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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心]爹地的新娘(新娘之五)[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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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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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9-11 00: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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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心]爹地的新娘(新娘之五)[全文完]
爹地的新娘
【新娘之五】作者:岑心
眼前這個頂著天才鋼琴家神聖光環的純潔天使,
根本就是舞動黑色羽翼的邪惡小魔女!
為了那愚不可及的「愛」,她竟謀奪了他的財產,
更在自己母親的喪禮上演出那傷風敗俗的一幕!
難道她不明白,爹地和女兒之間,
根本是不能、也不會有愛情的……
出生於惡名昭彰的文家、
擁有一段神秘過去的美女鋼琴家──文海靜,
無疑是台灣上流社會最璀璨的新星、所有人的注目焦點!
但,海靜心底唯一渴望的男人──
卻是她那驕傲得無法愛上任何女人的英俊爹地!
海靜何嘗不明白他們身分的差距,她不敢奢望爹地的愛,
她要的,不過是他的一個凝視呵……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38:58
楔子
澄澈的天,藍得像是一望無際的深海,浮游的白雲,在午後悶熱的風裡承載著難辨的情緒,似離愁……又似化不開的寂寞。
睽違台灣多年,為了舉行「妻子」的喪禮終於再次踏上這塊土地的德倫疲倦的閉著雙眼,緊皺著眉頭吐出白色煙圈,讓它圓形的印記像窗外的白雲般緩緩飄散。
籠罩在憂鬱氛圍裡的他,仍是一派迷死人的俊逸不凡。
伸直肌肉緊繃的長腿,倦極了的癱坐在專機的巨大按摩椅內,任由那舒活筋骨的神奇器械撫慰他一個多月來的辛勞。
……不如遠走高飛,自己解圍,我無路可退。
怎麼對你說出口?怎麼對你說愛我……
機艙裡,立體環繞音響流洩出女歌手如泣如訴的嗓音,惹得德倫突然睜開了卷長、濃密得讓女人嫉妒的眼睫,那雙因連日的疲憊而泛滿血絲的琥珀色瞳眸燃起一簇火苗。
「遠走高飛……」他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語,凌厲的眼神令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誰說遠走,就可以高飛?就可以遠遠的逃開這一切……
毫不在意長指間夾著的雪茄落地可能對腳下的豪華長毛地毯造成的任何損害,德倫隨手將雪茄丟棄在地,大手掏出西裝胸前暗袋裡的照片——
泛黃的舊照片上佈滿了因為無數次撫觸、揉捏而產生的皺折。
照片的內容,依稀看得出是一個正在彈奏鋼琴的白衣少女,那張模糊的面容只剩下一雙懾人心魂的、水燦燦的精靈大眼,和一張引人犯罪的、甜蜜蜜的櫻桃小嘴。
十年了,他始終忘不了「她」。
昔日青澀的黃毛小丫頭,如今……已經成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璀璨明星,在報章雜誌、電子媒體的吹棒下,她已經成了所有男人都逃不開的邪惡誘惑!
「誘惑……」德倫苦笑著搖了搖頭,早在多年前,他就知道她的美了。
但害她成為一個蠱惑世人的女人……卻是他的錯呵!
對於她,德倫似乎比對自己那即將下葬的「老婆」更有感情,理不清心底纏繞難辨的情緒為何,是迷惑、思戀、還是懷念?
他不知道。
他只確信,那絕不是愛,因為這世上,根本沒有愛。
但,不可否認的是,從他親手推開她的那一刻起,她,早就駐進他的心裡了。
這麼多年來,德倫從沒與「她」分開過半刻,即使他們之間相隔了半個地球,他,永遠將她放在心上——她的照片,一直放在他胸口的暗袋裡貼心收藏。
「莫名其妙的愁……德倫,你變得軟弱了!」他厲聲警告著自己。
怎麼他單是望著照片,就會感到胸腔裡一陣蝕心的痛?是病了嗎?
再次緊緊閉上眼,他就像過去這些年想起她時一樣,痛苦的、反覆的捏緊手裡的照片,像要毀滅幾乎令自己瘋狂的不知名情愁一樣。
飛機落地前,機艙劇烈搖晃起來,世界像是即將在下一秒崩解。
德倫還來不及武裝自己的情緒,他的人就回到了這情慾沉淪的小島了……
情慾沉淪?
是的,情慾沉淪。
在這裡,他即將會見天使與——
蕩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39:41
第一章
華燈初上,夜幕還未為繁華城市罩上朦朧黑紗,人們卻已等不及要投入這罪惡的深淵裡放肆、撒野、享樂。
現在時間不過是傍晚六、七點,東區深巷裡的「WOMB」門外,早已經家滿了大批等候入場的熱情男女。
聽著尚在準備中的PUB裡傳出振奮人心的音樂,不少人甚至忘情的跟著旋律款擺軀體。
對於他們而言,只要能夠進得去最IN、最多中外明星留連的舞廳——「WOMB」,在悶熱的街上苦苦等待個幾個小時、甚至大半夜,都算不了什麼!
「WOMB」,子宮——是極樂天堂、也是沉淪地獄,這裡是母親孕育生命的搖籃,同時也是無私的放任你墮落、頹靡的聲色舞台。
來到了這裡,你可以卸除所有的偽善、你可以摘下所有的信仰,在「WOMB」裡,沒有規則、沒有紀律——只要你來尋歡、只要你來作樂。
聽說,由於PUB主人的身份特殊,血腥、暴力、煙酒、毒品、色慾……一切的罪惡,在這裡,都不再是禁忌。
無怪乎平日裡受盡束縛的政要、名人一再地現身於此,幾乎到了無法自拔的程度,說到底,世上更有人能抗拒這樣的邪惡誘惑嗎?
突然,一輛極速奔馳的跑車由街口猛然拐入巷道、引起了一陣刺耳的煞車聲,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誘人的蘋果綠保時捷狂妄的停駐在PUB大門口,駐守在門口的彪形大漢畢恭畢敬的打開了車門。「小姐。」
保鏢口中的「小姐」,沒有出聲應答。
沉默著,在世人的注目下,首先登場的是一雙晶瑩剔透的粉白蓮足踩踏著黑色尖頭高跟鞋落地,接著出現的,是她那引人遐思的光裸長腿、和暴露出大半個美臀的黑色麂皮超短迷你裙……
「唷喝!辣妹、辣妹!」群眾中,開始有人鼓噪,伴隨著口哨聲外,還有那純男性的叫喊、歡呼。
不悅的眨動了一下水燦明眸,可人的瓜子臉被寬大墨鏡遮去一大半的文海靜娥眉微蹙。
「人呢?來了嗎?」她的聲音甜軟,語調急切,洩露出她不安的情緒。
天使般純美的小臉上瀰漫著緊張,海靜輕甩了一下如黑瀑般傾洩在纖背上的長髮,青絲滑開了初融春雪般的嫩白肌膚,露出銀白色Prada刺繡小肚兜無從包藏的整個後背。
「三分鐘前剛到。」保鏢膜拜的目光在接觸到海靜的直視時立刻縮回,他低聲回答,審慎的目光始終低垂,不敢褻瀆眼前仿若天使的小姐半分。
「好,謝謝。」海靜一確定「他」來了,踩踏著心慌的腳步走入舞廳裡。
目送著小姐的背影,保鏢不禁歎息。
小姐的美,是那麼的純粹——遺傳自家族高挑的身型、濃密烏黑的發、纖細修長的雙腿、凹凸有致的身段、白裡透紅的肌膚、完美精緻的五官,和一雙鑽石般燦爛的眸子……
如天使一般光耀奪目,渾身充斥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美麗,哪一個男人看了不投降?
可天使,卻愛上了不懂愛的人……
* * *
天使墮入了凡塵,在母親的子宮裡,找尋慾海的出路——
赤裸的長腿輕夾粗直的冰冷鋼管,失翼的天使在獨立架高的單人舞台上迴旋著曼妙舞姿。
隨著律動、隨著狂舞,那半掀的短裙下暴露的大腿根處,洩露出裡頭不著半縷的女性秘密……這畫面,絕對的煽情、絕對的誘人。
在這裡,天使不再是天使,她,注定為愛折翼,為情沉淪。
即使無奈,但天使早已失去了選擇的權利,因為……在這場令人心傷的愛情遊戲裡,她毫無勝算,更因為……她此生惟一的救贖,只能依靠那個無心且無情的男人。
「什麼天使、什麼情愛,都是狗屁!」向著豪華包廂裡的天花板吐出了白色煙霧,德倫俊美的黝黑面孔上,滿是疲憊。
「這個小鬼,該死的臭小鬼……」他歎息著,口氣卻是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縱容、寵溺。
黑暗裡,那對散發出奇異琥珀精光的眸子,看來竟是如此邪魅……讓人完全無法想像擁有這雙瞳眸的主人在生氣時,會有多麼的殘暴可怕。
德倫,一個商界的先知、一個冷血的猛虎。
明裡,他是音樂家、運動家、擁有世界知名連鎖PUB的娛樂大亨,但背地裡,人人都聽說過,他其實是與中、美黑道掛勾的地下總司令!
總之,流傳在他身上的謠言已經太多了,從來沒有人膽敢真正惹火他……除了「她」,那狂妄的天使。
「德大少……」包廂裡面,衣著清涼的辣妹嗲聲嗲氣的膩在一臉火氣的德倫身上。「走嘛走嘛,去跳舞啊!」
在不斷旋轉的霓虹燈光之下,極短的瞬間,德倫將眼前的女子看作是另一個「她」,一時之間,竟不忍拒絕的任由她拖著他高大的身軀走向舞池。
炫目的斑斕燈光閃耀在墨黑如煉獄的舞廳裡,舞池正上方擺盪著純金打造的巨大鞦韆,配合著那獨屬於電子舞曲瘋狂搖擺的重擊節奏,以一種顛覆的、毀滅的美感,凌遲著場內所有人的感官。
擠身在政要名流間,不一會兒,原本一身雪白西裝的德倫,前胸的鈕扣已被剝除的所剩無幾,而原先拖他出來的年輕辣妹,早不知被舞池裡這群「餓」昏頭的女狼擠到哪去了。
都怪他傲人的舞姿吸引了舞池裡所有女性的愛慕,她們黏貼在他健碩的胸前,以一種動物求偶般的直率慾望磨蹭他身上敏感的每一點。
這也難怪,誰讓他長得這麼迷人?
高大、健壯的運動員身材,還有那英俊到讓人無法抗拒的五官——
濃密的劍眉下,是一雙電力十足的琥珀大眼,挺直的鼻樑底是張惹人遐思的豐唇,那瘦削而略長的下巴上,清楚的刻了一道令人瘋狂的性感凹溝……
任誰都看得出來,偏心的上帝已將最完美的組合,精心編排在這張性感黝黑的巧克力俊臉上了。
其實,光靠那一雙奇異的琥珀色瞳眸就夠他橫行無阻了,那眸裡隨時放射的電力,總將他身旁的女人電得不知天南地北。更別提他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一副睥睨天下的酷樣,更讓他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
人人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如果你認為,一個性格冷酷、而又英俊得過分的帥哥,對良家婦女來說,是極度危險的話……
那麼,德倫絕對是好女孩避之惟恐不及的可怕人物。
他,擁有傲人的財富、權勢,再加上無心、無情的惡劣性格,生來注定要傷透女孩們易碎的玻璃心。
還好,他只愛蕩婦。
不碰好女孩,是他謹守的誓約……這誓約,正是為了十年前那個惟一讓他微微心動的女孩而設下的。
「嘖嘖嘖,一位有夫之婦做出這樣的舉動,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德倫拉下一雙探向他下腹的小手,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顏閃過一絲絲的冷厲。「我的性感天后?」
「有老公又怎麼樣?對你德大少爺來說有什麼差別,難道你會拒絕投懷送抱的女人?」歌壇上人人稱羨的天后級女歌手毫不在乎的說,自動湊上的紅唇徘徊在德倫的耳畔。
「不,我當然不會拒絕。」德倫邪笑著睨了她一眼,殘暴的吻上她渴望被蹂躪的唇。
一番纏綿後,她的雙手重新探向他私密的部位,她聲音裡滿是矯情的指控。「死了老婆、跑了女兒,今天仍回來做你的PUB王子,親愛的德倫,你可真是個冷血的男人!」
「冷血……」德倫挑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啃咬她好管閒事的唇,不讓她再發出噪音。「不正合你的意?」
然而,本該充滿情慾的眸裡,此時卻迸出陣陣冷冽的寒意射向週遭同樣瘋狂取樂的群眾。
無趣……這樣的日子,還要再持續多久?他在心裡歎息,同情自己、也同情這些一樣在虛幻裡找尋快慰的人們。
我們都需要救贖,需要天使的救贖!
