妨礙你的新婚生活……」
「他是怕我會跟你訴苦,索性不聞不問吧。」對於父親的真正想法,海嵐心中有數,絕對是憂慮她會在聽見母親的慰問後,反悔結婚,甚至是嚷著要離婚,於是不容許母親跟她聯絡。
「別這麼想你爸,他其實也是很關心你過得好不好。」蔡元欣試圖為丈夫說好話。
「媽,你我都清楚爸的性格如何,我們都清楚我這名女兒在他心中到底有什麼價值,你真的不用替他說好話了。」他是想藉母親探聽一下她有沒有好好伺候符凜這名金主。
「小嵐……」蔡元欣一時語塞。
「媽,我過得還不錯,符凜待我挺好的,你放心吧,我絕不會反悔,否則我根本不會答應嫁人。」她向母親保證自己會如父親要求,好好擔當符夫人的角色。
「真的?」蔡元欣不放心地問。
「嗯。」海嵐抬眸看一眼整個起居室。這兒有許多以她的喜好為先的東西,她喜歡的油畫、擺設,還有這張小巧可愛的布沙發、柔軟的動物形狀抱枕,「我在這兒的生活過得挺開心的。」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蔡元欣欣慰地說。「你爸說要是方便的話,回家吃頓飯……」
「他在打什麼主意?!」海嵐警戒地問。
「你別那麼起疑心好不好?你是他的女兒,你結婚了,難道回娘家一趟也不行嗎?」
「真的沒有任何附帶條件嗎?媽,你明知我不想回去,我可不想再看他們母子的臉色。」她已任由他們賣掉自己,他們還想怎樣?
「怎麼會?大家都是關心你。小嵐,你應該帶老公回家一趟,對不對?媽很想你!」
她明白母親想念自己,可是也明白大概是父親想跟符凜要求些什麼,於是借口要他們夫婦回家一趟。
家?要不是母親還在那兒,她不會以「家」這個字眼來形容海家。
海家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囹圄。
「好吧。」海嵐最後還是讓步了,「我會試著跟他說的,但我可不保證他能騰出時間,他真的很忙。」
「我瞭解,你盡量試試看吧。」蔡元欣也沒有逼她。
跟母親聊了一會兒後,海嵐掛斷手機,緩緩地吐一口氣。
若說父親一點盤算也沒有,她絕對不會相信。都已經得到符家的援助,難不成他還想得到更多的好處?
越想越覺得不安,她連符凜回來了也沒有留意到。
「小嵐?」甫進家門,便看見她蜷縮在沙發裡,他喚了她好幾次,見她不為所動,於是輕輕搖晃她的肩頭。
「呃?」她愕然地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開口,「你回來了?我去做飯。」
她急忙站起來,一時未能穩住身子,幸好他及時扶住,她才沒有跌倒。
「謝謝。」
「不用急。」他讓她坐下,然後半蹲在她跟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找工作不順利?」
為了回來結婚,她辭去了紐約的工作,所以她得重新找工作。
「不是。你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她微微一笑,詢問他。
「真的沒事?」她蒼白的臉色一點也不像沒事,他憂心地再問一次。
「真的。」為加強可信度,她重重地點了下頭,「我先做飯好了。」既然他沒意見,那由她決定吧。
然後,她走進廚房,開始做簡便的晚餐。
沒多久,兩人各據餐桌一方,靜默地用餐。
為了凸顯她是賢慧的妻子,她都會親自下廚。
以眼角餘光偷偷地往他瞄去,每次他吃東西的時候,雖然她對味道有一定的自信,但她還是會感到緊張,害怕她所做的菜不合他的口味。
「怎麼了?」留意到她的注視,他抬眸詢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迅速低垂眼臉,可是在下一秒鐘,她又抬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符凜放下了碗筷,「小嵐,我們是夫妻。」
「我知道。」她微歎,「我想回家一趟,要是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不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明知道要是沒能跟符凜一同回家,母親將會受到責難,然而她更不願被符凜看見她的家庭有多不堪。
「為什麼要阻止?!」他反問。「那是你的娘家,想回去是理所當然的,我和你一道去。」
她根本沒打算跟他提出要他一起回家,沒想到他自行提出要求。
「你要是忙碌的話,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真的不想害他被當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就算再忙,你的事也是最優先的。」他伸手為她撥好垂落頰畔的髮絲,「別說得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知道嗎?」
他的指尖稍微碰觸到她的臉頰,莫名的顫動掠過心窩,慢慢地傳遍全身,然後湧回胸口,產生了異樣的熱潮。
「可是……」
「就這麼說定了。」他揚起淺笑。
就這樣,兩人在數天之後一同回到海家。
為了縮減逗留的時間,海嵐特地挑在快要用餐的時間才抵達海家。
「怎麼這麼晚?」海父儘管滿臉笑容,但眼神卻暗藏不滿。
「是我太忙,小嵐因為要等我,所以也跟著遲到了,爸,你不要怪她。」
符凜先一步說話。
他那聲「爸」,讓海父瞬間心花怒放,海嵐不著痕跡地看向他,發現他也同樣看著自己,她緩緩地朝他露出微笑,感謝他的幫忙。
待坐好之後,海父首先開口,「阿凜,我這個女兒能夠嫁給你,是她天大的福氣,她個性倔強又好勝,難得你不嫌棄。」
「哪兒的事,小嵐是個很好的妻子。」符凜說。
海嵐從沒想過父親劈頭就是數落自己,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在他眼中,她只是件賠錢貨,是隨時可以賣掉的貨物。
海父有數秒的愕然,然後笑了笑,「你喜歡就好。對了,符氏最近收購了不少舊小區,聽說是打算進行重新規畫,你也知道我們海氏建造在建築物料業界也算是上上之選……」
「爸,你以前不是教過我們,吃飯的時候不應該談公事嗎?」果然如海嵐所料,父親這樣的安排,是夾雜著私心。
「你懂什麼?」海峻首先跳出來責備她,「男人聊天時,你知不知道不應該多加意見?」
「我答應過小嵐,吃飯時不談公事,她說這樣會導致消化不良,她是為了我的健康著想,我想小嵐也是為了爸的健康,才會這樣說。」符凜唇畔掛著淺淺的弧度,然而他的眼神卻沒有丁點笑意。
海嵐為此愕然極了,她沒想過符凜會為她說話,這讓她有點受寵若驚,心坎升起淡淡的優越感,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因為符凜一句話,整頓飯下來,他們沒有聊過一句與公事有關的事情。晚飯過後,海嵐借口不舒服,匆匆與符凜離去。
她沒有忘記臨走前,父親暗地狠瞪她的眼神,說明他覺得她是多麼的礙事,然而她真的不想看著父兄那種討好諂媚的神態,她不想被符凜知道她的家庭是如何地不堪。
儘管符凜早已知道她的父兄為了利益,毫不留情地將她賣掉,可她就是不想被他親眼看見她是怎樣地不受寵愛。
車廂內是一片靜謚,海嵐不時分神看向駕車中的符凜,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解釋剛才的情況?
最後,她終於開腔,「對不起,剛才的情況……讓你見笑了。」
「為什麼?」專心駕車的途中,符凜看了她一眼。
「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請你見諒。」以為他是問原因,於是她挑明來說。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需要道歉,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也明白他們絕對會藉此來試探重建小區那件事,你根本不用在意。」對於海氏父子會有什麼樣的舉動,他早已心中有數。
「是嗎?」她不明白自己何以感到失落,不過也對,他哪可能不知道她的父兄是什麼樣的人,她竟然以為這樣可以掩飾家人貪婪的本性,也太天真了。
他單手控制方向盤,用騰出來的手揉了揉她的頭,「我很感謝你那樣保護我。」
他在說什麼?海嵐瞠目。
「不是這樣的,我是不想家人貪婪的本性被發現,才不是……」她驀地頓住了。
事實上,她剛才應該保持沉默才對,隨父兄喜歡怎樣做就怎樣做,這樣一來,母親在家中的日子才會比較好過,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阻擋了父兄的企圖,她到底做了什麼?
「你不需要為他們的言論而傷心難過,你只要記住,我才是你的家,無論發生什麼事,這個家都是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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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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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2 17:30:54
從小到大,她都不認為自己屬於海家的一分子,縱然不想承認,可是她心底一直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她壓根兒沒想過在策略聯婚的情況下,自己有機會聽見這麼動人的話語。
符凜看起來的確很冷淡漠然,可是他對待她的方式都像呵護珍寶一般,他會留意她的舉動,會哄她開心,現在甚至在父兄面前維護她。
他這樣說,未免太狡猾了吧?
教她如何再管得住自己的心?
「嗯。」剎那間湧上心窩的不知所揩使她尷尬地別開臉,看向車窗外,她虛應了一聲。
置於她頭頂的大手並沒有移開,指掌緩緩地收攏,頭皮被搓揉地甚是舒服,她禁不住逸出吟哦。
「嗯呀……」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她飛快地摀住嘴巴,「不是的……我只是……」
她回頭看他,想解釋自己的叫聲並沒有任何含意,卻在看見他俊顏上顯而易見的笑容時頓住。
「我明白。」他收回手,專心地駕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待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這都是不會改變的。」
「為什麼?」她終於按捺不住地追問。「你知道我嫁給你的理由,對不對?因為我哥投資失利,連公司也保不住,他們是為了從你身上取得援助,你不可能不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想應該沒有人會不知道。」符凜分神看向她。
海氏幾乎要垮台的消息根本是人盡皆知。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娶我?你說你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那你一定也知道娶了我,等於是將海氏這個包袱往身上扛。」
她忍不住繼續追問:「你怎能這麼笨?你這樣怎麼可能統領一個集團?我只是庶出的女兒,在我爸的眼中,我根本什麼也不是,就算我比我哥優秀又如何?我爸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我進公司。他當初會讓我們母女入住海家,也只是盤算著將來哪天將我賣掉,以換取利益,你難道不覺得娶我這樣的女人,只會是個負累嗎?」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他分神偏頭看她,唇邊是個溫柔的笑痕。
兩人的視線剎那間對上了,她的心臟猛然地抽搐,他認真的反問讓她不由自主地幻想,猜測他的答案是不是一如心底的預期……
「拜託,別說這種話……」她呢喃似的懇求著,他的話真的讓她的心無法自制地動搖。
她明明決定要將自己的心封鎖,不會投放絲毫的感情在這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上,但為什麼跟他相處過後,她冰封的心竟然逐漸地融化?
隨著他越來越明顯的溫柔,她再也無法堅持他只是名為丈夫的金主,她變得渴望得到他全心全意的愛護,以及疼愛。
「為什麼?我們以前明明……明明就沒有見過……」她想不透何以他能在未曾認識她以前,便決定要娶她。
「我們並不是沒有見過,只是你沒有留意到我而已。」因為交通燈號轉變,他停下車。
「我們見過?」她吶吶地重複。「不可能!要是見過的話,我哪可能忘記你?」
他是如此的俊逸不凡,絕對會令人過目不忘。
「以前是怎樣,重要嗎?只要之後我們都在一起不就好了?」他又一次揉著她的秀髮,「我知道你以往在海家過著怎麼樣的生活,以前你得不到的幸福,如今統統由我給你,然後讓你沒有機會吵著跟我離婚。」
「若有離婚的打算,我又何必嫁給你?」聽見他如此動人的話,她哪可能保持冷靜?
「可你並不是心甘情願嫁給我。」他笑著點上了她的眉心,「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之後你一定會跟我抱持同樣的心情。」
她陷入徹底的驚愕中,看著他再度發動引擎,她的心臟評評地跳個不停,甚至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臉蛋到底有多紅。
他的輕聲細語在她的心窩劃下一圈圈漣漪,慢慢地擴散至全身……
不該繼續下去的!海嵐無奈地想。
自從那晚符凜那樣維護她,以及車廂中深情的對話後,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再也無法不跟隨他的身影打轉。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
他帶笑的反問讓她的心臟不斷地抽動,寥寥數個字反覆地在腦海裡重複,每次都教她的心悸動不已。
她要相信他的說詞嗎?
從小看慣了她父親花心的行徑,家中明明已有妻子,可是外面還有為數不少的情人,她的兄長亦是不遑多讓。
母親死心塌地的愛情讓她嗤之以鼻,為一個連基本的忠誠也做不到的男人付出所有,這樣值得嗎?
女人,為什麼就是不懂得好好愛惜自己,硬是令自己陷入愛情的泥沼中?所以她才努力地想控制心情,不希望對符凜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感情。可是她越是這般的提醒自己,越是按捺不住在意他的心情,不然她現在怎麼會特地在中午時間來到他的公司?
儘管她堅持這是因為她找到工作,想先跟他說明這事,可是心坎是壓不住的鼓動,揭示著她在說謊。
身處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廳內,她猶豫著是否要打電話給他?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符凜,他的俊帥挺拔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醒目,正要上前之際,腳步卻因為看見他身旁的美艷人影立時頓住。
那個女人是誰?她無聲地問自己。
望見兩人狀似相談甚歡,胸口瞬間像是被什麼梗住似的,呼吸變得極不順暢,特別是她看見女人眼眸中閃爍著赤裸裸的愛慕。
他不可能沒發現,也就是說他很享受這種純粹的仰慕神態。
男人果然都是這樣的。她不屑地想,腳步猛地一轉,手臂卻在下一秒被拽住。
她猛然回過頭,跟他四目交接。
「小嵐?」
正在跟客戶寒暄之際,符凜感受到一道視線鎖定自己,偏頭便看見人潮中的海嵐,她卻已別開臉,旋身準備離去,於是他想也不想的上前拉住她。
「我看你好像在忙,所以……」察覺到自己的響應好像包含太多其他的意思,海嵐噤聲了。
「這一定是符太太了。」
一道女性嗓音在符凜身後響起。
兩人循聲回頭看,符凜這才想起自己將重要的客戶晾在一旁。
「不好意思,伊莉絲,這是我的太太。」他為兩人作介紹,「小嵐,這位是伊莉絲、埃夫達小姐,是來自法國的重要客戶。」
「符太太,你好。」伊莉絲握住她的手,面帶微笑地說:「我沒想到向來以冷酷聞名的符凜竟然會結婚,真教人跌破眼鏡。」
海嵐明顯的感受到她的敵意,緩緩地綻放微笑。
「我們華人相信緣分、一見鍾情,它真要來的時候,根本就無法抵擋。」說時,海嵐自然地挽上他的臂膀。
為自己孩子氣的舉動感到可笑,可是她的理智全然不管用,她堅持這是因為她不喜歡這名法國女人看他的眼神--
是狩獵者看著獵物的飢渴眼神。
「是嗎?」伊莉絲不以為然。
「看來這兒也沒有我的事,我先回飯店,你要是想找我談談……公事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伊莉絲走近符凜,一手撫上他的西裝衣領,說出暗示意味甚濃的話語,然後不待他響應便離去了。
只是,在她旋身的那瞬間,碧綠色的眼眸掠過一絲陰狠。
望著遠去的美艷身影,海嵐立刻甩開他的手,逕自離開。
「她只是客戶。」符凜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沒有回頭,海嵐揚起了冷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她是不是你的客戶,我一點也不在乎!」
是的,她一點也不介意,就算他今晚要前往那個伊莉絲的房間,她也絕對不會阻止。
「小嵐。」他在她身後叫喚著。「你沒必要吃伊莉絲的醋。」
聞言,本來要加速的腳步猛然頓住,她迅即轉過身。
「我吃醋?別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為你吃醋?」她又氣又惱地瞪他。
「你在吃醋。」他篤定地說。「我的妻子是你。」
「哈,說得倒是很動聽嘛,誰不知道男人都愛拈花惹草?妻子?不過是擺在家中好看的裝飾品。什麼偷吃是男人的本性,這只是逢場作戲,凡是男人,都會為自己偷腥找來一大堆理由。我可是一點都不在乎!你愛怎麼玩便怎麼玩吧。」她咧嘴而笑,渾然未覺笑容是如何的牽強。
當她知道自己將要被賣掉時,她的父兄明示暗示在婚後得對符凜的一切行徑睜隻眼閉只眼,她本來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他給予她超乎預期的甜蜜驚喜,不論她如何努力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向他靠近,但當她陷於矛盾的漩渦裡時,竟然讓她目睹他和別人拉扯的畫面。
在她轉過身看著自己時,符凜撫上她柔軟的臉頰,「我只要有你就好,我跟伊莉絲只有生意上的往來。」
他的話語、動作如同羽毛般拂走壓在胸口上的陰霾,看見他瞳心內有著自己的倒影,心窩微微顫動,她狼狽地別開臉,「你真的不需要跟我解釋。」
「不,我一點也不希望你誤會。」他一邊響應,一邊要她看著自己。
「我才沒有誤會。」她不怎麼情願地說。「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的高興?」
「你為我吃醋,證明我在你心中變得重要了。」他嘴角微揚,平常沒有多大起伏的聲音都染上了喜悅。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白費的,她的心並非頑石,只是童年的經歷讓她不知道該怎樣相信愛情。
「才不是!」她困窘地想別開臉,可是下巴被他的長指箝制著,只好半垂眼臉,不看他臉上閃過的得意神情。
「你找我,是不是工作確定了?」他沒有逼迫她承認。
「嗯。」她點頭,也沒深究他是如何猜到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被錄取的。」他笑道:「那麼我們得好好慶祝。」
「說什麼傻話?這哪有什麼好慶祝?」他瞳心閃耀著比剛才更為燦爛的光芒,說明他是如何地替她感到高興。
他不語,只是拉著她的手,而她亦沒有掙開,乖乖地任他牽著前行,掛於嘴角的弧度摻雜了一絲幸福的味道。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1:08
第四章
符凜黑玉般的眼眸緊鎖著躲於被窩的人兒,只見粉嫩嫩的唇瓣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酣睡的模樣教人連呼吸也不由得放輕,生怕一不小心會打擾她的好眠。
然而她美麗的睡臉,散發著濃烈的吸引力,平常閃爍著燦爛星光的眼眸如今緊閉著,翹長的睫毛如同扇子。視線緩緩地移動,落在秀氣的鼻頭上,果凍似的粉色嫩唇噙著迷人的弧度,誘惑他去碰觸。
修長的指尖慢慢地移近,就在快要碰上她之際頓住了。
符凜緩緩地吁一口氣,凝望著她的眼神變得更溫柔。
關於她在海家承受的一切,他都清楚,她的母親沒名分地待在她的父親身邊,身為庶出的女兒,除了生母的關懷,她並沒有得到任何的疼愛,一直被視作女傭般的存在,好不容易逃出如同囹圄的家,最後她還是被父兄賣掉。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紐約的大都會藝術館,那時他因為公事,與館長進行會議,在離開的時候,正好看見佇立於一幅油畫前的她,全身被一份恬靜的氣氛包圍著,側臉的輪廓是那麼的美麗,他陡地停下了腳步,凝視著沉醉於油畫世界的她,直到她離開,他才回過神來。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海家的千金,只是他們就像兩條並行線,再也沒有遇見過。
他以為自己不會留戀任何人,偏偏那次的匆匆一瞥,她輕易而舉地進駐心坎一隅。在他知道海家的困境時,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他以她的一生為交換條件,給予海家金錢上的援助。
終於,他得到她了。
當然,他並不滿足於只擁有她的人,包圍著她的堅固防禦,如今開始裂開、碎掉,真正的她其實是那麼地渴望擁有屬於她的家,那麼地渴望得到寵愛。
這些,他都會無上限的給予她,他希望她也能以同樣的感情響應自己。
想到她為他吃醋,心臟微微抽動,他一手撐著下頦,以更火熱的眼神盯著她看。
仍在睡覺的海嵐逸出嚶嚀,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片刻後緩緩地睜開眼。
「今天是休假日,多睡一會吧。」符凜呢喃。
本來還處於半夢半醒間,在聽見他的聲音後,她陡地清醒了大半,對上他俊得過分,亦近得過分的臉龐,臉頰不由得熱起來。
「你怎麼這樣盯著我看?!」她語氣中帶著不滿。
他微微一笑。
「你睡著的樣子很可愛。」說時,他撩起她有些睡翹了的髮絲,兩指輕輕摩挲。
「就算是這樣,也不會有女人喜歡被人盯著自己睡覺的樣子。」她彆扭地別開臉。
她微鼓的腮幫子透出淡紅的色澤,他輕輕地捏了那柔軟的臉頰一下。
「喂!」她惱怒地回頭瞪他。
「別生氣好不好?是我不對。」他迅速地讓步,「但真的太可愛了,我忍不住。」
深愛的人就在身旁,流露出毫無防備的模樣,教他如何按捺得了?
