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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歡迎光臨愛情餐廳[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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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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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3 06: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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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歡迎光臨愛情餐廳[全文完]
歡迎光臨愛情餐廳
作者:宛宛
身高不是問題,體重不是壓力
男生比女生小兩歲,真的會有距離嗎?
他們因一道「糖醋排骨」結緣,
一味「賽螃蟹」將二人的距離拉近,
最後,她卻以「年齡」為理由要求分手。
九年後,他們再次重逢,執著的他要求復合,
而她,卻已不是當年的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3:46
第一章
「本世紀最刺激的冠軍爭奪戰,不親自參與,你會後悔一輩子!凡有興趣之俊男勇士們,請盡快踴躍參與。名額有限,動作要快!」
這陣吆喝聲是從教室後方傳來的。
循著聲音望去,一名清秀的少年正高高地站在桌上,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及純真無邪的笑容。
敢情是演講比賽報名?年度模範生表揚?二十一世紀青年楷模競賽?
在第一志願的明星高中裡,還能上演什麼劇碼?
「決定好目標了嗎?」站在桌上的少年,右手握拳奮力向上一舉,做了個十分有自信的手勢。
「夏劭光,這次是什麼?」理著光頭的吳自強從人群中擠到最前方。
「剛才我說的話,你有聽沒有懂是不是?只剩最後一個名額了。要不要?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被喚作夏劭光的男孩,雙眼發亮、說話口氣快速,營造出緊張的氣氛。
「我要再聽一次規則。」吳自強手插在口袋中遲疑著。他已經被夏劭光拐過很多次了!
「以一賠十。」夏劭光白淨的臉蛋上有著很善良、很可愛的表情。
「賭了!」吳自強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
賭博?!
這……這真的是那所學子焚膏繼晷、懸樑刺股、擠破了頭也要帶傷考試,無論如何都要鑽進來就讀的第一學府嗎?
這裡是「史綱高中」,一所兼收男女學生,卻將男女分隔得比南北韓更加涇渭分明的明星高中。以長牆為界,左邊是男子部,右邊則是女子組,長牆邊不時傳來幸福鴛鴦被教官捉到時的淒慘叫聲!
要進「史綱」並不難——只要在數萬人中考到前三百名左右,就可以快快樂樂地進來就讀,然後再快快樂樂地抱著書本,滴下許多眉毛上的汗珠做為肥料,收穫於一流的大學之門。
現下,這三年甲班的年輕男孩們,一張張興奮發亮的臉上掛著各式眼鏡,每個人視線的焦點都個光頭吳自強相同——桌子上那張畫了三個圓圈,圓圈內寫了三個人名的白紙上。
吳自強得意地抬起頭對夏劭光聳聳肩,從口袋中掏出三個十塊錢銅板,啪啪啪把三枚銅板各自放在寫著雷傑、衛洋平、白奇的三個圈圈裡。史綱學生會的會長、副會長、執行秘書全在他們班,夠優了吧!
一人壓一枚,絕對公平。而且這回他總不會再上當了吧?!吳自強的眼中閃著發財的光芒。
「下好離手,願賭服輸!一賠十,一賠十啊!」夏劭光視力良好的大眼掃視了週遭一圈,特別朝吳自強露出笑容,「感謝!感謝吳自強大哥的貢獻。」
「這回賭什麼?」吳自強警覺的問道。
「賭衛洋平、白奇、雷傑是男的還是女的?」
「什……什麼?!」吳自強結結巴巴地喊著。他們是男生班啊!
一陣訕笑聲在吳自強身旁爆開來。
「你這個大傻蛋!」夏劭光從桌上跳下來,朝桌上的銅板小山眉開眼笑。「我們賭的是這次模擬考,他們三個誰會考第一名啦!」
「你們這群小鬼擠在這做什麼?統統跟我回訓導處!」後門傳來一聲喝斥。
鬧烘烘的一群人在瞬間全部解散,只剩下桌上的一張紙,還有那銅板小山,迎著窗外的朝陽發光。
「呆啊!呆啊!」唯一立在原地,文風不動如磐石者,乃夏劭光是也。
後門邊的三個人影,不正是衛洋平、白奇、雷傑嘛!
「衛老大,下回出聲前,記得先裝一下聲音,可以嗎?」夏劭光回頭看著那一堆被嚇得坐定位的同學們,忍不住搖頭長歎。他真是太聰明了!
「拜託!我原音演出都有一堆人嚇得半死了,如果再裝出聲音,我怕有人會心臟衰竭。」衛洋平懶洋洋地笑著,「愛錢鬼,這回賭什麼?」
「嘿!有我們三個人的名字。」雷傑眼角一瞥,感興趣地走近夏劭光。
白奇揚起眉,不置可否。
「這回賭你們三個誰會拿第一名。」夏劭光一派的嬉皮笑臉,朝那三個人看去。「喂,你們三個到底什麼時候才讓我拍張照片?」
校園內有一個白馬王子不稀奇,稀奇的是一連有三個,而且個個氣宇不凡、體格過人、成績優秀、品行……呃,還可以。他們這一屆硬是出了三個白馬王子——被封為三劍客的衛洋平、白奇、雷傑。
「幹嘛?又想拿照片去女生那邊賣錢啊!」穿衣服從不扣第一顆鈕扣的衛洋平笑問。他有著模特兒的輪廓及體格,笑容更是十足的開朗。
恩,照片很好賣!夏劭光朝一向平易近人的衛洋平點點頭。
「喂!每回都只看到你在男女兩部之間做交流,怎麼不見那一邊派出個優質美女來談判?」被喚為「校園唐璜」的雷傑,有著出色的外表及會放電的眼眸,風流韻事無法勝數。
恩,照片很好賣!夏劭光向雷傑回話道:「雷少爺,你什麼時候開始對青澀少女產生興趣了?風韻撩人的名媛貴婦才是閣下的興趣範圍吧!你說是不是?白奇俊男。」
白奇一聳肩,勾了下嘴角,俊美過人的臉龐沒什麼情緒起伏。
恩,照片很好賣!根據可*情報顯示,隔壁那群女生愛死白奇這種冷冷的、酷酷的樣子了!
夏劭光對眼前的三劍客嘖嘖稱奇。人生以賺錢為目的,上天畢竟是眷顧他的,讓他進了這樣一個特佳環境。有這三個人在,他的賺錢靈感源源不絕,賺錢計劃不斷推陳出新。
同班三年,他也不過偷拍過三劍客百餘張照片,也算仁至義盡了。
「小光子,你幹嘛盯這我們看,臉上還一副陶醉的模樣?」衛洋平走到他身旁,不客氣地敲了下他的頭。「這腦袋裡裝了多少金光閃閃的東西?」
「嘖!聽你說的,似乎是一堆蒼蠅會沾上的東西。」夏劭光跟著他們走回座位——最後一列的四個位子,就是他們四個人的寶座。雖然他不像這三個人有超過一七五的身高,不過——
他的身高加上臉皮厚度,總有一百七十五公分吧!
「你終於承認你的腦袋裡裝大便了!」衛洋平在*窗的位子上伸直了長腿,雙手撐在腦袋後頭,笑得十分自在。
「我有些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雷傑支肘看著夏劭光,「我認為凡事必須經過證實,才算有科學精神。嗨!陳老師。」他一雙勾人的眸朝窗外微笑招呼著。
女老師回了他一個十分溫婉而女性化的微笑。
「這是什麼意思?」夏劭光嘿嘿笑了兩聲,小虎牙若隱若現。
他們該不會發現了吧?
「字面上的意思。」有著犯罪前科及幫派背景的白奇挑起眉,隔這雷傑看向夏劭光。「雷傑是認為,最好是用拳頭或斧頭把你的腦袋打開來,才知道裡頭是不是裝了洋平說的那些東西。」他動了動手指,唇邊的笑看來有些危險。
「你們發現了?自首可以減刑嗎?」夏劭光打著哈哈。
「不可以!」衛洋平拿起桌上的橡皮擦丟向夏劭光的頭,「你未經允許拍照也就算了,還把我們三個人的照片編檔列冊拍賣,這太過分了吧!害得我們一走進校園就被指指點點,想抽跟煙都不自由。」
「你們怎麼知道的?」夏劭光作勢揉了揉頭,雖然被橡皮擦打到一點也不痛。
「隔壁有個女人買了一整套,拿來要我們幫她簽名。」雷傑伸手拍拍他的肩,「這回你又*我們削了多少錢?拜你所賜,我現在才想起原來高二那年我穿的泳褲是滾銀邊的。」
「還有我胸口的那道疤也照得很清楚。」白奇冷冷的聲音射向夏劭光。
「這個……有事好商量嘛!」夏劭光站起身,朝三個人鞠了三次躬,「你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弟年少不懂事,為謀生計所做出的無恥舉動吧!你們可以把那些照片當成高中三年的回憶寫真啊!」
「廢話少說,錢拿來。」衛洋平伸出手,「摸心臟也沒用啦!心痛不如趕快行動。」
這小子,不給他一點教訓,還真把他們三劍客當成祈福進寶的招財貓了!
「哎呀!老師來了。起立!」夏劭光忽然喊起口令,微笑燦爛如陽光。他從來沒有覺得導師這麼可愛過。「親愛的老師,可以開始開班會了。」
一旁的班長抓抓頭,口令不是應該由他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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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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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3 06:43:59
「那小子又在搞什麼鬼了?」雷傑坐在籃球架下,盯著球場外眾人圍繞的中心點——夏劭光。
衛洋平熟練的運球,再一次扣籃成功,流著汗的古銅色肌膚在陽光下更顯迷人。灌了一大口礦泉水,他開口道:「其實夏劭光滿好玩的。雖然愛錢了點、無恥了些,不過本性還不差。起碼他不會說是一套、做是一套。而且他是班上除了我和你之外,唯一把白奇當正常同學看的人。」
白奇國中時曾在感化院待過一段時間,因此當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史綱時。就被學校列入特別觀察名單。偏偏班上有個大嘴巴恰好是訓導主任的兒子,一五一十的把白奇自衛殺人的過往全倒了出來。
衛洋平並不認為白奇有什麼可怕的,雷傑也如此覺得,所以他們三人成了好友。而那個高一時一轉學考第一名的成績轉入,而身高決計坐不到最後一排的夏劭光,則把白奇當成普通同學一般的打鬧著。
「白奇今天又自動放假了?」雷傑問道。
衛洋平把籃球往身後一丟,坐到雷傑旁邊,炯亮有神的眼睛有些陰霾,「八成又去處理什麼幫內的事務了。涉入愈多,就愈脫不了身。我有些擔心他。」出了感化院卻被黑道大哥收為閉室弟子,這種只有在電影中才會出現的遭遇,目前正在白奇的生命中上映。
「我們插不了手的。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如果不是有心介入核心,根本就不會和『運海幫』扯上一點關係。」
「相差真是懸殊啊!你看看這群快樂的小孩。」衛洋平揶揄的揚起下巴指向場外的同學,「他們至目前為止,對生存奮鬥所下的定義,就是考試讀書、讀書考試吧!」
「那也是一中幸福。豬腦有豬腦的快樂。」
兩個男孩揚起頭並肩大笑。
突地,鎂光燈一閃!
「該死的夏劭光!」衛洋平不高興的站起身,「他沒事拿著相機對著我們猛拍幹嘛?我這次不跟他收到版權費,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這一個月來,夏劭光的行為變本加厲到需要有人好好地「規勸」一番了!
「記得跟他要多一點。他上回賭什麼考試第一名,根本是穩賺不賠!那小子竟然考了個第一名,真是看不出來。記得叫他把錢吐出來!」雷傑在衛洋平身後叫著。他們當然不缺錢,只是不整整那小子,難消隱私被剝奪之恨!
衛洋平聽聞,頭也不回的伸手比了個勝利的「V」字,不料前方的鎂光燈又是一亮。
他皺起眉,邁開大步朝夏劭光走去。「你敢移動一步,我保證斷了你所有生計!」
「星期六火氣別這麼大嘛!」夏劭光曬不黑的白皙膚色恰與衛洋平的古銅成明顯對比。
「你們這群傢伙圍在這幹嘛?」衛洋平把手繞到同學肩頭,捶了他們幾記。「你們被這小子騙了三年,還不知悔改啊?」
「什麼話!我是在提供他們週末休閒用餐的良好場所!」
「收費多少?」衛洋平伸長手臂在夏劭光頭上敲了一記,引起一陣喝彩,「你看多沒人緣,被打還有人歡呼。」
「那是他們心疼我這金頭腦無辜地被凌虐——」話語未完,又是一記爆栗。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衛洋平一把抽走夏劭光手上那張用藍色原子比畫出的簡單地圖。「這是什麼地方?」
「市區新指標。」夏劭光雙眼發亮的回答。
「無聊。」衛洋平把紙揉成一團,丟向幾步外的垃圾桶——命中目標。
「我們來談談我們之間的帳吧!」
衛洋平十分親切的勾這夏劭光的肩膀,像個哥兒們一樣地把他拉向一旁。
「我警告你,下回再讓我看到你拿著相機對著我們,可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打發過去了。」他的不想哪天上廁所時,被人拿著相機拍下「原形畢露」的模樣。
「別生氣。」夏劭光舉起雙手投降,連忙把相機放到衛洋平手上,「今天的照片隨大哥處置便是。」
「你這滑頭!」衛洋平把相機塞回他手中,表情一整,認真的說:「如果經濟上有問題,開個口,大家一塊兒解決。」
夏劭光唇邊的笑斂去一些,伸手拍拍衛洋平的肩。三劍客中,他最欣賞衛洋平。男子氣概的五官、矯健的身手,加上古道熱腸的個性及聰穎的頭腦,他若身在古代,該是個足以服眾的武林盟主。
「沒的事。我只是想趁著你們畢業前,發揮你們最大的經濟價值,否則就太暴殄天物了。」夏劭光笑著說。
衛洋平看著他,「如果還把我們當朋友,有困難就一定要直說。」
每個人都有不願開口的難處,他不勉強夏劭光。只要夏劭光知道,他們三個願意幫助他,這樣就夠了。
「好!因為你是朋友,我特別贈送兩張『美味』的八折券給你!」夏劭光從口袋中掏出兩張紙片塞到衛洋平的大掌中。
「什麼地方?你剛才說的市區新指標嗎?」他看了眼八折券上的住址。「不過就是學校附近新開的自助餐店嘛!說得好像高級豪華大酒店一樣。」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美味』不但裝潢豪華、食物可口、服務親切,還有美麗動人的清純女學生。」
「你怎麼不乾脆兼職寫色情酒店的文宣啊!」衛洋平把八折券往天空一扔。「今天除非你把照片還我,要不然就把你口袋中叮噹響的『錢子』拿來請我吃中飯,否則我就……」
「就怎樣?」他皮皮地問。
「就讓你只穿著內褲走出史綱中學!」衛洋平爽朗的大聲笑著,迅捷的扯過夏劭光手中的相機往雷傑的方向跑。「接好!」
相機畫出優美的拋物線弧度,緩緩地落到雷傑的手中。
「老兄,好心點把相機還我,那是我下個月的命脈所繫啊!」夏劭光湊到雷傑身前,伸手搶相機。
「接著。」雷傑把相機又拋向衛洋平。
衛洋平接住相機,在大掌間翻轉著,然後像表演特技一樣拋甩起來。「請看馬戲之王衛洋平的精彩演出!」
夏劭光苦笑著,小心翼翼地站在衛洋平與雷傑中間。「好啦!我請客就是了。不過我先聲明,我只請你們到『美味』吃飯。超過一百塊錢,一律自行吸收。」
「你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一張照片賣二十,賣個五張就有一百了。你這半年拍了我們不下百張照片,才請我們吃一百塊以內的自助餐!你的良心何在啊?!」衛洋平把相機掛回夏劭光的脖子上,又敲了他一記。不過抱怨歸抱怨,他的眼眸倒透露著開心。
總算成功的敲了夏劭光一次竹槓!
「就當是畢業歡送大餐好了!」夏劭光大言不慚的揮手向他們致意。「請你們吃飯是便宜你們了!你們要知道,白奇的照片賣得最好,你們兩個的要打八折、七折,別人才肯買。」
「是嗎?那是誰趁著我打籃球時,拿著相機左一張、右一張的拍,還很興奮的告訴我,我上家政課穿圍裙的那張照片已經突破年度銷售量了?」衛洋平右手往夏劭光細瘦的脖子一勾,讓他身子不穩地倒退兩步。
「那是統計錯誤。」
「哦!這麼說來,照片館老闆的女兒說的是謊話了?她告訴我,我那張趴在實驗室桌子上睡覺的照片,有個愛錢鬼拿去加洗一千張!」雷傑瞪了他一眼。
「照片館老闆的女兒?!」衛洋平比夏劭光還早叫出聲,「你這個生冷不忌的色狼,連國小六年級的小女生都不放過。你有沒有一點道德意識啊,竟然摧殘國家幼苗!」
「你會有報應哦!」夏劭光一開口,就被雷傑踢了一腳。
「拜託,我欣賞的是成熟嫵媚的女性!這些話是那個小女生自己跟我說的,我可沒去招惹她。何況我們年齡相差太懸殊了;不像隔壁的文藝美少女,和洋平年齡相符。」
衛洋平一聽,俊臉當場就垮了下來,「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天曉得那個叫什麼嘎嘎嗚啦啦的女生,沒事在校刊上寫什麼情詩,搞什麼鬼!」
「哦!我陽光般的少年……」雷傑才念了一句,就笑得彎下了腰,「一堆狗屎。」
「你別想跑!」衛洋平拎住夏劭光的衣領,輕鬆的把他拉回原地。「雷傑,這傢伙好不容易要請客,我們怎能還在這裡互相殘殺?我們飯還是要吃,超過一百元的部分,這傢伙還是得照付,這樣才不枉費我們被他白白利用了這麼久。」
「今天中午我有約。」雷傑聳聳肩,勾魂的微笑掛在唇角。
「又是哪名無辜少女受害了?」衛洋平朝他眨眨眼,「更正,又是哪個女人受害了?」
「人之初,『性』本善。我們各取所需,有什麼受害不受害的。我是犧牲我自己,滿足她們的母性。」雷傑會放電的眼微微揚起。
「濫用古語,罪孽深重哦!」衛洋平伸出食指對死黨搖了搖。
這小子未滿十八歲,交往的卻都是年近三十的美少婦。如果「風流」有同義複詞的話,大概就等於「雷傑」二字了。要是師長們知道成績包辦全年級前幾名的「有為青少年」站在太陽下討論的竟是這種沒營養的話題,他們這學期的操行大概會從九十分慘跌到不及格。
衛洋平大笑出聲。
「你發神經啊!」夏劭光瞪著他。
「我只是想到昨天我還在台上報告什麼孔孟精神,現在竟然在這裡和兩個沒有氣質的傢伙討論這些垃圾話題,就覺得自己很像變態雙面人。」
「你本來就是!誰要你沒事擔任什麼古典音樂社社長,辦什麼歌劇欣賞,才騙了那一堆崇拜你文武雙全的親衛隊。要不是你自己騷包,我拿你的照片出去賣,誰認得你啊!」夏劭光指證歷歷,同時不忘捶衛洋平一拳小小報仇。
「我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和你們兩了說話,當然要降低我的水準來配合你們的水平。要不我們現在來談談台灣的古跡保存,還是要談談我昨晚聽的納金高或是韋瓦第都可以。」
「不跟你們扯了,我先走了。」雷傑拎起外套往肩上一甩,往籃球場外走去。「聽說學校附近新開了家自助餐店,裡頭的服務生非常正點。」
「乖乖,這傢伙消息還滿靈通的嘛!」夏劭光在雷傑身後咋舌。
「跟女人有關的消息,他耳朵都很靈。下回真讓他愛上個男人,他才會知道痛苦哦!」衛洋平把視線拉回夏劭光臉上,打量著他的眉眼鼻唇,「其實你長得也不差,頭髮再留長一點,就跟女生差不多了。要不這樣,你向雷傑表白好了。」
「呸呸呸!」夏劭光仿若被雷打到似的滿地亂跳,「我這輩子最痛恨人家說我唇紅齒白像個娘們了!上個說這句話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
「什麼醫院?夏劭光精神病院嗎?」
衛洋平彎身拿起地上的籃球,丟給身旁將近一百七十公分的小個子。「喂,多打點球,看能不能長高點。」
「誰要長得像你那麼高,哪天有鳥弄錯了樹窩,跑到你頭上築巢,你就好看了!」
話雖這麼說,夏劭光還是有些不滿的看著衛洋平標準的衣架子身材——隨便一件T恤在身上,那種帥氣的自信就是渾然天成。衛洋平的五官太陽剛,濃眉太霸氣,眼眸太深邃,氣勢太嚇人,不過沒人能否認他引人注意的特質。衛洋平的笑,可以融化冰霜。
「別扯了,不是要請我吃飯嗎?還不快走!」衛洋平大跨步的前進,扯著夏劭光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
「你很煩哪!你怎麼不像雷傑一樣行情看俏,早已有約?要不就像白奇一樣,乾脆蹺課不出現。」
「你還不懂嗎?」趁著下課鐘響起,教室內陸續走出各班人馬,衛洋平惡作劇地一笑,雙上扶住夏劭光的肩,很真誠的看著他。
「因為我離不開我親愛的小光啊!我不能一天沒有看到我親愛的小光,更不能忍受沒有小光的日子……讓我們拋開世俗的成見,永遠在一起吧!哦!小光光……」
「你去死!」
相機狠狠地砸向衛洋平的方向,而衛洋平早已邁開大步,只留下一串笑聲。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4:49
第二章
乖乖隆地咚!
此間叫「美味」的自助餐店,餐點真有那麼美味嗎?
衛洋平吹了聲口哨,望著排成長龍的人群,再看看這間飯館的招牌「美味」。
排隊的人七成是男生。他左右瞧著,下了個結論——這家店的服務生一定長得很不錯,否則沒有男人會穿著一身摺痕猶在的新衣衫,還不時整理已經十分整齊的頭髮,排隊等著吃一頓自助餐。
只是……另外那三成是為何而來?
他雙手交抱,打量著提著環保餐盒、穿著休閒的家庭主婦,還有穿著制服、不斷看表的女性上班族;這些人總不會也因為裡頭的服務生長得好看吧?!還是裡頭服務生的種類眾多,從美女到俊男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衛洋平揚起眉。忍不住低笑出聲。
「喂!」他口頭喊著身後的夏劭光,卻發現那傢伙也頂著太陽在發笑。冬日的太陽十分溫暖沒錯,但也不需要笑成那樣吧!
衛洋平咧開嘴,不懷好意地悄悄貼到夏劭光耳畔,「左前方三步距離外有張千元大鈔哦!」
「在哪裡?」夏劭光立刻回過神,準確的朝左跨了三步,靈活的大眼雷達似的搜尋地面。
只有幾張紙屑。
衛洋平見狀仰頭大笑,一雙眼眸閃著光亮,「那裡的確有張鈔票沒錯,只是那張鈔票是三天前躺在那裡,被上學的我撿走了!」
「去你的!」夏劭光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甘願的拖著步伐走回來,「八十塊。」
「什麼八十塊?難道你要付錢感謝我提供消息給你——你打算以後用守株待兔的方式,坐在這兒等著鈔票從天上飄下來嗎?」他笑嘻嘻地打趣。
夏劭光不高興的仰頭瞪著衛洋平,「我說的是,本來打算請你吃一百塊的東西,現在打八折,只請八十塊!」
「真小氣。」衛洋平搖搖頭,不動聲色的轉身背對一群從「史綱」女生部走出來的女學生。
那群女學生看他的目光,像X光掃掃瞄儀器一樣!
「哇!是衛洋平耶!」
「好高、好帥哦!其他兩人呢?」
「夏劭光也在耶!你去問夏劭光啦,順便問問他還有沒有新的照片。」
自以為小聲,卻足以干擾到別人的音量,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嗲,傳入人龍之中。
「衛洋平是誰?」前方一個理著小平頭的男生與同學討論著。
「是東方人種的典範!他既清秀又聰明,對於數字方面尤其有概念,目前就讀於『史綱』三年甲班。其三寸不爛之舌,蓋為全校之光;其經營商業之手腕,更為同班同學所津津樂道。」一個高個子回應著他們的談話。
「是哪一個啊?」小平頭回過頭看著這個穿著T恤,長相、身材都像模特兒的男人。
「清秀又聰明嘛!」高個子神秘兮兮地朝後面一指,指向那個正從書包拿出計算機的——夏劭光。
「他就是衛洋平!」衛洋平站到小平頭旁邊,對著「衛洋平」指指點點。「長得是不錯,不過就是個子小了點。真不懂那群女人怎麼會說他高。」
「是啊!他看起來和我差不多,不到一百七吧!」小平頭隨著人龍移動時,仍不時打量著那個女生注目的焦點「衛洋平」。
「衛洋平,你閉嘴!」夏劭光扭曲著嘴部肌肉,威脅的朝衛洋平伸出拳頭。
「他是不是神經有點問題?這是不是叫什麼『妄想症』?」衛洋平回頭和小平頭討論著。
「是啊!他怎麼對著你喊衛洋平?」小平頭同意的說,同時狐疑地看著身旁這個自己湊過來的高個兒。「還是你真的是衛洋平?你在騙我?」
「是啦,他是在騙你啦!不信你隨便抓一個『史綱』的學生來問,他們絕對會告訴你那個討厭的傢伙才是衛洋平。」夏劭光奸笑著,朝衛洋平扮了個鬼臉,「五十塊!」
「沒良心的傢伙。」衛洋平朝夏劭光哼了聲,然後朝小平頭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抱歉!你不介意吧?」
「不會。」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與一個身材魁梧的人為敵,實為不智。小平頭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擱在心頭。
「夏劭光,拿兩張八折券來。」衛洋平吹了聲口哨。
「幹嘛?我是你的小弟,還是你養的狗啊?」
「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去就山。」衛洋平歎了口氣,長腿跨了幾步,走到夏劭光身邊伸出手,「你要自己動手,還是別人動手?」
「你是土匪嗎?」夏劭光邊咕噥著,還是從書包中拿出兩張八折券,「拿去啦!你的五十塊,現在只剩一碗白飯。」
「我難過得快哭出來了。」衛洋平不客氣的接過八折券,遞到小平頭的手中。「請笑納。」
小平頭含笑接過衛洋平的道歉之禮,朝衛洋平的身後指了指,「那群女生好像打算過來了。」
「該死!」衛洋平詛咒著,探頭看看前方,「還有五個人才輪到我們。」
「你是衛洋平嗎?」一個被指派為代表的女生走到他身邊,直截了當的問。
衛洋平深吸口氣,朝幸災樂禍的夏劭光丟了個白眼,然後含笑對眼前背著書包的女生問道:「請問你也是『史綱』的學生嗎?」
「是的。」自信的女生愣了下——衛洋平對她笑耶!