突然湧現的雜緒,自然是因為眼前這多話的女人提起了他的「喪妻之痛」,害得德倫玩樂的興致一下消減了一大半。
這複雜的情緒轉折,為的,不單單只是他的「妻子」,還有「她」——他的女兒,文海靜。
想起了那個頑皮、任性的小公主,德倫的胸口猛地一緊,酸甜苦辣的所有情緒一下將他的思潮淹沒——
她,是他這一生最甜蜜、也最苦澀;最輕柔、也最沉重的負擔。
她是他這一生最最美麗的遺憾……
「天曉得這小丫頭到底在搞什麼把戲!」低歎一聲,他沒能掩住臉上那莫名幸福的神情,幸好舞池裡烏漆抹黑的誰也看不清誰。
「什麼小丫頭?你在抱著我的時候,還想著其他女人?」天后不依的輕捶他的胸口,挑逗的意味更濃於醋勁。
「是又如何,你在乎嗎?」德倫反諷一句,滿意的看她啞口無言的癡樣。
「啊……那是什麼?」
「小心、小心啊!」
突然,場內揚起一陣尖叫。
德倫一抬頭,巨大的黃金鞦韆以一種恐怖的幅度在他的頭頂晃動,下一秒鐘,鞦韆上幾近赤裸的絕美天使一躍而下——
不知天使是有心、還是無意的,那充滿黑色誘惑的高跟鞋,就這麼準確無誤的踢開了纏人的天后,讓她很沒形象的呈大字型趴倒在地。
接著,天使裸露在超短迷你裙下的長腿,大剌剌的纏繞上德倫健壯的腰間,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攀附在他的脖頸,包裹在肚兜裡的豐滿前胸毫無防備的貼在他鋼鐵般的胸肌上,輕輕磨抵、緩緩挑逗。
兩人的身子緊貼著,她的柔軟貼著他的剛硬,這身曲線,就像是為他量和量身訂作的一般。
香氣……清甜的蜜桃香氣,由她的嬌軀襲向他的鼻腔、他的思想、他的靈魂。
德倫知道——天使來了!
仿若心有靈犀的DJ收拾了令人頭痛的搖頭舞曲,改以性感得折磨人的雷鬼音樂……
「下來站好,你很可能摔死你自己的。」德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厲、冷靜,他想放下她,但這柔軟的小人兒卻不肯移動半分。
「你會見死不救的扔下我嗎?」她可憐兮兮的甜膩嗓音讓他無法抗拒。
搖了搖頭,德倫無言以對。
「抱著我、抱緊我,我怕……我會掉下去的。」她哀求著。
長腿色情的圈緊了他,懇求他粗糙的大掌抱緊她纖美的身體,兩人的緊密貼合讓他堅硬的勃起觸著她短裙內不著片褸的潮濕、敏感,每一次細細的、輕輕的磨蹭扭動,都讓德倫難受得齜牙咧嘴。
「別——」來不及開口的拒絕,被她軟呼呼的求饒聲給打了回去。
「求求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求求你……」天使吐氣如蘭的在他的耳邊輕吟,甜美的氣息噴拂上他的身體、他的神經中樞,她游移的小手正在施展撒旦的魔咒。
德倫感覺得到,此刻別在他身上的天使不再純潔……她正摩拳擦掌的在他胸前露出魔女的利齒,等著將他生吞活剝。
聰明的話,他就該推開她!
可他,卻只能飛蛾撲火的任自己沉淪。
「別怕……我不會讓你受傷的……」終於,德倫忘情的舌膜拜的吻上她姣美的唇瓣。
無所謂的,在這個道德淪亡的遊樂場,所有的罪惡都不存在的,不是嗎?
早在德倫第一眼見到這從天而降、等待他佔領的性感小魔女時,他深埋在心底的愛火、怒火、慾火,便再也克制不住的燃盡了他的理智!
十年了,怎樣的熱情,禁得起十年的煎熬?
濕熱的、交纏的、互相追逐的靈舌跟隨著兩人身體的律動,時而貼近、時而分離,她煽情的滑下他的腰間,岔開的雙腿便這麼貼合在德倫粗壯的右腿上,隨著魅人的音樂款擺柳腰,突然一個旋身,她挺翹的臀就抵著他的昂然──
「你在玩火……」德倫深呼吸著,鐵拳一再握緊、放開又重新握緊。「別考驗我!」
她卻還不肯放過他。
「別抗拒,我知道你喜歡這樣子……」天使一點也不在乎他的警告。「你要蕩婦,我就變成蕩婦,我是……」
背抵著他的胸,她大膽的柔荑不需指導,依著他顯而易見的生理反應,向下、再向下,找到他長褲上被那咆哮的巨物繃得死緊的拉鍊。「只為了你一人淫蕩的妖婦。」
「唰──」她極慢極慢的拉開那道再也阻隔不了他們熱情的枷鎖,她解放了他的束縛,全心等待著被他佔領、征服。「在這裡要我吧,求求你!讓我成為你一個人的!」
她顫抖著期盼他的愛撫,他卻再也沒有動作。
「你……你該找個適合自己的人……而那個人,不能、也不會是我。」德倫想要離開她的誘引。
但他自有知覺的碩大,卻色情的渴望沿著她泛濕的臀溝輕磨、前進,去找尋那道通往天堂的秘徑。
「我不能要你……不!我不能!」雖然聲音明顯的嘶啞,但他仍做著最後的努力。
天使流淚了,無法獲得紓解的慾望和……愛意,痛苦的煎熬著她的身心。
「我不要別人,任何人都不行……只有你,我只要你!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是……」她抽回一隻撫觸他的小手,她用力掩住失聲痛哭的紅唇,絕望的貝齒懲罰性的狠狠咬上自己。
「嗚……」她輕泣出聲,眼淚早已漟了滿臉。
好痛好痛,錐心泣血的痛。
她已經分不清,這痛,到底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的傷害了。
直到她灼燙的淚滴落在他的鐵臂上,他才有了反應。
她幾乎等了一輩子那麼久,德倫的巨掌猛然襲上她那對包裹在絲質小肚兜裡渾圓飽滿、堅挺聳立的豐碩胸脯,一手又輕又重的揉搓著她脹得發痛的豐胸,另一手則順著她凹凸有致曼妙線條向下游移,親暱的撫遍她所有的渴望。
「不要哭……甜心……」他的舌頭舔吮她頰上鹹濕的淚,在她轉頭迎合他之前含進她軟嫩的耳垂。「我的小寶貝。」
「別在我面前落淚……」他潮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內,撩起她一陣快意。「我會心疼!」
「不要心疼我、同情我、憐憫我……我只要你的愛。」她吟哦著。
半轉過身,任他熱燙燙的巨掌探入她的肚兜裡,輕輕撥扯粉紅色的敏感蓓蕾、重重揉捻腴白的柔軟圓球,一陣陣舒服的電流經由他的撫弄送進了她的身體……好酥、好麻!
「求求你,只要愛我就好……」感覺那粗大的蕈狀頂端試探她的入口,熱情的狹窄甬道裡正在呼喊著空虛寂寞,迫切需要他的填補。「對你而言,愛真有這麼難嗎?」
德倫不想聽這『情』啊、『愛』的神話,他命令自己忽略心底那奇異的溫暖感受,只是更加專注的、極盡煽情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與她在舞池裡玩著駭人的性遊戲。
人潮的推擠、碰撞,德倫的男根沒有任何警告的刺向她挺俏的臀,錯誤的擦撞菊洞的入口,激起一陣火花,引來天使渾身的抖顫。
德倫明白她的恐懼,他輕輕架起她,調整著姿勢,準備入侵她未經開發的熱情園地……
在他幾乎進入她之際,她親密的喚著,用那一貫蜜糖般的信任口吻迎接他的到來。「……爹地!」
爹地!
剎那間,這嚴肅的稱謂如一盆冰水朝他當頭淋下,這一瞬,德倫的理智立時回籠!
他如遭雷極似的陡然推開她、悶聲不響的跨著大步離開舞池,冷漠的態度就像他剛才褻玩的,不過是一個廉價的、令人嫌惡的舞女……
天使,或者該叫她的本名,文海靜,德倫的「掌上明珠」無助的滑落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失聲痛哭。
「為什麼!在你面前,我已經把一切都捨棄了,沒有自尊、不顧廉恥,只求你看我一眼!但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要我……」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根本沒有答案。
惱火的一連揍倒了三個試圖阻擋他的彪形大漢們,德倫逕自快步離開,任由舞池裡嘲訕的目光凌辱的掃過她的全身。
「哭……我還哭什麼呢?」她喃喃自問,眼角卻溢出了更多的淚水。
媽咪說,眼淚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可是他看不見,他根本不想看。就算看見了,他也不會有感覺。
愛錯了人,就是這麼可悲的下場吧?
可是,我還能怎麼辦?心已經給了,就再也不可能重新回收了啊!
「完了。我想,我是真的完了……」她這一生,怕是已經注定要斷送在這個冷血、無情、永遠不可能愛上任何女人的男人手上了吧?
文海靜,你這麼快就要認輸了嗎?那麼你過去這些年來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她在心底自問。
海靜當然記得,當年她被迫離開他的時候,她告訴自己的話——
既然愛你,我會變成任何你想要的樣子。
聖女也好,蕩婦也罷,我再沒有選擇的權利。
因為,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早就不再是我自己了……
但是,這麼久以來,她已經太累太累了。她,還有力氣和信心再繼續堅持下去嗎?
顧不得旁人的竊竊私語,海靜強撐著自己站起身,對著頭也不回的德倫的背影絕望的大吼。
「姓德的,你給我聽著——」
「我、愛、你!」
「你想逃就逃吧,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有走的自由!我不會再禁錮你不願付出的愛了!」
海靜推開身旁的保鏢,繼續放肆的哭喊。「我已經太累太累了,不能再承受你一再把我推開、一再把我丟下的痛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聽見了沒有?該死的你,聽見沒有……」
看著他不曾停歇的腳步,海靜已經沒有力氣再發出任何聲音。在這一刻,她不禁可悲的向上天祈禱,自己這顆愚蠢的、固執的愛著他的心啊,可以在這一刻因為他的絕情而死去!
既然死不了心,就讓她提早死去吧!
上天應允了海靜的祈望,當德倫狠心的拉開大門離去的那一刻,她像似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心痛,含著淚、默然無語的癱倒了下來。
在昏迷前,她根本不曾擔心有沒有人會及時接住她、還是任她孤伶伶的跌痛了自己。
有什麼差別呢?
反正,早在她愛上這個不該、也不能愛上的無情人時,她的世界早已沉入無邊的苦海裡了。
飛散的淚水,在為她悼念她得不到任何回報的愛,在意識潰散前,她所有的心思,都回到了鑄下這段悲劇的最初——
那是她,深深愛上他的開始。
也是她,甘願從純潔天使化身為人人唾罵的蕩婦的開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0:17
第二章
一九九一年 夏
幾乎是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他了。
告白的那一天,是海靜十三年的人生裡,最幸福的一天。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破碎的鋼琴聲,如受傷動物的咆哮從白天哀號到夜晚,仍未見休止。
「別笑了,德倫,拿出點禮貌好嗎?」奉命保護──或說監控——不久前才死了老公的黑社會夫人,警政署的高階警官,德翔,無奈的帶著愛惹麻煩的同父異母弟弟和助手宇瑞駐守在文家,一住就是大半個月。
「噗哧——」誇張一笑,德倫年輕的笑臉上淨是狂妄,他用手肘推推滿臉僵硬的宇瑞。
「我說啊,咱們現在需要的不是禮貌,而是同情心才對……」誰讓他們要逼他這天才鋼琴家聽這麼殘破的「音樂」,不是自取其辱是什麼?