他的語帶懇求讓她發現自己難以繼續生他的氣。
「不理你了。」說完,她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卻被他一手環住腰際,繼而被拽進他寬廣的懷裡,「呀!」
將她鎖於懷中,俊顏正好埋在她泛香的頸際,他伸出舌尖緩緩地舔過細嫩的肌膚,感受到她的哆嗦。
「不……嗯呀……」
身體習慣了他的欺近,自有意識起了反應,誘人的吟叫自然地逸出,聽到自己的聲音,她頓時羞赧不已。
他輕輕啃咬,烙下一個醒目的鮮紅印記,不時伴以舔舐。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嬌喘,環於腰間的手臂益發收緊,另一手撩起她睡衣下襬,沒入衣內,指掌
熟練地將豐盈納入,掌心摩挲敏感的頂峰,感受綻放的嫣紅。
「符……嗯呀……符凜……」海嵐兩手抓住他的手臂,在上頭留下一個個明顯的抓痕,「等、等一下……」
「我不等。」
一邊品嚐她馨香的頸間肌膚,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放在纖腰上的手緩緩地下移,潛入睡褲裡,越過軟薄的內褲,靈巧的指尖挑撥她敏感的感官,指尖沾上些許的濕意,致令每個移動變得更順暢。
室內交織著男女激越的喘息聲,以及肉體碰撞的聲響,火熱的氛圍將他們徹底地包圍著。
眼前綻放著絢爛的火花,海嵐感到心坎被什麼奇特的情感填滿,滿心都是暖暖的感覺。兩手纏上他的頸項,她仰首回應他的熱吻。
強烈的快感傳遍身體每個角落,莫名的興奮自她的心窩蔓延開來,凝視著眼前的他,心臟達到一個極致的顫動境地。
「小嵐……」他呢喃著她的名字,一邊說,一邊湊近輕啄她不斷逸出吟哦的小嘴,「我愛你。」
他突如其來的言語像一道雷電劈進腦袋似的,她不由得渾身打顫,瘋狂的快感沖刷全身,她瞇起雙眸,近乎抽搐的顫慄佔據所有的感官。
「啊啊……」
極致歡愉來臨的剎那,她弓身貼近他,尋求他更多的疼愛。
符凜如她所願的深深吻住她,吞下她所有的吶喊。
身體深處持續地掠過灼熱,正在煮咖啡的海嵐凝視著滴漏式的咖啡壺,思緒明顯地飄離。
好好的星期天,她竟然大清早便跟符凜在床上廝混…一回想起剛才火熱的情節,體內驀地揚起一道火焰,她兩手撐於大理石桌面的邊緣,覺得連胸口也跟著熱起來。
我愛妳。
承受快感之際,她沒有忽略這句呢喃,他的嗓音一直在腦海裡迴盪,讓她至今仍是悸動不已。
可不是有人說過男人在激情的時候說的話都不可信嗎?那只是被情慾沖昏頭之際的胡言亂語,為了讓女人投入於歡愛之中出現的本能行為。
理智上,她是如此告誡自己,別相信他是真心的,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平復激盪的心情。
她發現她的心在不知不覺間好像被一抹高大的身影佔領了。
「怎麼了?不舒服?」剛沖完澡的符凜甫步進客廳便看見正在發呆的她,於是上前輕輕環住她的腰肢詢問。
感受到他的吐納在頰畔吹拂,她陡地回過神來,腰間的壓力頓時使她臉紅起來。
全因他身上那剛沐浴完的氣息著實太誘人了,讓她不期然回想起不久前的激情戲碼。
「不是,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她搖頭。「要喝咖啡嗎?」
「嗯。」他虛應一聲,高挺的鼻子湊近她泛香的頸間,每次呼吸都宛如將部分的她吸進體內,這種情色的想法令還沒饜足的慾望再度熾熱起來,「還是等一下再喝好了。」
今天是假日,他們應該繼續在床上繾綣纏綿。
聽出他悅耳的嗓音中帶著煽情的氣味,瞬間變得燙人的體溫使她立刻明白他的意圖。
體內還殘留著剛才溫存的記億,兩腳依舊虛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離開床榻,要是繼續下去的話,她明天大概無法起床。
「不……別這……啊……」她本來想拒絕,但還沒能完整說上一句便變成了輕吟,只因他以舌頭來回舔舐她的頸窩,「啊……符、符凜……不要……」
「這可不是不想要的回應。」他一邊說,一邊啃咬她雪白的肩頭。
「明天得上班……」她微喘著,同時拍拍他箝住腰際的手臂。
「現在才早上十一點而已,你應該會有睡覺的時間。」他咬得興起,口齒不清地說。
他不確定的語氣讓她更為擔心,更加賣力地掙扎,「我不要了。」
「小嵐……」符凜輕聲叫喚,聲音已然變得嘶啞,聽起來更是性感誘人。
海嵐感到體內的神經全都被撩撥得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很清楚歡快淋漓的感覺爬滿全身時,帶來的快感有多大,可是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竟然在短短的時日裡變得這麼沉溺於情慾中。
這些都是他害的。
「就說不要了。」她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並悄然染上了一抹撒嬌的意味,「我想出去逛逛。」
聽見她軟軟的懇求嗓音,他讓步了。
「好,我們一道去。」他吻了吻她的臉頰,順從她的要求,「你想去哪?」
「你要是忙的話,可以不用管我。」她道。
「沒有任何事及得上你一半的重要。」他可是一點也不想和她分開。
聞言,她感到臉頰不由自主地紅起來,她狼狽地別開臉,不想被他發現自己因為他的話而臉紅。
盯著她半垂的側臉輪廓,符凜並沒有道明就算這樣做,他還是看得見她羞怯的模樣,他唇畔噙著笑,「那麼,我們就在附近逛一會,然後找個地方吃飯好不好?」
「嗯。」她點頭。只要不是跟他回到床上便好了。
片刻之後,兩人並肩在街頭上漫步,誰也沒有開口,只是兩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走著走著,他們的視線被不遠處一群身穿校服的年輕人吸引,上前查看,才知道是附近的一所高中舉行園遊會。
「有興趣?」見海嵐兩眼都發亮了,於是他問。
「我都不知道這附近有學校。」
「這樣不好嗎?將來我們的孩子就可以在附近上學了。」他笑道。
「什麼孩子?」她偏頭瞪了他一眼。
「就是我們的孩子。」他接腔。「放心,我絕對會疼你多一點。」
「不管你。」她輕哼。
「進去逛一會,順道看一下學校的環境,不然我也不放心讓孩子入讀。」他自說自話,拉著她走進學校。
「喂!」她抗議,但在他看似強硬,卻不失溫柔的拉扯下跟著他走。
他太惹人注目了,週遭的人都被他俊美的容顏、修長的體格吸引得頻頻回頭打量,有好多高中女生還因為他而臉紅。
「怎麼了?!」感受到指掌間的緊繃,他低頭看向她,輕聲問:「不喜歡這裡?」
「看來你很樂在其中。」她沒有正面響應,「因為高中女生?」
「喔……」他拖長了音節,眼眸染上了明顯的笑意,「又吃醋?你覺得自己及不上高中女生?」
「我沒有!」她困窘極了,「別人不是常說男人無論什麼年紀,都是喜歡十八歲的小女生嗎?」
「其他男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自己挺專一的,認定了就是認定了,絕不會見異思遷。」他向她保證。「我不是隨便跟別人告白的。」
原以為他忘記了激情瞬間的胡言亂語,沒想到他還記得,那麼她是不是可以開始相信他對自己其實是認真的?
但,可能嗎?他們第一次見面是結婚當天,他怎麼可能對她抱有任何情感?
她笑著甩掉浮現的念頭,卻不知唇畔的笑痕充滿了多少苦澀。
視線一下子被一抹鮮艷的顏色吸引過去,她定睛一看,發現一個氣球在眼前掠過,正好卡在樹梢間。
「呀,我的球球!」一名年約五歲的小女孩走到大樹前,拚命踮高腳尖想抓住氣球的繫繩,「媽媽,我的球球……」
「哎呀,這麼高,怎麼能拿得到?」小女孩的母親彎腰,「算了,我給你買一個新的,好不好?」
「我不要!」小女孩癟嘴,拒絕母親的提議。
海嵐見狀,迅即甩開符凜的手,上前試圖為小女孩拿回氣球。
雖然她不矮,可是就算伸盡了手臂,也構不著繫繩,於是她跳了起來,指頭卻不慎劃到了樹梢的尖端,劃出一個血口也不自知。
「讓我來。」符凜輕拍一下她的肩頭,隨即輕輕一躍,轉瞬間,手中已握住氣球的繫繩,並將之還予小女孩,「要抓好。」
「快點謝謝叔叔和姊姊吧。」母親不斷跟兩人彎腰道謝。
望著小女孩笑咪咪地跟自己揮手道別,海嵐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偏頭看向他,從沒想過他會這般溫柔的對待小孩子。
其實她知道他雖然看起來一副冷淡的模樣,可是他並非個性冷酷,瞧他們婚後的生活,他不是很寵溺她,為她安排驚喜嗎?
他會喜歡小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現在怎麼會兩眉蹙起?
「怎麼了?」她不明所以地問。
「跟我來。」他拉住她的左手,微微使了點力,要她跟上自己的腳步。
「等、等一下!」她被逼著跟著他移動雙腳,看著他緊繃的背部線條,猜測著他驀然生氣的原因,「你該不會為了一句「叔叔」便生氣吧?這樣未免太小氣了吧?」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見他沒有理會自己,她不耐煩地問。
頃刻間,疑問都解開了,當她看見急救箱後,心坎狠狠地抽動了。
「你受傷了。」他讓她坐下來,跟當值的學生要了消毒藥水及膠布,接著拉起她受傷的右手,「我不是阻止你幫人,可是你也得小心一些,看,都流血了。」
想起他特地避開握著她受傷的右手,胸口蕩漾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滋
味,她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過……不過是個小小的傷口,流了一點點血,你犯不著這麼緊張。」
「就算是再小的傷口,我也不容許它出現在你身上。」他以沾上了消毒藥水的棉花球輕輕壓在她的傷口上。
「呀!痛!」她倒抽一口氣,本能地呼痛。
「輕一點好嗎?」她不由自主地向他撒嬌。
符凜不語,但手勁放輕了一點。
「還在生氣嗎?」看著貼於指尖上的膠布,她試探地問。
「我是心痛。」他微歎一聲,「我明明就在你身邊,為什麼你不開口讓我來?」
方纔她甩開他,自顧自地要抓住氣球,結果卻弄傷了自己。
「我只是……」她一時語塞,「對不起。」
聽得出他的聲音裡滿是擔心,瞬間,她自責不已。
「要是內疚的話,親我一下當扯平吧。」他不忍看她自責的神情,於是半開玩笑地緩和氣氛。
「哪有這樣的?」她臉紅地抗議。
看著她羞怯的姿態,他情不自禁地湊近輕啄她微張的唇瓣。
在這人來人往的校園一角,陡地被甜蜜的氛圍微底包圍,在兩人四目交接間,情愫不斷地在他們的心中蔓延。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1:38
第五章
儘管兩手忙碌地處理著文件,海嵐的心思卻有大部分都不在眼前的文件上。
那天離開了園遊會後,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幾乎都離不開符凜,每當兩人共處的時候,她都緊張得差點透不過氣,每次的眼神接觸更是使她感到心臟一下子揪緊了。
已經不可能無視悸動的心情了,與其拚命管束、壓抑心情,為什麼不隨心而為?
妻子喜歡自己的丈夫,根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符凜待她好,會疼她、愛護她,也會擔心她,他不論是家世,還是外表,都無可挑剔,這樣的男人要往哪找?
可是……
心底還是存有一絲不確定,她能這麼輕易地向他付出自己的一顆心嗎?
真的可以相信男人嗎?
想到這兒,原來噙著笑的嫩唇陡地凝住了,就連神情也變得緊繃,直到手機鈴聲驀地響起,她拿起來看,抿緊的唇線緩緩地放鬆了。
是符凜傳來的訊息,他想和她一起吃午飯。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可是他在句尾竟附上了一個可愛的笑臉圖案,她實在想像不出他在發出這樣的訊息時,臉上到底是怎麼樣的表情?
和她的情況相比,身為集團總裁的他理應忙得不可開交,哪可能騰出這點時間做這種事?
越想下去,她越是感到一股甜蜜的滋味充斥全身,整個人有種飄在雲端的感覺。
凝視著手機的蛋幕,嘴角慢慢地向上揚,然後她驀地想起自己得回復他,於是鍵入了文字。
她歪頭想了數秒,覺得好像缺少了些什麼,於是在圖案庫中挑選了好一會,選上了臉紅微笑的圖樣,卻在要按「送出」鍵時,指尖頓住了。
她怎麼宛如陷入戀愛中的少女一樣?為對方一個簡短的訊息兀自甜笑高興,也為該怎麼響應對方苦惱思量。她明明決定不會跟買下她往後人生的男人發生任何感情,可是現在她竟然覺得喜歡他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但僅是想到他抽空傳訊息給自己,她根本阻止不了悸動的心情,指尖也隨即貼上手機銀幕了。
因為堆積在桌面上的文件實在太多,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快點見到他,即使如此,她還是遲到了好一會,才抵達約定的餐廳。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跟著服務生走進了包廂。
「沒關係。」在看見她的剎那,符凜已站起來為她拉開座椅,「已經為你點餐了。」
「咦?好、好呀,謝謝你。」她一邊入座,一邊說,有點好奇他為自己點了什麼餐點?