「聽說『史綱』女生部對禮節方面的要求很多。」他繼續說道。
「還好啦!」適時表現含蓄是種美德,女生嘴角的弧度收攏了些。
「所以,吃飯時請先排隊!」衛洋平微笑地指指身後的一排長龍。
「什麼?!」女生張大眼,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吃飯要排隊,是國民禮儀的第一要件。」他很有耐心的再次指指後方。「再見!」
週遭竄出笑聲,笑得最大聲的人是夏劭光。
女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猶想辯論自己的清白,「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插隊。」衛洋平收起笑,雙眼炯炯地凝視著她。
女孩在他認真的注視下拚命點頭。
「但是你真的已經插隊了,所以請排到後面吧!我要進去吃飯了。」衛洋平帥氣地朝她揮揮手,跨入餐廳大門。
「你傷了一個少女的心!」夏劭光緊跟在他的身後走入餐廳。
衛洋平聳聳肩,未置一詞。對這種純粹因為他的外貌或者他的名氣而上前攀談的女生,他向來沒什麼興趣。他不喜歡被女人垂涎的目光黏住的感覺。
「這裡怎麼樣?請以您專業的素養來做評論。」夏劭光拍著他的肩膀問——衛洋平的母親擁有一間日式簡餐店。
「很香。」衛洋平鼻子動了動,目光直接盯住放置菜餚的玻璃櫥櫃。
三、四十道的菜色,就一間自助餐店而言,是十分豐富了。鮮艷的各式菜色,有別於傳統的黯淡,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這些食物吃起來如果也像看起來這般高格調的話,那麼這間店就百分之百的成功了。
衛洋平看著前面拿著餐盤的年輕學生們,把目光投向負責舀菜的服務生。
「哇!」他挑挑眉看著夏劭光一臉「你現在才發現」的表情,又將目光調回那幾個身穿藍紅格子圍裙,或扎馬尾、或披髮與肩的服務生——她們個個面容嬌好、清麗過人。
這樣生意不好才有鬼哩!除非這間店的菜難吃到不能下嚥,否則一定會有一些把口水當成清湯來配飯的男生,不畏風雨的前來捧場。
「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
衛洋平拿起餐盤,發現前方傳來的點菜聲中,頻頻出現這道菜名。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左前方那道醬紅色的菜,也跟著喊了一聲:「糖醋排骨。」他喜歡嘗試各式各樣的美食。
「呃……啊……好!」服務生手中的夾子突然滑落到不銹鋼餐盒裡,白皙的臉頰泛起了一抹紅潤。她慌亂的用另一把勺子把夾子撈起,用面紙拭淨了把手,連聲的道歉。
而後,比正常份量多了兩倍的糖醋排骨就在服務生顫抖的護送中抵達了衛洋平的免洗餐盤裡。
衛洋平詫異的抬頭看著女服務生似曾相識的端秀臉孔,「我認識你嗎?還是這排骨跟我心有靈犀,知道我很能吃,所以自動跳上來?」
「我是……不是……」女服務生結結巴巴地舉著夾子,求助的看向衛洋平身邊的夏劭光。
「她是女校那邊的啦!」夏劭光安慰的朝女孩子點點頭,兩人彷彿早已認識。
衛洋平瞟了眼女孩羞怯的模樣,又看了眼夏劭光太過無辜的表情,雙唇不快地抿起。他八成被這個小鬼給設計了!
難怪他要請他到這裡吃飯!
衛洋平拿起餐盤一語不發的繼續往前點菜,直到走至收銀台前都沒再開口,更遑論微笑了。
「衛洋平。」一個嬌柔而清脆的女聲喊著。
衛洋平連頭都懶得抬,頭往後一側,「一共多少錢,找我後面那個傢伙算。」他根本不訝異這裡的女服務生全都知道他的名字。
「菜裡頭有蟑螂嗎?」女聲問道。
衛洋平眉一挑,一抬眼卻直接看入一對清靈的大眼。
漂亮!
女孩瓷器般細緻的潔白臉龐下,是一身鮮明的紅。「漂亮」這個詞或許過分籠統,但是這個像娃娃一樣的嬌小女孩真的非常漂亮!少有女生把前額的髮剪成齊長的妹妹頭,還能這麼美麗可人的!
如果她臉上的表情能再軟化一些、溫柔一點,這個女生會讓他流口水!
「菜裡頭有蟑螂嗎?」女孩舉高手臂在他的眼前猛晃。
「你希望裡頭有蟑螂嗎?」他反問。
「美味的菜裡頭,百分之百不會有蟑螂。我這麼問只是覺得你一副吃到蟑螂的模樣。」紅衣女孩很直接的看著他的眼睛說話。
「我是沒吃到蟑螂,不過旁邊老跟只蟑螂!」衛洋平沒好氣的回頭瞪了夏劭光一眼,「付帳!」
「喏,十塊拿去。」夏劭光自口袋掏出錢來。
「十塊你也拿得出來!」還真是一碗白飯的錢!衛洋平好笑又好氣的搖頭,突然發現夏劭光的手裡一點東西也沒拿。「你不吃飯?」
他知道夏劭光從不花無謂的錢,但是連飯也不吃,未免節儉過了頭。
「不吃。待會打工的地方會供餐。」夏劭光無所謂的把書包往後一甩,「快點結帳啦!後面很多人在等。」
衛洋平懷疑的看著夏劭光,自褲袋中掏出皮夾,「麻煩你再多包一份便當。」
「衛老大,我打工的地方真的有供餐。」
「多吃一個便當撐不死人的。你瘦得像竹竿!」衛洋平挑剔的拍拍他沒幾兩肉的肩頭。「一共多少錢?」
「十塊。」紅衣女孩對著衛洋平猛笑。
「你開玩笑吧!」衛洋平看著女孩清靈的眼,發覺她鼻眼以下的輪廓十分熟悉——
「你是夏劭光的什麼人?」
「你猜呢?十塊錢是謝謝三劍客平常對夏劭光經濟命脈的支援。還有,那個便當你真的可以省起來,夏劭光打工的地方是火鍋店,他只會撐著,不會餓著的。」衛洋平果然很有大哥的風範!夏雅妮決定對眼前這個讓她脖子發酸的男生和顏悅色,「我是夏劭光的姐姐夏雅妮。」
「姐姐!」衛洋平詫異的看著夏雅妮嬌小的身材及稚嫩的臉孔,「你看來像他妹妹。」
「我大他兩歲。」夏雅妮做了個手勢,要衛洋平往前移,好方便她算後頭人的帳款,同時不吝惜的又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你先去吃飯吧!待會我再過去和你聊。」
才回過頭,夏雅妮的面容又拉回原來的冷淡,掃了眼下一位客人的菜色。「七十五塊。」
衛洋平端著餐盤,興趣十足的看了她一眼,才自顧自的找起位置來。
「我先去打工了。」夏劭光拍了下他的肩膀。「剛才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會那麼不高興。」
「算了,下回別再搞這種飛機就好了。如果我真的見過那個女孩子,而且也喜歡她的話,我會自己展開行動,不需要別人的推波助瀾。」衛洋平找到一個*牆的位子坐下,長腿有些拘束的卡在桌子底下。
「但前提是要先認識那個女孩子吧!我也算幫你製造機會啊!」夏劭光油嘴滑舌的說。
「你閉嘴。」衛洋平拉開筷子的封口,開始進攻他價值十塊的豐盛午餐,「再見。」
「免費的紅茶在左邊,別噎到了!」夏劭光丟了句話,往門口走去。
衛洋平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入口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5:06
美味!入口的糖醋排骨嚼感香脆卻不失肉質的滑軟,加上恰到好處的酸甜醬汁,好吃得讓人舌尖發麻。
他滿足的吃了一口白飯,讓米飯的香甜伴著濃稠的醬汁滑入胃中。
真好吃!現在他知道為何那些主婦要到這兒來買午餐了;而那些男學生也許不全是為了漂亮女服務生來的——雖然他也覺得夏劭光的姐姐長得實在亮眼!
衛洋平吃了口豆腐,轉頭看向站在收銀台後的紅色身影。她真的大夏劭光兩歲嗎?紮著馬尾的她,看起來頂多和夏劭光同年齡。她還在讀書嗎?
他站起身替自己倒杯紅茶,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抬頭望向身後,卻發現先前那個害羞的女服務生又當地一聲掉下了夾子。
他不喜歡扭捏作態的女生,也不喜歡太過害羞被動的女生。他欣賞的女孩要自自然然地和他相處——像夏劭光的姐姐就很不錯!
衛洋平揚了揚眉,為自己的念頭感到不可思議。他很難得主動想起哪個女生的。
難道是糖醋排骨太好吃了?回到座位的他,低頭猛吃飯。
他下意識地細嚼慢咽,不知是因為捨不得把如此可口的排骨吞下肚,還是因為方才夏雅妮的那句話——我再過來和你聊。
沉思間,一個紅色身影已翩翩落坐在他身旁。
「好吃嗎?」夏雅妮巧笑倩兮的看著他吃得十分「乾淨」的盤子。
「值得比好吃更高級的形容詞。」衛洋平嚥下最後一口青菜,回應著她的笑,「美味!」他直接以店名稱讚。
「很好,很好!我喜歡你,反應夠快。」她笑得一雙眼睛像彎月一樣瞇起。「我可以直接叫你洋平嗎?你和夏劭光同年吧!該算是我的弟弟了。」
略去心頭那股被稱為弟弟的不快感受,衛洋平喝了口紅茶,「當然可以。那代表我也可以叫你夏雅妮。」
「這個嘛……中國人重倫常、長幼有序嘛!」夏雅妮挪動了下身子,讓自己更舒服的*在椅背上,打量著衛洋平。
他真的很帥!不是五官俊美的帥,而是那種很有型的帥。他的五官分開來稍嫌陽剛,然而組合在他的輪廓上,配上他一百八的高挑身材,看來十分英挺。再加上一臉親切迷人的笑容,難怪打工的小珊妹妹會喜歡他。
「難不成你要我叫你雅妮姐姐嗎?我不信夏劭光會這麼叫你,他八成也是連名帶姓的喊吧!」
「他的確從不叫我姐姐。唉!打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就左一聲妮妮、右一聲妮妮的喊我。」她佯歎了口氣,仍是笑著。
「你笑起來很好看。」他凝睇著她。
衛洋平的話卻讓夏雅妮止住了笑。她飛快的扯動了下嘴角,低聲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衛洋平向椅背一*,不認為她會問出這等無聊膚淺的問題。「這與你無關吧?」
「我幫你介紹一個女生好嗎?」
「不好。」他濃眉下的深邃眼瞳,只感興趣的瞥向眼前的她。「除非你要介紹的是你自己。」
「哎呀!我有什麼好介紹的。我大你們兩歲,是長輩了!」夏雅妮打哈哈似的拉開距離。她不至於傻到不知道衛洋平此時的動機。
「我當你是同輩,雅妮。」他輕喊著她的名字,粗曠的聲音中含著一股溫柔。
夏雅妮的心扯動了一下。她不否認衛洋平是個吸引人的男孩子,只是年齡太小了,而且此時的她不適合與愛情有所牽扯。
「好吧!那我吃點虧,算你是同輩好了。衛洋平,你當我是朋友嗎?」
「你想要我把你當成什麼?」他唇上的微笑淺淡,卻已然是男人的誘惑姿態,直率的黑眸不隱瞞的盯著她。
她要回去踢夏劭光兩腳!說什麼衛洋平是三劍客裡頭最純真的一根草,他如果純情,她現在就不會心律不整了!夏雅妮看著衛洋平肩膀後頭說話:「我當然是把你當成朋友羅!朋友有難要互相幫助,對不對?」
「沒錯。不過要求別人幫忙時,要看著別人的眼睛說話才有誠意,是吧?」衛洋平伸手扳正她的臉龐,指尖卻因她柔滑似嬰孩的肌膚而悸動。
「沒大沒小。」她打掉他的手,極力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你下回再這樣,我們連朋友也沒得當了。」
「反正你也不把我當成同等地位的朋友,不是嗎?而且你還是沒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夏雅妮姐姐。」他輕哼著,雙眼卻如炬般凝注她的臉。
夏雅妮左右張望著,慶幸用餐時間已過,他們週遭並沒有太多人。
「我為我剛才的舉動道歉,我的確太輕浮。」衛洋平開了口,直率的說:「我家裡其他兩個成員都是女人——我媽媽和我姐姐。我和她們打鬧慣了,所以不自覺地把對她們的那一套使了出來。你別介意。」
「我也道歉。」夏雅妮鬆了一口氣,笑了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朋友有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夏雅妮點頭如搗蒜,「這間店是我開的——」
「店是你開的?!」他有些驚訝。才二十歲的女孩子呢!「難怪夏劭光要廣為宣傳。」
「是啊!他不幫自家人宣傳,幫誰宣傳啊!何況我們的東西好吃得不得了。」夏雅妮挺著背,笑得好生得意,卻讓人覺得可愛。「你知道維持一間店是很困難的,請人也不好請,尤其要請到那種模樣好看、性情乖巧、任勞任怨的服務生,更是難上加難。最重要的是我的時薪沒辦法給太高,所以要留住人,有時候就得*一些方法、技巧。因此嘛……」
衛洋平苦笑著,有種中記的感覺。這對姐弟的口才決計可以成為成功的政客。「要我幫什麼忙,你明說吧!我想,應該哈那位經常掉夾子的女生有關。」
「啊!你果然聰明過人,一點即通。那個清純可人、氣質脫俗的女生,是你二年級的學妹小珊。她來這裡打工,是因為聽說你喜好美食。我想如果能讓她經常看到你,她甚至可以連打工費都不拿。當然,我工資還是會給她,只是如果能再給予小珊一些鼓勵,她流動的機率就會變小;她流動的機率一小,衝著她來的人就會變多;人一多,我的生意——」
「停!」他伸出手止住夏雅妮滔滔如江水的話語。「反正就是要我犧牲就對了!」
「犧牲?沒那麼壯烈吧!喜歡小珊的人很多哩。」
「不過不是我。」衛洋平揉著頸後,顯然不感興趣。
「但是你願意奉獻,對吧?」夏雅妮拉著他的衣袖,雙眼期待的看著他。
衛洋平支著肘*在桌上,靜靜地注視著她。她對每個初識的人都如此熱絡嗎?還是他特別有利用價值呢?
「你的眼窩好深。」她脫口而出。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拜託你別拿那雙發亮的眼眸盯著人瞧,看得人忐忑不安、心臟亂跳。
「去叫那個小珊過來吧!」他直起身子,雙眼仍不離開她。是因為對夏劭光熟悉,所以連帶也對她感到親切嗎?他發覺自己喜歡注視著她。
「我馬上去。」夏雅妮跳了起來,有些如釋重負。
瞧,才起身,她的呼吸就順暢多了。
她怎麼可能對有個小弟弟感到心神不寧呢?學校裡那一堆黏著她的男生都快煩死她了。
「我有條件的。」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嬌小的紅色身影愣在原地,緩緩地回過頭——她雙唇微噘,看來有些不甘不願。
「什麼條件?」她咬著唇,祈禱他想說的不是她腦中所想的。
「我要你——」衛洋平若有所思的撫著自己的唇,明亮的眼看起來極度真誠。
「要我做什麼?」她防備的打斷他的話,整個人十分緊繃。「你要曉得你未滿十八歲,還未成年哦!」
「這種事和成不成年沒有關係,純粹和個人興趣有關。」他手肘*在桌面上,慵懶的交握著十指,撐著下顎。
「你不要胡思亂想哦!我只當你是弟弟。」她醜話先說在前頭。
衛洋平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暗,隨即揚起一絲笑意,「我要你教我做那道糖醋排骨!」
夏雅妮睜大了眼,尷尬的動了動嘴角,羞惱地上前踢了他那雙長腿一腳,才氣鼓鼓地轉身找小珊。
這個扮豬吃老虎的衛洋平!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5:52
第三章
「衛……大哥。」小珊怯怯地抬起手和衛洋平打招呼。已經習慣他會在下課時間來到「美味」,可是一見到他,她還是不自在。
為什麼自己不能像雅妮姐一樣?她羨慕他們打打鬧鬧的模樣。
「嗨!今天怎麼這麼早打烊?」衛洋平把書包丟到桌上,自顧自的替自己倒了杯紅茶。「哇!今天連紅茶都被喝完了!真是可怕。現在才下午一點半,你們就收拾得清潔溜溜,今天生意特好哦!」
「嗯。」小珊到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你今天比較晚來。」
「今天學生會交接,所以弄得比較晚。原本白奇、雷傑也要一塊兒過來的,結果兩個人半途都被CALL走,剩下我孤家寡人。」衛洋平接過水,仰頭喝掉了半瓶後,才抬頭對小珊笑了笑。「謝謝。」
小珊注視著他的笑,突然覺得好幸福!有個男生怎能笑得如此開朗、如此豁達?他笑起來,就像夏日的陽光。
「其他人呢?」衛洋平沒有忽略她眼中愛慕的光彩,但也不想點破。小珊是個乖女孩,單純又沒有心機,外表也讓人無可挑剔。只是,她不是與他相屬的那個半圓。
「小美、小華等不到你,先趕去補習了。劭光大哥去領打工的薪水,雅妮姐在廚房研究螃蟹。」
「螃蟹?」他不由自主的往廚房走去。
夏雅妮在煮螃蟹?不會吧!
「你竟然敢咬我!」夏雅妮嬌柔而清脆的嗓音從廚房傳來。
「螃蟹不會咬人,它們是用鉗子夾人。」衛洋平推開廚房的門,就看見她手叉著腰瞪著螃蟹的逗人模樣。
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是想呵護、擁抱的衝動嗎?
衛洋平走到她身旁,含笑看著她擠眉弄眼的怪表情。
「你走開啦!去和小珊聊天,別礙著我和螃蟹溝通。還有,」她用食指不客氣的戳著他的手臂,「你那麼大聲指責長輩的錯誤,教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擺啊!」
不悅的神色掠過衛洋平的眼眸,他微抿起唇,卻沒有開口反駁。高三學生和大二學生的差距有多遠?明年亦將成為大學生的他,並不在乎那兩歲的差距。然而她卻老拿這事做話柄,逕自把他歸類為年幼的小弟。
「你早上蹺課去買螃蟹?」他轉了個話題,不讓她有機會把他推出廚房。
「拜託!雖然我們學校離這裡只有十分鐘路程,可是我的時間是很珍貴的。我哪來的空閒去買螃蟹啊!只是我們班住基隆的同學捉來孝敬我的,說這個時期的螃蟹正是好吃的時候。」夏雅妮背對著他,繼續瞪著螃蟹。
他太常出現,也太干擾她的心。其實她可以理解為什麼小珊會對他沉迷——衛洋平自然的率性、天生的真誠,會讓人心動!好個性加上好容貌還有出色的體格,他看起來就像每個女孩都會暗戀上的鄰家大哥。
「史綱」的三劍客,白奇讓人驚艷,雷傑過度性感,而衛洋平看似健康無害,卻最容易讓人日久生情,不可自拔。
「你同學還真是細心啊!」他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萱萱是我的死黨。」夏雅妮在廚房裡走動,覺得空間突然狹小了許多。
「你剛才在對螃蟹做什麼?」原來是個女的!衛洋平嘲笑自己的小心眼。
「我想看看它是哪種種類的螃蟹啊!它長得和我平常吃到的不大一樣。我是怕我一口把它吃進肚,卻還不知道它正確名稱,這樣不是很對不起它嗎?」
衛洋平走到螃蟹旁將它翻正,讓它的甲殼朝上。「這是石頭蟹。你看它的殼是不是像石頭表面一樣凸凸、粗粗的。」
「是耶!好像小時候拿來畫畫的紅磚頭一樣。」夏雅妮忍不住好奇心,一腳跨到他身旁。「你怎麼知道?」
「我媽開餐廳,我這做兒子的起碼得對五穀雜糧、各式生鮮、煎煮炒炸蒸燉熬煲都要懂一些。」他取笑著她,「我不像某人完全不懂廚藝,光憑著超人的味覺就開了間自助餐店。」
「你管我,我會負責嘗菜的味道,這樣就很了不起了。反正請來的廚師和歐巴桑會煮、我會指導口味濃淡,各司其職啊!」
「是啊!人家用手做菜,你用嘴巴做菜,更高一籌!我幫你鼓掌,可以了吧!」衛洋平看著只及他肩頭的夏雅妮,戲謔的朝她拍拍手。
她也算有勇氣,連荷包蛋都煎不好的人,竟然敢開店!
不過不可否認的,夏雅妮的味覺就像雷達一樣靈敏,吃入嘴裡的東西,她都可以輕鬆的分解出成份。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有辦法站在廚房吆喝廚藝超過她數十倍的師傅們。
夏雅妮扁扁嘴,彎下身朝他擺了一個優美的姿勢,「感謝捧場。現在可以煮螃蟹了嗎?我肚子餓了。」
「你還沒吃飯?」他不滿的盯著她嬌弱的身子,「你和小光一樣,吃飯都不定時,難怪兩個人都經常吞胃藥!」
「我也想吃飯啊!可是生意太好,菜都賣光了,只剩下白飯,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要我吃白飯配醬油吧?而且我是為了大家著想耶!如果我自己煮東西吃,小珊可能需要報警叫消防隊來救火,要不然就是要叫救護車載我去醫院。」她振振有辭的說。
不敢拿菜刀、不會做菜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衛洋平看著她無辜的猛眨著眼,只能搖搖頭。夏雅妮的搶錢速度不輸夏劭光,生活能力卻有些低落。
「把飯拿出來,順便把姜、蔥、辣椒、蒜也一塊兒拿來。」他捲起袖子,從掛滿了鍋碗瓢盆的牆壁上,拿了一口炒鍋與鍋鏟。
「你要炒飯給我吃?」她感動莫名的盯著他,「夏劭光也會弄蛋炒飯給我吃。哦!這個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雅妮姐、衛大哥——」小珊走進廚房,胸口有些難過。他們之間融洽的氣氛是她所奢望的啊!她在這兒只是個多餘的人。「我先走了。」
「幹嘛先走?等衛洋平幫我做完飯,再讓他送你去公車站等車啊!」夏雅妮看出小珊臉上五味雜陳,熱絡的拉住她的手,眼睛則瞟向衛洋平,拚命眨眼暗示。
衛洋平不發一語的轉過身,大開了水龍頭,將姜、蔥、辣椒、蒜拿到水龍頭下洗淨,嘩然的水流聲就是他的回答。
夏雅妮尷尬的看著小珊幾乎快哭出來的臉,恨不得咬斷自己多事的舌頭。
「雅妮姐,我先走了。再見。」忍著在眼眶打轉的淚珠,小珊哀怨的看了衛洋平的背影一眼,衝出了廚房。
「你怎麼那麼不解風情啊!你看,這下傷到小珊了吧!」夏雅妮抱怨著。
衛洋平關上水龍頭,將手中的東西全摔到洗菜籃裡,瞇起眼朝她走去。
「呃……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繼續洗菜。」看見他那麼危險的表情,她無措的轉身就想離開。
「別想逃。除非你保證沒有下一次!」衛洋平跨步扣住她的手腕,扳住她的肩,將她旋過身來面對著他。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他粗厚的手掌熱得幾乎將人燙傷。夏雅妮咬著唇,想抽回自己的手腕。
「什麼事不會有下一次?說清楚。」他並沒有放開她,炯亮的雙瞳反而更灼熱的凝視她明亮的眼。夏劭光十分滑頭,她也一樣!
夏雅妮的長睫毛煽啊煽的,嘟起了小嘴,看起來就像個生氣的洋娃娃。「我說就是了,幹嘛那麼凶啊!我保證下回不會亂湊合衛洋平和小珊。這樣可以了吧!」
她下回湊合小珊和衛洋平!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圓鼓鼓的腮幫子,「你可愛透了。」
「不准說我可愛!還有,先放開我。」夏雅妮伸手打他的手臂。
「若我不放呢?」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顎。兩人此時相視而立的姿勢,恰似情侶即將深情擁吻。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她乍然反應不過來,只能愣愣地盯住他的眼,任由自己沉入那一汪黑色的閃亮之中。
衛洋平慢慢地低下頭,鼻端抵住她冰涼的鼻尖。
「妮妮……」他以夏劭光喚她的方式低語著,逐漸沉重的呼吸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混為火熱。
「妮妮,你還在嗎?」夏劭光的聲音突然從廚房外傳來。
夏劭光的叫聲驚醒了夏雅妮,她慌張的推開了衛洋平,朝外頭大喊:「我在廚房!」
她在做什麼啊!衛洋平比她小了兩歲,就像她弟弟一樣,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親密呢?
夏雅妮走到水槽邊看著那兩隻螃蟹,「下次別這樣。」
「別怎樣?我不想漠視自己的感覺。」
「那你考慮過我的感覺嗎?我把你當成弟弟。」
「我卻從未把你當成姐姐。」他走到她身後,扳過她的肩頭。
「放開我,劭光快進來了。」她雙手掙扎的抵在他的胸口。
「這是你最後一次逃開我。」衛洋平飛快的在她的耳邊印下一吻。「我要對你展開攻勢。」
夏雅妮不敢置信的摀住被他親吻過的部位,對他搖著頭,「不可以!」
夏劭光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兩人之間不到兩個拳頭的親密距離。他吹了聲口哨,看著姐姐匆促地逃開衛洋平身旁。
「衛洋平,你要泡我姐姐啊!」
「沒那回事。」衛洋平微笑的看到她的臉色突然僵冷後,才又緩緩地開口,「我是要追求她。『泡』這個字無法表現我的誠意。」
「你閉嘴,不要亂說話。」夏雅妮叉著腰,指責的瞪著衛洋平。
夏劭光朝衛洋平*近一步,與他並肩看著夏雅妮,「哇!妮妮生氣了。她可能真的有點喜歡你,所以才惱羞成怒的。如果是別人要追妮妮,我會把他海扁一頓;但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特別防水,收你一千塊學費上『認識妮妮初級班』。夠義氣吧!」他向衛洋平伸出手。
「夏劭光!」夏雅妮朝弟弟丟了一顆蒜頭。
夏劭光身子一偏躲過蒜頭,還贈送她一個鬼臉,「抗議無效。」是多年的姐弟,他怎麼會看不出妮妮有些喜歡衛洋平。
要真不喜歡,她就不會讓衛洋平*近她了!