「你……算了!」歎了口氣,德翔拿這弟弟根本沒轍,教弟無方的他只能對文家的女主人投以抱歉的眼神。
明知受人取笑,卻仍端坐在鋼琴前的海靜,努力的用她那可愛但僵硬的小手練習著完全不靈巧的技法,辛苦的結果,卻只是製造出更加損人聽力的可怕噪音。
「媽咪……我不行啦,你別逼我了好不好。」十三歲的海靜皺著粉白小臉,氣呼呼的敲打琴鍵,懇求溫柔但堅持的母親讓她放棄這個折磨。「人家……人家的肚子好餓……」
「海靜,不可以輕易說放棄!」文夫人堅定的口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繼續練習,練到我滿意了才可以吃晚飯。」
「原來她這麼瘦不是沒有原因的……」德倫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說:「這麼嚴苛的條件,我看她鐵定要餓死 !」
「是嗎?」文夫人不看他,反而冷冷的瞥了因為弟弟魯莽的評語而滿臉通紅的德翔一眼。「你也這樣認為嗎,德翔警官?」
「我……」他張口無語,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德倫,快道歉!」他用眼神示意與德倫感情不錯的宇瑞勸勸這口無遮攔的小子。
宇瑞只是沉著臉的來回望著他們。
「我說實話而已,道什麼歉?!」德倫撇撇嘴,性感的唇彎成不屑的弧度。「進步,不是靠強迫得來的,你的強硬教育,只會揠苗助長!」
「喔?」挑起細緻的眉,文夫人淡淡向他下戰書。「難道你有本事幫我把女兒教好?」
「夫人這是想……」德倫打量著十三歲的海靜,絕塵脫俗、清麗誘人,她是清秀小佳人,他可不是翩翩君子!「送羊入虎口?」
「德倫!」聽到弟弟暗喻十足的話,德翔差點沒昏死過去。「別胡說八道。反正你也閒得慌,教教鋼琴而已,又不花你多少時間!」
「聽說你是師出名門的音樂系高材生?如果要麻煩你調教海靜……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文夫人的語氣和她字面上的話,可是全然不搭軋的諷刺。
那反諷的意味,提醒著德倫來自於德家對他的不屑,隱伏的自卑感突然萌發,激起了他的怒氣。
「錢,或許買得到我的時間,但,不一定買得到你女兒欠缺的才華。」德倫晦暗黑眸瞥過海靜的臉,在看到她瞬間刷白的臉色時,不禁懊悔自己的唇槍舌劍帶給她的傷害。
「無所謂,盡你所能就是了。海靜,用心學,知道嗎?」說完,文夫人頭也不回的離去,由她僵直的背影看得出她情緒的不佳。
「哎,你啊……又闖禍了!」德翔拿他這個心直口快的弟弟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帶著宇瑞跟在文夫人身後離開。
德翔之所以這麼亦步亦趨的跟隨著文夫人,既是職責所在,也是想把握每分每秒的時間守候在她身旁。
「哎,為什麼我總是彈不好?」當琴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海靜小小聲的怪責自己。
自從上次意外看見德倫為家裡某個女僕演奏的情景,她原本尚屬中上的琴藝,突然變得一落千丈——
每次一練琴時,腦海裡就浮現他與其他女人調笑的畫面,那手指,就變得僵硬如化石一樣……
「別這麼難過。其實……天分不是人人有的,你只要多練習,可能還是會有進步的空間……吧。」這是德倫頭一次安慰別人,一句話說得吞吞吐吐,差點沒嗆死自己。
「我知道……無論如何,我是比不上你的。」海靜好小聲的開口,沮喪的低垂著頭,那滑柔的長髮如絲幕垂落,露出勾人的雪白細頸。
不曉得為什麼,天之驕女的她一到了他面前,總是畏縮的像一隻不起眼的小老鼠。
難道……喜歡一個人,就必須如此嗎?
是啊,喜歡他。
海靜雖然年紀還小,但她明白的,自己真的是以一種純然的感覺在喜歡著他的——即使,他對她並不特別的溫柔、也沒有特別的關愛。
她,就像一個愚蠢的小女孩,崇拜著她的巧克力王子。
多少次,海靜這樣問著自己,為什麼會對他這麼著迷?
是迷戀他的外表、氣質、個性、經歷、學識、才華……還是什麼特別的原因呢?
海靜無法解釋。
因為,每一個點加成起來,成為一個他,成為一個德倫哥哥,成為一個讓她喜歡上的男人。
海靜從德翔哥和宇瑞哥那裡知道,中美混血的德倫有過十分坎坷的童年生活。
身為私生子的他,在十五歲以前,和體弱多病的母親在美國過著十分刻苦的日子,但德倫從不自暴自棄、墮落沉淪,他不碰毒品、不混幫派,中學時便憑著優異的成績跳級進入最高學府。
自此,藉著股票和網路賺取人生的第一個百萬美金,然後投資各項新興產業,當他二十歲,德家有了他的消息,願意接他回來認祖歸宗時,他已經著手打造屬於自己的娛樂王國了。
當唸書不再是為了文憑、為了將來的工作時,他有更大的自由,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所以,來到了這兒,刻意隱瞞自己擁有經濟學碩士光環的他,進入了藝術學院,研修讓人跌破眼鏡的古典音樂……
這,更讓德家那些勢利眼的父執輩們瞧不起他!
但無所謂,全世界都誤解他也不要緊,海靜就是愛著這樣的他。
「對不起,我媽咪剛才說話……不太禮貌。」海靜誠心的道歉著。
「沒關係,我的嘴巴一樣不饒人。」德倫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何會突然在意起外人對他的看法,他從來都不是直來直往的性情中人,也許……是受了這小鬼的影響吧。
她的天真、直率,真是他生平僅見的異類活在這令人窒息的生活環境裡:缺乏父愛、保護過度的母親、單調乏味的成長空間……她卻勇敢得像是插上了天使羽翼的小鴿子,而不是任人豢養的金絲雀。
真是個奇跡!德倫看著她,唇邊突然多了抹讓人心慌的微笑,讓海靜的心又如小鹿亂撞。
老天!她真的沒有辦法明白指出,她喜歡的是他特定的哪一個部分。
應該說,他的每一面都讓她崇拜、欣賞──即使,有太多時候,他總讓她覺得很……危險。
這份危險的認知,來自於她對自己與人相處的恐懼,身在極權黑道家庭,週遭淨是豺狼虎豹,海靜在母親的教導下,太早明白了社會的黑暗。
她當然知道人無完人,世界其實很醜陋。但她愈明白這些道理,就愈想挖個坑埋藏所有的黑暗面。
然後,把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推向那個她所以為的「天堂」。
天堂在哪裡呢……天堂在有愛的地方。
所以,她愛他,她深深的、愚蠢的、不可自拔的愛著他。
沒有別的奢求,海靜只希望,總是張揚著俊美卻孤寂笑意的德倫,有一天,也能真心、開懷的笑一笑,和她一起,生活在快樂、幸福的天堂裡。
「哎……」不由自覺的,海靜又歎了一口氣。
以為她還在為方才的事難受,他開口,說出不太體貼的安慰。「喪什麼氣,你不知道,能被天才罵也是一種榮耀嗎?」
德倫走向她,大掌安撫的撫上她的小腦袋,任她柔細髮絲穿過他的手指,酥麻的觸感直達心底。
「坐好,把背挺直。」他的手向下按壓她姿勢不良的駝背。
「喔,好。」海靜如觸電般的快速坐挺身子,發育中的前胸立時昂然挺起,渾圓的隆起雖然稱不上豐碩,卻姣美而可愛,繃緊在最不挑逗的白色襯衫裡,讓他的呼吸緊促起來。
天,看看她!穿得像個小修女一樣,保守的扣子幾乎是扣到下巴了。但這副模樣,卻令他覺得性感得要命,
還有她的頭髮,絲滑滑又香噴噴的,成髦的柔柔垂散在肩上,她輕輕撥動的動作,誘人得幾乎讓他悸動……
「可惡,這個該死的小鬼!」德倫愣愣的盯著她,嘴裡咒罵出聲。
「怎麼了,德倫哥哥?」海靜回過頭,落地窗外照進的目光,為她敷上了一層銀白色的粉屑晶光,盈亮在粉色的唇瓣上。
月色下,德倫該死的發現——她,小小的她,簡直是要命的美麗!
沒來由的,他的心跳又不自覺地加速躍動,更該死的是,他身體的某處已然變得僵硬了……
海靜看不透他莫測高深的眸裡,寫滿的複雜情緒是什麼意思。
可是,當他俊美的容顏、魅惑的唇,朝著她愈靠愈近時,她的心愚蠢的不住跳動,偷偷暗戀著他的少女期盼和幻想,一個個羞人的竄過她的腦海。
那羽睫,自然的合上,半張的唇,也等待著他的降臨……
「你這是幹什麼?求我吻你?」
德倫灼熱的呼吸搔擾得一臉期待的海靜全身酥癢,但他冷厲的言語卻螫傷了她的心。
猛地睜開眼,生命彷彿靜止在這殘酷的一刻,她的水燦大眼對上他燃燒著熊熊大火、充滿了惡劣嘲諷的琥珀色深眸。
德倫帶繭的指節摩挲著她光滑、小巧的下顎,像是調情,但他嚴肅的神情,卻更像是一種處罰。
「專心看樂譜!」他將她的小臉扳向鋼琴,天可憐見,他可是使盡了每一分氣力,才壓下自己體內的火。
「看、看樂譜!對不起啦,我不是……」海靜的聲音顫抖,壓根兒分不清楚自己的臉紅到底是因為羞怯、還是……尷尬。「我不是故意分心的……」
德倫只能慶幸她實在太年輕,稚嫩得根本不懂他突然的脾氣,其實是為了掩飾那不該有的慾望。又或者,他其實應該埋怨她的年輕,讓他無法像對待其他女人一樣,輕易向她下手……
「德倫哥哥,我應該從……從哪個小節開始練、練習?」有他在身邊,海靜覺得連呼吸都很費力,他的影響力實在太大!
德倫的長臂繞過她的身子,長指點在樂譜上,那純男性的好聞氣味包圍著她。
「就從這裡好了,你彈,我聽。有問題我會告訴你。」下達了指令後,他乾脆坐在海靜身邊。
「好。」感受到他的體熱,海靜幾乎快窒息了,哪裡還能集中注意力。
於是,那抖顫的手指毫不聽使喚的讓她連連彈錯了幾個音,愈急愈羞、愈羞愈窘,海靜不自覺加重了手勁,破碎的鋼琴聲再次盈滿室內。
「夠了,夠了,你再敲下去,貝多芬都要死不瞑目了!」這一次的評語,德倫出乎意料的溫柔,他是帶著笑說的。
因為她,實在太可愛了!「你彈琴的模樣,好像是奮勇殺敵的士兵!」哈哈笑完,他的大手安撫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親暱的像是對待最心愛的寵愛。
這是德倫頭一次看到學音樂的女孩子有這樣的表現──只知道勇往直前,不知柔軟和變通……
但這,卻也是她個性裡最讓人著迷的部分。
「這一段……或者該說,任何一種音樂的表達方式,都用不著這麼激烈。」德倫打開雙腿,由她背後跨坐,將她包圍在自己懷裡。
他性感低沉的嗓音自她耳畔響起,鐵臂圈著她的纖細,將她兜攏在胸間。「你聽我是怎麼彈的。」
在他帶有魔力的長指下,柔和的慢板樂曲像天使在歌唱一樣,由鋼琴裡傾洩而出,那是戀人才吟誦得出的溫柔樂音。
縮在他懷裡,海靜幸福的向後偎倒,感覺到他厚實的胸膛緊緊貼附著她,兩個人的心跳彼此應和著,心和心的距離,好近好近。
「吻我……好嗎?」是鬼迷了心竅吧,海靜突然開口。
都怪這旋律太動人、氣氛太美好,才會讓她失去了分寸。
德倫沒有任何反應,像似沒有聽見她的話一樣,繼續著彈奏。
「好了,就是這樣的感覺,你重頭彈一次。」一直到整首樂曲結束了,德倫才開口,他起身,像個嚴厲而冷漠的教師,背著手踱到窗前看向室外的漆黑。
「是。」這一次,海靜沉下心,用滿腔無處可訴的情意,彈奏出流暢的音符。
他聽見了,海靜知道他聽見了。因為,在樂曲結束前的最後一小節,他漏了一拍……
閉著眸,海靜的心情變得很好,渾身輕飄飄的,像是飛上了天空一樣的輕盈。她仔細聆聽著他呼吸的起伏,和她的樂章有著相同的節拍。
而當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她驚喜的發現自黑亮的琴台上反映出的德倫,竟是那麼癡迷的看著她……
「你……你進步得很快。」一直到她結束了演奏、離開座椅走向他,德倫才回過神來,在她澄澈的目光下,那張黝黑的面容竟泛起一絲紅潮。
她,很危險。不知怎麼的,德倫的心跳不受控的狂奔著,而他的大腦,正在嚴厲的警告自己——這個小鬼,會帶給你很大的麻煩!