她都忙得沒有任何胃口,只想吃點色拉,她可不認為他會連她此刻的心情亦瞭解。
可是當服務生端來清淡的烤雞色拉時,她不由得露出一臉詫異的神情。
他……怎麼可能……
「聽說你的公司最近接下了一個重要的頂目,所以應該很忙,我想你應該沒有胃口,於是給你點了色拉。」他解釋。「你不喜歡?」
她搖頭,分不清湧上胸口的紛雜感覺到底是什麼,她只知道要是他一點也不在意她的話,怎麼會連這種事也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知道我公司的事?!」
「我可不會放任老婆去一家危險的公司上班。」見她不語,以為她誤會自己藉故調查她的事情,於是接著道:「放心,我沒有插手干預任何事,就只是從不同管道瞭解一下情況……」
他焦急解釋的樣子教她不禁笑了出來。
「我沒有這麼想,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要是他真的要管束她,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而且他們的地位本來就不是對等的,她也不可能忤逆他。
「是嗎?」她的響應讓他揚起微笑,「吃吧,你可不能再瘦下去了。」說時,他抬手輕撫她的臉頰,享受指掌下柔軟的觸感。
「我又沒有多瘦。」她稍微別開臉,卻避不開他修長的手指,「你也快點吃,不要餓壞了。」
「嗯。」他應了一聲,指尖清楚地感受到她臉頰逐漸上升的溫度,「小嵐,要是工作真的太辛苦的話,你隨時可以辭職。」
「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她匆促的回應。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見到你這個樣子,我一點也不好受。」他的指尖仍揉撫著她的頰畔,「我心疼你看起來越來越瘦了。」
「就說沒有瘦太多,只是一點點而已,你別那麼小題大作好不好?」雖然她的話聽起來不怎麼有禮,可是她的語氣卻是無限嬌羞,似乎相當接受他的關心,「你只顧著說我,你不也是瘦得不像話?」
聞言,他噙著的笑意增大,他收回手,聽話地拿起叉子,將一隻蝦子放在她的唇畔,「來,嘗一口。」
她乖乖地張口吃下蘸上了醬汁的蝦子。
「好吃嗎?」他詢問,眼見她點了下頭,於是又遞給她一隻蝦子。
「你別……」在開口的剎那,她被逼著吃進他剛遞上來的蝦子,「我不用你餵食呀。」
她氣鼓鼓地看著他,這次她學聰明了,摀住了嘴巴,不讓他再得逞。
「這只是我小小的興趣,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他微歎。
他略顯失望的神情,使她的心揪緊了。
「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得好好吃飯。」然後,她退讓了。
「嗯。」
不知怎的,她有種輸了的感覺,尤其是看見他嘴角上揚,彷彿她心底最深處的隱秘全都被他窺見了。
「看你多不小心。」他忽然伸出長指劃過她的唇畔,指尖沾上了一抹醬料,他順勢舔去那片滋味,黑玉般的眼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臉頰上不斷加深的紅暈。
海嵐尷尬地以手背抹了抹嘴角,他煽情的舉動令身體深處產生了共鳴,惱人的燥熱慢慢地傳遍四肢,她無意識地闔攏兩腳,卻又在下一秒察覺到自己這樣的舉動帶有多龐大的暗示性,兩頰瞬間更是通紅。
「我沒事!」她又羞又惱地說,慌忙地以吃東西掩飾此刻的羞怯。
對於她會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而產生了情慾,符凜倒是滿意極了。
「沒事就好。」他笑容可掬地接腔。「下班時我來接你?」
「隨、隨便吧。」她口齒不清地說,為自己羞人的反應困窘不已。
唇畔的笑意增大,他慢條斯理地用餐,墨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每個細微的舉動。
吃完這頓飯之後,她的臉蛋已紅得不像話,因為他全程都盯著自己看。
「我送你回去。」
「不!」她急忙地回絕,「不用了,公司就在附近,送來送去的,也太麻煩了……」
一頓飯下來,她被自己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羞人念頭嚇了一大跳,他不過是坐在眼前,偶爾觸摸她一下,她竟然覺得他是在……愛撫自己?要是繼續和他一起,她都為體內灼熱的感覺羞死了。
「可是我不放心。」他沒有告訴她,她此刻瑰麗的神情是如何的誘人,他不放心讓她獨自離去,雖說他清楚這全是他造成的,她只是在他有意無意的挑逗下產生了反應。
他很狡猾。這是她第一個想法,他用這種迷人的聲線,教她如何拒絕?
耳朵深處發出陣陣鳴叫,刺激著她頻頻顫動的心臟,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看一眼他遞過來的大手,緩緩地握上了。
他們最近真的很忙,她的公司因為開展了一個重要的項目,她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而符凜正好要到紐約出差,算起來,他們已經五天沒見面了。
她記得他好像要出差一個星期,也就是說,她至少還有兩天見不到他。
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望著空無一人的寂靜空間,她的心底忍不住湧上了強烈的寂寞感,好幾次想離開偌大的室內,前往那些熱鬧的環境,希望藉此排遣幾乎要壓垮她的空虛孤單,然而這裡每個角落都充滿他獨有的氣息,一下子化成網子堵住所有的出路,讓她乖乖地待在裡頭。
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他的氣味密不透風地將她包圍著,她甚至無意識地將他的枕頭緊緊抱在懷中,深深地吸嗅著屬於他的氣味,彷彿他就在身邊一樣,她的心臟總會在想起他時揪緊。
「好想你……」
這一晚,她再次緊緊摟住枕頭,喃喃地低語。儘管心中惦記著符凜,然而她就是羞於承認自己會對他情不自禁。
好吧,她知道無論是錢財,還是人才,他都是無可挑剔,而且他並不如預想般差勁的待她,反而對她百般呵護、疼愛,讓對愛情從不存在任何憧憬盼望的她,不知不覺的對他產生了渴望,希望和他同偕白首。
念頭甫浮現的那瞬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但隨即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她不是早已被他溫柔的舉動迷得暈頭轉向嗎?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是否像她這般惦記著她?
「我真的很想你。」她幾乎將臉埋在枕頭裡,聞著那逐漸消減的氣息,「你呢?」
「我想。」
海嵐陡地從床上彈起來,循聲看向倚著門框的高大身影。
「怎麼會……」她嘴唇蠕動,卻只能發出寥寥數字。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1:44
符凜雙眸微瞇,凝望著她兩手摟著枕頭,白皙的臉蛋微紅,微張的唇瓣散發著淡淡的粉紅色光澤,薄軟的居家服罩在她纖細的身軀上,流露出一股令人想攀折的衝動。
「我回來了。」他坐在床沿,一手撩起她的髮絲湊近唇畔輕吻,另一手輕輕地扯了扯枕頭,抬眸笑問:「你現在摟著的……是我的枕頭?」
「我……」被他逮住,她連反駁的餘地也沒有,「只是想……想事情太、太入神……」
越說越心虛,她咬了咬下唇,只好噤聲。
「想我?」他狀似在詢問她,可是實際上他的語氣再確定不過。
他薄唇上掛著淺笑,看得她狼狽不已。
「別看了……」她抬手想遮住他的雙眸,卻反過來遭他緊緊抓住。
「為什麼不能看?」他好笑地反問。「我可是將本來一個星期的行程硬是縮短了,就是為了能提早回來,跟我的寶貝妻子早點見面。」
寶、寶貝妻子?
他的言詞讓她的臉頰瞬間紅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他輕輕將她拉進懷內,俊顏湊近她泛香的頸窩,呢喃著,「你的心情不是跟我的一樣嗎?」
「我哪知道你的心情是什麼?」她感到頸間有他灼熱的吐納,心窩評評地跳個不停。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他輕聲說,不斷地呢喃對她的惦念。
「夠了。」她摀住他的嘴,然而他的嗓音還是從指縫間逸出,漸漸充斥一室,「我想你,行了嗎?」
「真的?」他拉下她的小手,「想我想得快瘋了,所以摟著我的枕頭?」
「有必要問得那麼仔細嗎?」她羞得都要發不出聲音來了,「你明明……都……看見了……」
「嗯,好乖。」他讚許。
她的個性有點倔強,有點好勝,總是不願坦率地說出心中所想,但她真正的心情卻像極了洋蔥,只要他花點時間,耐心的一瓣瓣地剝下來,自然看得見她脆弱敏感的心思。
她渴望愛情,希望得到純粹的家庭溫暖,有疼愛她的丈夫,乖巧可愛的孩子……這些,他都會無條件地給予她。
窩於他身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海嵐雙眸微瞇,逸出幾不可聞的喟歎,胸口漲滿了幸福感。她從不知道被人摟住是這麼甜蜜的一件事,瞬間有種擁有一切的感覺。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輕如蝶舞的啄吻落在她秀氣的鼻頭、紅潤的臉蛋上,最後於粉嫩的唇瓣停留。
沒有任何抗拒,她仰起頭承受他漸漸深入的親吻,小舌跟隨他的節奏移動。
感覺他純然的氣息洶湧地傳遍身體每個角落,他霸道卻不失溫柔地奪去她的所有,在纏綿繾綣的親吻中,她覺得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
「啊……」她發出誘人的喘息,渾身虛軟地靠著他,「嗯……」
她的柔順是最好的邀請,符凜褪下她的衣服,兩手上下愛撫她如白玉般的嬌軀,聽著她煽情魅惑的嬌喘,原本溫柔的親吻逐漸變得狂野。
在確定她已準備接納自己之際,他慢慢地佔有她的全部。
「啊……」喘息的聲音倏地拔尖,縱使已準備好,但忽然間被擠開的感覺還是令她緊皺眉頭,身體本能地抗拒入侵者。
「乖,小嵐,放鬆一點,你這樣的話,大家都不好受。」他咬牙,強忍著馳騁的慾望。
多天沒有碰觸她,致令他差點控制不了自己,想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說時,他不忘吻了吻她擰緊的眉心。
他的柔聲軟語舒緩了身體的緊繃,近乎抽搐般的顫慄爬滿全身,她本能地環住他寬廣的背部,雙眸微瞇,全身承受著快感的沖刷,小嘴不斷地逸出誘人的吟哦。
柔嫩的肌理緊緊地攀附著他,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全面地攫奪她的甜美,在嬌嫩的軀體上烙下專屬於他的印記。
「啊、啊……」
眼前閃過一道道絢爛的火花,海嵐覺得自己好像被拋到了半空中,卻又瞬間急速下墜,「啊呀……」
不知過了多久,激情緩緩退去,海嵐喘吁吁地靠著他的臂膀,身體深處持續地感到灼熱,裡裡外外都充滿了他的氣息。
符凜偏頭吻了吻她的髮鬢,「小嵐,還好嗎?我有沒有弄疼你?!」
她羞怯地搖頭。
「真的?」他不確定地問。「我剛才太粗魯了,對不對?」
因為多天的分離,讓他的自制力幾乎全盤崩潰,他生怕自己會弄傷她而不自知。
「就說沒有了。」她羞赧不已,「我去洗澡。」
害怕他繼績追問,她心急地想下床離去。
「不要。」他兩臂穩妥地圈住她,「就這樣睡覺好不好?我想讓你全身都沾上我的氣味。」
他露骨的說法讓她仍是通紅的臉頰更加火熱。
「好不好?」見她不語,他再次輕聲問。
「嗯。」絕對是她累壞了,也因為他的懷抱太誘人,所以她才會捨不得離開。
而片刻後,她已然入睡。
望著她的睡顏,符凜以手背輕撫她的嫩頰。他也很累,可他就是捨不得入睡,想一直凝望著她酣睡的容顏。
哪怕是一個小時也好,他也想快點回到她身邊。難得他們疏離的關係有所改善,他卻因為工作的關係必須到紐約出差,為了提早回來,他這幾天幾乎都沒有闔上眼。
好不容易趕回來,看見她緊緊地抱住枕頭,喃喃地低訴有多想念他,一股強烈的悸動襲來,他於是開腔響應她的詢問。
她愣住的模樣可愛得很,讓他想一口將她吃下去。
聽見她心中的想法,讓他彷彿得到了全世界。他從不知道自己會如此輕易地動心,僅憑一次的視線接觸,沒有片言隻字的交談,她就這麼進駐了心坎最深處,讓他再也忘不了她。
為了得到她,他以利益為束縛將她綁在身邊,慢慢地攻佔她的心。
終於,她如他所願地說出她有多思念他了。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指尖挑起她一綹微翹的髮絲,他輕柔一吻,也累極的入睡了。
她喜歡他。
海嵐微歎一聲,在無人的時候終於承認自己早已為符凜動心了,如果硬是要深究個中因由,那她未免太愛鑽牛角尖了,知道愛上是什麼原因,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難道她會因此收回感情嗎?
不會。心底一道聲音冒出來,她的視線落在無名指上的鑽戒。
記得在婚禮數天過後,她才看清戒指的樣式,是她最喜歡的四葉草圖案。傳說找到四葉草就會得到幸福,在她還是孩子的時候,對此深信不疑,也曾往草地找尋過,但結果當然是失望收場,然後隨著年歲增長,想覓得幸福的渴望也慢慢地變淡了。
她從沒想過他會連這樣的喜好也知道得如此清楚,當發現戒指上的四葉草圖案時,莫名的感動湧上了心頭。
假若單純地以鑽石的大小來斷定價值,這戒指絕對不及格,可想到他所花費的心思,她便覺得這戒指價值連城。
也許,就是從那刻起,她對他已悄然心動。
只是她太倔強,不願意接受自己竟然會對以金錢買下自己人生的男人動心,於是她本能地抗拒他,可是越與他相處,她發現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心情了。
「海嵐,怎麼還沒回家?」
一道男嗓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她回頭,露出淡笑,「差不多要走了。」
今晚符凜要在公司跟紐約分公司的人進行視頻會議,所以她不想回去只有自己的家。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有他相伴,更是不想回去沒有他的家。
這個男人是她的上司,叫做譚烈權,是個有才能的男人,在工作方面都會給予清晰的指示,所以即使忙得不可開交,他們還是能維持著預期中的進度。
譚烈權被她左手的銀白光芒勾住了視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你來公司上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因為剛好遇到正在進行著重要的項目,都沒有好好跟你聊聊天。」
反正她還不想回家,加上她也覺得應該跟上司好好的溝通,於是她應允了。
半晌之後,他們來到附近一家知名飯店內高級的意大利餐廳,兩人正在等待餐點送來。
「我想我應該叫你符太太,對不對?」譚烈權喝了一口餐前酒,笑問。
她一凜,因為她從沒有向人提及她跟什麼人結婚,同事們只是詫異她這麼年輕就已婚。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家裡也是做點小生意的,所以知道符凜最近娶妻了。」
他笑望她戒備的神情,「這倒是讓人奇怪極了,他不好女色,一直都是獨自出席公開場合,有段時間甚至流傳他是同性戀,怎會忽然間結婚呢?我個人對此非常好奇。」
「我沒什麼好說的。」她陡地覺得他笑容背後是不安好心眼。
譚烈權沒有因她的冷淡而卻步,繼續笑說:「如果他娶的是什麼名門千金,這反而可以理解,可是海家嘛,不是快要垮台嗎?符凜是個精明厲害的商人,他沒道理不明白這是穩賠不賺的交易。」
「這是我家的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我都不知道譚先生是這麼愛打聽的人。」她淡然地反擊。
「其實我很清楚你不是貪婪的女人,你一定是為了挽救家族生意,才將自己賣掉,對不對?」
「別說得像是很瞭解我。」她驀地站起來,卻被他阻止,「放手!」
因為不想惹人注目,她被迫坐下來。
「這些事只要花點錢就可以調查清楚,你是為了幫同父異母的哥哥捅出來的樓子善後,才不得不嫁給符凜,你跟他根本沒半點愛情,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這樣過?」他反問。
「這是我的事!」她咬牙。
「和我合作吧。老實說,我家跟符凜在幾年前有過摩擦,我很希望可以扳倒他。你身為他買來的妻子,一定知道很多他的事,若你答應合作的話,我家會無條件協助你家,這樣一來,你再也不需要依靠他,我保證我絕不會像他那樣要你當我的妻子,你可以重獲自由,到時你要回去紐約也可以,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打倒他。」
「你以為我會答應?」她冷笑著反問。
「為什麼不?」他對此相當樂觀,「我能給你最想要的自由,還是說你已經被符凜馴服了?」
「我沒胃口,不吃了。」他的話讓她有種受辱的感覺,她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
譚烈權盯著她的背影,相信她會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5:12
第六章
馴服?她哪裡被馴服了?她還是當初的她!海嵐氣沖沖的離開餐廳,惱怒地想。
難道……不是嗎?她的腳步漸漸地放慢,想起自己的心情確實轉變了,由最初對他心存反感,然後一點一滴的改觀,到現在她已喜歡上他。
這個過程,不就跟馴獸,樣嗎?
她甩甩頭,不想被譚烈權的言論左右她的想法,符凜對她是出於真心的,對不對?
符凜是個精明厲害的商人,他沒道理不明白這是穩賠不賺的交易。
就是因為她清楚這點,所以她才會相信符凜對她是真心的,否則他應該娶那些名門千金,不是嗎?她記得自己曾為此向他發飆,而他亦乘機對她示好。
想起他那次拐彎抹角的告白,壓在心頭的陰霾立刻被掃走,她的唇畔勾起淺淺的弧度。
她實在不應該為不相干的人的片言隻字生悶氣。
但是……
半垂眼臉,她微微地歎了一聲。不諱言的是,她確實很渴望得到自由,她一直都覺得自己被困於海家,當她有能力振翅飛翔時,卻被送進其他牢籠裡。
可這次有點不同,因為她並不討厭被束縛。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從手袋裡將手機拿出來接聽。
「你忙完了?」符凜的視頻會議不是應該還在進行中嗎?
「暫時休息一下。」符凜回道。「因為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過鼓膜,重重地敲打她的胸口,令她的臉頰陡地變得火熱,「別胡鬧了,快點處理好公事,不就可以早點回家嗎?」
「你是拐個彎說想我?」符凜笑問。
「我倒想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這樣的結論?」她反問。
「難道不是嗎?」他以問題回應。「我這麼的想你,你真的一點也不想我嗎?」
他越來越愛甜言蜜語了。她羞怯地想。
「一點點。再聊下去的話,你的視頻會議不就沒有結束的時候嗎?」
「遵命,老婆大人。」
他一句老婆讓她綻放出更甜蜜的笑容。
不捨地與他結束對話後,她頓時感到寂寞極了。她要是坦率地承認想念他的話,他是不是會丟下工作陪伴她?