衛洋平搖搖頭把夏劭光的手指向手心彎曲,眼睛則認真的看著夏雅妮倔強的小臉。「我會竭盡所能的利用每一秒來瞭解她。」
「你太武斷了吧!就算我有心要交男朋友,我也不想要一個年紀比我小的『男孩』。」夏雅妮斬釘截鐵的拒絕,臉色冰冷。
他憑什麼單方面作決定?她討厭這種被逼著走的感覺。
「那麼你告訴我……除了我年齡比你小這一點外,你還有什麼拒絕我的理由?」衛洋平跨前一不,夏雅妮則驚慌的後退一步。
「多了,多得數不清!我怕講出來你會過度羞愧。因為你是劭光的同學,我才幫你保留面子的!」缺點缺點缺點……趕快讓她想到缺點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6:16
他太熱心,他太真誠,他太坦率——真是該死!急亂之中,她腦中轉出來的卻全都是他的優點。夏雅妮偏過頭,和自己生悶氣。
「你只要給我一個可以信服的理由,我願意放棄。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衛洋平雙手交環,注視著她有些憔悴的臉龐。「雖然我會覺得很可惜——一切都還沒開始,竟然就已經結束了。而你,是第一個讓我動心的女人。」
夏雅妮的心揪動了下,抬起頭回應他的凝視,「你為什麼喜歡我?你甚至談不上瞭解我。太多男孩子說我的笑容可愛……我有可能是個笑裡藏刀的蛇蠍美人啊!」她為什麼就是開不了口,說自己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你和小光一樣,很真。個性很真、笑容很真,過日子的方式也很真。如果我只認識你一天,我會告訴你,我被你的外貌吸引;但是我認識你快兩個月了,除了我的眼睛之外,我的心也在感覺。我喜歡你穿梭在店裡的紅色身影,我喜歡你不做作的模樣,我甚至喜歡你瞇著眼睛算錢的樣子。」
衛洋平認真的訴說著,高大的身軀緩緩地走向她直到身影籠罩了她,直到在場的兩個人都沉靜了下來。
「妮妮,這個傢伙可以啦!如果有個傢伙連你數錢時那種錙銖必較的刻薄樣都喜歡,你乾脆包袱收一收,直接嫁到他家好。」夏劭光歡天喜地的。
「你給我閉嘴!」夏雅妮低著頭輕斥,硬是不肯抬頭看衛洋平。
「我出去好了,我很識相的。」夏劭光看著衛洋平堅毅的背影,微笑的走出廚房。妮妮也該有個肩膀依*了。
「你的回答呢?」衛洋平輕聲的問。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出那些肯定的話語,因為那是他的真實心情;但她卻有著拒絕他的權利。
他不要她有一絲勉強。
「我不知道。」夏雅妮歎了口氣,主動伸手握住他的手。
衛洋平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她唇邊的笑容有些悲傷,「我知道自己不排斥你,卻沒有想過會和你成為男女朋友。畢竟撇去年齡的問題,我們之間還存在著生活環境的差異。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瞭解你,更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經營一段感情。」
「只要你別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所有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我會成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衛洋平將她的身子擁入懷裡。
「是嗎?」她聽著他有些紊亂的心跳,慢慢地放鬆自己*著他的肩。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呢?」
衛洋平俯下身子,伸手扶住她的後頸,用最溫柔、最不容拒絕的姿態,低下了頭——
「你這個小色狼。」夏雅妮伸手摀住自己的唇,含糊不清的說。差一點就被這個小男生奪走初吻了!
「不,我是『大』色狼。」
他拉開她的手,迅速的吻住她的唇。兩個親吻的生手,在彼此的摸索下,火熱了彼此的體溫。
--------------
「星期天的下午,可不可以做些『賺錢』以外的事?」衛洋平坐在夏雅妮身旁,心疼的看著她眼下兩道淺淺的黑影。
「當然可以啊!」夏雅妮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麥香堡,「等我賺完錢以後,就可以做些賺錢以外的事。『美味』星期天休息,我賺錢的速度可不能休息啊!」
衛洋平用紙巾替她擦去唇邊的一小塊肉屑,看著對座的她,「什麼原因讓你和小光必須為了錢奔波?」
她從來不談自己。
因此,戀愛的日子雖甜美,卻顯得有些不真實。他不曾刻意過問她的家庭問題,卻不願見她日夜為了金錢而操累不已。
「我愛錢啊!」夏雅妮雙手抱住可樂杯,嬌美的小臉上扯出個笑容,心緒卻有些混亂。
衛洋平伸手裹住她因握住可樂杯而冰涼的手,濃眉下的眼有著固執,「我知道你成績優秀,在F大讀書總是拿獎學金,卻不知道你怎麼有時間讀書?你一邊讀書,一邊經營『美味』,還要當家教,其餘的時間還跑去擺地攤……你為什麼要這樣連身體都不顧的賺錢?我知道『美味』的店面是你一位學生家長願意免費提供房子給你。對你,我有太多疑問。」
她的手心還留著可樂杯的冰冷,手背卻已因他的掌心而溫暖。夏雅妮盯著可樂杯上緩緩滑下的水珠,幽幽的問:「戀愛就是要把對方的一切都掏空,對對方的一切瞭若指掌嗎?」
「你的話過於偏激,我只是想多瞭解你一點。」他關心的注視著她。
夏雅妮動了一下唇,水靈的眼眸依然沒有看他。她能說什麼呢?說她自卑的不敢讓他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雖然她知道衛洋平在得知一切後,絕對不會嫌棄她,只會更加寵愛她,但那些折難本該是她自己要承受的,他沒有義務幫她擔負這些。他太熱心、太照顧她,所以她不想說出自己的遭遇。
她不想讓自己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一樣。
「你可以問,我卻不一定要回答。」她咬著唇,抽回自己的手對他一笑,笑容看來竟是帶著幾分祈求。
他用指尖輕撥她覆額的劉海,大掌在她的臉龐上比畫著,「不過一個巴掌大的頭殼,卻有這麼多不可說的過去?」
「你該不會想告訴我,我的過去你來不及參與,但是我的未來一定會有你吧?」夏雅妮轉移話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你看,我的手臂都起雞皮疙瘩了!」
「這麼愛笑!」她唇邊的幾許緊張是顯而易見的。衛洋平歎了口氣,也不再逼迫她。「不說也罷!等到你全心信賴我,願意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時再說吧!」
「我……我信賴你啦!」她呼嚕嚕地吐出這幾個字來,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你覺得『美味』新推出的那道清炒三鮮味道如何?我覺得如果再灑些椒鹽,味道應該會更特別。」
夏雅妮狀似不經心的摸摸自己的手臂,又起雞皮疙瘩了。她實在不習慣講這些情啊愛啊的話。
「我沒聽錯吧!有人說她信賴我?」衛洋平看著她侷促不安地又開始喝可樂。這大概是她最接近「情話」的字眼了!
「沒有,你耳朵壞了。」她扁扁嘴,不承認。
他伸手誘惑的撫過她菱形的小嘴,眼中的異常光亮讓人不敢直視,「你可愛得讓人想吻你。」
夏雅妮不好意思的轉開視線,又偷偷地瞟回來。他深情的凝視讓她感到羞澀,也讓她的心頭感到甜絲絲的。
「我現在以妨害風化的罪名逮捕你!」她兩手圈成手銬狀,銬住他的手腕,「要十萬元保釋金,才可以獲得釋放!」
她笑得開心,一對澄澈的眼眸晶晶亮亮,粉嫩的臉上漾著快樂。此時的她,看來就像尊美麗的搪瓷娃娃。
「真是三句不離錢!」衛洋平反手握住她的手腕,逐一親吻她的指尖。「如果我不付保釋金,可以自願拘禁一輩子嗎?」
「不可以。」她飛快的抽回手,因為他的舌尖已經逾矩的舔上她敏感的掌心。「你這個大色狼!」
「你說這些話,是在引起我的衝動嗎?」他毫不在意的與她調笑,看著她用雙手遮住了臉,一副羞愧不敢見人的樣子。
「你說話小聲一點。」她低聲呢喃著,自手指的縫隙瞟到隔壁桌帶著孩子的父母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這樣的音量很適當啊。我想不會有人無聊到聽我們的談話吧!」衛洋平轉頭看向坐在隔壁的父母,「你認為我說的有錯嗎?」
那對父母偏過頭,乾脆把他當瘋子。
她招招手要他彎下身來,低聲說道:「你這是什麼問題呀!真要回答了,不就代表自己正在偷聽嗎?」
「試一下不就知道我們剛才說話的音量,究竟有多少人聽見了?」他直起身子,環顧週遭的人。
「怎麼試?」她抬起頭,看見他一臉的正經。
「夏秘書,昨天那件案子的尾款一千萬收齊了嗎?」衛洋平的聲音低沉,眉頭緊皺。如果撇開他一身的休閒裝扮與太過舒適的涼鞋,他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企業家的氣勢。
「呃……」看衛洋平右眼飛快的眨了下,夏雅妮立刻會意的裝出一臉端莊的笑,「衛董,錢已經轉進您的戶頭了。」
「嗯。」他嚴肅的點點頭。「待會兒去幫我領五百萬出來,我昨天看中了一點東西想送給你。」
夏雅妮拿起可樂吸了一口,一面自己笑出聲來。籍著眼尾餘光,她發現許多往這裡注視的臉孔。咦,怎麼有這麼多年輕女孩含笑望向這裡——不,是望向衛洋平。
她早已習慣被人注視,甚至在方才衛洋平上洗手間時,都有人籍故前來攀談、遞紙條。可是她卻忘了一件事——衛洋平也是屬於引人目光的那一型。
如果換她在洗手間,他會不會被那些妹妹姐姐們的紙條淹沒?
「夏秘書?」衛洋平喚著出神的夏雅妮。
「沒事!你剛才說要提五百萬買什麼東西?」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好聽!她嘟起了小嘴,突然對他很不滿,也突然覺得很沒安全感。
「這個東西,我想你一定會十分的喜歡。」他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她怎麼一下子換了好多種表情?
「什麼東西值五百萬?鑽戒?套房?車子?」夏雅妮傾身向前,想找出他臉上的瑕疵,「還是你打算直接把鈔票摺成花束送給我?這個我最喜歡了!」
衛洋平輕咳兩聲,差點笑場。真是敗給她了!「鑽戒、鈔票豈不俗氣!我送的東西絕對讓你刮目相看,而且絕對沒有人送過!」
「噢。」她發現週遭有愈來愈多的人開始側著身子,停止說話——根本就是在偷聽他們說話嘛!想來窺探別人的隱私是件刺激的事,也是人類不由自主的衝動。
只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女生在注意他?她對於這一點實在是十分不快。他實在沒有必要找一個大他兩歲,而且又愛錢成癡的老女人!
「專心看著我,夏秘書。」衛洋平敲敲夏雅妮的頭。
「哪有董事長會這樣打人家頭的?」她小聲的嘀咕。
他也壓低了聲音,「董事長對美艷的女秘書可以又摟又抱的,你不知道嗎?我們前幾天看的那部爛片,女秘書不就坐在董事長腿上嗎?」
「好啦,不跟你扯了。你快說,你到底要送我什麼價值五百萬,特殊而不凡的東西?」腦中突然飛來的煩躁讓她無心於玩笑。
「聽好了。我要送的是我最喜愛的——」他握住她的手,無限深情,「無敵鐵金剛玩偶一組。」
「什麼?」
在夏雅妮大叫的同時,周圍也爆出了一陣陣的笑聲。
衛洋平也笑了,「原來我們的音量,旁邊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夏雅妮沒有笑,因為耳朵比較靈敏的她恰巧聽見了一群女生嬌聲的說:「他好可愛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7:14
第四章
她怎麼還沒來?
中場休息時,衛洋平的目光再度飄向球場旁的觀眾席。
今天是校際籃球的冠亞軍爭奪戰,說好她要來觀看,順道在比賽後一起擔任一項義賣活動的義工,結果球賽快結束了,特地為她留的位置上,卻依然只有一瓶水和夏劭光得意洋洋的笑——這傢伙八成又收了賭金。
「你再往那邊看,那邊的女生今晚鐵定會失眠。」雷傑故意舉起手朝夏劭光的方向揮揮手,引起一陣女生尖叫。
「她還沒來?」白奇坐在場邊,拿起一瓶水喝了幾口。
「還沒。」衛洋平懶洋洋地回了句,眼光又朝夏劭光的位置瞟去,對於自己再度引起的騷動渾然不覺。
只剩十分鐘,比賽就結束了。妮妮臨時有事耽擱了嗎?
「有點精神好不好?」雷傑俊逸的臉上漾著笑,打趣的說:「這麼失魂落魄的,活像被人拋棄了一樣。」
「要怎麼有精神?丙班根本不堪一擊,我沒使出全力痛宰他們,算是他們的福氣了。」衛洋平拿起籃球在指間轉著,視線帶著鄙睨的瞟向對手。
心情惡劣啊!
「你看他這副樣子!」雷傑撞了下白奇,嘲弄著衛洋平。
「那是你還沒遇到讓你牽腸掛肚的女人。花心大菜頭!」衛洋平回嘴。
「認真的?」白奇挑起眉。那俊美卻冷酷的臉龐只有在熟識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喜怒哀樂。
「再認真不過。」衛洋平吁了口長氣。但是……她也認真嗎?
年齡的差距,一直是她心中的芥蒂。除此之外,她一直是神秘的——關於她自己、關於她威嚇汲汲營營的賺錢、關於她心中的所思所感,她從來不說。
而且從上個星期天開始,她的態度就彆扭得奇怪,說是故意閃躲,又像是在觀察等待些什麼。挑明了問她,她又說沒事。
唉!
他不懂女生!
雷傑伸手勾住衛洋平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你幹麼咒我失戀啊!」衛洋平曲肘撞了下雷傑的肚子。
突然,鎂光燈一亮。
「夏劭光!」他們同時朝夏劭光的方向舉起拳頭。
「那台相機再出現,我們三個就拒絕上場!」
雷傑朝班長吼了聲,可憐的班長只得抓抓頭,識相的去找夏劭光「談談」。
冠軍獎盃就指望這三個人,萬一他們都不下場,那甲班豈不完蛋?更別提全場八成一上衝著他們來的女子啦啦隊,一人一口口水就可以把他淹死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班長,頓時覺得上帝是不公平的——或者可以說,上帝對他們三人太公平了些,讓他們智力、能力、體力、外貌通通傲視同儕。如果能夠和那三個傢伙交換一下靈魂,那該有多好!他也想感受一下身為優秀男人的驕傲——對玻璃櫥窗內的自己流口水是何等快意的事啊!
「他幹嘛傻笑?真的被我們逼瘋了嗎?」衛洋平看著班長的側臉,懷疑的問。
「夏劭光的妹夫,妮妮來了。」白奇眺向遠方的視線拉回到衛洋平臉上。
衛洋平立即回過頭,尋找那個他找了十來次的身影;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臉上的光彩瞬時沉黯。
她是來了,和一個穿著開襟毛衣的男人談笑風生的坐入夏劭光旁邊的位置。
僅容一人的空位,在必須擠上兩個人的情況下,顯得有些擁擠。
衛洋平瞇起了眼,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兩個人肩挨著肩親密的坐下。
「那傢伙有些眼熟。」白奇沉吟著。對於人的面孔,他有著頗好的記性。
「他是長我們兩屆的學長,也是那一屆的畢業生代表。」
「長我兩屆……那就是和她同年了。」衛洋平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發現她絲毫沒有抬頭尋找他的念頭。
「畢業生代表向來都是考上『F』大,那個金邊眼鏡可能正巧和夏雅妮同校。」雷傑也跟著打量。一流高中畢業的學生考上一流大學,並不值得詫異。「哈!夏劭光那傢伙還算有義氣,把他的位置讓給了妮妮,省得那兩人擠在一個小小的位置上。」
「嗶!」集合的哨聲響起。
「需要幫你嗎?籃框正好在他們前方,若是砸到人,不是什麼意外的事。」白奇冷冷一笑。
「哈!一連砸三次就好笑了。」雷傑盯著衛洋平黧黑的臉色,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三次夠嗎?」
「不需要。一切等比賽結束後再說。」衛洋平的視線與夏雅妮隔著一個球場交會,卻見她隨即低下頭與夏劭光說話。
「丙班要倒大霉了!」雷傑預言,同情的朝對手搖頭。
不笑的衛洋平看來嚴厲,高大的身材更是顯得有些威脅性。他面無表情的與隊友一起走到球場中間,視線仍停駐在她與那個男人身上。
妮妮為什麼不敢看他?因為心虛?還是不忍心?
裁判的哨聲一響,夏劭光就十分熱切的做起實況轉播——即使每個人都有眼睛可以瞧見現場。
「三年甲班衛洋平閃過對方的攔截,一個跳投,得分!衛洋平朝籃框後方看了一眼,他在看誰呢?」
「漂亮!衛洋平抄截了三年丙班的球,向籃下前進,一記跳投……得分!衛洋平眼帶威脅的瞪了前方一眼,他那種怨懟的神情是因為什麼呢?因為又得了兩分嗎?不可能吧!」
「三年丙班的前鋒現在被白奇、雷傑牽制住,衛洋平在無人防守的狀況下快攻得分!衛洋平為什麼如此不快樂呢?又為什麼老朝同一個地方看去呢?籃框後方有他思念的人嗎?」
「夏劭光,你給我閉嘴,否則我就和你絕交!」夏雅妮的頭愈垂愈低,夏劭光的播報讓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到他們身上。
而衛洋平的目光也著實過分膽大妄為!夏雅妮將目光投向遠方,故意不看他。
終於,比賽在她坐立難安之中結束。三年甲班當然是勝利的一方。
在一群人的尖叫、歡呼、喝彩中,衛洋平沒有走回休息室,轉身就朝著觀眾席走去。
沒有微笑、沒有寒暄、沒有接過那些傾慕的女孩所遞上的礦泉水、毛巾,他只是筆直的走向夏雅妮。
四周的人沒有因為球賽結束而離開位置,反而將目光自場內移至場外,竊竊耳語傳遞著。
「感謝、感謝。」夏劭光看見衛洋平,立刻熱絡的起身拉住他的手。「感謝你為班爭光、為我的荷包爭重。我賭你一定獨得十分以上果然是正確的。」
他嬉皮笑臉的和衛洋平握著手——衛洋平這座火山看來即將爆發,他總得先做些降溫的工作吧!
衛洋平扯了下嘴角,勉強算是回應。抽回了手,他又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走到夏雅妮面前。
四週一片寂靜。
「嗨。」夏雅妮仰起下巴,吐了聲招呼,手竟緊張的直髮汗。
「不介紹一下嗎?」衛洋平有禮的朝她身旁的男子點點頭,問候的語句卻和眼瞳中的冰涼畫不上等號。「我是衛洋平。」
「我是羅本立,是夏雅妮的同學,長你兩屆的學長。聽她說要回學校來看籃球賽,我就順道載她過來了。」羅本立推了推鼻樑上的細邊眼鏡,一派自在。眼前這個學弟的氣勢是有些嚇人,不過畢竟還是一個高中生。
「學長是嗎?」衛洋平的視線只在羅本立的臉上轉了一圈,就回到了夏雅妮身上。他彎下身子,伸手為他拂去臉頰上的一絡髮絲,口氣轉為溫柔,「怎麼這麼晚才來?」
夏雅妮咬了咬下唇,不自在的看著地上,「因為塞車。」
如果現在沒有數百人盯著她和衛洋平,她就不叫夏雅妮!
「看著我。」衛洋平勾起夏雅妮的下顎,姿態佔有而親暱。
場內陸續傳來抽氣與驚叫的聲音。
「不要這樣。」她終於抬起了頭,雖沒有面紅耳赤,卻已經是滿臉尷尬。
「學弟,有話好說。」羅本立站起身,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
「我不是在和你說話,把手拿開。」衛洋平冷漠的瞟去一眼,揮開那只惹人厭的手。
「不要在公眾場合鬧事。」她看了眼場中尚未離去的師長們,有點擔心。
「你是擔心我,還是關心他?」他雙臂交叉在胸前,等待她的回答。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7:29
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嗎?如果妮妮真的和那個傢伙沒有關係,那又何必帶他過來?如果只是順道,為什麼不向那個傢伙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不願認為他所喜愛的夏雅妮會蓄意挑起戰火,看兩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
「你這個笨蛋,這是『史綱』高中,教官記過記不到我們頭上啊!」她直覺的回嘴,不悅的鼓起嫩頰。
衛洋平笑了,只是嘴角揚起的弧度並不大。她的「我們」是指她和羅本立!他不喜歡這兩個人被一個詞彙統稱的感覺,她聲旁的名字只能是衛洋平!
「給我一個解釋。」衛洋平突然低下身蹲在她面前,與她的視線等高。
「什麼解釋?情況就是我帶了一個朋友來看球賽,你卻反應過度。」夏雅妮握住自己的手,克制著不去撥弄他略顯凌亂的黑髮。陽光下的他,看起來總是特別的神采奕奕。
「小孩子還不懂事嘛!不需要與他計較。」羅本立自以為寬宏大量的說了句。
夏雅妮送給他一個衛生眼,衛洋平也瞪了他一眼。
「如果情況當真是你說的那樣,你何必一直閃躲我?跟我走!」衛洋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不要。」夏雅妮拗了起來。
「你是要我抱著你走出球場嗎?」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的身子攬入自己的懷裡。
「放開我!」她聽到好幾聲抽氣聲,但那絕不是出自她的口中,她現在只會因一肚子火氣而頭頂冒煙!
「想都別想。」衛洋平慢慢收緊了手臂,根本不在意別人。
夏劭光插入話來,「喂,給一個不要錢的良心建議。如果不想讓人看,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如果想讓人家看的話,那麼好歹先讓我收個門票。全場觀眾正因為你們的表演而捨不得離開座位哩!與其讓別人白白佔便宜,不如讓我賺錢。」
衛洋平揚起眉,詭異的朝夏雅妮一笑。
在她防備的張大眼睛時,他附在她耳邊低語:「如果你再不將你的尊臀離開椅子的話,我就在全校師生的面前吻你!」
「你不敢。」夏雅妮摀住一聲驚呼,伸手想推開他。天!她希望身旁的人都暫時性耳聾,聽不到他方纔的話。
「你可以試試看。」衛洋平故意以指尖撫過她的唇。
她張口用力的咬住他的手指,他卻連眼都未曾眨一下。反倒是她因為咬得太用力了,所以牙根有點痛。夏雅妮一把打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頰邊。望著他果決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不甘願的站起了身。
「走吧!」衛洋平牽著她的手,轉身想離開。
「我自己會走。」夏雅妮不斷的掙扎,想甩開他的掌握。
「原來你那麼希望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你。」他索性停下腳步,手掌轉而滑向她纖細的腰。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她板起臉,表情難看。這個壞傢伙竟然威脅她!
「雅妮,你不必跟他走!」羅本立站起身,一臉正氣凜然。
「你決定吧!」衛洋平雙手一攤,讓她自由。他的姿態看似自在,眼眸中的警告卻絕不容輕忽。「記住我是說到做到的人。」
「你威脅她!」羅本立抗議,伸手想拉夏雅妮的手,卻落了個空。
夏雅妮站在原地與衛洋平相望。她怎麼從來沒發現在他幽默的外表下,有這麼固執無賴的一面?
「走啦!就算我交友不慎好了!」她賭氣的經過一張張看得津津有味的臉龐,逕自往前走。
因為她沒有看衛洋平,因此未發現他向來帶笑的眼眸中閃過的火戾風暴。
什麼跟什麼嘛!他為什麼要在大夥兒面前上演這種戲碼?夏雅妮的臉緊繃著。
她只是……不過是……
其實,在她還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前,她就答應了羅本立載她前來的要求。儘管她沿途後悔了一百次,然而真正來到「史綱」後,見到那麼多女孩為他而癡狂神迷,她又想惹衛洋平發火。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發現他極受女孩子歡迎嗎?可是這點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實啊!
走出體育場,穿過校門口,她朝著「美味」走去,兩人皆一語未發。
夏雅妮拿出鑰匙打開鐵門,隨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衛洋平啪一聲關上了門,臉色依舊極度陰沉。「你是什麼意思?」他問得直接。
「這話該由我來問吧!你又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是跟一個朋友一塊兒來看你比賽,你就在公眾面前表現得醋勁十足。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嗎?」她同樣咄咄逼人。
「我不怕別人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我敢在大眾面前和你有親密的行為。但是你,」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你卻不敢。所以你拉了個擋箭牌,所以你故意在大夥兒面前不看我!妮妮,你究竟在害怕什麼?」他的眼光讓人無所遁形。
夏雅妮撇過頭,猛吸著氣——他該死的說對了一切。
她的確是怕!
每個人都說她甜美可愛,卻沒有人真正探究過她沒有安全感的心靈深處。那部分的她,孤獨有寂寞;那部分的她,渴求別人的呵護,但又害怕永恆;那部分的她,期望有人能分擔她的悲傷,卻又害怕別人是因為同情才愛顧著她……
因為她在乎衛洋平,所以才害怕自己的感情。
「告訴我你的恐懼、你的心事。」他起身坐到她的身旁,攬住她的肩,輕輕啄吻她冰涼的唇。
「你不是說等到我全心的信賴你,願意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時再說嗎?原來你還是會想刺探的。男人的話、男人的耐心終究還是有限的,對不對?」夏雅妮任他攬著,目光卻看向另一端,彷彿身旁沒有這個人一樣。
她早該知道,除了劭光之外,沒有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劭光很聰明,他和別人的好都只是表面,這樣自然就不會被傷害。不像她……
「別鑽牛角尖!刻薄的話並不適合你。」衛洋平扳正她的臉,專注的看著她。「我的確是說過那樣的話,但是那些話的前提是你的過去沒有阻礙到你的現在、未來。然而你此時的表現卻讓我擔心……你在躲避我,而我,不想失去你。」
「也許你得到的從不是一個完整的我。」她的眼光飄啊飄地晃向遠方。
「那麼,把你自己交給我。」
衛洋平搖晃著夏雅妮的肩,見她仍舊是若有所思的模樣,頓時感到心煩意亂。這樣的她,仿若隨時要裡他遠去。
他粹不及防地吻住她,在感受她唇瓣的柔軟之時,才像是真實的感受到她此時仍是屬於他。激情讓他愈益放肆地吻上她香軟的頸,手也忘情地撫上她的胸口。不知不覺中,她已躺上了桌面,而他的手也盡情的探索著她細緻的肌膚。
衛洋平放肆的將她從沒有反應,吮吻成忘情的嚶嚀。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夏雅妮迷亂地擁住他的頸,任他吮吻她的胸口。在焚燒似的熱情燃上全身,肌膚敏感得連輕微的風吹過都會悸動時,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她像是想遺忘什麼似的,縱情於歡愛之間。起碼當激情燃去理智時,她可以不去在意那些心中的陰影。
狂熱交纏間,桌上一盒面紙滑落到地上發出聲響,讓衛洋平抬起了頭。
他在做什麼?侵犯妮妮嗎?衛洋平震驚的推開她,坐到椅子上苦惱的爬梳著自己的頭髮。「不行!」
夏雅妮微喘著氣,伸手攏住敞開的衣衫,依然背*著桌沒有起身。「我該謝謝你及時抽身,還是該謝謝你讓我感到自己十分下賤?」
衛洋平猛然抬起頭,懊惱寫滿了他的臉龐。他自桌上抱起了夏雅妮,強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小心翼翼地讓她坐在他的膝上,大手仔細的為她扣回那幾顆被他解開的紐扣,手指卻有些顫抖。
「對不起。」他氣息粗重的說,一把將她擁進懷中,「對不起,一千一萬個對不起!」
「因為你親吻了我、撫摸了我?還是因為我方纔的話?」她*在他的肩頭,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
「因為全部。」衛洋平緊緊地抱住她,像要將她融入身體一般。「我莫名其妙亂吃醋,還差一點就佔有了你!」
「我們分手吧!」她突然說這。
「你說什麼?!」衛洋平推開她,瞪著她的眼眸。「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說的是真話。在你身旁,我沒有安全感。」她想起球場上那一雙雙愛慕他的眼睛。
「只因為我小你兩歲嗎?」他搖晃著她的肩,將今天積累的怒氣全發洩出來。「為什麼總是我追逐著你,你就不能在意我一點嗎?難道你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在乎?」
夏雅妮閉上眼,就是不說話。她害怕付出,也不想因為她的背景而連累他。家境的艱苦,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分給愛情。
「說話啊!」衛洋平發火的大吼。
「沒什麼好說的。」
「看著我!」他捏緊她的下顎,強迫她張開眼睛。
她是痛苦的!在她來不及隱藏的眼神中,他清楚的看見她的心口不一。「告訴我你不安的理由!告訴我,我們該如何走下去?」
「給我時間,不要逼我!」心中的煩亂讓夏雅妮捂起耳朵放聲尖叫。
「原來我這種行為叫『逼』!」衛洋平看著她掙扎的模樣,苦笑著放開她。「好吧!一切如你所願,我給你時間考慮,在你沒有來找我以前,我不會再找你!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轉身離去,寬闊的肩線卻顯得落寞非常。
夏雅妮頹然地坐倒在地上——這就是她要的結果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8:49
第五章
「媽,你好好休息,身子不舒服就跟阿姨說。我上完課大約十點半,就會回來了。」
夏雅妮俯下身為媽媽蓋好被子,站在床邊看著她近來臉色較佳的面容——這是因為那個好賭成性的爸爸已兩個月進不了門吧!夏雅妮諷刺的想著。
媽媽有肝病,不能過度操勞,然而長年受父親欺壓而耗弱的精神卻讓她無法安心休養。她焦慮身旁的大小事,她懷疑身邊的笑聲是否針對她而發,她沒有安全感,害怕子女也離她而去。
「你十點半會回來,那劭光呢?」柳成君摸摸女兒的手,因微笑所牽出的皺紋讓她看起來遠超過四十歲的年紀。
「他晚一點才會回來。他打工的咖啡館會晚點才關門,他還要幫忙收拾店裡。」夏雅妮反握住媽媽的手。
他們有經濟壓力。
母親的肝病要定期打針治療,精神狀況的不穩定,也需要心理醫生的專業診斷。醫藥費是他們的一大負擔,而他們兩個小孩唸書要錢、房租要錢、什麼都要錢!所以他們姐弟非常努力的攢錢。
這一切的苦痛,有大半該歸咎於那個她懂事以來即不曾叫過他一聲「爸爸」的男人——夏慶元。他逼迫年幼的孩子在寒風中賣口香糖,逼迫妻子用身體去替他償還債務,這種混蛋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不過,他再也干涉不了他們了。夏雅妮的臉上揚起一個解脫的笑容。
「雅妮,你八點不是有個家教嗎?快遲到了。」擔任看護的黃美惠走進房間催促著她。
「媽,我得走了。阿姨,媽就麻煩你了,Bye-bye!」夏雅妮朝她們揮揮手,走出房門。幸好有未婚的看護阿姨,可以全天候替他們照顧媽媽。
經過僅有兩坪大小的客廳,她卻十分驕傲的看著這個「家」。少了那個男人,媽媽、她與劭光才算是真正成就了一個「家」。三個月前,當那個男人想再度對母親施以重拳後,她就換掉了門鎖、裝了隔音門。那個男人再也別想在她的家門裡撒野!