「你喜歡嗎?」她沒頭沒腦的問。
喜歡這段音樂嗎?喜歡我的努力嗎?喜歡你眼中所看見的我嗎?海靜知道他懂得她在問什麼。
德倫沉默不言,因為他無法給她任何答案。
他們只是對望著,深深、深深的探索著彼此瞳眸中的秘密,直到海靜再也忍不住的緩緩踮起腳尖,泛著少女嬌羞的薔薇花瓣輕輕的飄向他的唇……
「我不喜歡小鬼,尤其不喜歡自作多情的小鬼。」他粗長的食指抵住她的唇,不讓她再靠近。
那好小、好熱的櫻唇,與他粗長的指頭相較,竟是這麼該死的迷你!德倫情不自禁的想像起她稚嫩的身體,也有某處如此惑人的「小嘴」……
「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她不放棄的問,唇瓣摩挲著他的指頭,小舌勾引的纏繞住他指腹上粗粗的繭,來回滑動。
「蕩婦。」他邪惡的語調,不知怎麼的,竟讓她的小腹沉重的溫暖起來。「男人都愛蕩婦。」
海靜的媚眼瞅著他,動作愈形大膽。
她狂熱的吸吮、渴望的探索他惟一肯讓她碰觸的手指,貝齒的啃咬,炙熱的舌仿若靈蛇,在德倫無法置信的目光下,海靜微喘著、嚶嚀著,任性霸道的將他的手指含入口中。
她主動接受、心悅臣服的任他的指在她口中的翻覆,巧取那醉人的甜蜜,豪奪她小嘴裡未曾開發的每一寸領地。
「別這樣!」當她幾乎吞下他時,德倫猛然抽回自己。
他幾乎要失控了,這個小鬼,從哪學來這一套的?!
「我喜歡你。」海靜望著他,坦然承認。「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你了。」
德倫皺眉冷哼,連詢問她喜歡上他的理由都嫌麻煩,一個青春期的小鬼,懂得什麼一見鍾情!他轉身想離開這個令他煩躁的小鬼。
是嫌麻煩不想問嗎?還是……害怕?他心底的聲音向他發問。
「你會要我嗎?」海靜趕上他,緊緊的摟住他的腰。
「我說過,你是個小鬼,還是個自以為是、自作多情的麻煩小鬼,我絕不會看上你!」他惱火的感覺到她的曲線所挑起的火苗,是如何從腰腹竄向了他的全身。
「那麼,我就依照你的期望,趕快長大,變成你所想要的蕩婦。」海靜任性的說,努力不讓眼淚決堤。「只為你一個人淫蕩的妖婦!」
德倫不可思議的回頭瞪視她,一雙熱烈的眼,緊緊盯住嬌美的她不放。
「我會做到的,只要你想要,我會為你做到的。」海靜羞紅了粉頰,惹人憐愛的模樣可比天使。
那雙水霧迷濛的美眸怔怔的看入了他的心神、他的意志、他的靈魂。「你要等我……」
德倫從沒碰過這麼棘手的麻煩精,看著她羞紅著小臉哀求的模樣,他下腹的鐵杵又開始硬挺,腦海裡不禁重溫起她方纔那煽誘的「吻」……
這大半個月來的相處,德倫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討厭」她!
好吧,他承認,他對她的感覺是比不討厭,又好上了那麼一點點。但,這只是喜歡,很普通的喜歡。
他是喜歡她笑起來迷人的模樣、他是喜歡她的純真不做作的傻態、他是喜歡她煩惱時苦惱鎖眉的神情、他是喜歡她像個孩子一樣吱吱喳喳的天真、他是喜歡她主動求愛的真摯。
但,這不是愛,不可能是他媽該死的愛。
因為這世上,根本沒有愛!
別說兩個人差了九歲,他是個正常男人,而她只是個愚蠢、幼稚的小鬼頭!更重要的是……難道她沒看見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他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混血雜種啊!全世界,只有他大哥和早死的母親願意付出真心關懷的混血雜種啊!
女人,愛上他的英俊、崇拜他的多金、渴求他的才華……但她們不愛他,他和她們之間,只有簡簡單單、清清楚楚的慾望!
十五歲以前,他的世界是完全封閉的。
除了母親、就是書本,他看見的,只有生活的困境。沒有朋友、沒有情人,沒有人和他說話,也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當一個人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問題時,你不會有餘力再要求其他。
只有德倫自己才懂得那被全世界棄絕了的痛苦!
直到上了大學,有了許許多多為了這張俊美的外貌接近他的女孩,她們熱熱鬧鬧的走進他的人生,最終,想要的只是他在床上的熱情。
從那時起,德倫就知道了,期待情愛是小孩子不切實際的幻想。這些年來,他和形形色色的女人來往,享受耳鬢廝磨的快感,用慾望來填補心靈的空虛、渴望。
可海靜要的不僅於此,他知道的,她年輕、充滿了理想的眼裡,有著太多太多對虛無未來的美好幻想……他不想涉入其中,因為對他而言,未來和過去都是不存在的。
惟一重要的,就是現在。
「等到真有那麼一天再說吧。世事難料,不是嗎?」伸手輕撫著她滿含期待的頭,德倫的動作和他拒絕的言語恰成對比,也許,就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他對她的舉動是如此輕柔而溫存。
但海靜感受到了。
「會有這麼一天的,只要有信心,世事一點也不難料!」她獻出微笑,告訴自己,幸福很快就會來到。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0:56
第三章
一九九三年 夏
世事果真難料,經過這一天,海靜不禁開始猜想,幸福,也許不過是一個虛幻的泡影而已。
這是海靜生命裡,最冷的夏季。
呼——吸——
呼——吸——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
藏身在教堂綴滿了彩飾的樑柱後,妝扮得像個小公主似的海靜,大眼裡噙滿了淚水,纖細的十指深深沒入優雅白紗長裙下的粉嫩大腿,不自覺的將那白皙的部位抓出一道道血痕。
只有痛苦,才能提醒她必須費力的繼續呼吸,才能證明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殘酷的真實存在。
她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過眼前那浪蕩不羈的男人,儘管他懷裡抱著的,是其他女人……
德倫,是他的名字,也是他刻印在海靜心底的咒語——讓她自情竇初開的十三歲起,便任由這段愚蠢、幼稚的愛情無可自抑萌發的魔咒。
她愛他——由第一眼的注視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愛上了他。
海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段愛情生成的理由和原因,也許是因為他眼中那孤星一般淡漠的笑意、也許是因為他在人群中更顯孤寂的俊逸身影、也許只是因為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無法呼吸、無法思考……
她就是知道,這個男人讓她動了心、放下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在她根本尚未察覺的最初,她就已經開始了這段注定無法回頭的愛之旅了……
在他們共同相處的三年來,她相信,自己是再也不可能離得開他了!
她一直以為,他代表了警察世家的德家,經常到政商關係良好的文家走動的用意,是為兩人將來的婚姻打算,不論是黑道、白道,政治聯姻在這個世界太過普遍了,生為豪門之後,她清楚自己的「功用」。
但,只要對象是他,海靜是半點也不會在意的。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在不知不覺中演變得如此離譜——
「媽咪,你怎麼可以嫁給德翔哥?」得知母親即將再嫁的「喜訊」後,海靜發了前所未有的大脾氣,她任性的摔毀了母親房內所有昂貴的古董擺飾。「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住手,海靜,你會弄傷你自己的,乖。媽咪改嫁是為了文家的利益,跟什麼情情愛愛的根本無關,媽咪的心裡除了你那無緣的父親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男人了,你很清楚的,不是嗎?」
「既然不愛他,你更不該嫁給他啊!就算要嫁,外公的手下那麼多人,你就不能隨便挑一個嗎?」海靜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要把彼此的生活搞得這麼複雜?!
「文家沒有一個人值得信任!至於德翔……我雖然不愛他,但他能保障我們在組織裡的地位。你外公現在是貴為龍頭沒錯,但他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將來要是有個萬一,單靠我們母女倆,是絕不可能獨力在這麼龐大的組織下活下去的。」
海靜的母親擁有傾國傾城的絕美艷色,但她的心、她的愛,早就隨著海靜早逝的父親被火化入斂時,一同灰飛煙滅了。
「別迷信愛情的神話,海靜。媽咪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思……」沒錯,她在眾求親者中挑選了德倫的大哥,德翔,除了為了替她們找一個靠山,更是為了切斷海靜對德倫那個浪蕩子的迷戀。「男人存在的價值,端看他能帶給你的保障。」
「一個夠格的好男人,必須滿足你對金錢財富、美色情慾、地位勢力……的所有要求,保護不了你的男人就跟廢物沒有兩樣,絕對不要沾染!尤其是德翔那玩世不恭的野種弟弟,他配不上你!」
「什麼配不配得上?我們文家是做什麼的,我們是黑社會耶,竟然敢說德倫配不上我?」海靜氣極了,即使是她最親愛的媽咪,也不能這樣批評德倫!
「黑社會又怎麼樣?這個世界,握有權勢就是老大,用暴力、極權治世並不次於那些只會空口說白話、用民主治國,然後把社會搞得一團糟的白道。你以為那些 做生意、做官的,比我們清高到哪去?孩子,生在這個家裡,你難道還沒看夠那些為了幾個錢、幾個女人,動手做出一堆骯髒事,然後求爺爺、告奶奶的拜託我們去 收拾殘局的『上流人士』?!」
「我……我不想討論這些,我只求你別這樣,你嫁給德翔哥,我不就成了德倫的侄女了嗎?」海靜才不管那些大道理,她只擔心自己岌岌可危的愛情。
「惟有這樣,你才會斷了對他的迷戀。是,他是很帥沒錯,但,那個不黑不黃的野種,是永遠配不上你的!生在警政世家,他不好好經營自己的人生,竟然去學 什麼音樂、武術,搞得自己連在德家都受排擠、受歧視了,你以為他能給你什麼保障?更何況,這些年來,他連正眼也沒瞧過你一眼,你別再陷下去了!」
「不公平……媽咪,這太不公平了,你和爸深深的愛過,我呢?為什麼在我才要踏出第一步時,就扼殺我的愛……」海靜不依的哭訴,心底明知母親說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但愛啊,怎麼能用這麼市儈、現實的標準衡量呢?
「海靜,愛情是奇跡,它不一定存在,只有最幸運的人才會擁有。不要強求、不要奢望,否則只會苦了自己。」為了在男人的世界裡存活,她不得不比他們更狠;為了保護丈夫留給她惟一的珍寶,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海靜無從改變自己的命運,德倫也一樣,他們之間的差別,只在於她對這場婚禮傷心欲絕,而他,仍是一貫的冷漠以對──他和她,即將在五分鐘後,成為一對沒有血緣的「叔侄」。
叔侄……呵!海靜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對誰比較殘忍。
在這場往定傷心的愛情開始之際就扼殺它,真是為了她好嗎?那麼為什麼,光是這樣看著他和別的女人的愛嬉,就讓她心痛得無可名復呢?
「嗯……德倫!」在神聖的教堂前,他們毫不避諱的擁吻著,那不知名的女子淫蕩的叫喚著他的名字,埋在他寬大肩頭的小臉上,全是放肆的快樂。「你好討厭……啊,那裡不行啦!」
「甜心,別說不行,」德倫在女子的調笑聲裡,更加狂放的狎弄她。「你的拒絕只會挑起我更旺盛的慾望。」
「呼吸啊,文海靜!再不呼吸你會死的!」海靜臉上燒燙燙的一片,她猜想佔自己的臉大概已經漲紅了,再過不久,也許會因為嚴重缺氧而轉成青紫色……
「別看了,不要再看了!你不准再看下去了!」她的大腦反覆的告誡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在意。
你有什麼資格管他?
你以為你是誰?
你文海靜是他的誰?