她搖搖頭,她並不希望自己變成像母親那樣為愛放棄一切的女人,因為深愛父親,即使自己並不是對方唯一的愛,仍然甘願待在對方的身邊,就算遭到元配的欺壓,母親還是不吭一句,始終如一的死心塌地。
大概是母親的委曲求全讓她對愛情失望,可是在符凜的疼愛下,她對愛情的憧憬彷彿重生了,她甚至願意放棄自己一直渴望的自由,也不願傷害符凜。
原來,她只是一直不願承認心中真正的想法,為了不讓自己承受失望,於是推說她一點也不渴望愛情。
不知怎的,她忽然間很想見到符凜,好想告訴他,她心中的想法,好想、好想,然而理智上她很清楚他現在正忙著,所以她努力按捺心情,決定先回家,做些身為妻子該做的事。
回到家後,她先沖了個澡,接著動手做了兩人份的簡餐,也為他放好洗澡水。
以毛巾擦拭著頭髮上的水滴,她窩在沙發上等待著符凜。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室內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清晰可聞,她握緊手機,屏幕顯示她並沒有漏接任何來電,心中原本溫熱的期盼慢慢地摻雜了擔心,莫名的不安在胸腔蔓延,令她變得坐立不安,猶豫著是否要打電話給他。
她這麼做的話,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她明明就知道他在公司裡忙碌,他們不久前才聯絡過,要是被他誤會她不信任他怎麼辦?她真的不想他們向前邁進的關係會為此蒙上一層陰影。
心中明白這也許是杞人憂天,但這念頭浮現的同時,她再次意識到自己有多在乎符凜。事實擺在眼前,不僅僅是喜歡上,她是徹底地愛上她的丈夫,所以才會受他的一言一行牽動情緒。
當她再也按捺不住要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金屬的撞擊聲令她驀地從沙發中彈跳起來,正好對上剛進門的他的雙眸。
「怎麼了?!」
甫進家門,便看見海嵐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下一秒鐘,他感到有一股衝力撞進懷裡,「噢。」
臉蛋埋於他寬厚的胸膛,她汲取他溫暖的氣息,懸在半空中的心霎時安穩著地,兩手揪住他的衣襟。
她從不知道愛情可以讓人如此患得患失。
「好想你……」她以輕得不能再輕的音調呢喃著。
「小傻瓜。」隱隱察覺到她的心思,符凜逸出喟歎,兩手輕輕環住她的腰背,「不好意思,我晚回來了。你在擔心對不對?」
儘管如此,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此感到高興。
「才、才沒有!」她兩頰微紅,陡地悶悶地說:「我只是覺得浪費了我做出來的簡餐。」
聽出他聲音中摻雜些許的得意,所以她一點也不願承認自己是真的擔心他。
「怎麼會浪費?我會全部不剩的吃完。」他輕擰她的鼻頭,沒有逼迫她坦承什麼,「我快要餓死了。」
就算他並不餓,但為了讓她展現笑顏,這點善意的謊言理應被原諒。
他的回應讓她一掃胸口的悶氣,她微微一笑,「我把它弄熱吧。」
「好。」他鬆開手,看著她像只蝶兒般走進廚房。
如此平淡的夫妻對談讓符凜覺得胸口漲滿了濃濃的幸福感,他以溫柔得能滴水的神情看著她纖瘦的身影,眼底的笑意不斷地加深。
感受到他的注視,海嵐偏頭橫了他一眼,無聲地控訴他這是在騷擾她。
他聳聳肩,並不打算收回視線。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唇畔掛著的弧度加深,有種抓住幸福的感覺。
然而在靜謐空間中享受寧靜甜蜜氛圍的他們完全沒有想過,就算是再平凡的幸福,也會讓人不知不覺沉醉其中,以致忘記了身旁有著虎視眈眈的眼眸,以及緊接而來的危機。
偌大的飯店的總統套房內有一對男女正在喝酒聊天。
「看來這瓶七六年的紅酒很合埃夫達小姐的口味。」譚烈權搖晃著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內劃出漂亮的弧度。
「叫我伊莉絲就好了。」身穿低胸貼身長裙的伊莉絲毫不掩飾地展現她姣好豐滿的身體曲線,一點也不因為對方只是才認識而感到羞赧,「我想你也不會介意我叫你烈權吧?你特地送來這瓶紅酒,就代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
「當然,誰不想有伊莉絲這麼漂亮的朋友?」譚烈權反問。
「呵,真會說好聽的話。」她搖了搖酒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拉攏我跟你家連成一線對付符凜嗎?」
「我特別喜歡聰明的女人,因為她們都瞭解男人的心思。」
「我倒是很好奇,你明明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反而在別的公司當高層,為什麼現在又會為家裡籌謀呢?」
「有時候要掌握實權,並不是一味的進攻就可以,以退為進也是有效的方法。」他是庶出的,所以從小規行矩步,絕不讓長房的人有攻擊他的機會。
他在大學畢業後並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是因為他清楚自己在公司絕對不可能掌握任何實權,所以他在外謀求發展,伺機而動。
現在,絕對是他等待多時的絕佳機會。
只要他能成功扳倒最大的競爭對手符凜的話,他便能擠下長房那些沒用的人,正式取得家族的繼承權,並為母親出一口鳥氣。
這次可是連上天都跟他站同一陣線,符凜那買來的妻子竟成了他的下屬,而她的成長背景跟他相似,所以他認為自己能讓她接受他的提議,槍口一致的對付符凜。
他絕對會給予海嵐最想要的自由,讓妯可以永遠擺脫束縛她的牢籠。
伊莉絲笑說:「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不過,我為什麼非得跟你合作?我跟符凜現在可是有生意上的合作,要是出了狀況,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要是他的工作出了問題,這不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讓你向他予取予求嗎?」譚烈權露出一個滿是算計的笑痕,「問題是他為了保住家族的生意,到底可以付出多少?例如他的婚姻?!」
「你覺得我條件差到要用這種方法去拴住一個男人?」伊莉絲斜睨他一眼。
「能讓一個高傲的男人在面前卑躬屈膝,我想這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他啜飲一口紅酒,笑道。
「的確如此。」她回應。
這些年來,她對符凜明示暗示過,但他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冷淡得根本不當她是一回事,卻忽然間結了婚,對象竟然是個家道中落的女人。
「看來你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對吧?」
無論是外表,還是家悝,她都確信自己比海嵐那女人優秀得多,所以她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
而且,她對於符凜為何娶那個女人,至今仍是滿心疑問。從利益的角度來看,那女人根本毫無用處,若說符凜是因為愛情而娶妻,這絕對是世界上最荒謬的事,當中一定有些她不知道的內情。
她已經暗中派人調查,相信很快便有答案。
「要是有你的幫忙,對彼此都有好處,我們也能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他朝她舉杯。
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就欠海嵐的參與。
「好,合作愉快。」伊莉絲與他碰杯,笑咪咪地回應。
「譚先生,這是你要的文件。」要是可以的話,海嵐一定會拜託其他同事幫忙,偏偏別人都很忙。
「你還在為那晚的提議生氣?!」譚烈權問。「海嵐,其實你應該很清楚我說的不無道理……」
「除了公事外,我跟你並沒有什麼好聊的。」放下文件後,她迅即旋身欲離開他的辦公室。
「難道你沒有懷疑嗎?換了任何一個人在知道你們這樁婚事的情況後,都會想知道理由吧?」他兩手交握支著下頦,笑望著停下腳步的她。
「理由就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相愛。」她緩緩地轉身看他。
是的,這是唯一的理由,因為符凜愛她,所以他才會選擇在她家陷於困境的時候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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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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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2 17:35:20
也許他們相遇的過程一點也不美麗夢幻,可是結果卻是美好的。既然她只是希望得到平凡的幸福,那麼現在又何必計較太多?
「哈哈……」譚烈權禁不住大笑,「你生活在那樣的家庭,竟然還相信愛情?絕大部分有錢人的婚姻都是建基於利益之上,所有男人都會在外面包養女人,幸運的話,某些私生子女會被接進本家,然後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出色一點的會在成年後離家獨立。這不就是你本來的寫照嗎?這麼快就被人折斷了翅膀,甘心當一隻被豢養的金絲雀?」
「你調查的程度也太過分了。」她有點惱怒。「你說的也許沒錯,不過我相信自己沒看錯人。既然你沒有加入家族的企業,也就是說你根本不需要介入兩家公司的紛爭之中。」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並沒有跟符凜提及這件事?」他摸了摸下巴,興味盎然,「這可奇怪了,你是他的妻子,現在知道有人打算對付你的老公,你竟然無動於衷?」
「我不想被牽涉其中,而且我對他有著絕對的信心,否則你也不需要用這種髒亂的手段。」她不想拿這種小事去煩擾符凜。
「真是個愛慕丈夫的好妻子。」他禁不住訕笑。「你不用這麼快便拒絕我,歡迎你隨時回心轉意。」
他以為海嵐打從心底不相信愛情,所以採取直接的拉攏方式,沒想到她早已被符凜迷得忘了自己,看來他得重新擬定計劃,幸好還有伊莉絲跟他站在同一陣線,女人的嫉妒心也是不容小覷的。
「我先回去工作。」語畢,她旋即離開。
在門扉闔上後,譚烈權打了桌面一下。他壓根兒沒想過海嵐會拒絕自己不過沒關係,他會讓她放棄愛情的。
絕對會!
折返座位的海嵐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
怎麼她隱隱感到不安?她明明已清楚地回絕了譚烈權。沒有跟符凜提及這事,是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她只想跟符凜維持著最普通平凡的夫妻關係。
儘管她剛才說得理直氣壯,但不諱言的是譚烈權的話確實在她的心底產生了不少激盪,她只是選擇相信符凜對她的愛情是真實的。
所以,既然她做出了決定,便不要再抱有任何懷疑。
重新投入工作之中,這中間她有細想著晚上要煮什麼晚餐。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在職場上衝鋒陷陣,但原來她並不抗拒當個家庭主婦,為自己心愛的人做飯洗衣。大概是遺傳到母親那渴望愛情的基因,當開關被開啟之後,她已慢慢地事事都以符凜為先。
難怪有人說女人一輩子都是為愛情而活。
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她在下班後,決定先去符凜的公司,打算給他一個驚喜,他應該會驚訝她的到來,然後他們會結伴去買菜,回家後一同下廚……單是想到這些聽起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場景,她便不由自主地揚起笑臉。
一會兒後,她已站在符氏大樓對街馬路上等待燈號轉變,在等待的時候,她拿出手機,打算傳個訊息給符凜,就在此時,一輛熟悉的轎車在眼前出現,她的視線一下子被攫住了。
那是符凜的車,更重要的是,她看見後座不僅有他,還有另一個人,那深邃的輪廓讓她瞬間認出那個人是誰,就是上次見過的法國女子伊莉絲,她會認得對方,是因為上次見面時,感受到對方朝她而來的敵意。
她對符凜有非分之想。海嵐對此再確定不過,所以對方才會對她那樣敵視。
他們現在要去哪兒?
就在此時,手機震動了,她盯著蛋幕,胸口在剎那間狠狠地抽搐了下。符凜傳來訊息,說他今晚有個重要的會議,因此會待在公司加班。
公司?那麼她剛才看見的是什麼?他跟一名仰慕他的女人不知要去哪兒,這就是他說的會議?
為什麼他不直接告訴她,他得接見重要的客戶?為什麼非得強調是在公司不可?在她看見他與別人結伴遠去的情景,教她如何不懷疑?
為什麼不說實話?他跟伊莉絲見面是那麼見不得人嗎?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她並不想這樣臆測,然而腦袋自行運作,不斷勾勒出一些令她不安的畫面。
伊莉絲容貌美艷,氣質妖嬈,天生就有勾引男人的本錢。她是很想相信符凜,可是孤男寡女,他又對自己有所隱瞞,難道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曖昧嗎?越想下去,她越是覺得心寒,濃濃的不安壓在心坎上,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用力得連指節都泛白了。
結果,符凜整夜都沒有回家,這亦是他婚後首度在外過夜。
回到家中之後,海嵐沒有換衣服,只是窩在沙發上,兩眼凝視著緊閉的門扉,心中不斷地祈求符凜會在下一秒鐘進門,然而等了又等,由天黑等到天亮,門扉始終未開啟過。
他甚至連一通電話、一個訊息也沒有給她。
他整夜都跟伊莉絲在一起?連她這個僅見過伊莉絲一面的人都知道伊莉絲喜歡他,他絕不可能沒有發現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瞞著她這名妻子與其他女人過夜?有什麼工作需要在夜半時分處理的?
許多的懷疑在心底以幾何級數倍增,在漫長的等待中,她好幾次想打電話給他,可就算他接聽了又如何?倘若他要跟她坦白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對她隱瞞跟伊莉絲見面,她看起來像是不明白事理的人嗎?
好吧,她承認自己會為此而感到不是滋味,可是她也清楚談生意是怎麼一回事,真正令她介意的是他瞞騙了她。
有了第一次的欺騙,就代表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後他們之間便會被許許多多的隱瞞謊言填滿。
她驀地揚起了苦笑,這才是她最初預想的婚姻生活,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她只要像人偶一般聽命於丈夫,就這麼過一輩子。
她卻以為他們會演繹一段不一樣的劇本,她相信他們之間是存在著愛……不是的--她倏地搖了搖頭。
她怎能因為他一次徹夜未歸,就認定他跟別人有曖昧行為?也許一切只是湊巧,他是因為突發情況,來不及通知她,是因為他不想她擔心,才會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因為……
她無意識地把玩腳趾頭,心中不斷地為他昨晚的隱瞞找了一個又一個的理由,現在除了這樣做之外,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在她好不容易相信他對自己是真心之際,他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重重地吁一口氣,她緩緩地站起來,因為整夜窩在沙發上,四肢發出嚴重的抗議,一會兒後,她才能慢慢地走動,她走進浴室,打算梳洗後去上班。
看著鏡中自己的倒映,她竟然差點認不出自己。不過一晚而已,眼底下是明顯的陰影,任誰看也知道她一定整夜沒睡,憔悴的樣子連她也有種看了就生厭的感覺。
她居然讓自己陷入如此的困境,歸根究柢,都是她太輕易相信符凜,被可愛的海豚拉攏,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然後忘記了最根本的問題。
就算譚烈權數次提醒,她還是傻愣愣地相信符凜的真心,直到她看見昨晚的情形。
不!心底有,道聲音驀地響起,她不該如此輕易被動搖,既然她選擇了相信,那麼就該貫徹她的選擇,不要隨便懷疑他,因為這亦等於懷疑自己。
懷抱著這種想法去上班,藉著繁重的工作摒除騷擾她的紛雜思緒。
中午,她獨自前往附近的咖啡店,在等待咖啡和三明治時,一道陰影驀地罩住她,她本能地抬頭,入目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伊莉絲--
海嵐柳眉瞬間蹙起,一副戒備的模樣。
「真巧。」伊莉絲笑道。
「你好像是符太太,對吧?」伊莉絲故意歪頭想了數秒才說。
「不是好像,我的確是符太太。」海嵐特別強調自己的身份。
「呵,就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伊莉絲輕蔑地笑了笑。
海嵐微笑地反擊,「不勞煩埃夫達小姐費心,因為跟你這外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伊莉絲沒有理會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覺得沒有關係的,大概只有你一個。我之前都想不透為什麼符凜會娶你,容貌是還好,可是你的家庭卻是個重大的負擔,娶你對他一點利益也沒有……」
「我們之間有愛。」明知她是來挑釁的,海嵐卻做不到無動於衷,「就算你昨晚跟他在一起,我也不認為你能夠動搖我們夫婦的關係。」
聞言,伊莉絲挑眉,「哦?原來被你看到了?你該不會是特地跟蹤他吧?天呀,你這個「妻子」未免太愛管束丈夫了吧?男人都不喜歡的。」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海嵐感到胸口一揪,伊莉絲並沒有否認昨晚她所見到的。
「既然都被你看到了,我也不會辯解什麼,事實上,我昨晚和他在一起很開心。」伊莉絲語氣曖昧地說:「我們聊了很多事,很多只有我們才知道的事。」
他們可是整夜都忙著處理海外的合作項目。
「我沒興趣知道。」海嵐再也聽不下去,驀地站起來,準備回公司。
「等一下。」伊莉絲的叫喚讓她停下了腳步,「我終於知道符凜為什麼娶你了。」
本來沒打算理會她,可是聽見她這麼說,海嵐倏地回頭,「這是什麼意思?」
伊莉絲從手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這個就是原因。」
海嵐的視線落在照片上,剎那間,整個人陷於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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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5:33
第七章
週五的傍晚時分,街道上滿是來往的人潮,有的人似乎趕著回家,有的人也許是打算前往夜店狂歡,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有著明確的地方可去。海嵐卻渾然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跟伊莉絲見過面後,她蹺了班,整個下午都茫無頭緒地往前行。
一臉呆然的海嵐不斷地向前走,全然沒有理會是否會撞到別人,一整個下午,已數不清肩頭被撞上了多少次,每次她都是半聲不吭地繼續前行,也不理會對方的咒罵。
像現在,她又一次跟別人撞上了,但因為對方是疾速向前,所以她被撞倒了
「啊!」海嵐跌坐在地上,兩手本能地撐著地面,掌心一下子磨掉了一層皮,她疼得倒抽一口氣。
「小姐,你走路不長眼的嗎?」大概是趕時間的關係,撞上她的人沒半點同情心,咒罵了一聲,便迅速離開。
坐在人行道上的海嵐因為掌心傳來陣陣疼痛才回過神,她緩緩地自地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淌血的手心,分不清痛楚是來自眼前看得見的傷口,還是胸口那看不見的傷口,她只知道今天以前還相信的事,如今已全盤崩塌,再也不剩下什麼了。
手袋裡傳來手機響起的聲音,她並沒有拿手機出來看,直到鈴聲停止,她才強忍掌心的疼痛,將手機拿出來,是符凜的來電。
她驀地扯開一抹笑。她隱約猜到是他打來的,所以才沒有接聽。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神情、聲音去跟他對話。
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她揚起更加苦澀的笑容,終於接聽了。
「很忙嗎?我現在在你的公司樓下,一起回家吧。」符凜說。
「我下午請假。」她道。
「怎麼了?不舒服嗎?」聽得出她的聲音透著疲憊,他憂心忡忡地追問。
「我沒事。」她低語,「我現在就回去做飯。」
符凜輕歎,「小嵐,你在生氣嗎?因為我昨晚沒有回家?」
他壓根兒沒想過昨晚會忙得不可開交,因為德國那邊的客戶臨時抵達,所以他得跟伊莉絲一同跟對方通宵達旦地商討在當地的合作項目,根本騰不出時間打電話給她,而且她大概也睡著了,他更是不想打擾她。
「呵。」她輕笑,「我知道你工作忙,偶爾一個晚上沒回家而已,我為什麼要生氣?男人當然要以事業為重。」
「我真的在忙。」他重複一次,雖然她說出體貼的話,可是他卻覺得她在說反話。
「就說我瞭解、我明白,我真的沒有生氣。反正當妻子就是這麼一回事,不該干涉老公的事情,對不對?」察覺到自己有點管不住情緒,她頓了數秒,才道:「不說了,我會盡快回去準備晚飯,Bye,bye.」
說完,她匆匆掛斷電話。
她仰頭看一眼漸漸轉黑的天空,連丁點星光也沒有的漆黑夜空,一如她的心情,已全然被陰霾籠罩了。
半個小時之後,海嵐返抵家中,而符凜亦已回去了。
「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海嵐在玄關脫下鞋子,看也沒看斜倚著廚房門扉的他一眼,準備繞過他走進廚房,他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小嵐,我為我昨晚沒有打電話給你道歉,你不要鬧彆扭了,好不好?」他有點無奈地說。
她偏頭看他一眼,又迅速挪開視線,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鬧彆扭?是你太執著才對,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她還可以在意些什麼?反正他想娶的從來就不是她,她卻忘記了自己只是他買回來的妻子,傻愣愣地沉醉於他給予的溫柔中,現在不過是讓一切回到本來的軌道上,她壓根兒不需要感到難過。
「上次我只是稍微晚了一點回來,你就已經那麼擔心了,現在你不是生氣是什麼?」沉嗓中夾雜著更多的歎息,他並不習慣跟別人解釋什麼,但是他覺得要是現在沒將問題弄清楚,他們的關係會一下子粉碎掉。
想起自己上次的行徑是多麼的愚蠢,她揚起了帶有淡淡諷意的微笑。
「上次是上次,之後我都不會再這樣了。」她低喃。「以後,你不需要向我交代什麼,你要做什麼、怎樣做,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聞言,他的眉頭擰緊,握著她的手勁不自覺地加重,「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不都喜愛自由,不想受到束縛嗎?」她笑著反問,可是唇畔的弧度包含太多的苦澀,「我只是做好妻子應盡的本分,就是不會干涉丈夫,無論你在外面做什麼,我一概不會管,這樣可以了嗎?」
這才是她的婚姻生活,就算丈夫拈花惹草,她都得睜隻眼閉只眼,為了她的母親、父兄,不論她如何不願意,她都得學習委曲求全、忍氣吞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符凜被她的言詞弄得一頭霧水,她的態度也轉變得太遽然了吧。
「沒有。」她並不想提及昨晚親眼看到的畫面,不想承認自己的心為此而狠狠地抽痛。
「那為什麼你一直不正眼看我?」符凜也被她的言詞惹得有點不高興了。
他忙了一整晚,打算接她回家,然後跟她好好溫存一番,哪知他得到的是沒頭沒腦的冷言冷語。他到底做了什麼惹怒她的事?