打開了大門,她原本微笑的臉卻拉垮了下來。蹲在樓梯口的那個男人,正是她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夏慶元。
夏雅妮迅速的合上大門,不讓那張愈老愈顯得猥瑣的臉有任何*近大門的機會。
「你來做什麼?」她口氣不佳的問。
「嘖嘖嘖,這是對爸爸的態度嗎?大學生就把爸爸當成破鞋嗎?」夏慶元站起身來,只比女兒高一些的身形散發著濃濃的酒味。「你以為把鎖換掉,我就沒辦法進去了?我告訴你,你還是姓夏,我還是你老子!」
「爸爸是做什麼用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除了打人、賭博、偷錢外,什麼都不會。如果這樣子的人要叫爸爸,那麼隨便一個流氓、混混,我都要叫他『爸爸』嗎?」她不屑的看著他。拳打腳踢的童年回憶不會再重演,她不會讓他有機會傷害到她的家人!
「女兒大了,翅膀硬了,爸爸也不認了!」在夏雅妮的怒視下,夏慶元不敢動手,一逕扯開嗓門喊著:「不肖女!讀到大學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也不想想是誰將她生下來的!」
「生而不養,不如不生。你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就別拿父親這個頭銜來壓人。」她向前跨了一步,站在樓梯旁鄙夷的看著他。
「我起碼是你媽媽的先生。」夏慶元囂張的笑了。衝著這一點,他們這兩個小鬼就該養他。
「不再是了。」夏雅妮走下樓梯一步,冷笑的注視著他,「感謝天,不再是了!」
「你是什麼意思?」夏慶元的酒醒了一些。
「我只說一次,你以後最好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否則到時候吃上官司,可別怨我沒有事先警告你。」她看了下腕表,走下樓梯。
「你有膽就別走,給我說清楚!」
「聽好了。」夏雅妮回過頭,對這個給予她生命的男人沒有一絲同情。「你和媽媽已經不再是夫妻了,你們已經離婚了!」
「死丫頭,你亂說話!」夏慶元張牙舞爪的踏下樓梯,手一伸就想打人。「我根本就沒寫什麼離婚同意書,怎麼可能離婚!」
夏雅妮輕易的避開他的手,警告的看著他,「你如果敢對我動手,我馬上去驗傷報警,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我們沒有離婚!」他重複的說著,完全清醒了。如果離婚了,他找誰拿錢?
「你們離婚了!不信你可以去戶政單位查。從去年開始,只要你一對媽媽拳打腳踢,我們就請醫院開驗傷單,請鄰居、你的酒鬼朋友們做見證。一年來我們搜集了完整的資料,沒控告你重度傷害,已經是便宜你了!法院在上星期判定你不但沒有對這個家盡到一點撫養的責任,而且還凌辱、毆打妻子,這些行為構成了可判決離婚的條件,所以現在的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冷笑著,美麗的臉上只有深濃的恨。
她恨這個男人!
「不可能!」夏慶元*著牆,仍然不敢相信這樣的結局,泛著血絲的眼狠狠地瞪向女兒,「都是你搞的鬼!早知道養女兒會反咬自己一口,當初就該把你賣去當妓女!」
夏雅妮握緊了拳,咬緊牙根,努力不讓自己伸出手把這個人推下樓梯。「你滾!」
「我不走,你又能怎樣?我等到你媽出來!」
「你再敢動我的家人一根寒毛,你就吃不完兜著走!我已經在警察局備案,說你有攻擊人的傾向,如果家裡的人出了什麼事,警察第一個找的對象就是你!」她握住雙拳,勇敢的抬起頭面對他醜陋的面孔。
「好,算你狠!你有本事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守在你媽旁邊,你有本事就別走暗路,我叫我那些兄弟強姦你!」夏慶元口不擇言的撂下狠話。
夏雅妮的臉孔發白,這些泯滅人性的話,竟然出自一個與她有著血緣關係的人?!「你滾!」
「錢拿來,我就走!」他擺明耍賴。
她冷靜的從袋子中拿出行動電話——為了方便看護阿姨與她聯絡母親的狀況,她需要這種通訊用具。「不走的話,我打電話報警。」
「喲!身份真是不同了,行動電話都有了,八成找到了凱了。你不怕我把你媽有神經病的事說出去?」夏慶元晃到離夏雅妮只有一階的階梯上。
「滾!」對他,她無話可說。
「死丫頭,要死大家一塊兒死!我活這麼久也夠本了,你囂張個什麼勁!」他伸手甩了夏雅妮一巴掌。
夏雅妮偏過了臉,安靜的將手機放回袋子,用力的回甩他一巴掌!
「你敢打你老子!」
「我只看到一個混蛋。」
她伸手擋住夏慶元緊接而來的拳頭,卻被那突如其來的力道推撞到牆壁,額頭硬生生地撞出一塊紅腫。
頭昏的她,在樓梯間抵擋著那朝她身上揮擊而來的拳頭。
「老子今天不教訓你,我就不姓夏!」夏慶元一腳踢中她的肚子,看到她因痛苦而畏縮的表情,他卻更興奮的以更大的力氣去推揍她。
夏雅妮縮著身子屈窩在角落,用背擋著他的攻擊,咬著呀伸手自袋子裡拿出那瓶防狼噴劑。
回過頭,她直接將噴口對著他的眼睛,沒有一絲心軟,用力的按下噴嘴,讓催淚瓦斯直衝向那個人的眼鼻。
「啊……痛死了!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夏慶元張狂地大叫,手胡亂的往旁邊亂推亂打。「殺人呀!」
夏雅妮勉強地站起身,看著夏慶元在原地掙扎。她撐著自己的身子往下走去,不打算理會他。他若真的瞎了,也算是報應!
只是才走了兩步,她的身子就被一雙瘋狂的手推了一把。她來不及捉住樓梯的扶手,整個人就往下一直滾、一直滾……
--------------
快死了,就是這種感覺嗎?
夏雅妮在路旁停下摩托車,摘下安全帽,整個人趴在摩托車的儀表板上,強忍著想嘔吐的衝動。
人的潛力真是無窮啊!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會有力氣,騎著車子到家教學生所住的社區。從一排歐式建築內所透出的昏黃燈光,在她已快睜不開的眼睛看來,都是朦朧的一片。
她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因為不想人任何人擔心。何況她這個家教學生的爸爸就是醫生,立即就可以幫她治療,只要她能夠再加把勁騎車到他們家門口就可以了。
如果洋平在她的身邊就好了……她好想好想他,卻扯不下臉來打電話給他。而他,就這樣放棄她了?她沒有一點值得爭取的價值嗎?
夏雅妮抬起頭來,漫天蓋海的黑暗及疼痛卻罩住了她,她只能無力的倒回儀表板上。
「小姐,你還好吧?需要人幫忙嗎?」一個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好熟悉的聲音!她強抑住雙鬢的疼痛,強迫自己抬起頭來。她的確需要有人把她送到學生家。「能不能麻煩——」
是他!
「該死的!你怎麼了?」
衛洋平的震驚不下於她,出門購買必需品的他丟下了手上的提袋,連忙扶住她幾乎傾倒的身子。
他著急的檢視著她——她額頭腫起、臉頰擦傷、衣衫凌亂。妮妮遭到攻擊了!這是他腦中的第一個念頭。
「我想我快昏倒了。」她*在他的身上,感受著她熟悉的健壯身軀。
這樣算是棄械投降嗎?
不管了,她只想這樣被他擁著。
「我帶你去看醫生!」衛洋平扶著她的手肘,打算到街口叫救護車。
「痛!手會痛……」她疼得淌出了兩顆淚珠。
衛洋平抿起嘴,輕輕地拉起她的衣袖,看到她白皙的手肘、手臂處處血紅擦傷,他暗黑的眼幾乎冒出火來。
「先去看醫生,再去報警。」他絕不放過那個敢傷她的人!
「先帶我去這條街上的一百二十五號,那裡就住了個醫生。」她閉上眼。他的臂膀是如此地讓人感到安全呵!洋平是那麼高壯,她可以放心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在他身上。
「趙醫師。」他緩緩舉起她的手腕,輕輕地為她的傷口吹著氣。
「你知道趙醫師?」傷口似乎不再那麼熱辣的讓人難受。
「當然,因為我家就住一百二十七號。」他小心翼翼地讓她的頭*著他的肩胛,考量著目前的狀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9:09
街口離趙醫師家的確不遠,然而若是一路抱著她跑過去,她的身子可能受不住這樣的折騰。
「好巧。」夏雅妮呢喃著。「我是他們女兒青青的家教。」
「慢慢移動一下身子。」衛洋平挪移著她,讓她平穩的反身跨坐在機車前座,而自己則坐上後座,將她擁在胸前。「抱住我的腰,我載你到趙醫師家。」
夏雅妮抬起手臂,又無力的垂下。她偎在他的胸口輕吐著氣,「我的手舉不起來。」
衛洋平詛咒了聲,皺著眉頭拉起她的雙手勾繞住他的腰,讓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縮在他的懷中。疼惜揪痛著他的心,他低頭在她未受傷的鼻尖印下一吻,「坐好了。」
他發動了機車,慢慢地向前移動,妮妮柔軟且飄著淡淡芳香的髮絲飄至他的下顎,他直覺的稍稍低頭,寵愛的抵住她的頭頂。
從那次爭吵後,就沒有如此親近過她。他真想她呵!說了要給她考慮的時間,所以他只能拚命壓抑自己走向「美味」的腳步,只有閉上嘴強迫自己不向夏劭光詢問她的消息。結果一向好睡的他,竟然開始在夜半時刻失眠。
至今,已經一個月了!
衛洋平盡可能的不讓機車有任何震動,以免弄痛了她的傷口,卻還是隱約聽見她從他胸口傳來的悶哼聲。
這不是陌生人所為!因為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她甚至沒有發抖,只是一味的忍著痛苦。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傷口嗎?為什麼她冷靜得不像個被毆打成傷的人?
車騎至趙清源家門口,衛洋平一把抱起夏雅妮,走向趙家的大門,手指一直停在門鈴的上頭。
「來了!是誰啊?」趙清源穿著拖鞋跑下樓梯,口氣中有著明顯的不悅。哪有人這樣死命按門鈴的?這是他家,不是急診室。
「趙老大,你快一點,妮妮受傷了!」衛洋平乾脆放聲大喊,著急的看著她的臉色愈來愈蒼白。
「什麼?」趙清源拉開了門,走出門檻時微胖的身軀還絆了一下。「我的天啊!」雅妮怎麼會傷成這個模樣?
衛洋平跨步往屋內走去,「你家裡有沒有醫護室?」
「小鬼,這是我家,不是醫院!先把她放到沙發上,我去拿醫藥箱,順便叫我老婆下來幫忙。」
「趙醫師,謝謝。」夏雅妮平躺在沙發上,睜開了眼說著,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那個混蛋又回來惹你們了?」趙清源摸了下夏雅妮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衝到櫃子前去拿醫護箱,同時朝樓上大喊:「老婆,妮妮受傷了,快下來幫忙啊!青青不許下來,在樓上把作業做完。」
青青喜歡雅妮,看到她這個樣子,不哭得淅瀝嘩啦才怪。
「驚訝嗎?我不是第一次被打,趙醫師也不是第一次幫我處理傷口了。」夏雅妮在沙發上動了下身子,抬頭望入衛洋平震驚的眼。
「乖,現在別說話。等把傷治好,隨你高興說多久。」衛洋平強忍住心頭那股殺人的慾望,替她將臉上的髮絲塞到耳後,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是第一次被打?!
「你在生氣?」夏雅妮舉起他的手放到臉頰邊,感受著他的溫暖。
「對,我氣自己為什麼不能保護你?」望著她白淨臉頰上的擦傷,他的眉頭愈皺愈緊。
「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守著我。打我的人是我爸爸。」她幾乎是平淡的訴說著這個殘酷的事實,「一個星期前,法院判定了我爸媽的離婚成立。那張離婚證書是我媽媽用一輩子的苦難換來的!那個人剛才躲在我們家門口,等著跟我拿錢,我告訴了他這件事,他氣得揍了我一頓。不過我也用防狼噴劑噴向他。哈!真是高興。」
她興奮的說著,臉上即使有著青紫,笑容依然如春風般的出現。
衛洋平凝視著她一臉的憔悴,對她的愛意愈益增加。他撫摸著她的臉頰,忍不住低頭輕輕在她唇上印上一個吻,「我愛你。」
「你……傻瓜!」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的表達心意,她幾乎結巴。她有什麼地方值得他愛的?
可是,她卻好開心啊!
「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了!」衛洋平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待會兒再談情說愛!現在先替雅妮上藥。」趙清源拎這藥箱,和妻子林玟純一同走到夏雅妮旁邊。「嘖嘖嘖!你這些傷口不只是被打吧!」
「我從樓梯上摔下來,所以擦傷了。」
「是他推的?!」衛洋平的臉色青黑而暴戾,手指關節握得喀喀作響。「只用噴霧器噴他太便宜他了!他用什麼方法對你,我就用什麼方式回報他!」
「洋平,別激動。你如果犯了傷害罪被關進去,以後誰照顧雅妮?」林玟純拍拍衛洋平的肩。雖不知道他們是從何時開始交往的,但這兩個好孩子走在一起,她是樂見其成。
「洋平,先把雅妮扶起來。」趙清源邊說邊拿出消炎水,「從樓梯摔下來時有沒有撞到頭?會不會頭昏?想不想吐?」
衛洋平伸手到夏雅妮的背後,支撐著他慢慢起身*在他的胸口。小小的動作,卻讓她疼得呲牙咧嘴的。「要不要緊?」
「放心,我沒撞到頭,不過頭還是很昏。」她回眸勉強給了衛洋平一笑,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她還糟糕!她招招手要他低下頭來,甜甜而羞澀地給了他的臉頰一個吻,「我可能是肚子餓了。」
「肚子餓!」衛洋平大喊,不悅的瞪著她。說了她不下百次,她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你又沒吃晚餐!」林玟純也跟著控訴。
「你這丫頭自己開餐廳,怎麼老忘記吃飯?」趙清源搖搖頭指責道。他和太太都把雅妮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夏雅妮眨著眼睛,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轉移話題,「對了,我今天晚上出門前,結算出餐廳這個月的收入,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一萬哦!我帶了一筆錢來,雖然不是很多,但是請你們一定要收下。就當成是房租吧!」
說著,她立刻掙扎著想從外套內袋中拿出錢來。
衛洋平按下她的身子,「別亂動,否則待會兒又流血了。」原來趙老大就是幫助妮妮的學生家長。
「他們是我的恩人哦!」夏雅妮感激的對趙清源夫妻微笑,「我實在應該包個大紅包給那個家教中心,它不但給了我一個乖巧的學生,還讓我認識了你們。如果沒有你們幫我找醫院開傷害證明、幫我找律師,我們一家人現在都還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中。」
「大哥、大嫂,謝謝你們。」衛洋平誠懇的頷首道謝,下意識的把她抱得更緊。
她受過這麼多苦,卻從來不抱怨,只是認真的盡她最大的努力來支撐她的家庭。而她未曾開口提過她的背景,是因為苦不堪言吧!
「喂!趙老大,你覺不覺得洋平好像在跟主婚人致感謝詞一樣?」林玟純撞了下老公的手肘。
「小心一點,我要是弄疼了雅妮,洋平只要用他的長腿一踢,我就得滾到三公里外了。」趙清源夾著沾了藥水的棉花替夏雅妮消毒。
「啊。」夏雅妮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小臉像吞了一斤黃連一樣,苦哈哈的。
「忍一下就過去了。擦完藥後,我煮螃蟹給你吃。」衛洋平安慰著。她非常愛吃他弄的螃蟹。
「我們也要吃。」趙氏夫妻同時開口——洋平的手藝可是一流!
「好啦!快幫她擦藥啦!」衛洋平擔心的看著她手臂上的青青紫紫與那些泛著血跡的傷口。
「你們怎麼認識的?」林玟純拿了卷繃帶給老公,「要不要OK繃?」
「不要用OK繃,繃帶比較透氣。雖然整個綁起來有點像木乃伊。」趙清源笑著替夏雅妮又纏上一層繃帶。「你這樣回家怎麼跟你媽媽說?她最近好一點了嗎?」
夏雅妮*在衛洋平的胸口,任他的下顎貼著她的頭頂,寵溺的擁著她的肩。
是該告訴他真相了。
今晚遇見洋平代表的是新的開始嗎?她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他很愛很愛她!爸媽已經離婚了,少了那個人的賭債,他們一家子可以過更好的生活。這樣的她,應該不會連累到他。
她偏過頭,回答趙清源的問題,大眼卻睨著衛洋平,「我媽媽年輕時為了養活兩個孩子、為了那個人的賭債,只能拚命的工作。在我高二那一年,檢查出她患了C型肝炎,一種到現在仍沒有解藥的肝炎,只能注射類似化學治療的干擾素。她不能再操勞了,而我和劭光為了讓她有最好的治療,拼了命的賺錢。」
「下次帶我去看看她。」衛洋平關心的說。
「過一陣子吧!」她看到他臉上閃過的一絲難受,連忙伸手勾住他的頸子,「我媽媽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她對任何事都容易緊張、敏感。如果讓她知道我有了男朋友,她會很擔心的。她就是在二十歲那年認識了我爸,而後過了二十年痛苦的日子!況且你還是個高中生,我不知道媽媽能不能接受。」
衛洋平盯著她的臉蛋,「你辛苦了。」
二十歲該是芳華正盛的時候,她卻有著這麼多的憂愁。更難能可貴的是,她依舊綻放美麗的笑顏,不讓自己的困難苦痛覆蓋了她對生命的熱愛。
她搖搖頭,「沒什麼好辛苦的,我有媽媽、劭光、還有你們陪我啊!我知道劭光在學校會對你們三劍客做出一些過分的舉動,擺明了*你們三個發財。別生他的氣好嗎?他跟我一樣,只是想讓媽媽過得好一點。」
衛洋平拿起消毒棉花替她擦著臉上的傷口,撫平她難得嚴肅的眉間,以輕鬆的口氣說道:「那是夏劭光不願意*自己發財。他長得清秀好看,男人女人都愛他!他還曾經在合作社被男生摸過屁股,氣了整整一個星期。不過那一星期我們三個人的日子也都很難過,特別是我!」
「我知道。」夏雅妮嘴角一揚,笑了出來。「他說他找不到那個『元兇』,只好摸別人洩恨!」
她只要想到劭光不滿一百七十公分的小個子,追著洋平摸屁股的樣子,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笑小聲一點,免得待會兒又喊疼又說痛的。」他拍拍她的背,憐惜之情溢於言表。「趙老大,她臉上該擦什麼才不會留下疤痕?」他端詳著她臉頰上的刮傷。
「擦『愛』的藥膏。」趙清源笑著遞過一瓶白色藥膏。「說真格的,她臉上這些擦傷比她當初拿菜刀時,手上的割傷好多了!」
林玟純眉飛色舞的敘述著,「是啊!當初她剛來教青青時,我留她在家吃飯,她把我每一道菜裡放了什麼調味料統統說了出來,一樣都不漏,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結果有天要她示範『美味』的招牌菜糖醋排骨,她大小姐菜刀一拿起來,卻好像木蘭要從軍一樣的慷慨激昂,姿勢站得可美了。結果菜刀一下手,排骨沒剁到,手指頭倒有兩指差點切斷,嚇得我心臟差點停止。她還反過來安慰我,說是手滑了,她下一次一定會成功。然後——」
趙清源接下去說道:「然後那把菜刀就咚地一聲掉到了她的腳邊。還好雅妮反應快,馬上往旁邊跳了好大一步,否則那把菜刀就會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腳板上了!」
衛洋平伸手擦去自己額上的冷汗,不可思議的瞪著夏雅妮無辜的笑容,「你這輩子不許再動菜刀!」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9:48
第六章
「動作快一點啦!」
「我肚子餓死了!」
「哈哈哈……」
第一聲抗議,來自坐在客廳裡拉著夏雅妮說長道短的短髮中年婦女。
第二聲抱怨,來自抱著枕頭,臉上架了副蓋住大半臉龐眼鏡的年輕女人。
第三聲笑聲,來自夏雅妮。
原來在學校呼風喚雨的學生會執行秘書,在家是打雜小弟兼煮飯小兒。夏雅妮看著衛洋平高大的身影威脅地拿著鍋鏟走出廚房,忍不住又笑彎了腰。
他穿著格子圍裙的樣子——好可愛哦!
「我上次看到一件史奴比的圍裙,很可愛哦!我下回買給你穿……」夏雅妮縮到沙發一角大聲笑著。
「笑笑笑,就只會笑!」衛洋平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作勢要拿鍋鏟打她的頭。「今天擦藥了沒?」
她的傷口痊癒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比較深的傷口,怕留下傷痕。
「擦了。你好嘮叨哦!」夏雅妮口中抱怨著,站起身抽了張面紙,遞到他手中讓他擦汗。
在他媽媽還有姐姐面前,她不好意思幫他擦汗。
衛洋平詭異的笑著說:「說我嘮叨?我是為了我們將來的婚姻幸福著想。我可不想看到我老婆漂亮的身上左一個疤、右一道痕的,又不是野戰隊隊員!」他揮著鏟子,看著夏雅妮頓時不知所措的臉。
「妮妮啊,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們家是很開放的。我和洋平他過世的老爸認識一個月就結婚了,然後戀愛了二十多年。他們兩姐弟,老是嫌我們兩個說話太肉麻!」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來得年輕、時髦的柳玉真笑得開心,又塞了張面紙到夏雅妮手中,「幫他擦擦汗吧!看他一臉渴望的表情!」
「我們家族有一見鍾情的傾向。」衛洋平的姐姐衛靜雲撕開了一包巧克力糖,丟了一顆給夏雅妮,「多吃點。」
衛洋平隔空攔截了糖果,剝了糖紙後,放到夏雅妮唇邊。「我老爸、老媽結婚數十年還浪漫的像新婚一樣。」
「浪漫?拜託!」衛洋平教書的姐姐冷哼了一聲,鏡片後的漂亮眼睛卻洩漏了她的笑意。「他們兩個是把肉麻當有趣!我老爸三十五歲生日那年,老媽穿了件紅色性感睡衣躲在衣櫥裡頭,結果兩個人躲在房間裡整整十二小時。我沒有再多個弟弟妹妹,也真是怪事一件。」
夏雅妮瞠目結舌的回過頭看著衛洋平,見他微笑地點點頭,才真正相信這件事。他的家庭果真有趣,母親和兒女就像朋友一樣無所不談,家中的氣氛永遠是自在、怡然的。即使父親已經過世,卻依然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這才是家庭的感覺吧!一種她全然不曾體會過的感覺。
對她而言,媽媽如同那個人的受難體一樣。也因為媽媽承受的苦難太多,所以她和劭光早已習慣把辛苦往肚子裡吞,能夠傾訴的人也只有他們姐弟彼此。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因為有了洋平。
夏雅妮笑著踮起腳尖替他擦汗,悄悄地在他耳畔說道:「我喜歡你!」
衛洋平手中的鍋鏟匡啷一聲掉到地上,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柳玉真走到他身旁,把鍋鏟撿起來敲了下他的腦袋,「看妮妮看呆了啊?!」
衛洋平摟住夏雅妮的腰,根本不在意旁邊還有兩個人,低頭就吻住了她。
夏雅妮抗拒的推著他的肩,覺得自己快要因羞愧死。
「停!」柳玉真又拿鍋鏟打了下衛洋平的頭,認真的看著夏雅妮,「我有件事一定要說。如果你不是真的很愛我們家洋平,那麼千萬不要跟他發生性行為。不要因為對彼此的感覺不錯,就貿然去嘗試它。一夕貪歡只是短暫的歡愉,唯有真正的愛才會讓一切持久。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媽,你從事破壞啊!人家剛才好不容易才開口對我表白,我們正兩情繾綣,你就棒打鴛鴦!」衛洋平嬉皮笑臉的抗議。
「你先去煮飯啦!」夏雅妮臉龐微紅的推著他的手臂。
「難怪我肚子餓。」衛靜雲又吃了一顆糖果。
「老姐,有沒有搞錯啊!以前國小課本都說爸爸早起看書報、媽媽早起勤打掃!你們這些女人不打掃也就算了,還指揮別人煮飯給你們吃,有沒有天理啊!」衛洋平哇哇大叫。
「這年頭什麼都講求專業,我煮飯技術不好,你功力高深,當然是由你掌廚。」衛靜雲邊嚼著糖邊說道,「還有,你剛才說的那段不合理的課文,已經改成『媽媽早起做早操』了!」
「是啊!媽媽早起做早操,弟弟早起買漢堡。反正我就是苦命啊!」他垮著臉轉向夏雅妮,「為人師表者竟然指使尚在就學的弟弟去買早餐,你說過不過分!」
「乖!我想你以後不用去買漢堡了。」夏雅妮一本正經的對衛洋平說,嬌小的身子偎在他的身旁,一雙靈活的大眼轉啊轉地。
「為什麼?」衛家三人同時發問。
「弟弟早起『做早餐』不也很好嗎?衛生又好吃……啊!」她突然尖叫一聲,因為衛洋平開始呵她癢。
夏雅妮跳了起來,在喘不過氣的笑聲中仍不甘示弱的伸出手想反擊,只是手才舉起來,衛洋平的魔手就緊追而至。她邊尖叫著邊往廚房跑去,「你不要鬧了,我只是提供意見而已。」
「出這什麼餿主意啊!」衛洋平跟著她跑入廚房,在流理台前攔腰抱住了她。「收不收回剛才的話?」
「什麼話?我喜歡你嗎?」她裝傻的皺皺鼻子。
「那句話你永遠別想收回去!」他抵著她的前額,讓彼此的呼吸交融。他戲謔的輕咬她的鼻尖,將她的手擺在自己的心口,「那句話已經在這裡註冊登記了。」
「誰理你這個欺負人的討厭鬼!你老是在公眾場合亂抱人、亂吻人,一點面子都不留給我。」她突然壓低了音量,「趕快放開我啦!免得待會兒你媽媽還有大姐都不看電視,改看我們表演了!」
「這裡外頭看不到。」他乾脆一路吻到她雪白的柔頸,雙手自她白色棉衫下擺伸入,撫上她的胸口。
「不規矩!」她用力敲著他的肩頭,阻止那雙逾矩的大手。「我還是找羅本立好了,他起碼不會這樣對我。他比較像個君子!」
衛洋平僵住身子,抽回了手,臉上的嘻笑一掃而空,「你如果在去找那個羅本立,我就把他的下巴打碎!」
「你怎麼這麼暴力!」夏雅妮打了個冷顫。
都說戀愛會讓人沖昏頭,她也是其中之一嗎?否則她怎會全心為洋平傾倒,而沒有注意到他偶爾的霸道,竟與那個曾經是她爸爸的男人有些相同呢?