侄女……她心痛的、無聲的回答自己。
海靜晶瑩的淚滑下她粉嫩的頰,猜想這叔侄的身份,大概就是自己最最悲慘的下場了吧。
然而,上帝對她的折磨還不盡於此——
悲劇,總發生在最難預料的時刻。
* * *
鮮血玷染了純白的幸福婚禮。
「碰碰碰!碰碰!」
搶在教堂祝福的鐘聲前,由新娘準備室裡傳出的刺耳槍響震碎沉寂。室內,參加婚禮的男男女女開始交頭接耳的討論這極不尋常的聲響。
「那……那是槍聲嗎?」
「難不成是放鞭炮啊!」
「聲音好像是從新娘準備室裡傳出來的……」
「大概是德翔終於知道文家那個不把男人當人看的極道之妻欠教訓吧,終於發揮男兒本色,準備在進洞房前給她好好上一課……哈哈哈!」
參加觀禮的賓客都熟知新郎愛開玩笑的個性,在一陣不可思議的震驚過後,他們不太當一回事的調侃道。
想破壞高階警官和極道之妻的婚禮,那還真需要向老天借膽才行吧!
「那是……槍聲吧?德倫,你不去看看嗎?」女人不解德倫為何還能一派輕鬆自若的模樣,她緊張的推推他。
「沒事的。我大哥向來愛胡鬧,這一次,大概也只是在開玩笑。」德倫不在意的繼續他的遊戲。
的確,沒有尖叫聲的槍響,畢竟缺乏說服力,而且早在進禮堂前,德翔就說過今天要給他一個「驚喜」……難不成,就是這「狼來了」的玩笑?
「媽咪!」但海靜可不這麼想,她不敢想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只是拔腿狂奔向傳出槍響的房間。
她必須親眼確定他們沒事才能放心。
「啊──」在經過長廊時,陡然感覺到自己被凌空抱起,她尖叫出聲,憤然抬首,一雙水眸對上那對銳利的讓人心慌的琥珀色瞳眸。
「該死,小心!」一翻身,德倫抱著輕如鴻毛的她躲到柱子後,在不可能中閃過一顆子彈,為了保護她,卻也犧牲了追緝剛剛自窗台逃脫的持槍男子的契機。
天,這個玩笑真實得太過詭異了吧!
「這該死的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愚昧的小鬼永遠這麼讓人操心!要不是剛才他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後,這會兒,她可能已經淪為槍下亡魂了!
「你就不會小心一點嗎?笨小鬼。」忍不住的,他過分嚴厲的斥喝她。
「你沒事吧?」感到她擂鼓般的極速心跳幾乎是貼合著自己的胸膛跳動著,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他熱呼呼的呼吸噴拂在她的小臉上,性感的豐唇距離她的櫻桃小口,只有那邪惡、誘人的一咪咪距離。
海靜心有餘悸的瞪著深深嵌入柱子裡的彈頭。又驚又怕的情緒交融了對他瘋狂的愛意。
「是誰,那個人是誰?為什麼開槍?為什麼要殺我……」回視那張邪美到令人哽咽的俊顏,他的目光輕易讓她的腦袋擰成一團漿糊,但這會兒,母親的安危還是比較重要的。「媽咪和德翔哥還在裡面嗎?我……我、我們得去看看他們……」
德倫放開她,任她凹凸有致的曲線極慢、極慢的滑出自己的懷抱。「德翔哥?你不是該改口叫爸爸了嗎?我呢,你也要叫我叔叔了不是?」
「我……我不知道……」海靜被他的冷嘲熱諷刺傷,慌亂的逃開他的控制,奔向母親所在的房裡。
他不知道自己的語調幹嘛這麼酸澀,這樣冰冷、反諷的語氣對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明知這場利益結盟的婚姻,並不是她主導的,但德倫就是難以忍受這樣的「家庭」!
一個令人矚目的混血兒,生在偽善的政治世家,本來已經是個該死的悲劇了,偏偏他還這麼反骨,行事作風就要標新立異、處處敗壞德家的「家風」……難怪全家除了大哥,沒人受得了他!
但,無所謂,德倫才不在乎那些偽君子對他有何看法。
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能賺到生命裡的第一個一百萬美金,他靠的,除了運氣,還有更多的努力。世上沒有任何成功來自偶然——在他胼手胝足、流血流汗的創造他的王國時,他惟一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回台灣認祖歸宗,不過是為了圓他苦命母親的遺願,和報答長兄如父的大哥多年來對他精神上的關懷,只有那群該死的老傢伙才會以為他是貪求德家的錢財才回來。
哼,可笑!這些目光短淺的糟老頭,就像一群餓狗盲目搶食人人厭棄的雞肋,還以為所有接近的人,都是不懷好意、別有居心!
他們這種人,注定了一生就只能困守在這座小島、一生就只能爭食這碗裡愈形淡薄無味的殘羹……
飄流異鄉二十年,德倫早已學會了不對任何人、事、物放下感情,除了母親之外,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單純、正直得近乎怪胎的大哥。
說實話,他認為海靜的母親選擇大哥為改嫁對像實在是一項錯誤,他這仁人君子的大哥,就連玩弄家族裡最擅長的政治遊戲,都比不上那些矯情的小人了,又怎麼有能力投身黑道、保護她們母女?搞不好,他還需要那強悍的未來大嫂保護?!
即使如此,德倫還是暗自羨慕這樣的大哥。
他的大哥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奇珍異獸,三十好幾的大男人了,還能保有這樣的赤子之心,從不諱言表達自己情感的單純、熱情……
而他呢,不過二十五歲,就喪失了所有對人生光明面的信賴和憧憬……這算失敗嗎?
但,就算失敗,又有誰拯救得了他?
德倫懷疑的苦笑、搖頭,跟著海靜織美的背影走了過去。
「啊——」突然的,房裡傳來海靜的尖叫聲。「救、救命啊!」
德倫心裡一驚,來不及辨識那慌亂的情緒起源為何時,便以閃電般的極速趕到了海靜的身邊。
「你沒事,這……這見鬼的是怎麼一回事?一直到他將她摟在懷裡、確定她並未受到任何傷害後,他才注意到室內的血腥、狼藉——
一切都是真的?!
血……鮮紅的印漬染遍雪白牆面,德翔跌坐在地,他緊緊擁著懷裡已然昏厥的新婚妻子,痛苦的喘息著。
「救、救命啊!快點叫救護車!」海靜掙開了德倫的懷抱,顫顫的走向她的母親。「媽咪……媽咪……不要死啊!」淚眼已然模糊。
「別……別碰她,海靜,她受傷了……不要移動她。」德翔焦心的擋開海靜的小手。「德倫……」他喚著,急促的呼吸顯示他正承受著劇烈的痛楚。
火速以電話聯絡119之後,德倫來到他們身邊。
「大哥,」他蹲下身子,檢視一臉蒼白的德翔。「撐著點,救護車馬上就到,不要放棄,為了你的女人撐下去。」
「來不及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我只擔心她……」德翔擠出個苦笑,極輕柔的撫著身下的妻子。「別讓她死,答應我,一定要救活她!然後,再幫我一件事……」
「大哥,別說傻話,你不要——」德倫未完的話被他強扯住他衣領的動作給截斷了。
「我……我不相信正……正義……」德翔的唇角逸出黑色的血漬。「一定得用死亡……才能換得……」
「什麼意思?大哥,別說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再撐著點。」德倫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沒時間了……我要證明給你看的驚喜被毀了……正義……正義已死,我……我是見證人……」德翔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語,眼神幾乎無法聚焦。
「大哥,你在暗示什麼?這件事是有預謀的?你知道兇手是誰?」德倫心裡有千萬個疑問。
「答案……所有的答案都在文家,咳咳咳……只有娶了她,你才能夠找到真相……別讓她們落入文家人的手裡、救救她們……」
「大哥,你——」他皺著眉瞪視德翔拔下指上婚戒的動作。
「為我找尋真相,還有……保護她們……比起德家的財富、地位,她們是我更珍貴的寶貝……好好照顧她們母女倆,答應我……」德翔吃力的抬手,要將那自己企盼了一生的幸福象徵交給他惟一能夠信賴、依靠的弟弟。
「德翔哥!」海靜不敢置信的叫道。
「大哥?!」德倫同樣震驚的瞪視他。
「這是我惟一的心願,德倫,那個人還會再向她們下手的……我、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求你……求求你幫我照顧她們。」德翔無力的任由婚戒逃出他的指間,如受命運之神的牽引般,直直滾向僵成化石般的德倫腳邊。
「我……」德倫複雜難辨的情緒寫滿了雙眸,他看向不住搖頭後退、幾近崩潰的海靜,目光再回到腳邊的金屬戒環,心裡感到一陣奇異的痛楚,那感覺,像似他正要親手毀滅一樣最心愛的寶物。
「代我……」在他無限眷戀的撫上妻子絕美的容顏時,他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保護她……代我娶了她,答……答應我……」
海靜茫然無措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救護車的蜂鳴聲來了又去,救護人員帶走了脊柱受到槍傷的母親和已無生命跡象的德翔哥,自他們之後進房發現這場悲劇的宇瑞哥,這會兒也跟著救護車到醫院去了。
空蕩蕩的房裡,只剩染血的四壁和他……
「你……」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焦,是為了生死未卜的母親、還是他可能做下的「決定」?
「我,我怎樣?」德倫在她的淚光下,清楚的看見不可思議的情意。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個小鬼對他……不可能的,他告訴自己,她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拾起那閃耀得讓人目盲的戒指,他冷冷的開口。「別這樣看我,小鬼。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告訴我,你會答應德翔哥的要求嗎?」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她終究還是問出口了。「你會『接收』我媽咪嗎?」
沉默著,德倫只是遙遙望著她——
被淚水洗滌如晶鑽的大眼,是那麼天真無邪的回視他,那頭柔柔覆蓋在她胸前美好的隆起的髦髮,烏黑亮麗如一道黑瀑,更加突顯出一張完美的心型小臉,白裡透紅的粉嫩臉蛋上有著精緻誘人的五官,尤其是那張引人犯罪的櫻桃小嘴……
這稚嫩的女孩,是如此的甜美、可人,卻也是他永遠不可能碰觸的。
曾經微微心動的感覺,從此只能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裡,決定已經做下了,無論如何,他必須完成大哥的請托。
他不著痕跡的逸出輕歎,結束與她的對望。「『接收』?小鬼,你的指控未免太嚴厲了,這算什麼?給你未來的爹地一個下馬威?」
「什麼爹地!我不承認你是我爹地!我不會同意這麼做的!你們這些人,真的太過分了,到底把最神聖的愛情和婚姻當成什麼遊戲?!」海靜多想否認自己那狼狽的愛情,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折磨她?「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為什麼還這樣對我?」
「住口,一個小鬼懂得什麼叫愛。」一個跨步,他來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層邪惡的黑紗籠罩住她。「這世上根本沒有愛!你以為你媽和我大哥之間就有愛了?這世上若真有愛,也是殺人的毒藥、利刃,你看看我大哥的下場!」
「這就是原因了嗎?你不相信愛,所以糟蹋自己!」海靜毫不畏懼的抬首,定定的瞪著將自己逼得貼緊冰冷牆面的他。「糟蹋愛你的人?」
「我說過,這世上沒有愛,你對我的感覺,只是出於少女的幻想,這是一種迷戀——」
不待他訓話完畢,海靜踮起腳尖吻了他,那生澀的唇、細細的吻,便這麼黏上了德倫。
兩人貼合的唇瓣,伴隨由輕轉重的呼吸,她的臂膀滑向他的脖頸,讓自己完全依附在他懷中。
「你!」德倫真的極力克制了,但他的身體卻不願配合理智推開她,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不順,愈來愈不滿足的呻吟緩緩自喉頭升起。
依著直覺行事,海靜大膽的初吻變本加厲的攻擊著他,她努力的舔舐著他的唇瓣,輾轉吸吮、輕咬,粉紅色的小舌滑溜過他的唇沿,誘使他張開嘴巴。
德倫逐漸棄守的唇,寵溺的任她的誘惑趁隙而入,捲纏著他的舌。
交融、追逐的唇舌,不知不覺中,德倫竟轉成主動的一方,他明白她的缺乏經驗,看穿她幾近缺氧的尷尬,體貼的吹拂了一口口救命的氧氣給身下纖小的人兒。
「……謝謝!」海靜感激他的體貼,更感動他的反應,這證明了她的感情不是單向的付出——他知道她的心意!