「生氣也該有個理由,你這樣喜怒無常,一點也不可愛。」
他的話讓她迅速對上他的視線。
「對!我是不可愛,你是不是後悔娶了我?我告訴你,我沒有生氣,一點也沒有!反正你要整夜跟那個叫伊莉絲的女人在一起也好,還是跟別的女人廝混也罷,我絕對不會吭一聲,這樣你滿意了吧?!」她被他的話激怒了,一下子就將心底話爆發出來。
「你見到了?!」他難得愣住了。
看著他的神情,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緊縮,衍生出來的痛楚險些令她站不穩,倔強的個性讓她挺直了腰背,迎上他墨黑的雙眸。
「你很不想被我看見吧?可是當我收到那個愚蠢透頂的訊息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你跟伊莉絲親熱地在轎車內。」
她在心底不斷提醒自己別流露出任何不自然的神情,語氣也得平淡一點,絕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心裡真正的想法,不能讓他知道她心如刀割!
女人在愛情中慘敗的例子實在太多了,她絕不要成為這樣的失敗者。只是她渾然忘了自己早已付出真心,注定走上一敗塗地的地步。
「我是跟伊莉絲在一起,可是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他試圖向她解釋。
「什麼都不用說!」她迅速打斷,「如我剛才所言,我對你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你昨晚到底是因為公事還是私事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知道,總之,你還記得要回家,不就好了?」
「難道你不可以平心靜氣地聽我說嗎?!」符凜無奈極了,「你根本就判定我有罪。」
他知道在她心中,愛情是沒有任何價值的,她打從心底不相信愛情,因此他才會選擇用婚姻將她拴在身邊,然後一點一滴地融化她冰封的心,可是她卻宣告他失敗了?
「我現在可是再平靜不過,看來沒法子靜下心來的人是你才對。」她微微一笑,「你放心好了,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男人逢場作戲是平常不過的事。我想你現在應該什麼也不想吃了,對不對?那麼我先去洗澡了。」
語畢,她甩開他的手,轉身走進浴室。
看著她的背影,他緩緩地吐一口氣。倘若她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為什麼她的背部線條是如此的繃緊?儘管她臉上掛著微笑,可是眼瞳深處卻滿是傷痛。
她沒有像上次那般明確地透露著她在嫉妒,反而恢復到最初認識時虛假的善解人意。
他不容許兩人的關係回到最初,無論如何,他都得跟她好好說明。
儘管他有這樣的想法,但隨後他接到一通來自德國的電話,問題大得超乎想像,他不得不盡快前往當地,最後他只能隔著浴室的門跟海嵐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迅即前往機場,直接趕去德國瞭解情況。
躲於浴室中的海嵐在聽見門扉關上時開門,看著僅剩她一人的偌大寓所,心坎湧上了強烈的難過。
他是去跟伊莉絲見面?抑或還有其他她所不知道的女人?
想不到才剛把一切挑明,轉眼間他便變得肆無忌憚,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還能得到他一句「對不起」?
她揚起苦笑,無力地坐在地上,回想起中午時跟伊莉絲見面的情況,她感到胸口那個血跡斑斑的傷口再度淌血--
伊莉絲從手袋中拿出一張照片,「這個就是原因。」
海嵐看了照片一眼,接著緩緩地拿起它,照片中的人有著跟她相像的容貌,但真正令她瞠目的是照片中的符凜,不愛笑的他竟然掛上了一抹淺笑,笑容是無容置疑的溫柔。
任誰看也知道照片中的女人與他關係匪淺,她不由自主地聯想這也許就是他娶她的原因。
「很驚訝是吧?!」伊莉絲笑了笑,「我當初看見這張照片也詫異了很久,現在我終於知道符凜為什麼會娶你了,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不、不可能……」海嵐吶吶地說。
「他們交往過,但因為她變心愛上別人,所以在她要嫁人的前三天,符凜娶了你。」伊莉絲笑看她逐漸轉白的臉色,「想不到他會有這麼幼稚的一面呢,為了報復心愛的女友,他選擇娶一名跟她長相肖似的你。」
「假的……這是假的……」海嵐搖了搖頭,拒絕相信她的言詞。
符凜明明說過他是想娶她,才會不顧她家的企業是個負擔,沒想到他真正娶她的原因居然是這般的兒戲。
只因她跟他鍾愛的前女友長相相似,為了報復對方拋棄他,所以他不惜一切娶她,甚至特地挑對方出嫁前三天舉行婚禮。
原來他對她好只是移情而已,他自始至終想疼愛的人都不是她,他只是藉著她的容貌去惦念別人。
怎麼會這樣?他怎能這樣對她!他怎能用盡方法讓她傻愣愣地奉上了一顆心之後,才讓她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她竟然相信了男人,相信了愛情,相信她已經握住想要的幸福,原來那是這般的不堪一擊。
「若你想要更多的證據,我可以提供,不過你真的想看?」伊莉絲兩手交握,以手背支著下頦,不懷好意地問。
「夠了。」海嵐垂下頭,唇畔驀地勾起,她瞬間抬頭,又道:「即使如此,我還是名正言順的符太太,而你,卻什麼也不是。」
她並不是任人攻擊也不還手的女人。
「呵,我就等著看你可以頂著這個身份多久的時間,反正早晚有一天,他會在外面豢養其他女人,你就一輩子守著這個冷冰冰的牢籠吧。」伊莉絲一點也不將她的虛張聲勢看在眼底,露出帶有惡意的笑痕。
維持著尊嚴,絕不會讓人看見受傷的一面,海嵐沒有回話,旋身離去。只是,在轉身的瞬間,眼睫已掛上了晶瑩剔透的水珠,胸口宛如被剜去了一塊肉,椎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教她幾乎連怎樣呼吸都忘記了。
符凜整整三天沒有回來。
他去了哪兒?和誰在一起?做些什麼?三天以來,這些問題一直在海嵐腦海中盤旋,她明知道即使想破腦袋也不會有答案,然而她就是無可救藥地陷於泥沼中。
眼前甚至多次浮現他跟伊莉絲肆意交纏的畫面。
要是她早點知道不就好了?那麼她便不會傻傻地沉醉於他的甜言蜜語中,不會誤信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優越感內,更不會……為他獻上了感情。
就因為那樣的理由,他可以不惜一切嗎?也就是說,他很愛、很愛那個女人。
她只是個替代品,對不對?
儘管她不斷提醒自己要專心工作,可是一整個上午,她都定不下心來,犯下了好幾次的錯誤,還好有同事的提醒,才不至於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但是這已教她狼狽不堪。
她竟然為了他變得如此難看。
中午時分,她婉拒同事們的邀請,獨自走在臨海走廊,希望可以平復心情。
她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娶她的原因嗎?如今她知道了答案,所以她應該釋懷才對,從現在開始,她一定可以好好管住自己的心情,再也不會沉溺在虛假的愛情中。
只是已經付出的感情要如何收回?
靠著圍欄,她逸出歎息,目光放遠,迎著海風,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要喝摩卡咖啡嗎?」
眼前一個外帶的咖啡杯讓她放遠的目光拉回近處,熟悉的男嗓讓她心裡掠過些許嫌惡。
是譚烈權。
「不需要。」她淡淡地回絕,隨即打算離去。
「我都知道了喔。」他背靠著圍欄,偏頭看一眼她的背影,「原來這就是你成為符太太的原因。」
移動中的雙腳倏地停下來,她不敢相信的回頭,「你怎麼會知道?你跟伊莉絲認識?」
他沒有響應她的問題,「老實說,我真的很替你感到難過,枉費你是那麼相信他愛你,結果呢?原來他只是視你為替代品。他的審美眼光真的很有問題呢,你明明比那個女人美上很多……」
「說夠了沒!」她衝上前喝斥,「這是我跟他的事,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多管閒事?我是不是替代品,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本來就是他買回來的!」
「你不生氣嗎?」譚烈權問。「連我知道之後,都為你感到不值了,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那種男人身邊?就因為他願意付出大筆金錢援助你家?如我之前所言,我也可以幫助你,前提是你跟我合作。
「之前你是有理由拒絕我,畢竟你認定你的丈夫是因為深愛你,才和你結婚,但事實總是殘酷的,他只是藉著你的外表,去緬懷跟其他女人的溫馨時光,難保有天他會在擁抱你的時候,叫喚別人的名字,你真的受得了?只怕到時你會難堪得想死吧?現在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讓你可以擺脫他。我保證條件不變,你得到自由,不用再委曲求全。」
說時,他朝她遞上了咖啡,「這次,你應該懂得怎樣選擇吧?」
望著眼前的咖啡,他的一字一句都狠狠地敲進了心底,儘管她想響應,可是她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她甚至幻想著將來某天,他抱著自己叫喚別人名字的情景……
胸口倏地緊縮到一個極致的地步,她幾乎痛得再也沒有別的知覺了。
偏頭看向譚烈權,只見他一臉鼓勵的神情,終於她朝他伸出手,緩緩地接過他遞來的咖啡,沉甸甸的胸口頃刻間好像變輕了。
也許,這是最好的解脫方法。
啜飲一口微溫的咖啡,她扯開一抹比哭更難看的笑容。
德國慕尼黑--
坐在飯店咖啡館角落的位置,符凜頹然地放下報紙,端起已涼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煩惱著海嵐態度遽然轉變的原因。
他來到德國差不多一個星期,跟這裡的廠商亦已就出了問題的地方達成了解決的方案,他難得有空下來的時間,好好思考臨離開前那晚她的一字一句。
他真的沒想到會被她看見自己跟伊莉絲在一起的情況,對於自己當時沒有深思,便騙她說要在公司加班而感到懊悔不已,他大概有著全世界男人都有的毛病--為了不讓伴侶擔心、懷疑,同時也憂慮倘若說了真話會帶來一連串的追問,所艾薩克了個善意的謊言,沒想到反而將他逼進難以辯解的境地。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至於會那樣的生氣,只是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而已,他和伊莉絲徹夜為公事忙碌,她應該明白才對,還是說中間有些情節是他不知道的?
到底是什麼呢?
「嗨。」
聞聲,他驀地抬頭,瞳心染上一絲訝異,「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這次前來德國太匆忙,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伊莉絲揚起燦爛的微笑,「我可以坐下嗎?」
「隨便。」他比個手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就是突然想來。」她啜飲一口服務生送來的溫開水,「如果一定要理由的話,就當我想見你吧。」
「我應該告訴過你,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我已經有太太了。」他很早以前便知道伊莉絲對自己有意,但他早已婉拒她的示好。
「我只知道你娶了個贗品回去。」伊莉絲揚起更大的笑容,「你不用隱瞞了,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這個穩賠不賺的生意,現在我已知道你為什麼會娶海嵐了。」
她的說法讓符凜的眉頭緊緊地蹙起。
「你是不是跟小嵐說了些什麼?」他大膽揣測。
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便可以理解海嵐態度驟變的原因。
「你以為我跟她說了什麼?」她笑著反問。「我只是在隔天偶然遇見她,稍微跟她談及前一晚跟你忙於處理公事。」
他狐疑地盯著她,「伊莉絲,別試圖矇混過關好嗎?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
「你似乎認定我破壞了你們「夫妻」關係。」她失笑。「為什麼你不想想,打從一開始你們這段關係就是錯誤的呢?一個對你沒有任何愛意的女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反過來對付你。」
「我再問一次,你到底跟小嵐胡謅了什麼?」
她不語,然後看一眼手錶,才道:「我約了朋友,先走一步了。」
她站起來,在臨走前回頭又說:「別說我沒有提醒你,留一個不愛你,甚至可能是恨你的女人在身邊是件很危險的事,她搞不好隨時會反咬你一口。」
語畢,她踏著優雅的步伐離去。
聽完她的話,符凜若有所思,隱隱感到不對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6:06
第八章
海嵐沒有想過甫打開家門,會看見符凜高大的身影在室內,胸口隱隱掠過疼痛,於玄關處脫下了高跟鞋,她沒吭半聲,便打算走進臥室。
「小嵐。」坐在沙發上的符凜放下平板計算機,並站起來,擋住她的去路,「歡迎回來。」
聽見他的聲音,她驀地打了個冷顫,抬眸看了他一秒,便移開視線。
「嗯,我回來了,也……歡迎你回來。」本來打算對他視若無睹,可是他這樣擋路,害她必須響應他。
「我們要好好談一下。」他感覺到她全身緊繃起來,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有必要嗎?」她笑著反問。「那晚你已經用行動證明話題已經結束了。」
她忘不了那句隔著門板傳進耳內的「對不起」,彷彿說明了他們之間存在著無可跨越的鴻溝,只是她一直無視而已,而他甚至什麼也沒說,便離家了,如今相隔了整整一個星期,他竟然說要好好談談?
他們還有什麼好談的?