夏雅妮伸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低著頭。
衛洋平在心中咒罵自己方纔的怒火,扶住她的腰將她抱起與他等高,「別生我的氣好嗎?我好不容易才將你留在身邊,我不要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會生氣,是因為我嫉妒——他和你同校同班,和你認識的時間比我長。你當然有權利選擇你喜歡的男孩子,只是我要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這件事就是——我是最好的!不選我,你悔終生。」
「你……」她伸手抱住他的頸子,承受他深情的凝視。戀愛沒讓她沖昏頭,只是讓她確定了一件事——他不會傷害她。
夏雅妮作勢一拳打向他挺直的鼻樑,沒想到他根本未曾閃躲,拳頭就這麼敲上他的鼻子。
「哎喲!是誰暴力啊?小姐。」衛洋平放下她,用手摀住自己的鼻子,慘叫連連,「痛死了!」
「對不起!很疼是不是?」她踮著腳尖,拉下他的頸子,親了親他發紅的鼻尖。「我怎麼知道你連躲都不躲!」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衛洋平捧住她的臉龐,撫著她的肌膚呢喃著,「所以,也請你相信我,我絕對絕對不會傷害你。我寧願受苦的是我自己,也不要你受一丁點的傷害。」
「你一點恐懼都沒有嗎?人是會變的,現在的我愛你,並不代表以後的我也愛你。我們都還年輕啊,你以後進了大學,會遇到更多女孩子,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看過父母的婚姻,她並不相信永恆。
倚*洋平是件容易上癮的事,然而因倚*而產生的脆弱感,卻是她心中最大的陰影。她不願像母親一樣,成為攀附樹幹而生的菟絲花,在失去依附的對象時,即失去了生存的力量。
她像堅強的獨立,可是又想依賴他堅定的擁抱……也許他該找個全心全意以他為中心的女人吧!夏雅妮黯淡了臉色,咬住了唇。
「我只要你。」他肯定的說。
「你這個傻瓜!」她淺淺的笑了。
時間應該會沖淡她的不安全感吧!
「而你是這個傻瓜的老婆。」
「誰要做你老婆?」她扮了個鬼臉。
「你剛才打了我的鼻子,我想鼻子八成歪了,你要負責養我一輩子。」看她一臉的不相信,他把臉湊到她的臉龐前,「不信你自己瞧。」
她瞇起眼,往他的鼻尖湊近了一點,「哪有!你騙——」
他張狂的笑了,將她話語的最後一個字吻入自己的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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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在這種地方?」衛洋平震驚的望著週遭的泥濘、垃圾與街頭混混。
夏雅妮快步走過一道寫滿了髒話的牆,沒抬頭讓他看見她臉上被刺傷的表情。
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這個骯髒、凌亂、充滿了黑暗的地方,是她生存的世界。
「小心。」他拉住她,阻止她踩上地面一包腐爛的食物。
她依舊不發一詞,只想趕快走回到自己的家門——不是因為自己住的地方有多高明,而是希望能早點遠離他。她當然知道自己不該自卑,但她卻無法在這樣的環境中和他自在的相對。
洋平的家是多麼的明亮光彩啊!那頓愉快的晚飯真的只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嗎?
「我知道你接到你阿姨的電話,急這回家看看你媽媽,可是能不能麻煩你利用十秒鐘的時間,回過頭來注視一下這個心靈受傷的人?」衛洋平自身後擁住她的腰,不讓她前進。
夏雅妮回過頭,勉強自己擠出一抹笑,「怎麼了?」
「不要把我排拒在外。我剛才的話不是侮辱,我只是擔心。」衛洋平彎下身。讓臉頰與她相貼,「或者我該說,我嚇得半死!你每天上完家教,回到家都要十點多了。在這樣的地方,太陽一下山,連七點都嫌晚!這條巷子狹窄得連摩托車都騎不進來,而你一個人竟然要在這種地方走上五分鐘!」
「『這種』地方是我住的地方。」她僵著身子。明知他是好意,卻仍無法不去深究他話中的含意。
他猛地轉過她的身子,炯炯有神的眼緊盯著她的眸,「別曲解我的意思。你今天就算是住在垃圾堆裡,只要你還是你,我就永遠不會嫌棄你!」
「是嗎?」她笑了,伸手與他溫暖的手掌交握,*著他的胸口,感受著被保護的安全。「衛洋平是個大笨蛋。」
「是啊,近朱者赤嘛!衛洋平因為愛上另一個大笨蛋夏雅妮,所以愈來愈笨了。」他寵愛的擁著她往前走,對於巷弄間連路燈都揮不去的沉黯皺起眉,「你平常都一個人走回家?」
「如果超過十點,我會到劭光上班的店等他,然後兩個人再一塊兒回來,你不用擔心我。我不跟你扯了,我得趕快上去。沒想到那個王八蛋竟敢跑進家裡,打傷媽媽。還好趙醫師立刻從診所趕到我家。」夏雅妮說話愈來愈急促。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49:59
一路上她的情緒都不太穩定;媽媽受傷的事,加上洋平堅持送她回家,都讓她心慌意亂。她擔心媽媽的傷,也害怕洋平看到這個地方之後會產生鄙夷——還好他並沒有因此而厭惡她。
衛洋平與她一同走到一棟外觀已斑駁的公寓前面,夏雅妮推開了那道永遠都會有人忘了關上的大門。
「我跟你一塊兒上去吧,或許我能幫得上忙。」衛洋平彎身走進低矮的大門。
「不要。」她連忙搖頭。
「為什麼?」在昏暗中,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遂伸手抬起她的下顎,打量她拒絕的原因。
「媽媽怕跟外人接觸。」她拉下他的手,將自己的手置入他溫暖的掌間。
「謝謝你讓我明白我的定位。」他僵直了身子。最怕自己的愛戀只是單向的付出,偏偏得到的還是這樣的答案。
夏雅妮著急的拉低他的臉,看到他抿起的唇及冷鋒一樣的眼瞳,心口一揪,「別這樣對我。」
「要我怎麼對你?」他勒住她的腰肢,「是你把我當成外人!」
「除了阿姨、我、夏劭光,還有經常來看病的趙醫師之外,對她而言,任何沒見過的臉孔都是可怕的陌生人。我當然會讓你見到我媽媽,但不是在她情緒還不穩定的時候。因為長期被毆打,所以媽媽對男人都有些恐懼,何況你的個子又那麼高大。再等一段時間好嗎?」
說完,她踮起腳尖,輕吻他的下顎。
「別理我,我幼稚得可笑。」他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想……愛是會讓人有些傻兮兮的。你快上樓吧,有事馬上打電話給我。」
「我會的。你快回去吧,你們不是快模擬考了嗎?」夏雅妮站在門口,催促著他離去,心裡充塞了滿滿的感動。她是何等幸運!他總是能理解包容她的一切。
「等著我拿第一名讓你看吧!」衛洋平笑得開心,「不過我最好先把夏劭光、雷傑還有白奇打昏,免得他們來跟我競爭。」
說完,他大手一揮,轉身離開。
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夏雅妮卻突然有股不安的感受。她抱住自己的雙臂,不敢再讓自己胡思亂想,關上大門,立刻向樓梯跑去。
一鼓作氣爬上六樓,夏雅妮打開家中的門,氣息未平的問道:「阿姨……媽媽……怎麼了?」
「你要有心理準備,她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黃美惠拉住夏雅妮的手,眼眶仍因方纔的哭泣而紅腫著。
夏雅妮臉色乍然轉白,「趙醫師呢?」
「他診所有一個急診,先趕回去了,他要你晚一點再和他聯絡。趙醫師幫你媽媽打過了鎮定劑,他建議最好讓你媽媽入院治療。」
「入院治療?」媽媽的病已經控制得很好了,不是嗎?她幾乎是茫然的盯著阿姨。「那個人怎麼進來的?」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出去買菜,我應該等你或劭光回來再出去……我回來的時候,她就是那樣又叫又鬧的,而且……」黃美惠又開始流淚,泣不成聲,「而且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衣服都被撕破了,還一直喊那個人的名字。」
「夏慶元那個禽獸!」夏雅妮咬牙切齒的握緊雙拳,憤怒的將背包往地上狠狠摔去,「他竟然撬開門鎖!報警了嗎?」
「還沒有。我只記得先打電話給你,還有趙醫師。」黃美惠垂頭喪氣的道。
「阿姨,這不是你的錯。你一整天都在這裡陪媽媽,已經夠辛苦了,怎能要求你不出門呢?是我的錯,我早該休學的。」
「不可以休學,你有你的前途啊!」
「再說吧!我先進去看媽媽。阿姨,打電話報警,我要他下半輩子都很難過!」她的眼中燃燒著強烈的恨。
深吸口氣,她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轉身朝房間走去。
她才將門打開了一個縫隙,房內立即傳來一陣沙啞的尖叫:「不要!出去!出去!」
「媽,是我。別怕!」夏雅妮快步走到媽媽身旁,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媽媽好不容易豐腴的臉龐被打得鼻青臉腫,右眼比左眼足足腫了兩倍大!
「妮妮,把門關起來,快點!不然夏慶元又要來了!我好怕……」柳成君一手死命的抓著夏雅妮的手臂,一手戰慄地指著門口。「快去關門,夏慶元會跑進來打人!」
夏雅妮安撫的拍拍媽媽的手,順從的走去關門,只有握緊的拳顯示了她的憤恨。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還痛不痛?」夏雅妮走回媽媽的床邊,抱著她的肩。媽媽雙手纏滿了繃帶,能不痛嗎?
「那個人打我!」柳成君像個孩子一樣地哭訴。
「我已經叫警察來捉那個人了。」
「他頭上戴著黑色套子,可是我知道他是誰!」柳成君眼睛大睜,驚恐的說。
「戴黑色套子?」夏雅妮氣得身子不住地發抖。那個人以為這樣他們就無法指認他嗎?她臉色不變,然而抱著母親的手卻輕柔的搖晃著,「你好勇敢哦!等劭光回來,我要他去買個蛋糕給你,好不好?」
「好。」柳成君咧嘴笑了。
「那個壞人說了什麼嗎?」她拿起一把梳子替媽媽梳頭髮。
「他說這是我不好好教孩子的報應!他用手打我,還用腳踢我的肚子。我很痛,他還一直踢我!」柳成君抖著身子,「他一直踢我……」
「他不會來了,警察會把他捉走的。」夏雅妮安撫著母親。
「警察會來捉他嗎?」柳成君害怕的抓著女兒,「要是捉不到,他會不會又來打我?你不要走,待在我身邊,不然他又會來打人。」
「媽!」夏劭光突然衝進門,讓柳成君嚇得從床上跳起來,躲到牆角。
「不要打我!」柳成君抱著自己的頭,蜷著身子。
「媽!是劭光啊!」夏雅妮迅速的跑到媽媽身旁,抱住了他。
「是我啊,媽媽!」夏劭光也走到媽媽身旁,蹲在地上與她平視。
「嗚嗚嗚……」柳成君*在夏雅妮的肩頭,低低地啜泣起來,小小聲的哭泣聽起來讓人心酸。
「那個王八蛋戴了黑色頭套,我們沒辦法指控他。」夏雅妮回頭望向神情已然轉為冷硬的弟弟。
夏劭光伸出手握著媽媽冰冷的手,「我待會兒到樓下問問有沒有人曾經在今天看到過他。他不可能一路戴著頭套上來。」
「這兒龍蛇雜處,沒有人會自己跳出來惹麻煩的。他們躲警察都來不及了,哪可能出來作證!」夏雅妮堅定的看向他,「除非我們能全天候守著媽媽,否則那個卑鄙的傢伙還是會來勒索我們。」
「你的意思是……」夏劭光努力的保持臉上的平和,以免驚嚇到母親;而放在身側的手卻已經緊握至青筋畢現。
「我們要離開?」
夏雅妮微抬起下巴,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有些心酸的感覺。
捨不得啊!她不該開始這段感情的。在她還沒有能力保護媽媽之前,在一切都處於不穩定的狀況下,談什麼情、說什麼愛呢?
「離開」不過是兩個中國字,為什麼她的心卻因為這兩個字而疼痛不堪?
「搬家有用嗎?那個傢伙知道我們讀哪間學校,他可以到學校找我們,甚至跟蹤我們。為了錢,他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夏劭光極力讓自己的聲調平穩。
「我指的是……離開這個都市。」她壓低了嗓音,扶起媽媽疲累的身軀。
夏劭光幫忙將媽媽扶到床上,為媽媽擺正了枕頭、蓋好了被,看著媽媽垂下眼皮,慢慢地陷入睡眠之中。
「你要休學?」夏劭光不贊成的搖搖頭,與姐姐並坐在床邊的地上。
「不休學,他還是會找到我們。媽媽沒法子再經歷一次驚嚇!搬離這裡,我可以插考其他大學。問題是你快要考大學了,那個人難道不會查榜單嗎?」她用力的握著自己的雙手,直到指節泛白。
夏劭光拍拍她的肩,瞭解她現在的心煩,「這種小問題我兩秒鐘就可以解決了。」
「怎麼解決?」
夏劭光伸出手,手心朝上,「看在你是我親姐姐的份上,這個消息算你兩瓶養樂多就好了。」
「去你的!」夏雅妮淺笑著打了下弟弟的頭,知道他努力舒緩著不開心的氣氛。「外頭冰箱還有六瓶,一瓶五塊錢!看在你是我親弟弟的份上,集滿十二個空瓶,贈送夏雅妮照片一張。」
「惡!」夏劭光翻了個白眼。
「別鬧了。解決方法是什麼?快說啊!」
「改名字啊!既然他找的是夏劭光這個名字,那我們到戶政事務所改個名字,他就找不到了。想他也沒錢找私家偵探追蹤我們!只是……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離開這裡,媽媽的病才能慢慢痊癒。否則那個人三天兩頭出現,媽媽的精神狀況根本就無法穩定。」
「要不我們乾脆設個陷阱,讓他下回動手時,直接讓警察把他捉住。」
「你是說讓媽媽再見到那個傢伙嗎?如果只是口頭騷擾,關不了他多久的,除非他對媽媽造成重度傷害,而且證據確鑿,才可以關他好幾年。你要媽媽再讓那個混蛋揍嗎?況且我們現在的積蓄足以讓我們重新開始!現在不是以前,我們有力量反擊了。」夏雅妮搖頭否定弟弟的想法,神情非常激動。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走到什麼地方?我們身上的現金夠嗎?要不要先帶媽媽再去做一次檢查?她的病歷這裡的醫生比較清楚。」夏劭光翻開隨身的大書包,把紙筆拿了出來——處於混亂狀況時,他習慣把所有的東西化成紙上的條列項目。「還有,你要不要告訴衛洋平?」
「洋平?」夏雅妮曲著膝,抱著腿,長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才是她心煩意亂的真正源頭啊!
應該告訴他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0:33
第七章
肝指數上升!腎也出現衰竭的現象!
夏雅妮拿著檢驗報告走出診所,腦中全是方才拿到的診療報告。她以為媽媽最近的身體狀況穩定多了,卻怎麼也沒想到肝指數竟然會升高。C型肝炎最怕控制不得宜,導致肝指數不當升高,進而惡化成肝癌啊!
她*在路旁的柱子上,很想痛哭一場。
為什麼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同一個時間內發生?媽媽的精神狀況還不是那麼穩定,肝病又再次發作,而過多的藥物也使腎產生了排斥的狀況。趙醫師建議媽媽最好再去做一下心理治療,因為積壓在心頭的恐懼已經讓媽媽不得不*藥物入眠。然而失眠、不好好休息,正是肝炎的大忌。
夏雅妮拖著腳步,一步一步的前進,每踩一步,舉起的腳步就更加沉重。
「妮妮。」一個性感的男低音喚住她。
「你叫那麼親熱做什麼?妮妮是我叫的!」衛洋平爽朗的嗓音接著響起。
夏雅妮抬起頭,意識仍然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他們看起來充滿了陽光與生命力,而她不過才大他們兩歲,卻已然覺得垂垂老矣。
她注視著衛洋平高大的身影,看出他臉上的擔憂,她抿起唇,算是微笑。「你們三個今天蹺課哦!」
「今天期末考,下午不上課。」衛洋平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我剛剛到『美味』找你,他們說你今天沒去。」
「是啊!我有點事。」她把自己一部分的重量交付到他的肩上,讓自己依*著他。偏著頭,她對其他兩個人說:「你們打算去哪裡?」
同樣是制服,穿在三個人身上,就是三種不同的風格。
「本來打算去看電影的,不過這傢伙找不到你,失魂落魄的,喜劇電影可能也會看成悲劇。」雷傑佯歎了口氣,朝夏雅妮搖搖頭,「別跟衛洋平了,這個男人醋勁太重!連我叫你妮妮,他都會吃醋,以後可能連你跟男人握手,他都會不高興。」
「喂,你是專門搞破壞啊!我就是在乎妮妮,怎麼樣?哪像你,一點都不專情,整日流連花叢,小小年紀還未染上什麼疾病,也算是老天保佑了。」衛洋平把她更往懷裡摟,不服輸的回嘴。
「流連花叢?你以為我是小蜜蜂啊!」雷傑白了他一眼。
夏雅妮淺淺地笑著,沒有介入他們慣有的唇槍舌戰。
「怎麼了?」衛洋平關心的看著她眉眼間的陰霾。
望著他的瞳眸,夏雅妮張口又合起,不知道這一連串的混亂該從何說起。她甚至還沒想清楚是否要讓他知道她即將遠離的消息。
「你媽媽怎麼了?」衛洋平扶住她的肩,嚴肅的問道。
她母親前幾日被毆打的傷口不是已無大礙了嗎?為什麼妮妮一向神采飛揚的雙眉,現在卻可憐兮兮地垂著?即使穿著鮮艷的紅色上衣,她的臉色依然過分蒼白。難道情況又產生了變化?
夏雅妮苦笑。
「需要我幫忙確保那個人不再出現嗎?」一直沉默的白奇開了口,冷冷的眉眼在她面前顯得溫暖了些。
她搖搖頭,轉頭看向白奇,圓澄才眼眸顯露出真誠,「你知道我一直希望你遠離運海幫,我怎麼可能要你利用關係來幫我呢?」
白奇和其他兩人不同,他的關心向來只保留給「自己人」。她感謝白奇將她納入了這個圈子,卻不希望他繼續在幫派中廝混。
「唯有我待在運海幫,運海幫才有轉變的機會。」白奇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沒將自己前些日子又受傷一事告知任何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
夏雅妮看著將來會接手家族企業的雷傑,還有注定會成為改革者的白奇……那洋平呢?她側過身,仰首注視他的挺鼻濃眉。
她會拖累他嗎?
「你們兩個找個地方聊聊吧!妮妮看起來不大舒服。」雷傑丟了串鑰匙與磁卡給衛洋平,「我的窩,你知道的。走的時候把鑰匙交給管理員就好了。」
「不會有什麼嬌艷美女在裡頭等你吧?」衛洋平仍不往揶揄雷傑。
「如果有的話,幫我丟出去好了。」雷傑揚了揚眉,朝他們揮揮手,和白奇一同離去。
衛洋平拿過夏雅妮的大袋子背上肩,拉著她的手向前走去。「去雷傑的地方好嗎?他一個人住在外頭。」
「他們不覺得奇怪嗎?對於我的家庭,還有我們年齡的差距……」三個人什麼都不特意追問,卻對彼此的情形都十分清楚;這就是所謂的友情吧!
「有什麼好在意的?雷傑的女朋友多得是有老公的不良婦女;白奇自從進了運海幫後,身旁總圍繞一堆酒國名花!我是三劍客之中最純潔無暇的一個,他們哪有資格說我奇怪!」衛洋平直率的說,親吻著她的臉頰,「我打算把我寶貴的第一次獻給你呢!」
夏雅妮漲紅了臉,啐了他一口,「胡說八道!」
「什麼胡說八道,我最認真不過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在這個地方當眾發誓。」他當真停下腳步,用渾厚的嗓音大聲宣佈,「我衛洋平——」
夏雅妮耳根子直髮熱,努力地想甩開他的手,而大吼大叫的衛洋平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
「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
「閉嘴啊!」夏雅妮踮起腳尖摀住他的嘴,尷尬的避開街上人群的好奇注視。
「不行!我一定要說完。」衛洋平捉下她的手,認真的對著旁邊一群吃吃笑的女生說道:「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夏雅妮所開的美味餐廳的糖醋排骨!在場如果有人還沒吃過的,請即刻到史綱中學對面的『美味』餐廳享用品嚐。記住,是『美味』喔!」
夏雅妮一跺腳,用力的踩了他一腳,然後急忙的往前跑。
好丟臉!
「妮妮,你別走啊!」衛洋平追趕著,仍不忘對週遭的人群做最後一次的廣播,「請記住是史綱中學對面的『美味』喔!」
說完,他邁開長腿,很快就追上了夏雅妮。
「妮妮,你缺乏運動哦!跑沒幾步就喘得像小狗一樣。」他從她身後抱住她的腰,親熱的把臉龐偎上她發燙的臉頰。
「我會被你氣死!」她又踩了下他的腳,滿意的看著他苦著臉。
「你是嫌我的真情告白不夠大聲嗎?」他這回機靈的避開她的無影腳。「好了,別生氣了。臉皮這麼薄,怎麼做我女朋友啊?」
「是啊!你早該找個臉皮跟你一樣厚的女生。」
「找不到啊!所以,我只好找個有潛力的。」他笑嘻嘻地拉著她走到一棟銀色玻璃的大廈門前,用磁卡刷開了大門。「你的臉皮現在雖然沒有我厚,不過依劭光的個性看來,他的前途無量啊!」
「劭光呢?他有沒有說他要到哪去?」她望這門內的黑色大理石地板,咋舌於這座大廈的豪華。
「他一交了考卷就不見人影了,說要到女生部那邊去賣照片。」拉著夏雅妮在監視器前擺了個勝利的手勢,他按下了電梯按鈕,「夏劭光其實像個獨行俠,表面上很好相處,卻很少與人談心。」
夏雅妮輕輕歎了口氣,隨他走進電梯。劭光哪有時間和人談心呢?賺錢、讀書就佔去了所有的時間。
該不該告訴洋平,她打算離開呢?而她真能離開嗎?媽媽的肝病更加嚴重了啊!
她可以開口要他幫忙的,卻因自覺是個累贅而開不了口。她和劭光獨立慣了,不習慣向別人訴苦、求援。那讓她覺得自己像個乞兒!
「到了。」走出電梯,他掏出鑰匙打開門。「歡迎光臨雷傑的窩!」
「他一個人住?」她瞠目結舌地盯著二十坪左右的套房——清一色的黑,沒有牆壁的隔間,讓室內顯得極為寬敞。
「對。」
「太沒天理了吧!」她繞著室內走了一圈,最後*在皮沙發的扶手上看著窗外的景致。
「這棟房子是雷伯伯蓋的,雷傑自己設計這間房間——你知道他將來是要接手雷氏集團的。不過他大學畢業後應該會先到美國進修吧!」
「你呢?考上大學之後呢?」會玩、會讀書、會安排自己的時間,對她而言,這才是真的會讀書的人。而她恰好知道這三個人和劭光都是屬於這一型的人——物以類聚吧!
「和你雙宿雙飛啊!」他一把拉過她倒在沙發上,將嬌小的她壓制在身下,忍不住吻著她那白瓷般柔美的五官,進而輾轉與她的唇相戀。
相對於她的羞澀,他的探吻顯得火熱。捧著她的臉頰,他細膩地以舌尖誘惑著她的柔軟,挑逗她敏感的口部上側。
「你……這些跟哪個女人學的?」夏雅妮被吻紅的小嘴有些吃醋的嘟起。
每一次親熱,她就發現他接吻的技巧更加熟練。兩人近來的親吻,常讓她不自覺的沉溺。
「跟你啊!」他理直氣壯的啄了下她的唇。「練習的對象只有你,你不進步,我只好發憤圖強了。」
「你這個色狼!」她想打人,無奈雙手卻被他壓放在沙發上。「放開!」
「偏不!你這種脆弱的樣子,最容易引起大野狼的垂涎了。」他瞳眸愈益深黑,臉孔再度朝她俯近。
「停!說正經事。你考上大學以後呢?」她眼眨也不眨的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和他愈是親密,她就愈離不開他,心底的那個結也就打得更緊,更難以解開。她不想妨礙他的未來,在雷傑、白奇都有著可期的遠景時,她不希望自己拖累了洋平。
「傳宗接代難道不是正經事嗎?」他捏了下她的臉頰,大笑了兩聲才放開她,「你好可愛!」
衛洋平正經的坐起身,伸手將跑到沙發另一端的她撈進懷中,「抱著你,我說出來的話才真實啊!聽好了,我考上大學之後,我要先和你訂婚……噓,先別說話,讓我講完。找到了你,一直是我覺得最幸運的事。你不知道當羅本立出現時,我有多緊張!我知道你們學校裡有無數個羅本立,我不忍心讓他們徒然抱著希望卻空歡喜一場——因為你身邊的人一定會是我……咦,你咬我做什麼?太高興了嗎?」
夏雅妮打了下他的頭,「原來你這麼油嘴滑舌。還有,你皮粗肉厚的,一點也不好吃!」
「皮粗肉厚才有咀嚼的快感。」他抗議。
「正經一點啦!」她捧著肚子笑倒在他懷中,哪有男人這麼呱噪的!