莫測高深的注視著她動情的表現,只有德倫本人才知道他內心是多麼痛苦的掙扎──男人,是被慾望奴役的動物,一旦被挑起了火苗,要壓抑可是需要過人的耐力。
他粗長的指頭挑逗的徘徊在她被吻得紅腫的唇邊,擷取了她唇邊滑下的透明津液,再含到自己嘴裡,色情的吸吮。
他的舉動,讓海靜的臉灼灼的燒紅了。
那混合了甜美純真的性感,幾乎把他逼瘋!他的身體對她天真的情感做出最明顯的反應——
「等我和你媽結婚後,千萬別再做這種事,我不想被扣上亂倫的帽子。」淡漠的說完這句話,他強迫自己轉身就走,不准再有半點留戀。
他殘酷的話,讓海靜的心臟痛楚的停擺了。
「那就別結婚啊!德翔哥的要求太荒唐了,除了和媽咪結婚,還有很多保護我們的方法,不是嗎?」她愣愣的開口,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無力阻止淚水模糊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不然……不然你可以娶我啊!她在心底默默喊出這個不可能的奢望。
「放棄吧。」不必回頭,德倫也能在心底描繪她悲愴的模樣。「難道你還不明白,爹地和女兒之間,根本是不能、也不會有愛情的……」
傷心的海靜怎麼聽得出,德倫低啞的聲音裡,那屬於成人的苦澀?
對她,他只有身體的慾望,但她是個好女孩,她想要的,他給不起。
既然給不起,他就不該招惹她!
要紓解慾望,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可,就是不能是她……
「不放棄……我絕不會放棄的!」海靜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對著他的身影立誓──
「我發誓,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口說出你愛我的!」她的心好痛好痛,不明白這是為情所傷的小小開端。
心碎早就注定了,就在她率先動心的那一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1:38
第四章
半年後
「德倫,你願意用一生的時間,珍愛、敬重、照顧她,永遠不離不棄,無論生老病死,仍然一如今日誓言地對待她嗎?」神父說完婚禮的一切禱詞後,轉向眼前這年輕、俊美的新郎問話。
「我願意。」沒有任何遲疑的德倫快速答道,臉上的神情像寒冰一樣駭人。
但他魅人的眸並未看向身旁坐在輪椅上的新娘,而是鎖定新娘身邊這兀自傷心的人兒……
再完成這一步,他就可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小島了,
一面著手調查大哥命案的事,一面操控、重組文家勢力,以確保海靜母女未來的生活無虞,已經夠他累了。
再加上他這「寶貝女兒」的攪局,漫長的大半年裡,他沒有過過一天安靜、順遂的日子。
該死的!看看她的模樣!德倫鷹般銳利的眼神,一遍遍掃過被一身黑衣襯托得仿若透明珍珠的海靜全身,讓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萬箭穿過一樣。
沒錯,海靜就是故意穿著一身黑衣,出席這個受了詛咒的婚禮。
除了這麼做,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表達她的不滿——吵鬧抱怨、絕食抗議、甚至是離家出走,她已經試過所有方法了……
結果,卻只是使德倫更加厭惡任性的她而已。
經過半年的復健,母親因槍傷造成的半身不遂仍無半點起色,外公又在幾個月前因病過世,她知道她們母女倆需要一個男人為她們鞏固在文家日漸下滑的地位。
但,她就是不能接受德倫成為她的爹地!為什麼……為什麼非他不可?
聽不見身畔神父與新娘的對話,德倫的靈魂像似被抽離了身體,他不能理解那燃燒在胸口的灼痛感,究竟代表了什麼,惟一明白的是——那張小臉上心碎的表情著實刺痛了他的心。
德倫必須使盡全副的精神,才能控制自己不讓他對她日益加深的慾望流露在眼神中。
是的,他想要她,他該死的對這已然成為自己「女兒」的小女孩充滿了男人要女人的直率慾望!
海靜的美麗,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日日夜夜的以極速增長。
但那絕美的姿色,並不是她最吸引德倫的原因,讓他瘋狂渴求她的,是她的個性——
這個倔強的十六歲精靈,根本就是個任性的孩子。
在兩人相處時間裡,她是那麼理直氣壯的恣意揮霍著她任性的愛意、任性的青春。
他向來厭煩死纏爛打的女人!
但她不同……她稚氣的倔強,固執的像個可愛、誘人的天使。
她,幾乎是愈挫愈勇的、不可自拔的渴求著他的眷戀——這樣的做法,對一個男人來說,該是莫大的恭維!
但德倫,並不是一般的男人,早在他答應德翔的請托時,他就失去了自由歡愛的權利了——至少,對海靜母女倆,他是絕對碰不得的!
而人類可悲的天性,對於得不到的,就更加渴望……
所以,他必須逃,即使這誘人的小天使和他並無任何血緣關係,他也不能向她下手。
既然他無心,就不該招惹她。
女人,渴望的永遠比肉體的滿足更多,可德倫早清楚自己能給的一切,偏偏不包括——愛情。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神父祝福完眼前這對顯然貌合神離的新人,尷尬的等待著新郎的配合。
「咳咳咳……新郎?」等不到他的反應,神父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嚨,想提醒德倫他應盡的義務。
見他一直沒有動作,同樣毫無欣喜之情的新娘主動掀開面紗,素手執起德倫溫熱的巨掌,在他黝黑的手背上印下火紅的一吻。
那鮮明的唇印,看來竟像個烙痕一樣可怕。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嗎?海靜心神俱碎的瞪視著身旁兩人的動作。
「你不恭喜我嗎,海靜?」冰冷的語調沒有半點溫度,海靜的母親不想再讓女兒泥足深陷。
就在今天,她要結束海靜對這個男人的所有迷戀!
「媽咪……」海靜哽咽的開口,眸裡的悲哀已經洩漏出了太多太多的情緒。「恭、恭喜你……」
「乖。不歡迎你爹地加入這個家庭嗎?」她繼續著殘酷的試煉,就是不肯輕易放過海靜。「你不該給他一個擁抱嗎?」
爹地……多麼沉重的兩個字,自此之後,她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嗎?!
「我……」屏住了呼吸,海靜感覺得到她的世界已在一夕之間崩裂了。「歡迎你,德倫……歡迎你,爹地……」
痛苦的勉強說出她的「台詞」後,海靜狼狽的踩著心碎的步伐逃開了他們。
她沒有那麼大方,在這樣的時刻還能含笑擁抱已經屬於媽咪的他,天,誰能體會她此刻泣不成聲的心情?
「爹地……」德倫喃喃自語的,雙眼仍然無法自她悲慟的背影抽離,他沒有察覺,自己的語氣與她的絕望多麼相似。
他只是看著她,也只能看著她,連一句安慰都給不起。
她不知道嗎?德倫定定的看著海靜離去的背影,他的眼光裡,暗暗的多了一抹不該有的溫柔。她的臉上……漟滿了淚。
* * *
又一次的,海靜在半夜裡驚醒──不同以往的,今天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不敢、不能,也不願去想像他們的纏綿,無心睡眠的海靜只想逃。如果真能逃得遠遠的,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心痛?不再想念?
呵……文海靜,你這個大笨蛋!她敲了敲自己的頭。
如果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那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為愛傷心、為愛癡狂的人了吧?
天曉得,也許這份心痛,會這麼糾纏著她,直到她死去的那天才結束……
穿著單薄的睡衣,海靜單獨的走在漆黑的宅邸內,找不到一個目的地。
下意識的,她只想到她專用的琴室裡去發洩一下,沒想到,她卻在這裡,見到那個讓她心悸的男人……
「不行、不行的,我不能讓您碰我,要是讓夫人知道就糟了!」女僕的裙子被撩到了臀上,她輕呼著欲擒故縱的微弱抗拒。
「是嗎?」德倫的睡袍敞開,俊美的赤裸體魄如雕像一般誘人。「既然我不能碰你……」
「那就你來碰我吧!」他猛地壓下她的頭,將自己挺入她驚愕的唇,純粹發洩的抽動起來。
「這……」海靜訝異的站在防彈玻璃門外,不由自主瞪大的雙眼,清楚的看見他的獸行。
女僕跪在他的面前,像個虔誠信徒一樣含住他已然勃發的昂然,那巨大的東西深深的沒入她的喉嚨。
海靜多想別開眼、轉身離開,但是她動不了,連舉起一根小指的氣力也使不出來。
她看著女僕吞吐、吸吮著他,而德倫那剛硬的表情,全是她未曾見過的嚴厲。
突然,他低吼著、雙手緊揪住她的髮,像是要用他的利劍刺殺女僕一樣的,狠狠將他的男性頂入她的口中!
一次又一次、一擊又一擊……
痛……好痛……海靜的身體在發出痛苦的警告,叫她不要再看、不准再看。她揪著發悶的胸口,可以停止呼吸,卻無法抑制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傷心。
「看見了嗎?認清楚了嗎?」在海靜幾乎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母親的聲音溫暖又殘酷的揚起在她的耳邊。「這,就是你愛的男人。」
她倒抽一口寒氣的轉頭面對母親,大眼裡已瀰漫煙霧。「媽咪……」
「男人,他們的感情和慾望是可以各自獨立的,你以為單靠一隻婚戒、一句誓言、一張婚約,就可以約束得了他們?海靜,別這麼天真了。」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冷靜?難道你不在乎嗎,媽咪?」海靜不禁要問,到底,他們的婚姻算什麼?到底,丈夫、妻子對彼此的忠誠算什麼?
難道在這場遊戲裡,惟一的輸家就注定是她一個人嗎?
「在乎什麼?在乎他像一隻發情的公狗,絲毫不尊重我的感受?在乎放浪成性的他,毫無禁忌的在自己家裡調戲那些淫蕩的女人?」冷冷一笑,她歎息女兒的單純。
「你這小傻瓜。我們的關係,不過是互取所需,各蒙其利。德倫……你爹地給了我繼續統領文家的保證,我給了他調查他大哥死因的權利和自由。每一樁婚姻都是買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買賣……是嗎?那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難受得幾乎要死掉了……」海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力交瘁。
「離開這裡吧。媽咪已經為你安排好維也納的音樂學院,你有這方面的天分,別浪費了。」
「怎麼這麼突然……」海靜眨了眨眼,兩道晶瑩的淚水在黑暗裡濡染了她在瞬間刷白的粉頰。
「早在半年前就該送你出國的,要不是那件事……」她看向自己也許再也無法行走的雙腿。「海靜,你知道,媽咪做什麼都是為你好的,乖乖聽話,別把大好的青春虛擲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你會發現這世界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
「我知道媽咪的好意,只要你要我去,我就會去。可、可是……」海靜噙著眼淚,問出那個連自己都恐懼的問題。「萬一……我要的男人,自始至終,就只有這一個呢?」
「如果真是這樣,媽咪也只好由你了。但是,孩子,愛是強求不來的。你看見了,他喜歡的就是那種女人,你呢?你有自信為了他這麼紆尊絳貴、把自己變成一個蕩婦嗎?」
海靜沒有回答,她知道母親不會喜歡她的答案。
最後再深深的看了室內的他一眼,她安靜的走開了。
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愛他,她會變成任何他想要的樣子。
聖女也好,蕩婦也罷,她再沒有選擇的權利。
因為,從她愛上他的那一刻起,她早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 * *
「滾開。」德倫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黯然離去的纖弱背影後,立刻嫌惡的推開女僕。
「怎麼了?您還沒得到滿足不是嗎?讓我幫您——」女僕見他冷淡的態度和方才簡直判若兩人,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叫你滾!」德倫一口飲盡琴上的水晶香檳,將酒杯狠狠砸向女僕的方向。「別再煩我!」
慌亂得來不及整理好自己的女僕在害怕的逃開時,差點撞上了門外一臉寒意的夫人。
「夫人!」她驚叫,滿臉的慌張。「我我我……」
「行了,下去吧。」她的眼光掃過女僕的恐懼,眸裡,竟帶著一絲笑意。
「這樣的表演,你還滿意嗎……」德倫拿起了整瓶酒猛灌,看也不看她一眼。「大嫂。」
「別叫得這麼生疏,要把我當大嫂、還是老婆,全看你自己的選擇。不過,你當然知道,這兩個身份對我來說半點差異也沒有,我不愛你。」
「不愛我……看來,這是我們之間惟一的共識了。」德倫冷哼一聲,掀開那黑亮古典的琴蓋——這一刻,他不想看見琴蓋上映照出的自己。
「少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了,你很清楚這麼做是對的,我也真心誠意的感激你的配合。海靜還小,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有多幼稚,我們做長輩的,本來就有責任幫她走向正途。你這場戲演得很好,我衷心的……謝謝你。」
「不必謝我,我只是討厭麻煩,而這個黏人的小鬼,正是一個大麻煩!」再甜蜜、可人,海靜仍是個不折不扣的麻煩精。
「對了,我明天回美國。槍案的事,德家會繼續調查。至於我大哥的得力助手宇瑞,就讓他留在文家照顧你吧。」
「宇瑞?我不需要他,讓他跟在海靜身邊吧,一個小女孩隻身在外,比我更需要保護。明天海靜要走,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晚安。」
說完,她推著輪椅轉身就要離去。
「這段婚姻……真的很可笑,你不覺得嗎?」德倫按下一個低音鍵,雷鳴似的音律蕩進他們兩人的心底。
「可笑?我可不記得有人拿著刀逼著你答應這場婚事喔,想要獲得什麼,就得付出些什麼,這很公平,不是嗎?」
「公平?對我,這是一場利益交換,沒有所謂公不公平。但是,對我死去的大哥而言,這一切又算什麼?你對我那深愛著你的大哥,也是這麼冷漠嗎?連半點的 感情都沒有?」德倫有點氣惱自己,怎麼在今晚如此失常,問了這麼多鬼扯蛋的屁話。他平時最不屑的,不正是這些情情愛愛的嗎?