「你跟伊莉絲見過了,對不對?她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他知道要是不好好弄清楚整件事,他們將不可能回到本來的美好關係,他絕不容許已到手的幸福就這麼從指縫間溜走。
他俊美的臉上染上絲絲的憂心忡忡,這反而讓她的心更是揪住了。他就這麼怕她會阻止他和別人交往嗎?從她接受這樁不對等的婚姻開始,她便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干涉丈夫的事,她只能委曲求全地當個人偶似的妻子,如今他何須多次提醒她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見過了又如何?」她好笑地反問。
她賭氣的響應方式讓他洩氣。
「小嵐,我不管伊莉絲向你說了什麼,但請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她半點私情也沒有,倘若我對她有意的話,我怎麼不娶她?你只要記住我的妻子是你,我會對你絕對地忠誠。」
這便是他的愛情,從他認定了她是今生唯一摯愛的那刻起,其他女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所做的每件事,都只為了讓她開心。
「忠誠?」她為他的言論笑了好幾秒,「你打算撒一輩子的謊嗎?我都知道你為什麼會娶我了,你是因為別的女人,才會對我好。既然你心中另有所愛,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只要想到他是透過自己的臉來思念別人,她的心就會狠狠地縮成一團,她禁不住向他咆哮。
「什麼意思?!」符凜的眉頭更是擰得死緊。
他的神情讓她難以自制地露出諷笑,「你真厲害呀!居然還可以擺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神情,就因為被深愛的她拋棄了,所以你幼稚得要報復她,然後娶一個跟她相像的女人?」
既然知道自己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替身,她索性豁出去了。
此時,符凜總算曉得伊莉絲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只是那些往事為什麼會被發現?
「等一下,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樣……」他想拉住她纖細的手腕,卻被她揮開。
「別碰我!」她嫌惡地將手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別用一副你很喜歡我的眼神看著我,你愛的,自始至終都不是我!」
她痛恨他即使被揭穿真面目之後,還能流露出這種心痛難當的表情,墨黑的眼瞳深處是掩藏不了的濃重傷痛,彷彿在指控她做了什麼讓他難過的事情。真正難過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不知怎的,符凜有種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覺,她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擅自地認定他只是視她為替代品,對別人的一言半語深信不疑,卻無視一直待在她身邊的他,難道他之前付出的情感一點也打動不了她冰封的心房嗎?
他知道伊莉絲故意誤導海嵐。
他的確曾跟一名與海嵐長相相似的女人交往過,不過那時他是因為太過想念海嵐,才會跟對方交往,而對方打從開始也知道他心中另有所愛。
他們只交往了一段很短的日子,他很高興對方找到真心相愛的男人,正巧他知道海父為了挽救家族的生意,而要賣掉海嵐,於是他迅速敲定跟海嵐的婚期,只為盡快成為海嵐的世界的一部分。
沒想到現在反而成了她不信任的證明。
符凜俊顏上明顯的哀傷,教她的心不斷收縮。
事實擺在眼前,一直以來的疑問終於解開了,她得到了最大的難堪,當她愛上丈夫的時候,竟發現他從來只視自己為別人的替身,她真的不知道往後要怎樣跟他繼續下去。
好一會兒後,她終於開口,「我們離婚吧。」
事已至此,她真的無法承受這樣的難堪。
「不!」聞言,符凜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我絕不離婚!」
「為什麼?為什麼要將我拴在你身邊?」既然他們已經撕破了表面和諧的假象,勉強在一起,只是害彼此都痛苦,難道他以為她還可以對他綻放笑顏嗎?為什麼他就是不肯還她自由?
「總之,我絕不離婚!」胸口瞬間湧上了沮喪、難過,他凝望著她滿是決絕神情的小臉,感到心臟不斷地往下沉。
因為笨拙得不知如何走進她的世界,所以當他知道可以藉由婚姻,連結兩人的世界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便決定要娶她。為了討她的歡心,生性淡薄的他費盡了心思,但別人只需數句話,便將他的努力一下子摧毀了。
這教他如何甘心?
他的宣稱,讓她的心沒來由地產生了悸動,強烈的顫慄湧遍全身。為什麼他還要堅持下去?事已至此,他們的婚姻根本已毀掉了,還是說他依舊舍不得這張令他愛戀不已的容顏?
為什麼他要這樣的殘忍?硬是要留住她,然後給予她虛假的溫柔,他的深情凝望全都不是在看她,這教她情何以堪?
「我一定要離婚!」她從牙關迸出了這一句,然後旋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令她透不過氣,華麗卻冰冷的牢籠。
大門砰然關上的聲響狠狠地敲痛了符凜的心,看著闔上的門扉,心臟抽痛不已。
她怎麼就是不願相信他的愛?
海嵐逃難似的躲進了飯店,即使深知要是母親知道她的決定,一定會告訴父親,她亦不想隱瞞下去。
她真的沒有辦法和符凜維持這種虛假的婚姻。
隔天,母親說要跟她好好聊一聊,她依約來到相約的地點,除了母親的身影,她還看見父親的背影。
「爸、媽。」海嵐跟兩人打了招呼後便坐下。
「小嵐。」蔡元欣憂心地來回看著丈夫跟女兒,「兩個人相處哪可能沒有爭執?不過最重要的是彼此遷就,互相包容,絕不能動輒便說要離婚。」
「媽。」海嵐無奈地叫喚。「我真的沒辦法跟他……」
「你在說什麼混話?」海父氣得一掌打在桌面上,杯碟迅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是故意跟我作對嗎?你明知道海氏有多需要符家的援助,你竟敢說要離婚?」
還好這時飯店的咖啡館,客人並不算多,所以沒有引來太多人的注視。
「哥他經營不善是事實,就算有再多的資金,也不夠他做賠本生意,有誰能保證符凜願意一直提供資金供他渾霍?」面對父親的怒火,海嵐一點也不感到怯懦,「我沒辦法跟符凜繼續下去。」
「荒謬!」海父怒瞪她,「你以為自己有拒絕的餘地嗎?你也姓海,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家裡有事,難道你不該挺身而出,為家裡做點事嗎?」
「除了這種時候,你根本從來沒有把我當女兒看待。」海嵐平靜地陳述。
「你也只是看我長得像媽,還算是有幾分姿色,你覺得將來可以替你拉攏關係,才會將我接回家,對不對?不然你哪可能認我?」
自她懂事以來,她便知道父親只視自己為一顆棋子,留待將來使用,所以她一直渴望跟家裡斷絕一切連繫,偏偏母親視父親為天,這更加深了她對愛情的負面印象。
她絕對不要像母親一樣栽在愛情裡,從此瞎了兩眼、兩耳聾掉,只看得見自己鍾愛的男人。
明知男人並非只愛自己,為什麼在這種不對等的關係中,還是傻愣愣地付出所有?
「你這不知感恩圖報的女兒!」因為被說中了想法,海父氣得七竅生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嫁進符家?符凜是那麼的完美,他都願意娶你了,你還在抱怨些什麼?」
「不是我的東西,我一點也不希罕!」海嵐定定地說。
她痛恨符凜讓她掉進愛情的泥沼中,本來她能好好守護自己的心,跟他保持表面上的和諧,與他做一對看來恩愛的夫妻,可是她還是陷進去了,在他有意無意釋出的溫柔深情中,她賠上了一顆心,但原來這一切並不屬於她。她不要不是她的愛情!
「你!」海父氣極,揚手就要給海嵐一巴掌。
海嵐閉上眼,等待臉頰傳來火辣的感覺,然而卻沒有預期中的疼痛,她訝異地抬眸,看見了阻止父親掌摑她的符凜。
符凜怎會在這兒?
「阿凜?」海父有種被逮住的感覺,只因符凜以極為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爸,我想跟小嵐單獨談談,可以嗎?」符凜雖然是有禮的詢問,卻像極了發出命令。
「老公,就讓他們小兩口自行解決好不好?!」蔡元欣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她剛才被老公的舉動嚇了一跳,才來不及阻止。
「那……好吧。」震懾於符凜的氣勢,海父瞪了海嵐一眼,暗示她要是做出任何有損海家利益的事情,他絕不會輕饒她。
海嵐面無表情地看著父母離去,視線一直沒有落在已然入座的符凜身上。
「小嵐,就一次好不好?在你判定我有罪之前,至少給我一次辯護的機會。」他想握住她置於膝上的小手,可是她避開了。
「你不用把自己說得是多麼的委屈,反正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爸重視你這個「女婿」甚於一切,無論你做了什麼事,最終被責難的人都只會是我,所以就算你在外面有數不清的女人,也是我做得不夠好,才導致丈夫拈花惹草。」她冷冷一笑。
「你這次前來,也是為了向我證明你有著掌控我的絕對權利,對嗎?」
符凜有數秒鐘無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關心她的舉動為何被扭曲至如此的地步,在她離家入住飯店之後,他已有不好的預感,於是特地讓人留意海家父子的情況,當得知海父前來找她,他更是急忙趕來,還好來得及阻止她被掌摑,哪知他的行徑竟被她視作宣示權利?
「你真的不能好好聽我說嗎?!」他無奈得很,他可是放下上億的生意,就是為了挽回他們的婚姻,她非得這樣冷言冷語嗎?
望著他隱隱帶著傷心的神情,她為自己剎那間揪住的心坎皺眉。
「那麼,你有沒有跟一個和我長得相像的女人交往過?」她半垂眼臉,佯裝鎮定地問。
「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我的太太是你。」他並不想隱瞞自己曾與一名與她有好些地方相像的人交往過。
「原來是真的……」她喃喃地說。「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上你特地選在她的婚期前和我結婚,不就是想向對方示威嗎?你好幼稚!」
「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與你結婚?」他反問。
「呵。」聞言,她禁不住逸出笑聲,「你要我相信?我要怎樣相信?事實擺在眼前,你也不要自欺欺人吧,放我自由,也等於放你自己自由。」
「說到底,你就是要跟我離婚?」她根本封閉內心,築起一道道的圍牆,不容他接近。
「是的。」她堅定地說。
「不可能!你喜歡住飯店的話,儘管住下去,總之,我絕不離婚。」他必須回去,他出來已經太久了,有一個會議正等待他出席。
現在他就算說破了嘴,她也不會改變決定,那麼他只好打擾前女友,請她幫忙說明情況。
海嵐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喜歡那個女人到就算被她拆穿一切,他還是捨不得放手嗎?
他知道他這樣的行徑對她而言是多麼痛苦的折磨嗎?
她愛他,可是他愛的,卻是與她擁有相像容顏的另一個人,他的甜蜜呢喃、溫柔親暱,統統都不是給她的,他只是藉著她去緬懷舊情,這教她如何承受?
父親的無情逼迫,他的自私殘酷,為什麼她要成為犧牲品?
到底她要怎樣做,才可以逃離目前的困局,得到自由?
她知道方法的。
只是她並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可是現在看來,她也只能這樣做了。
「終於下定決心了嗎?」譚烈權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折射著燈光,他笑咪咪地看著身旁的海嵐。
上次在海濱走廊,她看似應允了他,可是她卻採用拖延戰術,並迴避他要求商量下一步行動的邀請。
終於,他在昨天接到她的來電,於是相約在這家酒吧中見面。
水眸凝望著眼前的高腳酒杯,裡頭繽紛的色彩並未映進瞳心,此刻她看見的世界都是灰暗的。
「我只會跟你合作一次,成功與否,我一概不負責任。」現在的她滿心只想逃離符凜的身邊,她已經受不了當他的妻子了。
三天之前在咖啡館跟符凜不歡而散後,她思前想後,終於下定了決心。為了斬斷與符凜的牽連,她約了譚烈權,因為只有他可以幫助她重獲自由。
然而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地揪緊了,彷彿在暗示她現在的行為是多麼的愚蠢,她只是想藉機報復符凜,他將她的愛情狠狠地摔在地上,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明明不相信愛情,決定一輩子與愛情絕緣,冰封的心卻在他的溫柔下慢慢地融化,結果呢?他愛的並不是她,這份看似圓滿的愛情實際上根本從不屬於她。
既然不是她的,她怎能佯裝不知情,繼續和他一生一世?
他的深情凝視、軟語呢喃,統統都不是她的。
眼前忽地浮現他俊美的臉龐,她的心倏地抽痛。為什麼都到了這個地步,她的情緒還是受他牽動?
「這個是當然的,不久之後,你便能得到想要的自由。」譚烈權回應。
「怎麼了?到時是想回去紐約重新開始?」
「你還答應會繼續援助海家。」她皺著眉提醒他。縱然她對父親的做法深痛惡絕,然而他畢竟養育她多年,現在就當是她最後能為他們做的事。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絕對會讓海氏繼續經營下去。」不過那將會是在他家企業下的一片小小板塊,他怎麼可能像符凜那般愚蠢,成為別人的提款機?
尤其明知海家的長子根本不是經營生意的料,他絕不會無止境地倒錢進無底洞。
儘管心存疑竇,可是此時她還能怎樣?半垂下眼臉,她定住了心神。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地問:「那麼,你想要我怎麼做?」
「你只要……」
「她什麼都不會做!」符凜的聲音倏地在兩人頭頂掠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你怎會在這裡?」海嵐唇瓣半張,小臉上佈滿了驚訝與慌亂。
符凜不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離座椅。
「等、等一下。」被逼著跟著他的腳步,她走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放開我!」
步出酒吧,符凜迅速地將她塞進停在一旁的轎車裡,關上車門後吩咐司機開車回去他們的寓所。
回到家,她在掙扎中被他摔在柔軟的床榻中。
她順手抓來枕頭擲向他,「回答我呀!你這算是什麼意思?特地讓人跟蹤我嗎?」
剛才她在車子裡反覆地問他,但他只是板著臉,半聲不吭。
「我要不這麼做,相信你現在一定跟姓譚的聊得甚是愉快。」打從她在那家公司任職,他便知道譚烈權的存在,儘管符譚兩家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可是他並不認為對方會對他們的夫妻關係帶來任何影響。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心痛地問。
然而當海嵐堅持要離婚,甚至搬離寓所,因為不放心,所以他派人在她入住的飯店守著,沒想到竟讓他發現她背著自己跟譚烈權私下見面,而最近譚氏動作頻頻,令他心生疑竇,於是特地前來查看情況,哪知一切居然朝他最不願見的方向發展。
「我喜歡、我高興,不行嗎?」她拿起另一個枕頭擲向他,「只要能離開你,無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是譚烈權開給你的條件?」他避開枕頭,兩眼微瞇,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你明知這樣做有可能為符氏帶來麻煩,也堅持這麼做?」
為了離開他,她真的無所不用其極?就算明知這樣做是背叛了他的愛,她一點也不在意嗎?
「對!」她向他低哮。
她決絕的神情像一柄利刃,狠狠地刺進心臟,符凜痛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你是我買回來的!」他猛地將枕頭擲在她身旁,枕頭禁不起他猛烈的力道,雪白的羽毛瞬間在兩人眼前翻飛,「你怎麼能背叛我?!」
「終於說出心底的話了嗎?」看著片片墜落的羽毛,她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掉進深淵中。
縱然有著相似的容貌,可是他愛的並不是她,自始至終,她只是他買回來的替代品。
當最後一根羽毛著地之後,符凜緩緩地開口,「那麼,我們離婚吧,這樣你滿意了吧?」
語畢,他轉身步出房間。
終於,她得到了想要的自由,為什麼她一點也不為此感到快樂,甚至覺得全身都要被壓垮了?
望著闔上的門扉,她陡地有種墜入冰窖的感覺,無止境的寒意從心底傳遍四肢。
他這麼輕易便還她自由?
她失神地看著一地的羽毛,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直到陽光穿透窗簾射進室內,清脆的門鈴聲傳進耳中,因為整夜維持同樣的姿勢,致令兩腳都麻了,花了一會的工夫才走至玄關。
望著快遞送來的牛皮紙袋,她眨了眨大眼,有半秒鐘的不知所措,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費了好大的勁,才拿出裡頭的文件。
隨著越來越多的文字映入眼底,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心臟不斷地抽搐,她不敢相信才短短數個小時,符凜已簽妥了離婚協議書,並送至她手中。
看著他龍飛鳳舞的字跡,她感到胸口緊緊地被揪住,雙腳驀地無力,她筆直地跌坐地上,臉頰變得冰涼,愕然地看著地面上的水滴,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反應。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決定放手,他之前堅持絕不離婚的宣示仍言猶在耳,但如今他竟然說離婚便離婚?
此時充斥胸口的,沒有絲毫快樂的感覺,只有椎心的疼痛,她甚至連怎樣呼吸都忘記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6:32
第九章
海嵐搬走了。
一如所料,符凜再度回家時,她的所有東西都已經消失不見,除了那些他特地為她挑選的物品。
她走得還真徹底。他一邊鬆開領帶,一邊想,薄唇勾起一個自嘲意味甚濃的笑痕,由此可見,她是多麼討厭待在他身邊。
她終於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離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對她苛責什麼,從一開始他選擇用聯婚來拴住渴望自由的她,他便該明白她並不是心甘情願為他停留,他甚至粗心地沒料到往事會被發現。
事到如今,他能告訴海嵐,當初會跟前女友交往,就是因為兩人長得相像嗎?即使他之前想過要找前女友為自己解釋,然而只要想到他曾那麼失禮地對待對方,現在他哪有立場做出如此的請求?
那時的他忙於拓展海外的業務,經常遊走世界各地,那一次,在巴黎遇上了跟她長得相像的前女友,兩人交往了一段很短的時間,他很快便知道她們是不同的人,而提出分手,對方也在沒多久之後,找到真心相愛的男人。
他不知道伊莉絲是怎樣查出這段往事,可是她竟將之渲染成另一個故事,這確實令他氣憤,但更教他沮喪的是接受了這種說詞的海嵐,她不接受他的解釋,甚至寧願做出傷害他的事情,只為了離開他。
他不想恨她,不想惱怒她的行為,所以在她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之前,他只能忍痛放手。
也許這便是他的愛情,只能選擇成全,而非擁有。
你是我買回來的!