衛洋平清了下喉嚨,不安分的手沿著她潔白的頸間滑動著,「總之,不管你何時答應和我訂婚,我反正會成為你的學弟——你們學校的食品營養系是我的第一志願。別用那種可惜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我有更多的科系可以選擇,但是可以進入我喜愛的科系就讀不也是一種幸福嗎?我們有一家餐廳,但是這還不夠;餐廳喲啊真正的賺錢,又要讓大家吃到好吃的東西,就需要連鎖經營。何況將來的餐廳勢必會走向連鎖經營,而我希望我會是其中的翹楚。」
「餐廳連鎖化了,品質不會更難控制嗎?你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的食物有一點瑕疵的!」
「沒錯,所以我根本不打算讓別人加盟。我目前已經在籌備『橘』的企畫經營部,我希望每一間連鎖店都有處理食物的一定流程。以速食店的平價加上五星級餐廳的用心,相信我會成功的!」他自信的微笑著,握住她的左手貼在他的心口,深邃的眼眸緊盯住她,「所以,你一定要嫁給我。」
感受著手掌底下他心臟的有力跳動,夏雅妮閉上了眼,*在他的胸口,貼近他的心。他的未來很美,似乎也容得下她。她學的是會計,對他一定會有所幫助的。也許……也許她不必把一切想得那麼悲觀,她可以和他並肩走向未來。
「你不嫁給我,那我大學畢業後到日本留學,你可別怪我娶個日本婆子回來哦!」
「到日本留學?」她震驚的抬起頭,感覺身上的溫度正逐漸的下降。
「是啊!日本有間非常有名的料理學校,我家做的是又是日式料理店,我怎麼能不去膜拜學習一番呢?」他細心的將她幾絲頭髮塞至耳後,輕輕擁著她。「日本離台灣並不遠,我學習的期間一樣可以掌控這邊店面的發展。」
我會妨礙你!夏雅妮在心中狂喊著。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0:44
她倏地抱住他的頸子,將整個臉龐埋進他的胸膛。他訴說夢想時的雙眼是那麼閃亮,神采飛揚的模樣是那麼迷人,她不要洋平因為她的牽累而改變這一切。媽媽的肝病不是短期內就能夠痊癒的,而重視感情的他,絕不會讓她一個人扛起這樣的重責。
她的獨立不該只是假象,她有她的責任:這份重擔不該由他來承擔,他有屬於他的美好將來!
「洋平,洋平,洋平……」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怎麼了?好像生離死別一樣。」他的心頭泛上不安。他抬起她的下顎,不讓她的眼眸有所閃躲。
「我們暫時不要見面,好嗎?」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出口,心像在淌血一樣難過。她捏住自己的手背,努力的不讓心中的酸楚化成淚水。
好苦……
「為什麼?」衛洋平整個人呆楞住,不敢置信的深吸口氣,用勉強的笑容凝視著她,「你在開玩笑吧?」
「我是認真的。」不能讓他知道她有所隱瞞啊!否則他只會用更多心力來呵護她——在他成功的路途上,並不需要她在後頭牽絆他啊!
他唇邊最後一絲笑意消失了,「我不接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分手藉口。」
「我沒有提到那兩個字。」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剛才說希望我們分開一陣子的鬼話,不是這個意思嗎?」衛洋平扣住她的下顎。霸道的不許她轉開頭。「你說啊!」
「我只是需要好好想想我的未來。」她再度用力的捏著自己的手背。唯有在身體的痛楚凌駕她的心痛時,她才能狠下心來。
「而我不包括在你的未來之中?」他怒吼,一向的好脾氣在此時已完全離他遠去。
夏雅妮凝眸著他,他的激動讓她下了決心——與其在兩情繾綣時痛苦的分手,不如及早斬斷情絲。她不希望他因為她而犧牲了本來的進修,她更不願意他將來會因為自己的犧牲而怨恨她。
大多家庭的埋怨,來自與當事者以自憐自艾的口吻提出自己的「犧牲」。
她一咬牙,頗有壯士斷腕的決然,唇邊甚至漾出了一抹無奈的笑。
「你知道我一直介意你的年紀比我小。」她祈求上天讓他相信她的說法!
「又是年齡!你為什麼要繞在這個問題上打轉呢?我以為你不是那麼膚淺的女孩子。年齡不代表成熟,年齡不代表智慧!不要拿該死的年齡做為理由!」他惱火的握拳,在房內憤怒的踱步。
「我就是膚淺,我在乎這一點!」她知道他永遠無法反駁這項事實。即使她亦不在乎兩歲的差距。
「給我一個真正的理由!」他走回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
刻意忽視肩胛處傳來的疼痛,她裝做若無其事的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像阻止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別和我鬧了,我已經說出了真正的理由,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編造一些合於你心的理由呢?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唉!想我也才比你大兩歲而已。」
「不許說!」他反握住她的手臂,燒紅的眼直瞪著她的臉龐。
「不許說什麼?說我們有代溝,還是說我確實比你大兩歲?」精彩呵!夏雅妮。她怎麼有辦法如此面不改色的激怒他……也許她該去當演員的。
夏雅妮恍惚的眨了眨眼,越過他的肩看向窗外那一片午後的陽光。
衛洋平低吼一聲,低下頭幾乎是粗魯的攫取了她的唇。沒有憐愛、沒有溫柔,有的只是火爆的發洩。他狂亂的搜捕著她甜美的香津,不在乎她是否熱切的反應,張狂的手盲目的撫上她胸口的柔軟,嘩的一聲扯開她胸前的衣扣。
也許他是故意的!衛洋平變本加厲的挑開她內衣的前扣,厚實的手掌盤旋上她脂滑的雙峰,雙唇亦隨之佔據了她胸前的蓓蕾。
如果得到她的身子能保住她,那麼,他會付諸行動!
「不要這樣……」終於,她開口乞求。她不否認他總是能挑起她體內熾燒的火,但她不要在他憤怒的情況下與他發生關係。
「你可以沒有任何預兆的提出分手,我為什麼不能在此時得到你?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拒絕!」將她抗拒的雙手壓制在頭頂上,他蓄意侮辱的以視線瀏覽她全然敞開的潔白上身。
「如果你想讓這件事成為我們之間最後的回憶,那你就做吧!」她閉上眼,不忍心再看他一眼,怕自己的淚會奪眶而出。
衛洋平抱起了她,擁著她嬌小的身子在胸前,如同他們不曾發生過爭吵一般的輕聲低語著:「妮妮,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好嗎?你怎麼可能如此表裡不一?如果你當真介意年齡的問題,你不會和我交往!是不是你母親的病情惡化,你怕連累到我?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住口!我沒有那麼偉大。」她張開眼,倏地推開了他。不能再讓他猜下去了!「我只是太優柔寡斷,沒法子把我心中真正的感覺告訴你。現在,我已經說出口了,你就放了我吧!」
看著衛洋平眼中最後一絲柔情也全部褪去,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讓自己習慣眼前已不再和顏相對的他。
「我問最後一次,我希望你把實情告訴我。」他的口氣冷了,神情也防備了,然而挪不開的視線,卻依然有著拋不開的眷戀。
「不要以為我去過你家,聽你談到未來,和你擁抱,就代表了我完全的投入。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不快樂嗎?因為我不知道如何開口說再見!因為我知道你那過分善良的心,會幫我找出一百個理由來說服我或者你自己——夏雅妮其實很在乎衛洋平。」
既然要分手,就不要留下碎片任人憑弔。
她要一切過往灰飛煙滅!
衛洋平雄健的身影背著光,在燦爛的陽光下如雕像般僵直。緩緩地,他開了口,「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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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他不知道。
他只曉得這段時間,他竭盡所能的讓自己毫無感覺。沒有感覺,就不會痛苦!
課餘的閒暇、失眠的夜裡,他全交給了教科書——或許無趣,但卻最安穩無虞。
也算是最高境界吧!他甚至能與夏劭光微笑的打招呼,而命令自己不許想到另一雙大眼——不去想的同時,不正代表腦中其實正在想嗎?
於是,一個月過了,聯考過了,又過了一個月……應該收到成績單了吧!反正他並不在乎。
衛洋平瞪著杯中的咖啡:他愛上了純咖啡的苦澀芬芳,是因為精神不佳需要提神,還是因為希望自己夠清醒,不要迷迷糊糊的走到那間店、那間學校、那些曾經有過回憶的地方?他忘了原因,反正——
許多事似乎不需要什麼合理的理由。
「洋平,怎麼又坐著發愣?還是根本篤定自己會拿榜首,所以老神在在地坐在這乘涼?」雷傑捶了下他的肩頭,刻意加大音量有著關心之情。
「放榜了嗎?「衛洋平轉動了下僵硬的脖子。
和雷傑、白奇約了中午,他卻已經在這耗了一個早上的時間。
「收到成績單了。你的分數是全國第三名。」白奇在衛洋平面前坐了下來,與雷傑交換了個眼色。
「是嗎?第一、二名不會是你們兩個『混』蛋吧!」衛洋平並未露出任何雀躍的笑容。
「不是。第一名是女校那邊的人,第二名不認識。」雷傑吹了聲口哨,向甫來的女服務生微笑,「一杯咖啡,謝謝。」
「一樣。」白奇簡潔的說。
「洋平大哥,你的咖啡要不要續杯?」女服務生大方的向衛洋平示好。他經常來,即使不常笑,卻依然讓人沉迷於他有點憂鬱的輪廓。另一個打工的女服務生說他以前是史綱三劍客中的「陽光王子」,她有些懷疑。
「不需要。」衛洋平搖搖頭,依然沒有什麼笑意。
女服務生朝三個俊男微笑後離去。
「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就快說。」衛洋平沒漏掉這兩個死黨對看的奇怪神色。
「我們跑了一個早上;因為有些奇怪的事,讓我們懷疑。」雷傑伸手撥了撥略微凌亂的髮。
「什麼事?」衛洋平挑起眉。
「早上到學校時,我們順道查了下夏劭光的成績,發現他不是團體報名,所以成績單不會寄到學校來。而他留給老師的聯絡電話,根本已經取消號碼。」白奇用他一貫清冷的口氣說道。
「然後呢?」衛洋平直起身子,開始認真的看著他們。
「然後,我和白奇就順道走到『美味』去,想詢問一下夏劭光到底跑到哪去了?那考完試以後,我們就沒見過他。」
「裡頭的人怎麼說?」衛洋平快速的問,心頭泛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美味在六月初的時候,已經盤讓給別人了。」雷傑說道。
「不可能!」衛洋平向後倒在椅背上,搖著頭想讓自己清醒。「為什麼趙大哥不曾告訴我?她……一直很用心,不可能把美味讓給別人的!」
「或許她交代過趙醫生不要提起。」白奇俊美的臉龐閃過一道凝思,「剛才那些事情,不是讓我們兩個最震驚的事,也不是我們要告訴你的重點。」
「她怎麼了?」衛洋平直覺地問,腦中交叉浮現她甜美的笑容及她當日毫不留情的殘忍對待。
她的一顰一笑還如此清楚的印在心坎上啊!
白奇動了動嘴角,與衛洋平激動的眼瞳相對,「她退學了。」
「退學?!」衛洋平震驚的重複,心揪亂成一團。「確定嗎?」
她是拿獎學金的模範學生,怎麼可能會自動退學?除非這一切另有隱情;否則夏劭光何必留一個無法聯絡的電話?何必不參加團體報名?
「非常肯定。我們倆去完『美味』之後,覺得事情有蹊蹺,所以跑了一趟T大的教務處,請裡面的小姐幫我們查妮妮的資料。」雷傑沒說明自己是用了什麼方法使教務處的小姐特別通融,只是以同等沉重的目光與衛洋平相對而視。
「她什麼時候退學的?」
「六月初。」白奇看著衛洋平的手背因過度用力而浮起的數條青筋。
「妮妮是有計劃的離開。」衛洋平拍了下桌子,引起週遭客人的注目。
他有四個月沒有開口說過她的名字了,而他不介意用四年的時間來找出她!
衛洋平交握著手,低下頭長吐了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一掃數月來的黯淡,閃著一如從前的活力光彩。
「我待會兒到她住的地方去查一查。白奇,能不能麻煩你替我查一下她老爸的行蹤?雷傑,能不能拜託你再到她的學校一趟,要一份她班上同學的電話?我一定要找到她!」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1:25
第八章
「各位觀眾,今天介紹的兩道菜非常簡單吧!」穿著史努比圍裙的高個子男人把手上的鏟子甩了一圈,臉上帶著燦爛的微笑,「記得鹽巴不要放太多,除非你真的很討厭那個和你一起吃飯的人。還有,辣椒只是裝飾用的,不要看它顏色漂亮就往菜裡頭猛撒——當然,如果你覺得關公的紅臉很好看,那又另當別論。不必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另創新意,也是一種做菜的藝術。妮妮廚房,我們下周見!」
衛洋平伸了個懶腰,丟下手中的鏟子,在結束了錄影之後,開始朝攝影機扮鬼臉。
「朱老大!」他大聲的喊著攝影師,故意張大嘴巴,「你這樣拍得到我的蛀牙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現在可以開始訪問了。我待會兒和朋友有約。」衛洋平自在的把手*在椅背後,懶懶地笑著。
女記者忙不迭地點頭,眼光捨不得離開他爽朗的笑臉。她按下了錄音鈕,開始訪問。
「『橘』日式料理下個月即將開第八間分店,你認為『橘』餐廳能夠如此快速擴展,與你這兩年來主持『妮妮廚房』有沒有關係?」
「你認為呢?」他撫著下巴,對她一笑。
「有關。」女記者直覺回答。女人都愛死了穿著圍裙的他!
「真巧,我也覺得有關。」衛洋平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對她又是一笑。這麼多年來,他已不排斥女性對他的好感。「的確,『妮妮廚房』提高了我本人,還有『橘』的知名度,這是件不可否認的事。不過若不是『橘』的料理受到大家的喜愛,一間餐廳要在兩年內由三家擴張成八家,是不可能的事!你說對不對?」
大學時,他將自家的日式料理店由一家成功的開發成三家。入伍的那兩年,生意依然穩定的維持著。退伍後到日本讀專門學校的那一年,他更是努力的學習新的廚藝,思考新的經營方式,所以,『橘』成功了!
兩年前,甫回國的他帶著玩票性質在白奇所擁有的「全影」傳播公司的企畫下,主持了「妮妮廚房」,不料這個節目卻讓他以新好男人的形象紅透了半邊天。
「我們知道『橘』之前是由你的母親一手創辦的,當初取『橘』這個名字的原因是什麼呢?她現在對於你的成就應該很滿意吧!」
「取『橘』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過世的父親非常愛吃橘子。至於我媽是不是對我的成就很滿意,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她傻笑的次數愈來愈多就是了。」
「那你為節目取名為『妮妮廚房』的原因呢?」女記者笑著傾身向前。
「唉!原來你不是我的忠實擁護者。」他戲謔的朝她搖搖手指,早已習慣這種與女人之間類似調笑逗弄的對話。
「我之前三年都在澳洲唸書。今年才回國。可是我真的很喜——」女記者不好意思的換了個形容詞,「我很欣賞你的。」
「美女說的話,我永遠都相信。」
衛洋平嘴角掛著笑,心中卻嗤笑著自己的表裡不一。曾幾何時,他變得如此油嘴滑舌?曾幾何時,他變得如此市儈矯情?
從九年前,與妮妮分離之後嗎?
「衛先生?」女記者輕聲喚回他的注意。
「妮妮是我的初戀,是我這輩子最深愛的女人。」他揚起頭,有些惆悵的笑著。她現在好嗎?異國的天空美麗嗎?
「她現在在哪?」說不上嫉妒,但是她真的很羨慕那個叫妮妮的女子,能讓衛洋平露出這般為情而苦的輕愁!
「在美國吧!我大二那年,她嫁了個醫生,到美國去了。」他提醒自己不要再讓這些往事干擾了心緒。
「你現在的女朋友會介意你這麼懷念妮妮嗎?」女記者忍不住發問,他看起來好落寞、好悲傷。
「我沒有女朋友。除了妮妮之外,我不曾有過其他女朋友。」
女記者用手摀住了驚訝的口,不能相信。「橘」連鎖餐廳的衛洋平、「雷氏企業」的雷傑、「運海幫」的白奇,這三個台灣極有身價的單身漢,不是皆花名在外嗎?
「那你還是處……」她吞吞吐吐地問。
「我不是。我將性和愛分得很開,所以我可以為性而性。很可悲的獸性吧!」他苦笑,拿起桌上的水又喝了一口。「哇!說得太直接了,女性主義者可能會對我口誅筆伐一番。你不會把我那句話拿來當標題吧?」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會把那段話寫出來。」女記者感性的望著他。
「寫吧!反正我沒有什麼好失去了。」
衛洋平站起身,朝她的後方頷首,「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女記者跟著回頭,卻倒抽了一口氣——她何其幸運啊!衛洋平、白奇、雷傑三個人竟然和她站在同一個房間內!
「訪問完了嗎?」雷傑走向前,眸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我等著給你個驚喜。」
「訪問完了嗎?」衛洋平禮貌的詢問。
「只要再替你拍幾張照片就可以了。」女記者看了三人一眼,結結巴巴的要求,「我可以……替你們拍一張……照片嗎?」
「只要他不拒絕就沒問題。」雷傑朝白奇努努嘴。
白奇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轉向顯然有些緊張的女記者。「告訴我,你想拍我們三人合照的理由。」
女記者尷尬的一笑,老實回答,「我們辦公室的女生會羨慕死我!」
「我們的照片可以賣錢嗎?」雷傑突如其來的一問。
「當然可以,而且可以賣到高價!不過我不會把照片賣出去的——如果白先生顧慮的是這件事的話。」女記者習慣性的把視線移回衛洋平身上。
「拍吧!」白奇勾勾手指要其他兩人過來。
「拜託,你叫狗啊!」衛洋平口中抱怨著,但仍站到了白奇身旁。即使心裡訝異著白奇的應允,但行動上仍十分配合。
雷傑站在衛洋平旁邊,露出神秘的笑容。
衛洋平看了他一眼。今天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了?
「兩位確定不是外星人所假扮的白奇與雷傑?」衛洋平坐在車上,一臉不敢置信的詢問那兩個笑得詭異的男人。
他們不是最討厭拍照嗎?偏偏今天還笑得特別開心,雷傑那兩道眉幾乎快飛入髮際,白奇則對著鏡頭抿起了嘴角——開什麼玩笑!鏡頭下向來只有他會露出白牙齒的!
「你說的是什麼鬼話?」駕駛座上的雷傑白了衛洋平一眼。
「記得高中時,夏劭光老偷拍我們的照片嗎?」白奇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陳年往事了。」雷傑感慨的道,在衛洋平看向窗外時,透過後視鏡和白奇交換一個微笑。
「是啊!那年我們十八歲,今年已經二十七歲嘍!」衛洋平在寬大的車廂中伸長了腿,若有所思的低語著。「九年了。」
「那一年剛開始找妮妮時,你想過這一耗會耗掉這麼多年,而且她已經羅敷有夫嗎?」雷傑在紅燈前停下車。
「怎麼可能想到呢?」衛洋平無意識的以指節敲打著車窗,「那時候以為有你和白奇這兩大情報網,找她應該不是件很難的事。說真的,我一直以為我會在幾個月內找到妮妮,而且找出她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誤會很快就冰釋了……」
「白白找了一個月,卻萬萬沒想到她和夏劭光可能會改名字。」白奇接著說道。
事實上,他們是在大學放榜那天,遍尋榜單卻找不到夏劭光的名字時,才想到他們姐弟可能更改了姓名。戶政單位證實了他們的想法,他們得到了兩個全新的名字,卻沒辦法知道他們的住址。
「總說台灣小,然而要在二千多萬人之中尋覓一個人,卻是件如此困難的事。」衛洋平苦笑的想起那段徒勞無功的日子。
「是啊!當我們拚命的找那兩個改名後的夏美惠、夏志豪時,他們又將姓名改了回去。這種圓滑的行為倒是夏劭光會做的事。」雷傑驚訝於那兩個人為了隱藏行蹤所做的一切行為。
尋找一年多後,當他們終於從醫院的就診資料找到妮妮母親的名字,也確定他們的住址時,妮妮卻結婚了!嫁給一個大她七歲的華僑醫生,舉家搬到美國。
「我一直到現在都覺得奇怪,她怎麼會嫁得那麼匆促。」雷傑將方向盤向右轉。
「算了!反正我是一個傻子,她根本不在乎我,我還笨笨的用她的名字做了兩年節目。」衛洋平笑得苦澀。
「節目的風評還不錯,算『全影』的企畫部頗有遠見。」白奇在後座下了一個完全與話題無關的結論。
「吹捧自己的傳播公司聽起來滿噁心的。」衛洋平回頭對白奇擠眉弄眼。「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大忙人今天真有興致,想到找我出來喝茶。怎麼,雷先生的女伴集體失蹤?還是那些巴著白奇的女明星全部移民了?你們剛剛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是什麼驚喜?」
「帶你到一個特別的地方!」雷傑朝他眨眨眼。「那家店開了兩年,在台北已經有兩家分店,大概只有我們這三個城市土包子到現在還沒去過。」
「哦!」衛洋平投給雷傑一個純男性的微笑。
「拜託!你幹麼笑成那副德行,不是你想的那種店!我旁邊的女人還不夠多啊!」雷傑哇哇大叫。
白奇也笑了,「誰叫你素行不良。」
雷傑在一間灰色石板建築前停車,「就是這間店。」
衛洋平下了車,訝異的看著紅色的法式書寫體店名:「三年甲班?!不會吧!這間店的老闆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嗎?」
「我上星期被一個女人拉來的時候也覺得店名很有趣,隨口問了服務生,沒想到答案是——老闆是『史綱』中學三年甲班的學生。」雷傑帶頭向前走去。
衛洋平打量著這棟建築,盯著門口那由馬賽克拼鑲的絢麗台階,「這地方倒是挺特別,台階很漂亮,而且老闆很聰明。很多學校都有三年甲班,因為好奇而來坐一坐的人應該不少吧!喂,老闆到底是不是我們班的人?」
「沒錯,老闆剛好就是我們班的人。」雷傑停在店門口一座紅圍裙侍者塑像旁。
「誰啊?」衛洋平好奇的追問。
「以前班上最愛錢的那一個,兩年前才從美國回來。」白奇毫不意外的看著衛洋平整個人呆佇在原地。
「夏劭光。」衛洋平的臉龐閃過一絲猶豫。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亂了陣腳。他幻想過再次遇見他們姐弟倆的情形,然而幻想就是幻想,他從不認為這個幻想會變成事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1:40
夏劭光回國了,那她呢?
衛洋平瞪著紅圍裙使者塑像發愣——她愛穿紅衣服。
「走吧!」白奇拍了拍衛洋平的肩膀,推開「三年甲班」的木門。
「歡迎光臨三年甲班。」一個清脆的聲音熱情的響起。
甫走入大門的衛洋平繃緊了肩,轉頭看向穿著紅T恤的女服務生。
神經!他罵自己。這間店雖然是夏劭光開的,但沒人規定妮妮一定得來幫忙吧!她也許要照顧老公、照顧小孩……
衛洋平跟著白奇、雷傑走到*窗的位置,黃昏的陽光灑落在潔白的桌巾上,白牆上的爬籐讓屋內生意盎然。
年輕的女服務生笑容滿面的詢問:「三位用餐嗎?」
「對。」雷傑的目光在室內逡巡了一圈。
「請稍候。」她為三人倒了冰水後離去。
「這裡的佈置倒是挺特別的。」衛洋平喝了口水,舒緩自己的情緒。「才五點半就坐了六成滿。嗯,我聞到海鮮飯的味道!」
「鼻子很靈嘛!『三年甲班』賣西班牙菜,而且點餐時會有專人負責幫客人介紹菜色,滿有歐洲鄉間小店的感覺。」雷傑接了話。
白奇看著對座的衛洋平與雷傑,突然低下頭,不經意的用手遮住自己的臉龐。
身穿紅色T恤,頭髮隨意紮成馬尾的女子拿著木製菜單,沿路和客人打著招呼,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她只看到兩個男人的背影與一個低頭似乎在研究地板的男子。
女子站定在他們的桌前,笑容可掬的道:「你們好——」
她話聲嘎然而止,震驚的掉下了手中的木製菜單。
衛洋平!
夏雅妮不敢置信的用力眨眼。真的是他!
分離九年,她記憶中仍是十八歲的他。知道他在電視上主持節目,所以她從不打開電視,因此對他的印象總是那個愛笑的陽光男孩。而眼前的這張臉龐——依舊濃眉大眼,依然輪廓分明,卻已是個不折不扣的成熟男人。
她身子晃動了下,不自覺的伸手壓住自己抽筋的胃部。太突然了!
「妮妮。」衛洋平激動的喊。她沒變,一點都沒變!
「嗨!」夏雅妮交握著雙臂壓住自己發疼的上腹,想擠出笑來,卻只能傻傻地望著他突然站起的高大身影及一樣好看的寬闊肩線。
衛洋平凝視著她小巧的臉蛋,細細地逡巡著她的五官。
「你又胃痛。」衛洋平斷言,皺起眉看著她,熟稔得仿若兩人不曾分開如此長的時間。
「被你猜到了。」她將交握的手放開,又不安的扭絞起手指來。怎麼會遇見他?
「我帶你去看醫生。」衛洋平根本沒看雷傑或白奇一眼,逕自朝她跨了一步。
他伸出手想攬住她的肩,卻又遲疑的放下了手。他有資格嗎?
「不用了,這是老毛病了。」她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心有些絞疼。她不曾忘記這種被他的氣息圍繞的感覺呵!
雷傑側著身子,橫過桌面與她交談,「哈羅,好久不見。」
夏雅妮對仍有著勾人魅眼的雷傑微笑,而後將目光投向背*著沙發的白奇——他還是那副冷淡卻俊美的模樣。他早就看到她了吧!否則怎會故意將頭壓低?
歲月還是讓人有所改變的,起碼讓人變得內斂。雷傑看來處事俐落,高中時的風流神態已轉變為瀟灑的個人魅力。白奇散發出的危險氣質,也變成一種內蘊的厲然風采。至於他……以前的他像陽光下的寵兒,現在的他輪廓依然深刻,但卻變得沉穩、更有男人魅力了。
「還記得我們嗎?」白奇隨口說出的話帶些諷刺,也讓她的胃又抽痛了下。
「當然記得。我怎麼會忘了『史綱』的三劍客?」她勉強的扯出微笑,有著刻意的不在乎。
衛洋平的臉上掠過一絲痛苦。
「聽說你離婚了?」白奇丟了個炸彈,然後好整以暇的盯著兩張同時變色的臉孔。
他們是故意來找茬,來報復她的嗎?夏雅妮彎下身,撿起地上的菜單。「我找人來幫你們介紹菜色。」
「別走。」衛洋平知直覺的拉住她的手臂,兩人都是一震。
「你們今天來,為了什麼?」夏雅妮注視著他眼中的痛苦。為什麼沒有恨?他不恨她嗎?