「德倫。」推動輪椅貼近他,她冰冷的聲音在他身畔喚道,那能讓大多數男人覺得性感的氣息就吹拂在他的耳際。
「這是你嗎?你也有這麼多愁善感的一面嗎?德翔的死,我也很心痛,但,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我很早就已表明了立場,除了海靜的父親,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這是個奇妙的世界。有一些人,像你,也許一生都不會愛上任何人;有一些人,像我,一生只能愛上特定的一個人;有一些人,像海靜,有很多的人愛她,也 許,將來的她也會放開心胸,接受他們的愛,誰也不知道……重點是,除了要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人,你也該讓別人認清楚你是怎樣的人。」
「繞口令嗎?廢話連篇。」德倫煩躁的打斷她的長篇大論,他不願想像看著海靜愛上其他男人的樣子,一點點都不想。「我這麼問,只是覺得我大哥為一個不愛他的人而死,未免太不值得。」
「你該不是想讓我內疚吧?」她淺淺一笑,魅人的美色的確動人。「小弟弟,你還太嫩了。」
「你不明白,能為了心愛的人死,其實是一種幸福。也許有一天,當你真正愛上哪個人時,你會懂得這個道理。」想起了心愛的第一任丈夫,她悄悄掩住了到口的歎息。
匆匆一瞥,德倫錯愕的看見那孤伶伶的冰山美人,那雙向來冷傲的眼角滑墜著透明的珍珠……是淚嗎?
他沒有問,因為她的話,已經讓他太過震驚——能為了心愛的人死,其實是一種幸福?
德倫根本不會去猜想這是什麼狗屁不通的幸福。
至於,愛上一個人?那對他來講,更是天方夜譚!
從小,他就在母親的告誡下誓言,這一生絕不和任何人牽扯情愛。
是啊,要不是他風流的父親滿嘴騙死人不償命的情情愛愛,母親不會愚昧的對一個英俊的陌生人交出自己,要不是因為他不負責任的父親隨意播種,他的母親不會懷著他這私生子受盡苦楚,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便香消玉殞。
即使後來他的父親終於良心發現,願意將他接回來認祖歸宗,但他們遲來的「親情」,已再也彌補不了德倫自幼對「感情」的排斥了。
「DAMN……」是酒精中毒、還是情緒中毒?德倫不解今夜的自己怎會如此反常!就連這向來冷酷、只為自己母女倆算計的冰山美人,也如此多愁善感?
看著她的淚,不知怎麼的,德倫忽然想敬他早逝的大哥一杯。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女強人哭,沒想到,也是最後一次……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2:20
第五章
七年後
海靜真的……很討厭夏天!
不是曬死人的烈陽,就是暴雨倒灌的颱風天……那種濕熱得幾乎叫人窒息的氣候,總讓她想起心痛的感覺。
而這個夏天,更是令人厭惡——海靜的母親在一周前去世,身為維也納皇家交響樂團的特約首席鋼琴家的海靜,當時正在世界巡迴演出的最後一站歐洲,忙碌的行程讓她直至今日,才得以回到台灣,恰恰趕上參加最後的喪禮。
強烈颱風襲台的夏夜,狂風幾乎將路上的行道樹連根拔起,伴隨著不多見的迅雷,不單讓陸海空交通大亂,也使得甫歸國的海靜一行人從機場到晶燁酒店的路程變得無限漫長。
文夫人的喪禮選在晶燁酒店的地下一樓舉行不是沒有原因的。
據聞,為了向這維持了台灣地下極權近十年和平的「大姐大」致敬,今晚到場的人士涵括政、商、演藝、媒體……等各界的重量級人物。當然,黑白兩道都有。
為了預防參加喪禮的賓客因為政治取向不同而大動干戈、拔槍相向,文家的這場世紀喪禮,只得選在一個更強勢的中立者的土地上舉行──統合了日本黑道勢力的關東教父「冥帝」傅燁所開設的五星級大飯店,自然成了他們的首選。
「小姐,由於天候不佳導致班機延誤,現在夫人的喪禮應該已經開始了,不過別擔心,看時間,您應該趕得上最後的表演……」黑色禮車裡,文家派來接機的駕駛,嘮嘮叨叨的話讓海靜頭痛起來。
她一句話也不說的讓真皮沙發包圍自己,雙眼麻痺的瞪視著窗外。
七年了,改變真大,從滿街林立的網路咖啡廳看得出現今流行的指標,似乎,在她離開的這些時間裡,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原來……她的存在與否,根本不足以影響任何人、事、物……少了她,世界仍然繼續運轉。
而,他的生活,更是如此吧。
「宇瑞哥……他,好嗎?」海靜在車子駛近飯店時,打破了沉默。
她知道,情如摯交、手足的宇瑞和德倫一直互有聯絡。
「今晚他也會出席,小姐會見到他的。」宇瑞不正面回答。
「他……也像我這樣,向你打聽過我的生活嗎?」海靜似不經意的問道,天曉得,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小姐……」看了她一眼,宇瑞一臉「無敵鐵金剛」的撲克臉,讓海靜不再開口了。
車子在這時駛到飯店門口,西裝筆挺的服務生為她打開車門,向她伸出手來,恭敬的迎接她下車。
宇瑞隔開外人的碰觸,輕扶著海靜纖弱的臂膀,他用幾乎讓人無法分辨的低聲說:「小姐,有很多事,要做了,才知道結果。光問,是不會有答案的。您說是嗎……老爺?」
他深沉的目光瞥向一旁,那佇立在一旁、顯然已在風雨中久候的高大男子。
粗硬的雨由四面八方打來,如一顆顆砸痛人的暴石,將德倫的白色亞曼尼西裝打得渾身濕透,頂級亞麻布料貼服在他更加挺拔的偉岸身材上,只消一眼,已足以讓人心慌。
扔開長指間的雪茄,德倫離開他半倚的牆邊,雙眼因過度疲憊而泛滿血絲,滿頭亂髮卻更顯得性感撩人,而他凌厲的眼神,越過多嘴的好兄弟宇瑞,直直盯緊了她——他可愛女兒的纖小身影。
海靜,她長大了,不再是個小女孩了!
她身上是一襲剪裁優雅又不失性感的曳地黑色絲質禮服,柔軟的質料容不得一絲作假的包裹著她完美無缺的姣好身材。
誘人的長腿由正前方開衩幾乎高至大腿根處的部分裸露了出來,白皙的美好曲線引人遐思。
微卷的長髮像潑墨般垂散在她雪白的頸、胸、腹間,那兩粒要命的美好圓球,在她走動的每一步,是那麼該死的、性感的晃動,就像隨時要彈跳出黑布的遮掩似的……
德倫不敢置信的仔細一看,她上衣那深深挖空的V字設計,根本僅是由兩塊布綁在肚臍前面而已!
「怎麼,多年不見,不給爹地一句問候?」他用自認最克制的語調開口。
「爹……」海靜則認為他口氣惡劣簡直像只暴龍。「地個大頭鬼!」
德倫瞪大眼睛,一副活見鬼的表情。眼前這氣質出眾、如天使般絕美的人兒,說話可真是不客氣。
「媽咪過世了,你以為……我還會承認你是我可笑的爹地?」海靜完美無瑕的心型小臉上滿是怒意,羽扇般的長睫毛下的陰影是舟車勞頓的證據。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他滿不在乎的口氣激起她的火氣。
憤憤的走近他身邊,海靜擰著眉聞到那好聞得可惡的男性氣味,突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就算只是為了討你歡心,我也不會喊你那兩個字的!」海靜高傲的瞥了他一眼,命令自己不能洩露出半點軟弱的表現。
「德倫。從今以後,你就只是德倫,」說完話後,她立刻離開這個比魔鬼更英俊的邪惡男人。「而我……很快會讓你知道,我們之間,除了『父女』,還能發展出更多的可能!」
她不一樣了……德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瞪著她同樣惹火的背影。
那件暴露狂一樣的禮服根本藏不住任何東西,她……整個背都露出來了!柔美的女性化背部線條,更強調出她的纖腰、俏臀、長腿……
「進去前,你得換件衣服!」氣惱的咒罵出聲,德倫衝動的將她拉回自己身邊站好,殺人的目光先是狠瞪了她全身一眼,接著掃過在場每個被她迷得神智不清的男人!
「凶什麼,我為什麼要換?」海靜皺起小臉瞪他,歎著氣的發現他在他們分別的時光裡,又變得更讓人無法抗拒了——帥是很帥,不過,此刻他瘋狂的舉措實在不太吸引人!
「還敢問為什麼?」德倫壓低聲音,怒意裡帶著沙啞的性感。「你穿得像個高級妓女一樣!」
他伸手拉動她上衣的兩條絲布設計,試著讓它們發揮布料該死的功用——好好遮住他媽的這副誘人的胴體!
可他的大手,除了調整衣服外,卻還一再蹂躝她的渾圓,挑逗得她立時挺起的乳尖發痛的頂著黑色絲布,形成另一個令人無法呼吸的美景。
「你——」海靜一瞬間羞紅了小臉,想要離開他的鉗制。「這不正是你的最愛嗎?你要蕩婦,我就變成蕩婦給你看!」
「想看看這些年來我還改變了什麼嗎?除了外表,為了你,我可是學會了很多取悅男人的技巧。」她咬牙切齒的模樣一點也不溫馴可人,可是,那撒潑的倔樣,卻真真實實的激起了德倫的反應。
「你——」德倫氣得懷疑自己的耳朵,聽聽看,這個該死的小鬼在說些什麼?「你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說這種話?!」
「有什麼不敢的,在你面前,我還有什麼傻事沒做過的?」海靜吐氣如蘭的輕聲回答,那眸裡霎時閃現的脆弱,不禁令德倫想起了她少女時的青澀。
「我現在要進去了,你可以隨你高興,在這裡站到天荒地老,當然……」海靜的媚眼瞅著他,極緩慢、極緩慢的眨動了長長的眼睫。「你也可以進來『鑒定』一下,這些年來,我成長了多少。」
語畢,她撩起裙擺進入了大廳,完美的曲線狠狠的刺激著德倫所有的感官。
「這件衣服是哪來的!」瞪著她的背影,德倫握拳低吼。
「傅燁。」杵在一旁看熱鬧的宇瑞報出「陽光之子」那個聲名狼藉的女性殺手的大名,讓德倫的俊臉霎時變得駭人。
「該死的……」德倫低咒著,淋雨、渾身濕透,卻絲毫不減他對她的想念和慾望。
如果說,他對過去那癡迷的、死心塌地的「愛」著他的小甜心抱存的是憐惜和渴望的話,那麼,他必須承認,眼前這全然不同的性感女神,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飢渴!
「傅燁?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說那件衣服是傅燁送的?還是她特地為傅燁穿的?」煩躁的抬起頭,德倫追尋的目光正好看見傅燁親密的擁抱海靜的畫面。「該死的傅燁!」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走得這麼近了?德倫沒來由的感到滿腔怒火,灼灼的燒痛了他的全身。
「笑什麼!」瞥見宇瑞詭異的表情,德倫吐出一連串令人瞠目結舌的髒話。
宇瑞一點也不覺得被冒犯了,他唇邊的笑意蔓延到整張平時繃得死緊的俊臉。「你的表情,活像自己心愛的玩具被搶走似的。不甘心就去追嘛,夫人都不在了,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她,是我女兒!」德倫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的吐出這幾個幾乎把他噎死的字。
「真只把她當女兒?你看著他們的眼神,活像是吃醋的老公逮到紅杏出牆的老婆哩!」宇瑞拍拍好友的肩,搖了搖頭。「別這麼固執,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最明白。」
「比如說什麼?」聽著宇瑞的意有所指,德倫更顯得心煩意亂。
「比如說……愛?」宇瑞對他擠擠眉,大笑的說。
德倫像被火燒到一般,怒不可遏地握緊雙拳走向會場,大步逃開宇瑞探測的目光,心裡仍在咒罵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切!