他忘不了當他按捺不住這般咆哮時,她臉上流露出多麼受傷的神情,儘管內疚自己的失言,卻也禁不住為她的舉動而心生怨懟。
既然她是那麼地渴望和他離婚,他也只能如她所願。
環視寧靜的室內,耳窩深處因為過於安靜而產生了尖銳的鳴叫,他蹙起雙眉,半垂眼臉,從胸口湧遍全身的是濃重的疲憊感,他甚至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過還有一些事,他必須盡快處理,這樣一來才能確保她得到真正的自由。
即使住進飯店已經五天了,海嵐卻還沒能鼓足勇氣跟家裡說她已經跟符凜離婚了。
她已經記不起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辦妥離婚手續,她木然地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閃燦著銀白光芒的四葉草圖樣像是在嘲笑她此時的境地,在她要拿下它的時候,她居然捨不得了起來。
至今,戒指還是好端端的環住她的手指。
凝視著那小小的指環,她深吸一口氣,就不信她無法拿下它,她可是打從心底嫌惡這樁婚姻,現在她終於重獲自由了,她理應在第一時間拿下來,並將它還給他。
但當她的手碰上戒指之際,莫名的刺痛瞬間傳遞至指尖,一下子令她心臟收縮起來,她飛也似的挪開了手,頓時覺得自己悲哀極了。
為何她始終掙不開這座牢籠?
為了平復心情,她跟公司請了數天假,昨天上班時,發現譚烈權已經離職,她不禁想是不是因為她的關係,導致這樣的情況?
她不知道,也不想深究原因,既然已切斷跟符凜的連繫,她應該回到她本來的生活,然後她會慢慢地忘記這段日子與他的點滴。
今天是週六,她蜷縮於房間的單人沙發中,一點也沒有出去逛逛的打算,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媽。」她心一凜,大概知道母親打電話來所為何事。
「我就在飯店的咖啡館裡,可以跟你見面嗎?」蔡元欣詢問。
因為母親的要求,沒多久,海嵐便來到咖啡館。
「媽,來了很久?」海嵐入座,跟服務生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後問。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母親過來的目的,她只是有點訝異父親並沒有跟著來興師問罪。
符凜的效率還真驚人,她根本不用煩惱要怎樣向父母開口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跟我們說?」蔡元欣輕歎,「我明白你對這樁婚事有著很多的不滿,可是符凜那孩子對你不是很關心嗎?你跟他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媽……」海嵐低喃。「有些事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明,總之,表面上他也許是對我關懷備至,然而他真正在乎的人,絕對不是我。」
說時,海嵐感到心臟不規則地抽動,每說一個字,都帶來龐大的疼痛。
「如果他真的不關心你,為什麼在你們簽字離婚後,還特地來家裡向我們道歉?他說都是他不好,他甚至保證離婚並不會影響跟海氏的合作項目。」
「或者是大哥終於做了些像樣的事情來,所以他覺得若放棄兩家的合作很可惜。」他怎麼會這樣做?他是擔心她會被父親責怪沒有好好守住「符太太」
這個身份嗎?他太多管閒事吧?她的事情早已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她才不會感激他!
「也許吧,生意上的事,我是不怎麼明白,但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清楚,他若不是喜歡你,他沒必要擔心你往後在家裡的日子會如何,他甚至要你爸不要再逼你做不喜歡的事,這是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會做的事情嗎?」蔡元欣追問。
海嵐無奈地道:「媽,他只是視我為別人的替身,他娶我,是因為我跟他的前女友長得有點相似。每次他看著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誰,我真的要一輩子跟他這樣過嗎?我可以接受他不愛我,但是我忍受不了他用那種深情溫柔的眼神看我,卻是藉此懷念別人。」
自從知道他另有所愛,而那人跟她長得很像之後,她開始無法直視他的雙眼,因為她不知道他看的到底是誰。
「那麼你有沒有問他?」蔡元欣續問。
「詳細情形我是不知道,可是他已承認那個人的存在。」海嵐苦澀地說。「於是你就這麼草率地決定要離婚?」
「我也有經過深思熟慮的。」海嵐反駁。「他都承認了,難道我應該當別人的替身一輩子嗎?我也有權利找尋屬於我的幸福。」
蔡元欣歎道:「你怎麼這麼的固執?你有沒有給他一個真正解釋的機會?」
海嵐無言了,因為她好像真的沒有認真地聽過符凜的解釋,每次只要他開口,她都認定他在編造故事,她根本就封閉了自己的心,拒絕他接近。
「小嵐,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本來屬於你的幸福,不要擅自將自己看見的事實當作事情的全部。」蔡元欣苦口婆心地勸說。
她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海嵐陡地陷入震驚之中,唇瓣不斷地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甚至沒有留意到母親什麼時候離開,腦海中一直盤旋著母親說的每句話。
難道她這些「以為」都是錯誤的?
可不是嗎?她根本將自己鎖在安全圈內,擅自認定了事情全都在她的預期範圍,然後以保護自己為名,反覆地傷害別人。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這樣的話,符凜說了多少次?他希望解決問題,她卻無視他,一味逃離。現在她才想明白真正的原因,會不會太遲了?
突然間,她很想見符凜,可是她更清楚的是,他們其實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午後,露天茶座裡飄送出誘人的茶香,一對男女在寧靜的一角愉悅地閒聊。
「不好意思,突然約你出來。我知道你的行程很緊密,不過我真的很想親自跟你說聲恭喜。」何音笑說:「這麼說來,你是娶了那個像我的女生?」
「嗯。」符凜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錯,眼前的何音跟海嵐的長相有點相像,可是現在定睛細看,他發現兩人其實並不相似。
海嵐的容顏是如何的精緻,水眸流轉著多麼誘人的光芒,身上散發著讓人迷醉的馨香……他以前怎麼會覺得她們相像?
「你這種眼神好像在說我一點也及不上你的老婆喔。」何音取笑。「不過我明白的,她真的比我美很多。」
從第一天認識符凜,她便知道他心有所屬,她只是湊巧跟他鍾愛的女生有著幾分的相像,才能跟他交往一段時日。他們都很清楚這樣的感情不會長久,所以沒多久,他們便回到朋友的關係上,然後她就遇到了現在的老公。
「別說我了,你過得怎麼樣?我們的婚期剛好撞上了,我很抱歉未能出席你的婚禮。」他望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不知該怎麼跟她說,他已經離婚了。左手無名指依然戴著戒指,銀白的光芒像是在嘲諷他的不死心。
「我過得很好呀。」她驀地想到了什麼,「你的老婆很忙嗎?要是方便的話,不如叫她出來,當面看一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很像。」
符凜搖搖頭,「我們……已經離婚了。」
滿臉興味的何音笑容倏地凝住了,「呃……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才結婚沒多久,不是嗎?你是那麼的喜歡她,應該不可能做出惹她傷心的事,對不對?」
「你們最不像的是性格,你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會問清楚,可是她愛藏住心事,倔強又固執。」即使海嵐的個性不討喜,他還是不能自拔地愛著她,如她所願地還她自由。
「該不會是因為我的關係吧?」何音臆測。「最根本的問題,是她從不相信我愛她。」他苦澀地說。
他端起杯子,正打算喝一口,眼光餘光卻看見不遠處的一抹纖細身影,墨黑雙眸瞬間瞠大。
海嵐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她的前夫跟他鍾愛的女人在午後寧靜的茶館裡親暱地享用下午茶,兩人優閒愉悅的神情讓她感到心臟猛地揪緊。
這叫做他愛她?他們才離婚沒多久,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跟他最愛的女人見面。
本來她還很懊惱,自己明明重獲了自由,甚至都辭職了,卻始終未能下定決心離開。
藉著漫無目的地前行,她希望能釐清內心紛亂的思緒,沒想到會看見這教她震撼的一幕。
她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
哪有人喜歡看見讓自己傷心欲絕的事實?但無論她有多不願意,都不能改變眼前發生的事情,離婚絕對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所以她沒必要難過,更加不能掉眼淚。
她不由自主咬了咬下唇,腳步一轉,迅速轉身離去。
「小音,我得走了。」符凜丟下一句,匆忙地追上去了。
何音瞬間有種開了眼界的感覺,她從沒見過符凜如此驚惶失措過。
「小嵐,等一下!」符凜一把拉住她的手。
沒料到他會看見自己,所以海嵐一下子便被他抓住了,她猛地回頭,頓時覺得眼眶一陣刺痛。
「放手!」她拚命想甩開他的手,可是手臂還是被他緊緊地握住。
「剛才不是你想的那麼一回事,」她凝於眼眶的淚水擰痛了他的心,他本能地以指腹抹去那抹濕意,「我跟小音見面只是--」
「我沒興趣知道!」她狼狽地別開臉,匆匆打斷他的話,聽見他低聲輕喚別人的名字,劇烈的疼痛湧上了心窩,「你的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要跟什麼人見面,根本不需要向我報備!」
「她的老公受邀前來大學參加座談會,我們只是敘舊,對彼此沒有任何情愫。」
「隨你要怎麼說都好,既然你那麼愛她的話,為什麼不把她搶回來?為什麼要對我這個替代品糾纏不清?」她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面對他,然而說到最後,連她都聽得出自己的聲音裡滿是傷心。
「你怎麼就是不願聽我說?」就算他想打破兩人的僵局,她冷漠的態度卻教他氣餒不已。
「我都親眼看見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她露出諷笑反問。
他又用這種心痛難當的神情凝望著她,彷彿她做盡了傷透他的事情。
「遇見你正好,戒指還你!」她一直狠不下心拿下的戒指,在看見那一幕之後,她再也不需要猶豫了。
符凜有一刻的愕然,他以為只有自己還沒拿下戒指,原來她跟他一樣嗎?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還是有機會的,對不對?
他大概是沒想到她至今還戴著戒指,所以才會擺出這副吃驚的表情。
不想再承受更多的難堪,她乘機用另一手推開他,全速的逃離現場。
心窩極致的疼痛讓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最渴望得到的並不是自由,而是符凜全心全意的愛戀。
後頸傳來了劇痛,令海嵐痛得醒了過來,她徐徐地睜開眼。
四周是一片昏暗,莫名的疼痛從四肢傳遍全身,她這才發現自己兩手遭反綁,腳踝也被綁在椅腳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明明是在前往機場的途中,怎麼會在這兒?
拜符凜所賜,她終於下定決心回去紐約重新開始,他並不屬於她,而她也不願委屈自己當替身,既然已結束掉可笑的婚姻關係,她理應回去。
自他身邊逃離後,儘管她不斷強調他的事與自己無關,但那一幕還是反覆地在眼前浮現,分分秒秒地剌痛她的心,於是她倉皇地回到飯店,迫不及待地訂了機票,接著收拾行李,逃難似的離開飯店。
就在她等待出租車時,忽然間,有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後面撞上她,她感到後頸一陣劇痛,意識在下一秒鐘飄離,直到剛剛因為疼痛才醒過來。
也許是眼睛適應了昏暗的環境,她看清楚自己應該是在某個荒廢的貨倉裡。
為什麼她會在這兒?
很明顯地就是有人將她抓來這裡,但問題是,為什麼?
「給我出來呀!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住我?!」她忽地喊叫,同時拚命扭動雙手,粗糙的麻繩將細嫩的手腕磨出了血紅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磨掉了一層皮。
「很害怕嗎?」
一道男嗓倏地自她身後響起,因為被綁住的關係,她可以轉動頭顱的幅度有限,儘管看不清對方的臉,可是藉著他的聲音,她瞬間認出他的身份。
「譚烈權,你為什麼要把我抓來這裡?」
他在她身後彎下腰,湊近在她耳畔輕語,「都是因為你,我才會什麼都失去了。」
他的聲音輕柔卻冷冽,讓海嵐感到一股寒意自背後湧至全身。
聞言,她皺起眉,「別說笑了,你的事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明明是你自己要辭職的……」
「你以為我想?」譚烈權忽地吼叫,「我的計劃是那麼的完美,只要打倒符凜,我便可以奪得家裡的實權。都是你!總是舉棋不定,害我錯失了大好機會,而那個伊莉絲在失敗之後,竟逃回法國,要我獨自收拾爛攤子。」
他的話讓海嵐聽得一頭霧水,「就算是這樣,你抓我也沒有任何用處,不是嗎?」
就算失敗了,他也不該一副天塌下來的神情,難不成其中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符凜為此向我家施壓,庶出的我根本就是家裡的眼中剌,他們藉此將我踢出。全因為你,我什麼都失去了!」
他一手扯住她的髮絲,逼迫她仰頭看著他,「不過是一個女人,以符凜的身價,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為什麼他偏偏對你百般呵護?背叛他的人是你,但他卻沒有報復你,為什麼?」
本來只要一切順利進行,他便能得到繼承權,將一直以來看不起他的人都打倒,現在卻因為海嵐的關係而功敗垂成,他的行為被視作有辱家族的名聲,於是被掃出家門。
這些年來,他處心積慮裝出來的好形象,頃刻間什麼都不剩了!
心一揪,這亦是她心中的疑問,符凜甚至在離婚後,還特地前往她家,向她父親保證不會撤銷對她家的援助。
你是我買回來的。
他明明都這樣說了,為什麼他所做的一切,卻違背了他的宣稱?哪有人還會在乎一件貨物是否被責難?
儘管如此,她仍是忘不了他跟前女友親暱的畫面,他對前女友的愛未免太深厚了,所以才會連她這個替代品都百般呵護。
「痛!」頭皮發麻,她倒抽一口氣,「你很清楚我家的情況,就算抓住我,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
以為他被逼上絕路,打算向她家勒索。
「呵,你不知道吧?」譚烈權發出聲冷笑,同時鬆開了扯住她頭髮的手,「符凜知道你被我綁架了,不曉得有多緊張……要是他看見你被我五花大綁,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不可能……」她吶吶地說,思緒倏地一片混亂,「就算告訴他也沒有用,他愛的是另一個女人,他絕對不會管我的。」
他正跟別人恩愛親暱,哪有時間理會她。
「待會兒不就知道了?」譚烈權以膠帶封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出聲,然後隱身於角落。
「嗚嗚……」就算拚命掙扎,嘴巴還是被封住,她只能發出嗚咽聲。
符凜不會來的!她在心底反覆強調,同時雙手不斷地扭動,想盡快掙開束縛。
就在她專心掙扎之際,突如其來的細微聲響令她眼陣倏地睜大,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小嵐!」符凜在接到譚烈權的電話後,立刻丟下一切事務,趕來倉庫。
他識破譚烈權打算利用海嵐的計劃,便跟譚家的掌權者說明了相關情況,而後者如他所願的對譚烈權做出制裁,但他沒料到會因此讓海嵐陷於危機中。
「嗚嗚……嗚……」海嵐不斷發出嗚咽,拚命搖頭。
符凜將她的反應看成她不想見到他的表現。「我先把你解開吧。」他上前,小心地撕下她嘴巴上的膠帶。
「你怎麼來了?快點走呀!」她立刻大叫,「小心後面!」
後背倏地傳來疼痛,椎心刺骨的感覺爬滿全身,符凜抬起手,以顫抖的指尖輕撫她的臉頰。
「對不起……」
「不!」海嵐看著緩緩倒下的符凜,以及從後面用刀捅向他的譚烈權,她自心窩爆出一聲吼叫,用盡全身上下的力氣,連人帶椅地撞向譚烈權。
譚烈權承受不了她的衝力,整個人立刻向後栽,後腦撞在水泥地上,暈了過去。
同樣倒在地上的海嵐不顧手腕已經血跡斑斑,拚命地要掙開束縛,心底只有一個想法--
她不要符凜有事!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6:47
第十章
兩手手腕裹著繃帶,海嵐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心臟縮成一團,雙眼凝視著仍亮著的紅燈。
剛才發生的事彷彿有一輩子那麼的漫長,她好不容易掙開綁住兩手的繩子,抱住倒在地上的符凜,然後摸索著他的手機報警。
感到掌心下的溫度一點一滴地消失,前所未有的慌亂湧上心窩,她緊緊地抱住他,不停地指控他的愚蠢,同時命令他不准睡覺,可是懷中的他並沒有響應她半句。
「不……」她垂下頭,雙手懊惱地揪扯自己的髮絲。
他為什麼要這麼傻?跟前女友高高興興地約會不就好了?為什麼要管她的死活?這明明是她當日所做的決定的代價,他怎麼要來蹚這淌渾水?
符凜知道你被我綁架了,不曉得有多緊張,要是他看見你被我五花大綁,會流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譚烈權的話言猶在耳,她當時對此嗤之以鼻,認定他的如意算盤絕對敲不響,哪知符凜真的來了,甚至為了救她而受傷。
思緒紛亂不已,她搞不清楚符凜到底在想什麼?倘若她只是替代品,他為什麼會傻得前來送死?
明知道譚烈權利用她引他上鉤,他怎麼會笨得上當?
他怎麼一再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
娶她這個不能為他帶來任何好處的女人為妻,並為她自招的惡果身受重傷,他到底有多笨?
就算為她付出了性命,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不是嗎?
為什麼要娶我?你難道不覺得娶我這樣的女人只會是個負累嗎?
腦海中驀地想起他們曾有過的對話。
對呀,他明知道她是個負擔,卻依然堅持娶她,是因為她長得像他深愛的女人……
她難過地垂下頭。
但是他既然跟前女友甜蜜約會中,怎還會特地來救她?
你認為還有什麼理由?