「上星期我發現這家店的老闆是夏劭光,要人來打采,知道你回來一個月,每個星期四下午會在這裡幫忙。」雷傑聳聳肩,瞥了白奇一眼。「至於離婚是白奇的情報來源,洋平一點也不知情。你看他那張驚訝和無辜的臉就知道了。」
「你調查我!」她板著臉,帶著質問意味的望著白奇。
「我有必要道歉嗎?我不這麼認為。」白奇挑了挑眉。
「雷傑,車鑰匙給我。」衛洋平不容拒絕的攬住她的肩,摟著她往前走。「我們找個地方談。」
「不需要。」內疚壓著她的心,夏雅妮拒絕和他一同前進。
「你是要我抱著你走出餐廳嗎?」衛洋平低下頭在她耳畔低語,吸入她甜甜的氣息。他想她!
「你……放開。」她的眼眶立刻不爭氣的熱了起來。這些話語,曾經是記憶匣子中她難以忘懷的片段。那一年在史綱的籃球場……
「你欠我一個解釋。」衛洋平不容置疑的摟住她的腰往前走。
「我並不欠你什麼。」眨回眼中的濕潤,她定住腳跟。她想念他的體溫,卻也恐懼和他單獨相處。
「是嗎?」
衛洋平唇邊勾起危險的笑,有力的臂膀箝住她的腰,將她貼在他的胸前攔腰抱起。
「放我下來!」她捶著他的肩頭,耳根紅成一片。
「衛洋平,你到我店裡來搶劫啊!」夏劭光痞子式的話語出現在衛洋平身後。
「小鬼,你長高了不少。」衛洋平驚喜的回頭,看著眼前戴著黑框眼鏡,身材顯然抽拔過一百七十幾公分的夏劭光。
「喂,對著一個二十七歲的男人叫小鬼不大對吧!」夏劭光伸出手與衛洋平相握。
衛洋平開心的笑著,右手用力的握緊這暌違以久的友誼。當然,他的左手仍緊緊地扣住那個不斷掙扎的纖腰。
「我來外帶一樣東西。」衛洋平笑著開始移動腳步,「等我和她談完後,再來找你聊。對了,你這間店很有型。」
「謝謝。」夏劭光開心的笑了,休閒衫讓他有著雅痞的味道。「既然你如此捧場,那麼妮妮讓你外帶就不另加服務費了。夠義氣吧!」
「外帶還加服務費,你這老闆還真是無所不賺。」衛洋平揮揮手往門口走去。
「死夏劭光!你快叫他放我下來!」夏雅妮的臉頰被迫貼在衛洋平的肩上,手卻怒氣沖沖地指著弟弟。「我們晚上十點有事,而且明天早上還要去機場,你忘記了嗎?衛洋平,你快放我下來!」
「沒有人能叫我放開你。」衛洋平輕鬆的抱著她在眾人的注目下走向大門。
「衛老大!」夏劭光喊著衛洋平高中時候的外號,「現在是中原標準時間六點整,距離晚上十點還有四個小時,你自行斟酌運用,記得把她送回來就可以了。至於明天早上的事,兩位自己調整吧。好自為之,身體不要累壞了。」
「夏劭光!」夏雅妮抬起頭狠狠瞪了弟弟一眼。「看你今天晚上怎麼忙得過來!」
「擺脫,我今天晚上有兩個免費服務生——好久不見,雷傑、白奇。」
「你少做夢了。」雷傑笑嘻嘻地走到夏劭光身旁。
「慢走!」白奇挑眉,揮了揮手。
夏雅妮鴕鳥心態的閉上眼——起碼這樣她就看不到別人好奇的眼光。一陣涼風刮過頰邊,她知道他打開了大門;身子因為寒冷而顫抖了下——她還是怕冷。
衛洋平低下頭,溫柔的注視著她。拉開了休閒外套,他將她裹進他的外套中,讓她貼近他的胸口——一如從前。
「不要這樣。」她聽著他的心跳,緊緊地捉住他的衣服。「這樣的舉動,不該出自兩個已經分手九年的情侶。」
可是,這感覺如此熟悉啊!他們真的分離了九年的時光嗎?
「九年了,你想過我嗎?」他愈發摟緊了她。低頭看著她仍緊閉著眸的臉龐,他有片刻的恍惚。懷中這個只及他胸口的女子,懷中這個有著搪瓷娃娃一般美麗五官的女子,真的是妮妮嗎?
「想或不想,九年都還是過了,說這些有何差別呢?」她揚起眼瞼,與他痛苦的眼相對。
「如果你現在仍是有夫之婦,我不會問這些。」他突然抱緊她,緊得幾乎要將她嵌入身體之中。「天知道,我有多想你!」
夏雅妮咬住下唇,怕自己的情緒失控。為什麼能引起她情感波動的人,始終是他?
「和我說話。」他需要感覺她的存在。
「好久不見。」她伸手撫摸他的臉頰。
在走動間,他未曾挪開對她的凝視。靜靜地走到車邊,他打開了車門,彎下身不捨的將她放在座椅上。他沒有立即關上車門,反而一手撐在座椅上,一手戀戀地撫著她的頰。
「別這樣看我。」這是違心之論呵!她又何嘗不想把他這些年來,臉上一絲一毫的改變,仔仔細細地端詳個夠呢!
「我要吻你。」
在她驚訝的睜大了眼的同時,他撫著她柔軟的唇,印下他的許諾。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2:24
第九章
「你沒和伯母一塊兒住?」
三度從他讓人暈眩的熱吻中收回心神,夏雅妮看著這屬於衛洋平的個人空間。
清一色的深藍、淺藍,搭配著鮮明的黃色窗簾、抱枕,這屋子有著洋平爽朗又熱情的感覺。
「沒錯。」衛洋平望著身下被吻腫了唇的她,不自禁又低下了頭。
「別這樣。」夏雅妮連忙摀住他的唇,偏側過頭笑得靦腆,「我覺得我們兩個人活像色情狂,從上車到現在,我一直沒離開過你身上。」
「我不介意你對我生吞活剝。」他親吻她的掌心。
夏雅妮伸長了手臂,勾住他的頸項,抵住他的鼻尖,自在的模樣,仿若兩人不曾分開過九年。愛情是種習慣,還是種激情?也許兩者都不是吧!九年前會愛上他,九年後,她一樣會愛上他。
畢竟,她就不曾與文生有過這樣的自然——那是她共同生活過一年的丈夫啊!
「想什麼?」近在咫尺的她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輕咬她的鼻尖。
她笑著,「你是食人族嗎?」
「覺得好不真實,你現在竟然坐在我的懷裡。」他用指尖描繪過她的眉,輕柔的碰觸著她。
「是啊!我們未免太過熱絡了。一般人重逢不是應該先寒暄幾句,再談談彼此這段時間的生活,而後再試探兩人是否仍像以前一樣合適嗎?」在他懷中,她始終覺得自己是珍貴的。
「我忍受不了那種距離,我太想太想你了。」他坦白的說出心中的悸動。「還有,你所說的那種情況,適合一般正常分手的男女,不適合我們……為什麼離開我?為什麼結婚?為什麼離婚?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其實有太多太多的問題要問,我甚至連你九年來吃些什麼東西都想知道。但是我不急,真的不急,因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瞭解。」
夏雅妮凝視著他眼中的執著與認真,輕呼了一聲,將整個身子投入他的懷中。「你是個傻瓜,九年前是,九年後還是。」
「傻瓜常常是單細胞的,所以他們不容易改變。」他親吻著她的額,打橫抱起她。
「我知道我的體重很輕,可是你今天一直抱著我,不覺得累嗎?」
「我有九年沒有抱你了。」一句話道盡了他的不願放手。
「哇!好乾淨的廚房。」被他放在廚房的一張高腳椅上,她左右張望著光可鑒人的廚房,「這裡可以睡覺了。」
「你會做菜了嗎?那個人喜歡你做的菜嗎?」衛洋平給了她一杯果汁,又吻了下她的唇,老實的說:「我嫉妒那個男人。」
夏雅妮輕撥著他額上的髮,「這點你不用嫉妒,我還是不會做菜。我還是只有一張嘴厲害,而這張嘴到現在還想吃你做的食物。」
衛洋平歎了口氣,向前走了幾步,打開冰箱,抱出一堆東西,故意低眉哀怨的說:「九年沒見,她想念的卻是我做的菜。」言畢,還不忘用蓮花指朝她比去。
「好噁心哦!」夏雅妮在高腳椅上晃著腳,笑得開懷。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內疚的感覺襲上了心頭。她欠他好多好多解釋。其實她早該在兩年前就跟著劭光回國的;其實她早該在六年前離婚時就和他聯絡的;但是……
其實她是很膽小的。
回憶總是美好的,現實卻不一定完美。她怕再見面時他會怒目相向;她怕他早已忘記高中時的那段純真的愛情;她怕他的身旁早已有著新的感情;她怕的事情好多好多,所以她找了好多好多的理由不去見他!
「和我說話。」他孩子氣的要求。
「我會一直說。直到你叫我閉嘴為止。」她握著杯子突然問道:「你去讀日本那所專門學校了嗎?」
「當然。」衛洋平停止手上的動作,回過頭望著她臉上的凝重。
「那麼我就從這裡說起吧!不要回頭看我,懺悔的人都需要一點勇氣。」
見他轉過身去,她才靜靜地述說:「我想你一定覺得我很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的和你吵了一架,找了個早已不成問題的問題來和你爭吵——原來分手不需要太多理由,只需要堅持。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嗎?是因為那天你說的話。」
望見他的背影僵直起來,卻遵守承諾的沒有轉過身,她才接著說道:「你沒有說錯什麼話,而是我不要你因為我而失去夢想。你知道我媽媽有肝炎與精神耗弱的疾病,但你卻不知道治療她的疾病、讓她安心的靜養需要多少花費。你太熱心、太保護我,你會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資助我,但我怎能讓你那樣的為我付出呢?那時你還那麼年輕,才十八歲啊!」
她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我想你一定找過我,在發現劭光與我同時失蹤時。但是,你並沒有找到我們,否則你一定會出現在我面前的。我和劭光不是故意耍花樣,大玩換名字的遊戲,我們是不得不換——那個生下我們的男人賭輸了一百多萬,他給了討債公司我和劭光的名字。我們兩個長得都不差,一個可以當妓女,一個可以當牛郎,一門雙傑。哼!」她冷笑著,握緊自己的手臂,為著心頭上的寒冷。
衛洋平將手中的青菜梗捏碎成泥,倏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擁住她嬌弱的身子。「你該死的說什麼懺悔!該懺悔的是那個渾球!」
「你答應我不回頭的。」眼淚掉出了眼眶,滴落在手掌之上,夏雅妮卻笑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流不出眼淚來了。九年前的我,看電影時很容易哭;九年後的我,即使眼眶直髮熱,淚卻再也掉不下來。」
衛洋平心疼的吻掉她的淚珠,輕柔的捧著她的臉龐,「現在的你和從前的你是一樣的,一樣是那個率真的夏雅妮。對我而言,你一直是你。」
「不一樣了,九年後的我結過婚,媽媽也過世了。」夏雅妮環住他的腰,哽咽的說。
「伯母……去世了?」他輕拍著她的肩,與她一同哀悼。
「她走時,我和劭光並不難過。離開你半年後,媽媽就因為長期吃藥,而引起了腎衰竭。除了肝病之外,她還需要洗腎,那樣的日子並不好過。我會嫁給文生,就是因為他在美國是個著名的腎臟科大夫。」
「他人好嗎?」衛洋平抬起她的下顎,撫平她皺起的眉心。「你愛他嗎?」
「他只是喜歡我,如同我只是喜歡他一樣。他大我七歲,娶我是因為該結婚了,他的人生就是一張規律的計劃表。嫁給文生,代表了母親的醫護有保障,代表了我和劭光可以遠離台灣。所以……我嫁了。結婚一個星期後,他帶著我們三人到了美國。其實,他也是個傻瓜,以他的條件,何必買一送而呢?」她握著衛洋平的手,偎在他懷中。
說起往事,她並沒有想像中的激動,也許是因為身旁有他吧!
「你在美國過得好嗎?」才吐出的問句,他卻不容她回答的堵住了她的唇。
他誘惑的吮著她的唇舌,似乎要逼出她呻吟一般的擁吻著她,「他是否也這樣吻你?」
「你吃醋啊?」她酡紅著頰,雙眼泛著嫵媚的光彩。
「嫉妒死了。你的唇、你的身子應該只有我可以碰的!我先告訴你,我會是個醋桶丈夫。」
「關我什麼事?」她輕哼著,嘴角的笑卻洩露了心中的喜悅。
「以後我的事就全都是你的事了。文生擁有你多少,我就要加倍擁有。」他霸氣的坐到椅子上,把她抱上自己的大腿。
「我們結婚一年就離婚了。」她控訴的盯著他的臉,「你這個黑心腸的男人,你竟然在笑!」而且還笑得十分燦爛。
「我知道該投以遺憾的心情,可是我真的好高興啊!」他抱起她在廚房中繞著圈圈,爽朗的笑聲灑滿了一室。「想到他只擁有你三百六十五天,而不是好幾個三百六十五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頭昏了!你這個瘋子。」她尖叫著趴在他的肩頭,邊笑邊喊,「我手術的傷口才痊癒沒多久,你別繞圈子繞得我肚子痛、眼冒金星……」
衛洋平立刻停住了腳步,緊張兮兮地望著他,「什麼手術?傷口在哪裡?是不是你的胃?早告訴過你三餐要定時吃,從來就不聽,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呢?你這個樣子哪像二十九歲的人嘛——」
「停停停!」她大叫了數聲,才止住了他的嘮叨,「衛媽媽、衛婆婆,拜託你停下你那機關鎗一樣的訓話好嗎?我的手術與胃完全無關。」
「那與什麼有關?」他連忙把她放到椅子上,像收藏珍寶一樣的小心翼翼。「你坐好,慢慢講。我煮飯給你吃,明天再好好幫你補補身子。」
夏雅妮拉住衛洋平的衣袖,在他走開前給了他一個甜蜜的吻。「謝謝你。」
怎麼會如此幸福呢?但洋平會願意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接下來即將告訴他的另一項不美好的事實嗎?溫柔守候的他,能無怨尤的接受身體狀況已不再正常的她嗎?他的家人會怎麼想呢?
「你只要用你未來的五十年當謝禮就可以了。」他交代著,「先把果汁喝掉。」
衛洋平走到水槽邊,重新洗了手,開始清洗蔬菜。「手術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他詛咒了一聲,甩著手上的水滴。
「我幫你接電話。」夏雅妮從椅子上跳下來。這是才跨了兩步,她又遲疑的回頭,「可以嗎?方便嗎?」
「你可以直接告訴打電話來的人,你是衛洋平的老婆夏雅妮。」他*在流理台上,認真的凝視著她。
「哇!」她吐了吐舌頭,笑著跑出了廚房。
「你好。」夏雅妮接起電話,還是想笑。
「喂?」另一端的女聲遲疑了一會兒,「請問是衛洋平家嗎?」
夏雅妮盯著電話,沒料到這麼快就要面對他的「其他」女人。有些不是滋味又沒有立場生氣的感覺很不好。
「喂,有人在嗎?」女聲詢問著。「這是衛洋平家嗎?」
「是的。」她緩緩地回答,一向清脆的聲音略顯低沉。
「你是哪位?」電話那頭好奇的問。
我是衛洋平的老婆夏雅妮。真的可以這樣說嗎?「我是他的朋友。請問您是哪位?」
「你是他女朋友嗎?」女生顯得興致勃勃。
「我不知道。」她瞪著沙發上他的大衣,吁了口氣。
「衛洋平在嗎?麻煩叫他聽一下電話。」女聲似乎很習慣命令式的語句。
「請稍等。」
夏雅妮摀住話筒,朝廚房說道:「你的電話。」
「幫我拿過來好嗎?」衛洋平在廚房喊著。
她遲疑了下,看著無線電話,心裡酸酸苦苦的。她拖著步伐走到他身邊,正打算把聽筒丟給他時,衛洋平卻亮了亮自己濕漉漉的手,同時把頭一偏,暗示她把話筒放到他耳邊。
嘟著嘴,她踮起腳尖,替他拿著話筒。
「喂,我是衛洋平。」衛洋平才聽到那頭劈面而來的高音量,立刻笑了起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2:31
夏雅妮低著頭,看著爐火上正燉煮的一鍋菜——他動作好快!煮菜這麼快,談感情是不是也這麼快?他笑得那麼開心做什麼?那個女人是誰?
「你那麼好奇,我就偏不告訴你。」衛洋平對著電話那頭說的話,卻讓夏雅妮嚇了一跳。
衛洋平從洗淨的蔬菜之中拿了片番茄,送到她嘴邊。
她張開嘴咬著番茄,耳朵卻敏感的豎了起來。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電話那頭的女聲大叫。衛洋平做了個鬼臉,連忙把耳朵離開話筒。「衛洋平,你如果不說的話,我就在報上買全版的廣告,連登個三天,就說你亂搞男女關係。」
夏雅妮張口結舌——好凶哦!這個女人和洋平一定關係匪淺。她悶不吭聲的拿起廚房紙巾塞到他手中,讓他擦乾手,自己拿電話。她才不要當電燈泡哩。
他接過了電話,反手拉住打算溜走的她,臉上浮起瞭解的笑容,不顧她的反對,硬是把她抱在胸前。她吃醋發樣子好可愛——鼓著頰,眼睛看上望下瞄左瞄右,就是不看他。
衛洋平按下話筒的擴音系統。
「衛洋平,你開口說話!不然,我叫媽一塊兒大電話給你。」話筒傳出威脅的聲音。
媽?!夏雅妮抬起頭看著他,卻見到他笑得得意。原來是他姐姐!害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她撞了下他的腰,朝他皺皺鼻子。
「老姐,等我一分鐘。」他把話筒塞到夏雅妮手中,快速的把剩下的青菜一併放入燉鍋中,然後抱起她衝到陽台邊。
夕陽已沉,夜幕之間閃起點點的霓紅,是都市中人造的星光。從高樓陽台望下,晚間的車河是一條條帶狀的閃亮。
衛洋平抱著她窩入陽台上的籐制大椅中,把聽筒放在一旁的玻璃圓桌上。「不好意思,不剛剛在煮東西。」
「煮給誰吃?說啊!」衛靜雲的口氣滿是期待。
「我煮給妮妮吃,她回國了。」一陣冷風吹過,他愛憐的拿起桌上的大毛毯包裹住她。
「夏雅妮回來了?她不是結婚了嗎?她自己來找你的嗎?」
夏雅妮縮了下身子,這是她一定得面對的問題,她不再是那個二十歲的單純女子了。
「雷傑和白奇找到她的,我也是今天才見到她。還有,她離婚了!」安撫的握著她冰涼的手,衛洋平以眼神示意她別在意。
「她為什麼離婚?」衛靜雲接著問,好奇心永無止盡。
衛洋平望著夏雅妮,對於這個他也想知道的問題,只是無言。他不想逼她。
夏雅妮把臉貼向他的胸口,緩緩地道:「姐姐,我是妮妮。好久不見。」
「現在是三方對話嗎?」衛靜雲問著。「好久不見。你好嗎?回來多久了?你在那邊做什麼工作?你本來是學會計的,對不對?」
衛靜雲直率的發問反而讓她安心,起碼姐姐的口氣是和善而非鄙夷。「我回來一個多月而已。我本來是學會計的沒錯,到了美國,我還是念會計,取得執照後,大部分是接一些小公司的帳目回來做。」
「你一個月前就回來了,那為什麼今天才見到洋平?你不想見到他嗎?還有,你為什麼離婚?當年為什麼突然就失蹤了?」
衛洋平勾起夏雅妮的下顎,望著她發亮的眼睛。「老姐,你實在了不起,把我想問的話全問完了。」
「那當然,你老姐近日來勤於創作愛情小說,好歹也練就了一身男主角逼問女主角的筆上工夫。」她語帶驕傲。
「你說的這種情節通常是男主角逼問女主角嗎?」衛洋平朝夏雅妮笑了笑——使壞的那種笑容。
「是啊!」衛靜雲不疑有他。
「那麼,你不介意打電話去問白奇和雷傑吧?男主角現在要逼問女主角,你自己消失吧!再見。」衛洋平伸手按掉電話的通話鈕。
「你怎麼掛別人電話?」
「這個別人是我老姐,沒關係啦!反正她受到刺激就會產生創作靈感,我這是助她一臂之力。」
「姐姐不是在教書嗎?怎麼現在又在寫小說?」夏雅妮往毯子裡縮了縮。
「她現在還是在教書,不過多了另一個職業——寫言情小說。前一陣子我老姐處於職業倦息期,她覺得生活乏味,日子一成不變,而那一陣子她又恰好在班上沒收了幾本言情小說,帶回家看了三天兩夜之後,她說她大澈大悟了。」衛洋平雙手上舉,做了一個神愛世人的動作。
「悟到什麼?」夏雅妮覺得有趣,捉著他的手直問。
「你這個樣子好可愛。」拍拍她的頰,他對於佳人終於重回「故人」懷抱的感覺,滿意得不得了。
「不要說一個二十九歲的女人可愛。」她作勢欲咬他不規矩爬上她頸間的手。
「拜託,你哪裡像二十九歲?你超過十二點在外頭遊蕩,可能還會被要求出示身份證證明你已滿二十歲哩!」嬌小的個子,娃娃一樣的精緻五官,白細的肌膚——她到了三、四十歲,可能還會有一堆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追求。
他突然皺起眉,不太滿意自己推論的結果。
「對啊!我上星期晚上肚子餓到超商買茶葉蛋,結果真的有警察過來問我幾歲了。」她抬起頭興奮的說。
「他有沒有跟你要電話號碼?」
「沒有。他看了我的身份證之後,覺得一定是他肚子餓了,導致精神恍惚——他以為我頂多十八歲!所以我們就一塊兒去買茶葉蛋了。」她用手把自己的長髮全塞回衣領裡,「我看起來真的那麼不成熟嗎?」
「真的。所以,我決定要把你養得圓滾滾、肥嘟嘟的。」衛洋平認真的捏了捏她的手臂,「這邊再多幾公斤……」摸摸她的肚子,「沒有小腹,不及格。」碰碰她的大腿,「一點肉都沒有,太差了!」
「你以為我要參加超級大豬公的比賽啊!」她在椅子上動來動去的、閃避他讓人發癢的觸摸。
「妮妮小姐,衛洋平守身如玉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請你不要做出任何摧毀他功力的危險舉動。」衛洋平捉住她的雙臂,固定住她的身子。一陣風吹過,又把她的芬香帶回鼻邊。他呻吟了聲,決定放棄堅持。
低下頭,他吻住她的唇。
「我的嘴唇明天一定會腫起來。你這個色狼,還說什麼守身如玉。」她氣息不穩的推開他。
「好吧!那就說我飢不擇食好了。」他逗她。
她捏了他一下,「回到正題。你剛才說姐姐悟到了什麼?」
「她決定要做一些讓自己成名的事——她立志一定要在課堂上沒收到自己的言情小說!」
「我的天!」夏雅妮不敢置信的呵呵大笑。她忍俊不禁的揉著肚子問道:「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有很久的一段時間,她變得不愛說話、不愛發問,因為提不起興致。她甚至有些難以相信,現在躺在他懷中,笑到必須擦眼淚的女人會是自己。他們真的有九年未見嗎?為什麼一點隔閡都沒有?
待她的笑聲漸歇,衛洋平才緩緩的發問,「回到正題。你回國一個月為什麼都沒有和我聯絡?你不想見到我嗎?還有,為什麼離婚?」
「這次回國,是回來替文生處理一些投資的事。如果不是因為他實在沒空,又不放心把這事交給別人,我想我是不會回來的。我怕你會對我怒目相向,怕你早就不是我熟悉的衛洋平……九年不是一段短時間,你可能不再記恨於我,也可能更加的痛恨我。」她歎了口氣。
「你和他還有聯絡?」他直接把話題跳到他目前最感「興趣」的部分。他握住她的手,表情像吃了一道發酸的菜。
「我和文生一直有保持聯絡。文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拍拍他的手,希望他能體諒。「沒有他,媽媽最後一段日子不會那麼滿足。一直到過世前,她都還以為我和文生是夫妻。」
「為什麼離婚?既然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又那麼喜歡他。」嫉妒的刺梗在他的喉間。
「我和文生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卻無法遵守一生的婚姻承諾,因為他不愛我,我也不愛他。我愛的人是你!」
她在籐椅上半跪起身,手放在他的肩頭,澄淨的眼注視著他。
衛洋平的回應是一記纏綿的深吻。
「對嘛!我是如此有男性魅力,你怎麼可能愛上別人!」他在她唇上呢喃道。
她笑了出來,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原來你這幾年虛長的不只是年紀,連臉皮都厚了好幾寸。」她兩手用力將他的臉頰向外拉扯,「嚇死人,臉皮好厚哦!」
「臉皮不厚,怎麼能抱得美人歸?」他捉下她頑皮的手。
「可惜我最近恰好喜歡文生那種溫文有禮、風度翩翩的成熟男人。」
「開什麼玩笑!你是剛回國,所以不知道,我可是中華民國禮儀協會的會長。你不要我這種優秀人才,竟然想退而求其次?要知道外頭排隊的女人可以坐滿好幾列火車了,撿到我算是便宜了你!」他說得趾高氣揚,末了卻又繞回原來的話題,「你怎麼知道你不愛他?你看起來一副很懷念他的模樣嘛!」
夏雅妮甜甜一笑。她最喜歡洋平的坦白;他若真的在乎一個人,就不會只是默默地放在心中。
衛洋平膽戰心驚的捧住她的臉,不許她微笑。「你真的愛他啊!相處時間一久可能累積成假性愛情,你可不要以為那是真的愛啊!」他急得哇哇大叫。
「別緊張。知道我為什麼在台灣停留了一個月嗎?因為劭光把你沒有固定女友,還有主持『妮妮廚房』的事都告訴我了。我每星期四在三年甲班幫忙,部分原因也是希望……」她側過臉親吻他的手心,「希望你來找我啊!」
「你嚇死我了!」他吐出一口大氣,「我以為你結了婚,所以不再追查你的一切,沒想到卻因此而浪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我不要在重新尋回你時,又發現你的心早就留給別人了,我很脆弱的。所以,你現在一次把你和文生之間的感情說清楚,免得我失眠!」
「文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見過生活最規律的人。他凡事都有計劃,包括幾歲取得醫生執照、幾歲結婚。所以他三十歲時按照計劃娶了我。和我離婚,可能是他計劃表中最失算的一部分。他以為我終究可以成為他心目中的好妻子,卻沒想到我的本性丟三落四,外加廚藝不精,讓他一日三餐還得吃外賣。」她聳聳肩,對於自己在家事方面的毫無天分只能傻笑。
「我會幫你煮飯,你不用吃外賣!」衛洋平連忙保證。
「是啊!你真是個大傻蛋!」她笑著點點他的額頭,繼續說道:「我和文生的生活習慣差太多,我又偏偏是那種孺子不可教的類型,所以當我提出離婚時,我想他應該是鬆了一大口氣吧!那段時間,他總是皺著眉、苦著臉的,我覺得他可能快瀕臨發瘋邊緣了——他的襪子永遠少一隻,家裡報紙永遠丟得滿地。」
「我求之不得你那樣對我哩!」他嘀咕著。
「你幹嘛一副任勞任怨的表情!」她又好氣又好笑。
衛洋平雙手一攤,「未來的日子,我恭候你的差遣!」
「你不恨我嗎?當年我做出我覺得最好的決定,甚至未曾給過你一句解釋……」她收起笑,認真的看著他,「我不是個值得你等待九年的人。」
「誰說我特意等待了?」衛洋平將額頭*在她冰涼的額上,「我只是找不到另一個夏雅妮。九年真的很長,也許九年間,我有了香港腳,你長了暗瘡……我們失去了一個九年,但是我們還有無數個九年來發覺彼此的改變、分享彼此的成長。當年,為了我好,你離開了。也許你是對的,也許我真的會為了夢想無法實現而怨恨你。對於那些過往,我或許仍有些善感,但絕不願再多愁下去。答應我,以後凡事先和我商量,我沒有勇氣承受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夏雅妮揉著濕潤的眼,毫不介意在他面前流淚,「上天其實很厚愛我,不是嗎?」
「不,是上天厚愛我,把你給了我。」他寵愛的吻乾她的淚,「上天以後還會給我更多的小妮妮在身旁圍繞著……」
夏雅妮仰起頭看著他眉飛色舞,望著他的幸福滿面,臉上再次蒙上一層陰霾。咬了咬唇,她低聲的說:「很難會有小妮妮。」
「為什麼?你不想要孩子?」
她用力搖頭。「記得我說我動過手術嗎?」
「記得。」不安罩上了心頭,衛洋平握住她的臂膀。
「我的卵巢長了壞瘤,拿掉了一半。雖然還是有受孕的機會,但是機率並不高。」
衛洋平痛苦的閉上眼,一把抱住她,「我的天,你沒事吧!腫瘤完全拿乾淨了嗎?我明天帶你去檢查。」
「你……不介意嗎?」她不敢相信,洋平一直是個居家的好男人。
衛洋平張開眼,十分坦白的看著她,「說不介意是騙人的。我喜歡小孩,也想看到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我想要有小孩!」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3:19
第十章
衛洋平的話,像巴掌一樣打在夏雅妮的臉上。
「我知道了。」她勉強的擠出一個微笑。她幹嘛抱任何希望呢?她幹嘛難過的直想淌眼淚?他不過是很誠實的把他的看法說出來而已。
夏雅妮瞟了下腕表,跳起身。「糟了,已經九點了。我要趕回三年甲班。你家很漂亮,謝謝你和我聊了這麼久。」
她從他的懷中站起身,轉身就想離開,怕自己的眼淚隨時會滑落下來。
「別走。」衛洋平環住她的腰,摟著她走進屋內。「才九點,別急。把湯喝完再回去。」
「我……不餓。」她低著頭,拚命的深呼吸。不哭不哭,她絕對不哭。
「什麼不餓!胃都抗議了,你還不餓!」
衛洋平拉著她走進廚房,硬把她塞進椅子裡,自己則拿了湯勺翻動了下鍋裡的湯。「喝喝看,會不會太淡或太鹹?」
夏雅妮被動的張開嘴,喝了口有番茄香味的濃湯。「剛好。」
他盛了碗濃湯端到她面前,把湯匙放到她手中。「別著急,吃完了飯,我再載你到夏劭光的店。」
她一語不發的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湯吹掉熱氣咕嚕喝下去,直想踢一腳。他以為這樣很仁慈嗎?強迫她喝他烹煮的料理,等於是強迫她面對這份再也得不到的愛情!
她一開始就該堅持的!她不該回來台灣,不該在劭光的店幫忙太久,不該與他溫存著九年前的愛情!
「喝慢一點,你這樣子簡直對不起食物。從以前就告訴你三餐要定時,結果你到現在還沒改掉這個壞毛病。以後有我盯著,你每一餐都要正常。」
「以後?」她扁著唇,放下湯匙,瞪著地上的白色大理石。還有以後嗎?
「是的,以後的第一個九年、第二個九年、第三個九年……」衛洋平抬起她的下顎,親吻著她有番茄味道的唇,「明天再煮海鮮總匯給你吃。」
「衛洋平,不要戲弄我!」她舉起手推開他。
他輕鬆扣住她的手腕,炯炯有神的注視著他,「你又想逃了,對不對?」
「我沒有逃,我只是在避免自己受到傷害。」她昂起下巴,倔強的回視,「我不可能把你當成普通朋友,而你不該像個老好人一樣的亂許承諾。給了別人希望又奪走,是很殘忍的事。」她激動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又來了。」衛洋平不贊同的搖搖頭,眼瞳的顏色加深了幾分。他以單手將她抗拒的手反握到她的身後,臉孔湊到她鼻前,十分不滿的說:「為什麼『又』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又』擅自決定一切呢?你聽見我說『分手』兩個字了嗎?你聽見我說我因為你不大可能生育而嫌棄你嗎?」
「你是不忍心說。」她乾脆閉起眼,來個不聞不問。
「我如果那麼優柔寡斷,我身邊現在不知道跟著多少女人了!把事情說出口討論,真的那麼困難嗎?從你剛才打算逃走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等你開口問我,問我如何處理兩人的未來。而你做了什麼?除了逃跑之外,還是逃跑!」
「我還需要問嗎?你已經把立場說得很清楚了。你說你要有小孩,而我不能生育,這樣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是傻瓜,我不需要把自己的手腳放到車輪下,等到汽車壓過,我才知道會很痛!」她睜開眼朝著他大吼。
「是啊!你不是傻瓜,我才是傻瓜!我莫名其妙該在九年前被你拋棄,我活該在九年後你再次出現是,以為我們之間從此可以坦然以對。你的確是不需要把手掌放到車輪底下,反正一定有我這種笨蛋比你先撲到車輪底下,幫你挨痛!」
衛洋平肩膀繃得死緊,臉部的肌肉僵硬。他暴怒的踢倒一張餐桌邊的木椅,用手爬梳過自己的髮,忿忿地抿著唇,轉過身背對著她。
粗重的呼吸,是屋內唯一的聲音。
「你可以走了!」他雙手扶在流理台上,瞪著那一鍋仍冒著熱氣的湯。他活該!
「真的要我走嗎?」望著他的背影,她發現了自己的自私。
眼前的這一幕好陌生!
她竟然從來不曾見過他的背影,他一向都是微笑與她相對的。
習慣了他的溫柔相待,她竟霸道任性起來,以為他凡事都該包容、原諒她。好過分的女人呵!
她看著桌上的那碗湯,想著兩人的過去與現在。
雖說他的年齡比她少兩歲,然則她的行徑卻比他來得幼稚。他有一顆寬容與愛人的心,而她卻只會一味的接受……
夏雅妮輕輕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他身後,靜靜地抱住他的腰,頭*在他僵硬卻溫暖的背。
「別生我的氣。」
「我氣我自己。」他依然不回頭。
「我其實習慣獨來獨往,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樣。說好聽點是獨立,難聽一點就叫作一意孤行。我愛你,卻無法將自己真正地交付給你,我會自作主張的決定一切就是證明。手術之後,我一直告訴自己無法生育不是件缺憾——畢竟相對於死亡,卵巢拿掉一半,還算是件幸運的事。我只是沒想到會遇見你,甚而在遇見你以後,也理所當然的認為你會說些安慰我的話,所以在你沒有這樣做之時,那個驕傲而不服輸的我生氣了,轉身就想走。」才說著,夏雅妮卻發現自己環住他的手臂正在顫抖。
他為什麼不作聲?他真的不要她了嗎?夏雅妮無力的垂下手臂,幾乎想放棄轉身離開,然而腦中卻浮起他先前說過的話。
她再一次的抱住他,「告訴我你的想法好嗎?你想要孩子,我卻無法生育,而且你又是獨子……衛媽媽會怎麼想?」
衛洋平回過了身,與她正面相對。「說出口討論其實不難,對不對?」
「你這個壞人!」她嬌嗔的笑了,任他厚實的臂膀包裹住她。
「我不壞就追不到你了。」他開心的笑在室內迴響。
「快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啊?」夏雅妮朝他皺皺眉頭。
「我想要孩子,但更想要你。我可以沒有孩子,卻不能失去你。孩子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你卻是生命的全部!」他摟住她的腰,親暱的撫摸著她的髮。
「你這個——」
「笨蛋。」
他代替她說出口,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衛媽媽會怎麼想?」她仍有些擔心。
「她一向很民主,而且我大姐已經有一個小孩了——雖然只有脾氣像我老姐。小傢伙的名字叫作榆洋。」他微笑地想起小外甥,「不管怎樣,我們衛家算有血脈傳承了。」
「大姐結婚了?」她微笑的想起開朗的大姐。大姐長得像伯母,有一對很漂亮的水眸和烏黑的髮。
「沒有。」他輕咳了聲,坦白的說,「她沒有結婚,但是卻有個孩子。她告訴所有的人,她先生過世了。你知道,教師的世界是容不得一點瑕疵的,何況是未婚生子。」
當!鐘聲響起。
「天!十點了。」夏雅妮又邁開腳步死命往外衝,不過這回是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給我一分鐘。」衛洋平在門口打住,反身往廚房跑。
她眨著眼,感動的看著他飛快的拿了保溫提鍋,將湯徐徐地倒入。她幾乎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每一天,她都將會被他滿滿的愛所包圍著。
「好了,這樣你就可以在車上吃了。對了,你急著趕到那裡做什麼?」他拎著保溫提鍋,環住她的腰,走出大門。能為心愛的人烹飪美食是種幸福。
在談話聲與濃湯的香味中,他們到達了「三年甲班」,夏雅妮帶著他走向後門。
「別緊張。」入門前,他為她拉了拉衣領。「他只是一個老人,再也沒有能力傷害你們了。何況,夏伯母已經過世了。」
方才在車子行進間,她告訴了他,她父親夏慶元在得知劭光開餐廳後,三番兩次前來吵鬧要錢的事情。今晚她和劭光約了夏慶元,就是想把事情一勞永逸的解決。
「我不是緊張,我只是無法放開對他的恨。我恨他讓媽媽過了二十年那樣可怕的日子。」她咬緊牙根,握緊了拳。
「如果真的恨他,你們早就直接叫警察來了,不需要與他說這麼多,不是嗎?他再不好,還是你們的父親。」
夏雅妮只是苦笑的點點頭,推開門與他走進辦公室。
「總算到了。」夏劭光陰沉的聲音傳來。
衛洋平訝異的看著夏劭光黑青著臉色,手正不耐煩的敲著桌子。
「小妮啊!這個先生是不是主持電視節目的那個餐廳大老闆啊?」一個略微沙啞而帶著討好的聲音響起。
衛洋平朝這人禮貌性的點點頭。老人的臉龐上依稀可見當年的俊挺,這是那雙眼睛中的貪婪卻讓人直覺的排斥。
「劭光,你告訴他了嗎?」夏雅妮沒有回答夏慶元的問題。
「說了,他不肯。」夏劭光根本看都不看夏慶元一眼。
「一個月兩萬就想打發我?我是你們的爸爸!你們發達了,就想把我這個老人丟到養老院?!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你們生得聰明伶俐,你們哪有今天啊!這位先生,你說是吧!」夏慶元轉向衛洋平,在得不到預期的回應後,撇了撇嘴,發狠的撂下話:「如果怕別人說你們不孝的話,那就拿出一筆錢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我也是認識一些記者、一些兄弟的!」
「你太過分了吧!如果不是因為你在血緣上是我們的爸爸,我何必跟你站在這談!你從來沒愛過這個家,媽的肝病也是因為要還你那一堆賠償而被逼出來的!那幾年要不是我和劭光跑得快,現在早就一個在做妓女、一個在做牛郎了!這是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嗎?」夏雅妮怒火狂熾的走到夏慶元面前,拍著桌子。
「哎呀!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嘛。」夏慶元陪著笑臉。
「狗屎。」夏劭光冷哼了聲。「養老院的錢一個月兩萬我們幫你付,每個月還給你兩萬塊的生活費,你只要負責吃喝拉撒睡就可以拿到錢,你還敢吭聲?你再敢說一句要錢的話,你就等著吃免費的牢飯!」
「這位先生,你聽聽這個不肖子說的是什麼話,你倒是評評理啊!我再怎麼樣都是他老爸啊!」夏慶元表情誇張的扯著衛洋平的衣袖。「我以為生了一兒一女就可以養老終生,我不過是打個小牌——」
「你再說就滾出去!」夏雅妮氣得整張臉漲成通紅,她站到衛洋平面前撥開夏慶元的手。
「反了反了!父親兩個字怎麼寫啊!誰來教教他們!」夏慶元捶胸頓足,呼天喊地。
「父親兩個字怎麼寫,我告訴你——五歲時逼我和妮妮在夜市賣口香糖,逼媽媽一天工作二十多個小時!九歲時逼我和妮妮去偷錢,逼媽媽陪你的債主過夜!未滿七歲時把我打得腦震盪,要不是媽媽和妮妮護著我,我早就被你打死了!還要我繼續說嗎?我全部記得一清二楚。」夏劭光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往夏慶元肩後丟去,嚇得他面色如土。「沒殺了你算你命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錢做什麼嗎?你欠了青龍幫五十多萬的賭債。你以為找到我和妮妮,就是挖到金礦了嗎?作夢!」
夏劭光的話讓夏雅妮握緊了拳頭,童年的噩夢讓她臉色灰白。
衛洋平的指關節喀喀作響,他威脅的向夏慶元走近一步,「限你在一分鐘內消失。」
「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不過是欠了五十萬,這對你們來說是九牛一毛。」夏慶元看著衛洋平魁梧的身材,身子直往通往餐廳的門退去。「我已經跟青龍幫的兄弟說你們會還債了。」
「你下回再亂放話試試看!」衛洋平微瞇起眼,也撂下狠話,「我和『運海幫』的幫主是拜把兄弟,有膽叫他們過來單挑!」
夏慶元變了臉色,「運海幫」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幫派,「青龍幫」怎麼惹得起他們?「那我的五十萬怎麼辦?」愈小的幫派,行事就愈狠毒。
「叫青龍幫人明天到這裡來收錢,我付給他們。」衛洋平對夏慶元得逞的笑回以幾記冷笑,「你以後照樣去住養老院,不過那兩萬元的生活非減扣成一個月一萬,直到你還完五十萬為止。」
「你以為你是誰啊!」夏慶元一聽到錢被減降,又嚷嚷起來。
「他不要那五十萬就算了。別給他了!」夏雅妮轉頭向衛洋平說道。
「誰說我不要!」夏慶元磨著牙吊兒郎當的推開通往餐廳的門。「算我倒霉,兒子、女兒不肖,還聯合外人來欺負我。」
那個大個子說什麼認識「運海幫」幫主,搞不好是瞎扯一通。他改天沒錢時,再找「青龍幫」的人來要錢,開餐廳的最怕人鬧場!
「站住,你走後面那道門。」夏劭光啪地拉回了門,疾言厲色的瞪著他。
「哼!」夏慶元白了他一眼,才走向後門。給他記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4-3 06:53:33
在夏慶元拉開門時,衛洋平又開了口。「還有一件事你聽好。明天找個『青龍幫』內有頭有臉的人來收錢,因為明天『運海幫』幫主白奇也會到。」
衛洋平滿意的看著那個囂張的老人刷白了臉色,戰戰兢兢。
他轉頭看向夏劭光與夏雅妮,「很抱歉,我無意介入你們的家務事,可是我忍不住。」
「謝謝。那五十萬,我們明天領給你。不過我不要讓那個人知道我們替他還了債。」夏雅妮勉強的對他一笑。
「不用還我了。反正你很快就會變成我的老婆。」衛洋平看著夏劭光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朝她使了個眼色。
「都過去了。你沒見到他倉促逃走的樣子嗎?」她走到弟弟身邊坐下。
「我見到了。只是覺得很悲哀。自己竟然就是這種人生下來的。」夏劭光向後倒在沙發上。
內線電話響起,衛洋平順手接了起來。「喂?」
「雅妮小姐在嗎?有位桑文生先生找她。」
「請他進辦公室。」衛洋平故作鎮靜的交代後才放回了話筒,看向夏雅妮,「桑文生在外頭。」
「文生在外面?!」她不相信的叫出聲,「他不是明天早上十一點才到嗎?」
敲門聲響起,身穿米色西服的桑文生走了進來。
這傢伙看起來就像個醫生!衛洋平近乎挑剔的看著桑文生整齊的外表、一絲不苟的頭髮,斯文但絕對專業的冷靜氣質——不過他怎麼覺得這個桑文生有些眼熟?他交叉著雙臂仔細打量起來。
「文生,你怎麼提前到了?你一向最遵守時間表,怎麼破例了?」夏雅妮開心的走到他身邊,順道擰了衛洋平的大腿一下。他幹嘛那樣瞪著文生啊!
「台灣的手術臨時提前,所以我昨天就到了。知道你今天晚上在這兒幫忙,就順道過來看看。」桑文生輕拉平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痕,對屋內直盯著他的人回以皺眉。「這位是?」
「妮妮未來的老公。」夏劭光伸了個懶腰,方纔的陰霾已逐漸褪去。
「我是衛洋平。謝謝你對妮妮的照顧。」衛洋平伸出手與對方相握——這人有一雙冰冷而細緻的手。
「雅妮就像我的小妹一樣,沒什麼好客氣。以後就麻煩你多包容了。」桑文生淺淺地笑了笑,向夏雅妮說道:「恭喜了。」
「幹嘛啊!你們好像在辦交接一樣。」夏雅妮吐了吐舌頭,臉頰微紅。
「衛先生,我臉上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深思嗎?」
「我覺得你很眼熟,尤其是臉龐上部的輪廓。」衛洋平坦白的說。桑文生的眼皮一單一雙且褶痕深刻,有種異教徒的神秘氣質,並不常見。
電話又響起,夏劭光拿起聽筒,「什麼事?」
「老闆,有一位衛靜雲小姐要求要見你。」
「衛靜雲?」夏劭光手一攤,詢問在場的每個人。
夏雅妮看著衛洋平,衛洋平則驚訝的聳了聳肩,至於一向沒表情的桑文生則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嘴角輕輕地抽搐了下。
「夏劭光,那是我老姐啦!她八成是從雷傑那裡知道妮妮在這裡,所以前來一探究竟的。真是敗給她了,早晚都會看到妮妮的嘛!」衛洋平搖搖頭,對於姐姐的窮追不捨只能說無奈。
「請她進來。」夏劭光對著話筒說道。
「我想到你像誰了!」衛洋平指著桑文生大叫。「像我的小外甥!」
「你姐姐結婚了?」桑文生問道,知道夏雅妮與夏劭光正不敢置信的瞪著他——對於不認識的人,他向來不聞不問的。
衛洋平咳了兩聲,「是啊!還有一個皮得要命的小外甥,簡直是我老姐的翻版,天使與魔鬼的綜合體!」
「我進來了。」衛靜雲開朗的聲音在推開門的那一刻同時響起,「打擾了,請問衛洋平——」
衛靜雲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她看見了那個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桑文生!
她砰地又關上門,而桑文生則是跨步追了出去,腳步因急促而微跛。
「這是怎麼回事?」衛洋平代表大家發出疑問。
「文生在小跑步啊!」夏雅妮不可思議的瞪著門,「他的腳小時候出過車禍,走得很快時會看出有點跛,所以他從來不大步走路。可是他剛才小跑步,對不對?」她轉頭向衛洋平尋求證實。
「沒錯。而且他長得像我外甥!」衛洋平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然後室內的三個人在對視一眼後,全都起步衝向門口。
世界很小,而生命中永遠上演著不同的愛情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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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雅妮坐在「橘」的辦公室裡,聽著衛洋平和「妮妮廚房」的工作人員在電話中確認明天的錄影細節。
她拿起鉛筆無意識的旋轉著,而後又站起身走到衛洋平身後,彎下身膩著他的頸子。在他回頭一笑時,她側頭貼著他沒有聽話筒的另一隻耳朵喊著:「你是個大笨蛋!」
衛洋平故意完全扭曲臉部,一副被雷擊中的誇張表情,「你……你竟然說我是笨蛋!」
「我沒有!」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忙著辯解。縱使衛老大比老闆白奇隨和很多,他也不敢隨便罵人啊!
「我不是說你,我是在對妮妮說話。」衛洋平把話筒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空出兩手直接捉住那個呵笑連連的兇手。
「妮妮?!是那個『妮妮』嗎?」工作人員顯得很興奮——妮妮不是衛老大「以前」的女朋友嗎?
「是啊!哪來其他的妮妮?」衛洋平把夏雅妮困在懷中,伸手呵她的癢,「看你以後還嚇不嚇人!」
「哈哈哈……」她笑得直不起身,一頭長髮全散到了臉上,舞動著手想離開他,「我咬你哦!哈……」
「衛老大,她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怎麼都不事先通知一聲,我們好上門拜訪大嫂啊!」工作人員對由另一端傳來的嬌笑聲好奇得不得了。
「她最近才回來,我自己都還沒看夠她,哪輪得到你看……哎呀!」衛洋平驚訝的大叫一聲,「你真的咬我!」
他看著手上明顯的齒印。
「這是叫你別欺負弱小。」她得意的聳聳肩。
「等我講完電話你就好看了!」衛洋平朝她咧咧嘴,左手又拿起話筒,「小林,剛才我說的那些材料記得買齊。還有那把菜刀拿去丟掉,換一把稍微能用的。好廚藝也要有好工具配合啊!」
「你們吵完了?」工作人員聽起來有些意猶未盡,「你什麼時候把她帶來給大家看?總不能我們這些『妮妮廚房』的工作人員,卻不知道『妮妮』長什麼樣子吧!」
「放心啦!等我結婚那天,你們就可以看到了。不要急,我打算一個月內就把她娶回家。」
「是誰急啊!」工作人員咕噥了一聲。
「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談到這裡了。向大嫂說再見。」沒注意到對方還有話說,衛洋平就把聽筒放到妮妮耳邊。
「喂!大哥,你們是奉子成婚的嗎?不然幹嘛這麼急啊!」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夏雅妮的笑淡去幾分,她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丁點笑容,「我不做大哥已經很久了!」
「啊?大嫂好,大嫂好!剛才可能是訊號干擾,你有沒有聽到狗叫聲?」工作人員裝蒜。
「好了,替我們跟大家問好啦!」衛洋平沒有耐心的搶過話筒掛上。
「你怎麼有掛別人電話?」她給了他一個衛生眼。
「我是替他省電話費。百聞不如一見,你早晚會見到他們的,用不著說那麼多啦!他們那一群人很好相處,不過就是話多了一點,電話拿起來個就呱呱呱地扯個沒完。沉默是金這就話,只有在我身上可以得到印證。」衛洋平拉著她站起身,做了個鬼臉。
「老天爺,你這樣叫作『沉默』?」夏雅妮輕笑起來,刮刮他的臉。
「開什麼玩笑,省政府上個月才頒了一個『惜字如金』獎給我,做為全民的表率。」
「亂講。」她突然扳起了臉,疾言厲色的指責他,「你說話怎麼老是這麼不負責任?你要知道,你現在不再是學生了,嬉皮笑臉會被人當成貧嘴的象徵。這樣子的你,如何有權威去管好你的員工呢?」
衛洋平傻了眼,張著口看著她一臉的怒氣。原來……九年的時間還是會有代溝的。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乾咳了兩聲,「我想……我們之間,可能需要好好的談一談。我認為上司最重要的是和屬下融成一片,唯有員工真正喜歡這間公司,他們才會願意真誠的付出,這是我一貫的帶人原則。你應該懂我的,我的個性一向就是這樣。」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你為什麼要那樣說話?」她轉過身背對著他,雙肩顫抖著。
衛洋平更焦急了,繞著她團團轉,偏偏她就是不讓他看到臉。她怎麼哭了?女人心海底針啊!妮妮不再是那個不拘小節的妮妮了嗎?
「你不要這樣啊!我盡量改就是了。」他手忙腳亂的握住她的肩,像哄孩子一樣的說。
「除非你承認你說話不負責任。」她倔拗的就是不抬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錯,我錯,都是我錯,我說話不負責任,這樣可以了吧?」衛洋平長吁短歎,眉頭卻愈揪愈緊。她怎麼開始無理取鬧呢?那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你沒誠意。」夏雅妮一跺腳。
「妮妮,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啊?氣我不理你嗎?我剛才在處理公事啊!而且我平時說話就是瘋瘋癲癲的,你幹嘛當真呢?」他伸出手硬是要抬起她的臉。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根本無從猜測她的心思。
終於,她抬起了頭,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當然要當真了。省政府那個『惜字如金』獎,明明是頒給我的!」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摟著夏雅妮坐到沙發上,「你昨天做了什麼夢?」
「我夢到我們有了一個小男孩。」她窩在他的胸前,回想的說,「長得像我,可是個子卻像你。」
「那不成了怪物?」他咬著她的小鼻子。
「才不,他好可愛!」夏雅妮說著說著,還是覺得有些感傷。「對不起,那可能永遠只是個夢。我懷孕的機率——」
「別自責了,沒有孩子,我們才能更專心的相愛啊!而且以我的體力,加上我過人的熱誠,還有我源源不斷的創造精神……我會日以繼夜、焚膏繼晷的努力,你只要適度的加以配合,那個孩子就一定不會是夢!」
衛洋平誇張的用語,惹得她笑倒在他的懷中。老天,她好愛他!
「如果有了孩子,就替他取名為成君——和你媽媽一樣的名字。但他會是個在愛中長大的孩子。」他抵著她的頭頂,低聲輕喃著。「還有一點千萬千萬要注意,我媽媽有懼高症,你千萬別把成君生得太高,這樣他才會受寵。」
夏雅妮爆笑出聲,在他的懷裡找到屬於她的快樂天堂。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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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3 06:53:48
尾聲
公主與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衛成君三歲,漂亮的眉眼遺傳自媽媽夏雅妮,喜歡笑的個性與高大的身形遺傳自爸爸衛洋平,是個開心的小騎士。
白小曼四歲,活潑俏皮的模樣像媽媽謝綺,生氣不理人的樣子則一如爸爸白奇的冰酷,是個漂亮的小公主。
雷奏凱六歲,他著和爸爸雷傑一樣多情眼眸,不笑時的輪廓跟媽媽凌希顏一樣,優雅,是個多情的劍客。
此刻,在衛洋平家的客廳裡,紮著粉紅色蝴蝶結的白小曼搶走了雷奏凱手上的玩具劍,還不大會講話的衛成君則騎著他的木馬巡視著客廳。
雷奏凱親吻了下白小曼的頰,白小曼張嘴用力的咬了他的手,把劍丟回到雷奏凱身上,跑到衛成君身邊。衛成君給了她一個可愛的笑容,拉著她的手到他的玩具小屋內。
桑榆洋歎了口氣。
他真是命苦啊!
他才回國不久,卻被捉來當保姆,一整個下午看著這一群小鬼跑來跑去,而那筆大人正在「三年甲班」優雅地喝著下午茶。唉!
早知道就不跟老媽一塊兒回國參加什麼書迷聯誼會,待在美國和老爸打網球、看書,日子不也很快樂!他只不過偶爾會想起在舅舅的「橘」裡打工的那個女孩……
桑榆洋無聊地拿起一個娃娃玩的紅色軟球,往牆角丟去。
愛情很難懂,而相思是帶點酸甜的,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憂鬱。唉!
還是這群小鬼好,無憂無慮!
玩具小屋內突然爆出一陣驚天動地地哭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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