他低醇的嗓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要是他心中沒有她,他哪可能不顧自身安危?有誰可以為了不愛的人,即使犧牲自己,亦在所不惜?他根本愛她愛得要死,對不對?
她渾身忽地顫抖起來,剎那間的恍然大悟讓她控制不了身體,源自心坎的急遽收縮衍生出龐大的疼痛,腦海中倏地浮現一個念頭--
符凜愛她!
除了他深愛著她,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釋他前來救她的原因。
可是她拿什麼回報他?
擅自認定他另有所愛,覺得自己的愛情被他愚弄了,於是不惜傷害他,也要跟他劃清界線,直到剛才那一刻,她還對他的心意抱持懷疑……
到底,她錯過了什麼?她渴望的幸福明明早已在手中,為什麼她可以輕易放棄它?
面對她堅決的不信任,他卻以深情回報她的傷害。
當他在眼前倒下的瞬間,她彷彿失去了一切。
她喃喃地低語,「笨男人、笨男人……笨死了!我真的笨死了……」
真正愚蠢的人,是她。
是她笨得不願意承認對他的愛情,自以為明白愛情怎樣折騰人,以為能管束好自己的心,哪知最後還是在愛情中栽跟頭,並且讓她深愛的人受盡了傷害。
現在,她只有一個願望,就是他能快點醒過來,別讓她難過一輩子。
「符凜他怎麼會受傷?」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而來的是一道女嗓,海嵐循聲看向來人,想起是自己通知對方的。
她記得符凜叫對方「小音」,於是用他的手機找到對方的名字,並告訴對方,符凜受傷的消息。
「都是我不好……」望著跟自己有那麼一點相似的臉龐,海嵐難過得幾乎要掉眼淚了,「是我害了他……」
如果她能早點相信他對自己的真心,他們就不會弄到如此的境地,他更不會受重傷,得進行手術。
就因為她的自以為是,粉碎了已到手的幸福。
「你找我,應該是想知道別的事情吧?!」何音猜測。
「是的。」海嵐吸了吸鼻子,「你跟符凜交往過,是吧?我聽說他為了報復變心的你,特地挑在你的婚期前結婚,是不是真有其事?」
她將從伊莉絲那裡知道的情況道出。
她相信符凜愛她,因此她更需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不想再有任何懷疑橫亙在兩人之間。
這就是她打電話給何音的理由。
何音搖頭,「我們的確交往過,可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而且我們只交往一段很短的時間。我們會交往、分手都是因為你,因為我長得跟你有點像,讓他有移情作用,可是我並不是你,因此最後我們還是分手了,因為符凜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縱然早已相信符凜愛著她,可是聽見何音的說明,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抽痛起來。她以為自己只是替身,但原來真相是她一直被愛著,而她以為獲得他全副心思的女人,才是替代品。
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本來屬於你的幸福,不要擅自將自己看見的事實當作事情的全部。
母親的話猛地在腦海裡迴盪,說明她一直都誤會了他,她的自以為是讓她一直不接受他的真心,也不承認自己對他動心,甚至寧願認定他只是視她為替身,也不肯相信他對自己的關心。
最後,她為了得回自由,選擇了背叛他。
因為……她真的只看見自己認定的事實。
她自以為自己思緒清晰,卻不知她一直將自己困於泥沼中。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前來迎救,當她懷抱著身受重傷的他時,剎那間有種世界統統粉碎了的感覺,不單是因為她可能失去他,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愛情都被她的不信任給摧毀了。
就在此時,手術結束了,醫生表示符凜並沒有生命危險,而何音因為有事要先離去,頃刻,偌大的病房內,就只有海嵐及符凜兩人。
看著臉無血色的他,她的心猛地揪緊,淚水就這麼掉了下來。
全都是因為她,才會令他受了這麼重的傷。
但事到如今才說她相信他的愛,希望和他重新開始這樣的話,她未免太厚顏無恥了。
「對不起……」面對此時的他,她只有這三個字能夠說出口。
想輕撫他的臉,指尖卻在快要碰上之際頓住,因為她清楚自己再也沒有資格與他在一起。
是她,親手毀了屬於她的幸福。
她都愛偷偷地探望他。
符凜靠著床頭坐著,緩緩地歎一口氣,視線雖然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可裡頭的文字並沒有映進他的眼底。
他在受傷後隔天便醒來了,他以為會看見守在床邊的海嵐,但睜開雙眼,他只看見素白的天花板,四周寂靜得連他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聞。
在他幾乎要被失望淹沒的時候,空氣中隱隱有著專屬於她的香氣,他向醫護人員詢問,得知她一直守在身邊,直到他醒來前幾分鐘才離開。
片刻之後,他接到何音的來電,知道她跟海嵐見過面,並交談了數句,他倏地明白海嵐已知道了真相。
至今住院已三天了,她都特地挑夜深時分前來探望,而他都會佯裝熟睡,細聽她的呢喃。
聽得出她嗓音中的悔疚,他感到心臟不斷地抽動,數度想起身擁她入懷,但他按捺住了,因為他還沒聽到他最渴望聽到的話語。
她是愛他的,對不對?
不然她怎會為了何音的事生氣吃醋?
她的愛是那麼的純粹,所以她承受不了自己只是替身,才會選擇用那麼激烈的方式離開他。
符凜微微歎氣。這只是他的個人臆測,沒有任何根據,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如此想,即使醫生已跟他表示,他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但他還是待在醫院,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見到她的方法。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迅速地放下文件,一氣呵成地躺下,拉好被子,門扉在下一秒鐘開啟了。
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海嵐躡手躡腳地步進室內。
她應該當面跟他道歉,可在她不問原由地傷害他之後,她哪有資格得到他的原諒?
然而她想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她希望將他的臉龐深深地烙在心底。
只要他一天還沒有出院,她便會偷偷地前來探望。
都是她自找的,她心中對此清楚得很,是她的自以為是傷害了彼此。她緩緩地坐在床畔的椅子上,視線落在一旁散亂的文件上。
他怎麼不好好休息?明明傷勢那麼的嚴重,現在有什麼事比好好休養更為重要?她心痛地想。
凝視著他的睡顏,她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欲輕撫他的臉,可就在指尖要碰上他的瞬間,她頓住了。
如今,她還有什麼立場碰觸他?
「為什麼停下來?」符凜驀地睜開眼,雙眸一下子對上她的,薄唇微啟,輕聲地詢問。
「啊!」海嵐嚇到了,下意識站起來,想自他眼前逃走。
但是一股拉力拽住了她,她隨即跌入他的懷中,鼻端繚繞著他混合了消毒藥水跟沐浴乳的氣味,他溫熱的吐納在頰畔吹拂。
「對、對不起!」她心急地想起身,可是腰背上明顯的壓力讓她動彈不得,「符凜?」
「為什麼?」他在她耳際呢喃。
「咦?」他的聲音竄進耳窩,揪住了心臟,她愕然地看向他,他瞳心中熾熱的光芒令她不由得渾身顫抖。
「別……」她逸出抗拒,因為他的薄唇輕觸她的耳垂,強烈的電流在她的體內亂竄。
「你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對不對?」他一邊說,一邊吮上她雪白圓潤的耳垂,「難道你不覺得你欠我些什麼?」
「我……啊……」她想開口說話,然而所有的感官都集中於耳殼,腦袋一時間未能運轉。
她身上甜美的氣息刺激著符凜,情慾一下子被點燃了,環於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的遊走,指尖熟練地撩起她的上衣。
一陣涼意自脊髓深處湧向四肢,海嵐雙眸睜大,雙手開始推擠他的肩頭,「不……不要……」
「你愛我。」他舔舐她的耳廓時呢喃。
「呃?」心臟倏地收縮至一個極致的地步,他突如其來的宣稱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響應,只能兩手絞纏著他的衣袖。
「那一刻你為我哭了,對不對?」他稍微鬆開手,然後坐了起來,即使如此,她還是穩妥地被圈於身前,「還是你想說,那只是內疚的淚水嗎?」
受傷倒下的那一刻,意識縱然慢慢地飛離身體,但他還是感覺到滴在頰間的熱液。
一切都在頃刻間發生,愕然地與他面對面,視線完全地連接在一起,她連收藏思緒的時間也沒有,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全都在他的注視下表露無遺。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娶我,明明對你的事業毫無幫助,甚至有可能拖累你,為什麼你可以這般的不惜一切?最初我認定自己可以跟你保持距離,當個人偶般的妻子,但你卻會為我製造驚喜,我們明明沒有任何交談,你竟能知曉我的喜好,你那些模稜兩可的示好總令我的心評然地跳個不停,然而,我可以相信嗎?我是很想管好自己的心,但我偏偏做不到,我真的喜歡上你,我以為我們可以一世一生,可是在這個時候,我終於知道你娶我的原因了,因為你愛著別人,卻得不到對方,於是你退而求其次,娶我只因為我跟對方有著相似的容貌……」
縱然這都是她擅自認定的事實,可是她還是為此心痛得只想跟他劃清界線。
「我受不了和你這樣過一輩子,我不要我深愛的男人心中有著別人的身影,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卻承受不了你只是藉著我去想念別人,我不要這樣的婚姻!我以為只要離開了你,我就可以得到自由,可是……我根本沒法子走遠,我不想和你分開……」她以為自己可以走得很瀟灑,但到頭來,她發現自己早已被他套牢了。
所以,她的心情才會因為他的,舉一動有所起伏,才會因為看見他跟何音在,起的情景而飽受椎心之痛。
即使被譚烈權抓住,她也壓根兒不相信他會前來救她。
可是當他在她身陷危險時,出現在眼前,她的心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而他為了她,受傷倒下的畫面,反覆地在眼前回放,對他的愛情抱有的懷疑已完全煙消雲散。
他是那麼的深愛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像何音,而是因為她。
之後,她從何音的口中得知真相,他笨拙的愛情讓她難過不已,但最教她心痛的是她多次不問原由地傷害了他,甚至親手毀了他們的婚姻。
現在,她哪敢向他要求重新開始?
她甚至連得到他原諒的自信也沒有。
「怎會不是你的?」符凜喟歎。
這就是她的愛情,不是全部,就是沒有,這樣的剛烈,勾起他內心全部的憐愛,因為他清楚這是她用來保護敏感、容易受傷的心的方法。
「我喜歡的是你,即使身處在紐約大都會藝術館人來人往的環境中,渾身卻散發著令人心疼的孤單感。我從不知道不過是匆匆一瞥,我就這麼墜入愛河了,遺憾的是,那時我看呆了,完全忘了要上前結識。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是很困難的,當我終於知道你的身份時,竟然是你因為家裡的問題而必須賣掉自己。我不惜一切,只為和你永遠在一起。」他艱澀地將埋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
他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心中所想,但這次要是不好好跟她說明,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在一起。
聽完他的告白,海嵐感到心臟不斷地悸動。她記起那時身在紐約的自己總是被淹沒在濃濃的孤單中,那天她獨自在藝術館內閒逛,全身卻莫名地感受到一股灼熱,隱隱覺得自己像極正被盯上的獵物,當時她不著痕跡地環視四周,卻找不到令她顫慄的源頭。
原來,是因為他的關係。
她驀地想起他以前說過他們早已見過了,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跟我說?!」她難過地問。要是她早一點知道,她便會明白他心中一直有她的存在。
「有用嗎?」他輕聲喟歎,「你根本一心想離開我,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的,對不對?」
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卻是最有力的指控,讓她再次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固執。
「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地低語,「那時候我只看得見自己的傷口,以為只要離開你,我就會好過一點。」
矛盾的心情使她陷入了泥沼,唯有不斷否定對他的愛戀,希冀這樣可以掙脫對他的愛情。
「小傻瓜。」薄唇貼著她光潔的額角呢喃,「我寵你、疼你,就是想要你一輩子離不開我,讓你的心一點一滴地被我佔有,令你親口說愛我。」
「但我卻相信了別人的煽動,害你身受重傷,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海嵐難過地垂下頭。
她是多麼的可惡!這樣的她,憑什麼得到他的疼愛?
「這是可以理解的。」他輕揉她的髮絲,「沒有好好跟你說清楚,是我不好,沒能讓你信任我的愛,我哪有資格責備你什麼?」
他以為可以用行動去證明對她的愛戀有多深,從沒想過男女在面對愛情時有不同的想法,沒有好好的溝通,哪怕是愛得再深,也不可能讓對方理解。
當發現她為了離開他,而選擇背叛他,他心痛得無以復加,口不擇言地傷害她,卻沒能讓自己得到救贖,反倒加深彼此的痛苦。
「你怎麼可以一點也不怪我?」在被她的自以為是如此傷害之後,為什麼他還可以對她微笑?
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深到可以包容她所有的缺點?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他定定地說,然後在她愕然的情況下,吻了吻她微張的紅唇,「很愛、很愛……」
聞言,她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她不自在地別開臉,「我們離婚了……」事情會不會解決得太快了?
「所以呢?你不是說你喜歡上我嗎?你是因為誤會我為了別人而娶你,然後承受不了,才會要跟我離婚,現在不是雨過天青了嗎?」他反問。
他的雲淡風清讓她瞠目了,「你怎能說得如此輕鬆?你忘了你因為我,差點死掉了嗎?!」
她都為此難過得要死,沒想到他對此居然毫不在意。
「這樣不是挺好嗎?我可以一輩子用這個傷痕將你拴在身邊,讓你用未來所有時間彌補我這三天承受的孤單寂寞。」
「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原諒我?」連她也覺得自己可惡極了,怎麼他一點也不在乎?「我既自以為是又任性,而且個性固執倔強--」
「我統統都愛。」他以吻截去她數落自己的舉動,「因為是你,縱然有再多的缺點,在我眼中都是最可愛的。」
她禁不住為他寵溺的語氣搖頭,「別這樣寵我好不好?不要把所有責任都往身上攬,明明是我不信任你,才會導致婚姻破裂,你應該……」
「應該對你破口大罵,指責你的不是,然後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他呵歎一聲,輕聲反問。
「你以為這樣我會快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她這顆小腦袋到底在想什麼?現在不是應該摟著他,高高興興地接受他的愛嗎?怎麼還要計較他為何不氣惱她所做的一切?
「就算是這樣,這也是我活該。」她理應承受這樣的苦果。
「要怎樣懲罰你,不是該由我決定嗎?」他微歎,「小嵐,你的這輩子都得待在我身邊,好好照顧我,我不准你再說什麼絕對要離開我這種不像樣的話來,你要我為生兒育女,永遠都冠上符太太這個身份。」
聽著他忽然強硬的語氣,她忍不住露出淺笑。他總是以最寬大的包容接納她的倔強固執,他沒有盡頭的愛情根本令人捨不得放手,如他所言,他們深愛彼此,當一切誤會都解開了之後,她怎麼能以為分離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嗯,那麼我之後都聽你的話。」她笑著接受他提出的「懲罰」。
她的許諾讓他笑逐顏開,湊近吮吻她微張的唇瓣,她柔順地回應他的親吻。
火熱的氛圍很快地瀰漫整間病房,兩顆依戀彼此的心終於緊緊地連繫在一起。
在一片軟語呢喃中,幸福,飄送一室。
--End--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15-4-2 17:36:58
【後記 紅芯】
首先,感謝大家翻開這本《婚後才愛你》,這是阿芯第七本作品,「七」是一個特別數字,像彩虹有七種顏色,上帝用七天創造世界(謎之聲:是六天才對,第七天是休息日),總之,「七」是一個很重要的數字,因為這是我第七本作品。(謎之聲:其實哪一本不重要?)
不好意思,請大家稍等一會,我得先修理那在背後不斷碎碎念的人!(痛扁中!)
好了,說回正題。這次的《婚後才愛你》其實在數年前曾投稿過(那時的書名也不是這個。笑),結果當然是退稿收場(淚。回想過去幾年,我被退稿的次數多得如同天上的星星了!)。
我一直將它束之高閣,也沒想過再碰它,直到偶然的心血來潮,把它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以後,覺得當年的自己真的……很不濟!
先不提故事情節的鋪排了,單是粗劣的文筆,已教我汗顏不已。當然現在也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文筆仍幼嫩的我還望得到大家的指教。
跟寫另一個故事沒有任何分別,我幾乎將之前所有內容刪去了,只保留了最本來的設定,就是女主因為家庭的關係被逼嫁與男主,然後在編編們的指導下,這本書終於能夠面世。
不知道大家對於這本書有任何感想嗎?在前作的後記提及開設了臉書,因而認識了幾位都是紅櫻桃的作者,能夠跟大家交流、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感謝她們給予的支持。
寫作這條路,其實是很孤單的,但因為沿途有大家,才能一直支撐下去。
曾經在臉書提及越來越少人看實體書了,加上掃書的情況很嚴重,當一個新作者真的很不容易,前路如此的崎嶇不平,導致內心常常有著是否還該寫下去的感覺,反正會拿起我的書來看的人應該不多吧……(悲涼,淚)
放棄從來都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堅持真的很困難,現實有時真的不容人不妥協。年輕時還可以憑借一份衝勁橫衝直撞,但人長大了,自然要懂得妥協,懂得什麼叫做平衡。
夢想跟理想,真的只是一線之差。
多次想過放棄,不過因為有著同伴,堅持變得有意義,希望身旁有大家的陪伴,再多的崎嶇也不再是一回事,像上本作品的名字一樣,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見各位。
適逢這個月是禾馬的生日月,在此送上祝福,祈願還有更多個二十年,讓大家編織的美夢能找到一個綻放的國度,繼續盛開美麗的夢想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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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不久的將來,再度和大家見面。
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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