「哈哈哈!」看到德倫的反應,宇瑞更是樂不可支!
「SHIT!我一定是太久沒女人了!自從接到了大嫂過世的電話,這個把星期來,都沒碰過女人!一定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對這個臭小鬼……沒錯,一定是這個原因沒錯!」
德倫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是他一時的意亂情迷而已,一定、肯定、鐵定,跟他媽見鬼的愛沒有半點關係!
他不愛她,他當然不會愛她,不管文海靜變得多麼成熟、嬌艷,她在他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傻瓜呆的臭小鬼!
* * *
這個傻瓜呆的臭小鬼,迷昏了在場所有男人!
「謝謝你,傅大哥。」海靜甜美一笑,在傅燁的護送下走上莊嚴、肅穆的會場的舞台上。
寬廣的演奏台上,放置著一架純白色的古典鋼琴,她纖柔如天使的優雅身影,吸引了會場中所有的目光。
那一張輕點了淡淡妝彩的嬌顏,就和她過世的母親一樣美麗,但,海靜比起悍然、獨立的文夫人,又多了一股讓男人的保護欲油然而生的柔弱……
「真美!我看啊,這『天使』的名號,全世界也只有我們的海靜寶貝才配得上了。」
「誰說不是?就連那些向來有種族歧視的外國番仔,都把咱們海靜當成珍寶、捧在手掌心裡呢!」
會場裡交頭接耳的權貴們詠歎著海靜的美麗,那些陪同父執輩前來參加喪禮的企業家繼承人們,原本的一臉無聊,此刻全化為了朝拜女神一樣的興奮。
「你看看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小伙子,」宇瑞嗟歎著。「他們就像蜜蜂看到花蜜似的,等著將可憐的小姐撲倒哩。你的寶貝女兒,顯然就是他們的目標吶,德倫。」
搖了搖頭,他又歎口氣。「不過,我實在不能過分苛責他們,畢竟小姐是這麼的漂亮,就連冷冰冰的傅燁都被她迷得團團轉,你說是不是……喂,德倫,你要去哪?」
德倫專注的看著那些殷慧的男人像哈巴狗一樣,對著海靜流漟了滿地的口水。他實在很想打碎這一些小白臉的輕浮笑臉……可是,他卻擁抱了眼前這自動投懷送抱、不知名的女人。
他們竟敢肖想他的人?!
他的人?等一等,他指的到底是海靜是他的女兒……亦或,海靜是他的女人?
老天爺,還沒喝半滴酒的德倫,似乎已經醉倒了!
他就像個醉漢一樣,被這醇酒美人給吸引著。任由可笑的情感拉著他不受控的身體,一步步的走向她的方向,直到她站上舞台,引來全場熱烈的掌聲,德倫終於驚醒了。
「怎麼了,德大少,你今天有點心神不寧耶?」女人塗著艷紅豆蔻的纖指挑逗的輕撫他的胸膛,卻激不起他半點火花。
德倫沒有搭理她,伸手向侍者拿了一杯酒,倚在舞台下的角落觀察她。
「謝謝各位今天來參加先母的喪禮,也謝謝傅大哥借出場地,為媽咪舉辦這場PARTY。我知道,媽咪一向不喜歡哭哭啼啼的場合,所以,在這個告別的時刻,就讓我們以音樂和美食來悼念她。」
看在德倫的眼底,海靜的動作真是該死的挑逗極了,只見她款擺著柳腰,踩著貓一樣的腳步,緩緩走到鋼琴旁坐下,那小屁股性感的輕挪,讓放肆的想像她就坐在自己身上的德倫,幾乎當場呻吟出聲。
他將懷裡的女人揣在身前摩擦、毫不憐惜的撩起她的短裙,用她的身體,滿足他對海靜的幻想。
她修長的指,似愛撫情人的身體般,小心翼翼的拂過了琴身,滑在合起的琴蓋上,然後極慢極慢的掀起琴蓋,像是脫下了情人身上多餘的累贅……
「脫下你的內褲。」德倫低聲命令,他不住滾動的喉頭乾渴得像是在沙漠裡迷途的旅人。一口灌下了杯中美酒後,他直直挺進了她濕熱的巢穴裡,緩緩、緩緩的旋轉、抽動起來。
「啊、嗯……」女人壓抑著痛快、滿足的喘息,久聞德倫的床上功夫驚人,今天她總算見識到了。
「安靜點,今天……可是我老婆的喪禮!」德倫浪蕩的語調,輕易讓身下的女子興奮得顫抖。
這時,舞台中央的海靜突然抬起頭,水波盈盈的媚眼直勾勾的望向她根本不可能察覺的陰暗角落,鎖定他。
海靜當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的「事」,只是憑著直覺的,感受到那獨屬於他的炙熱視線,她不得不回望他。
隱身在陰影裡,德倫未加掩飾的火熱目光像是要燒盡她似的,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擦出一道道火花,不需肉體的交合,空氣裡已瀰漫了情慾的氣味……
海靜淺淺的漾出了一抹笑上抹女人在勾引心愛男人時,才會有的獨特微笑。
她的指觸上琴鍵,開始向他下魔咒──悅耳似流水淙淙、清脆似風鈴輕響的樂音,帶著濃濃的情意流洩在開放式的空間裡。
這是天籟,也是少女的告白……這是這些年來,海靜一個人在寒冷異地裡熬過的漫長歲月,對他所有的想念。
這想念,德倫是懂得的。
望著她暴露在外的雪白背脊,充滿慾望的眸不知怎麼的,竟讓他將這女人味十足的體態,與她小時候乾扁扁的模樣相疊了。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教這個黃毛小丫頭彈琴。
往事歷歷在前,而今她卻……「沒想到昔日的音癡,竟然能成為名滿國際的美人鋼琴家?」他發現,白自己似乎有點想念當時那樣幼稚的「愛」著自己的她。
至少,那時候她的眼裡,只看得到他一個人……
「GOD!我該死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竟然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搖了搖頭,他笑了,更加邪佞的耍弄身下的女子。
當女子因致命的高潮疲累的癱軟跪下時,德倫只是麻痺的抽回未曾感到滿足的自己。
再取來一杯酒,仰首飲盡杯中醇液時,德倫的心,明明白白的為了她的眸、她唇邊那甜膩的笑意……急速奔馳!
他懷疑,今後,除了她,還有任何女人能滿足他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放下酒杯,德倫幾乎是逃著離開會場,他不想再等到儀式結束繼續面對她的誘引。
「你去哪?演奏會完,律師還要宣讀遺囑,你不留下嗎?」宇瑞在門口攔住德倫。
「不必。不過就是財產分配,我想,沒有非留下的必要。」德倫的腳步不曾稍停,他急切的動作像背後有惡鬼在追似的。
再不走,他怕自己會做出傻事……她已經不再是他能輕易杜絕在心門外的小鬼了!
舞台上的海靜失望的看著德倫急奔出去的背影、和跟在他身後出現的衣衫不整的女人,約略猜出了他方纔的好事。
這個該死的臭男人!
閉緊雙眼,她告訴自己不要哭、不准哭——從今以後,她是不需要再哭了,因為母親的遺囑內容,將為海靜奪取她想要的一切!
這一切……當然也包括了德倫!
漫長的成長歲月,文夫人終於明白海靜的執著和死心眼,是呵,深深愛過的人都該知道——初戀,只有一次,正如死亡呵……
所以,在臨終前,文夫人終於放手還德倫和海靜兩人自由,而這,也是一個自私的母親最後能為女兒做的……
「德倫,你等著看,接下來要哭的人,是你!」
結束了演奏,海靜在如雷貫耳的掌聲裡優雅的欠身,再睜開眼時,她的眸裡清楚的寫明了決心,她會讓那個自以為了不起的巧克力王子知道,這一次,他是情逢敵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3:01
第六章
累了大半天,當傅燁體貼的送海靜回到他在晶燁酒店特別安排的總統套房時,時間已接近凌晨時分了。
喪禮後,律師所宣讀的爆炸性遺囑,讓海靜和擔任遺囑見證人的傅燁忙到了深夜。
痛失親人、舟車勞頓,再加上時差問題……步履蹣跚的海靜顯然已經疲憊不堪了。
「沒想到文夫人還留了這麼一手,德倫知道了不發火才怪。」傅燁倚在門邊,看著海靜單薄的纖小身影走入偌大的豪華套房裡。「海靜,你有自信接下這個大擔子嗎?」
就是要他發火!就是要氣死他!提起他,海靜不免有氣。但她終究沒有將那任性的一面表現出來……
她早就發現了,這世界上也惟有德倫,才能輕易激起她的怒火,同時還有……愛火和慾火。
「這是媽咪留給我的,是責任、義務,也是傳承、權利。我不會逃避的。」回首發現了傅燁並未一同進入房間時,她毫無心機的開口。「你不進來坐坐嗎,傅大哥?」
純美的小臉上沒有半點情慾的誘引,海靜永遠是這樣純潔可愛的天使!一點都不像那一個故作純情的該死女人……傅燁俊魅的黑眸寵溺的對她彎了一個溫暖的弧度。「你累了,休息去吧。」
抬腕看了看表,傅燁的臉閃過一絲倦容,在他的心裡,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急待解決。「鎖上門,好好睡一覺。遺囑財產分配的事,明天再繼續。不知道德倫那裡收到消息沒有……」
聳了聳肩,海靜猜得到他心煩的原因,想著想著,嘴角便浮上一抹小女孩頑皮的笑。「好啦,別煩心那些了,現在早就超過下班時間囉!」
「快點回去看看你的海薇妹妹吧!」她踱回他身邊,輕輕在他頰邊印上禮貌的晚安吻,然後動手推他出門。
傅燁沒想到自己和邵海薇的事,竟已傳進她的耳朵裡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俊臉上泛起了紅潮,但隨即被他高傲、冷漠的假面具掩了去。「別胡說!我跟那個女人沒有半點關係」
「這些話只有你自己信,男人都是這樣嗎?假聰明、真傻瓜?」
海靜想起了某個一樣鐵齒的臭男人,對著還想繼續那自欺欺人的解釋的傅燁,「碰」的一聲關上了門。「我很喜歡你唷,傅大哥,希望你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別等到失去了才後悔喔!」
「人小鬼大!」傅燁搖頭苦笑,轉身離去時,不忘體貼的為海靜在房門上放妥「請勿打擾」的告示。「別踢被子,我明天再來接你啊!」
房內的海靜只是輕哼了一聲當作回答,坦白講,她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坐在舒服的超級大床上,她踢掉了高跟鞋,正在考慮要不要跟身上這件看似簡單,其實穿法繁複的華服奮戰、還是直接躺平在床上,一切等明天起床再說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叩叩叩!」
「傅大哥,人家好累了啦……」海靜嬌滴滴的聲音,像擰得出蜜似的甜美。
「叩叩叩叩叩!」
「真的不要再來了啦,傅大哥……」她呻吟著,那酥媚人心的嗓音,十足十的誘人。
「叩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聲聲急促的敲門聲,伴隨愈來愈大的手勁,像是要把門捶破不可的氣勢,逼得海靜不得不下床應門,她嘟起了紅唇,沒好氣的打開門——「人家都準備要上床了……啊!」
才睜開眼認清來人的當頭,她的尖叫便又被一張火熱的唇給堵住,然後,所有的文字和聲音都被他需索的口舌給吞下了肚腹……
* * *
他是鬼迷心竅,才會對她做出這種事情!
醉醺醺的德倫該死的想吞下她,同時,殺死混帳傅燁!
花了一整個下午、和大半個夜晚,他仍無法將海靜逐出他的腦海。
她純真的性感誘惑他,她神秘的笑容蠱惑他,但最重要的是,她該死的偎在別的男人懷裡的情景,讓他無法視而不見!
他想要她的衝動讓自己渾身疼痛……這痛,別的女人解不了,他已經提不起興致再看除了她以外的女人!
是什麼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海靜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喜、或怒,他以為他是誰,怎麼可以這樣隨意闖進她的房間吻她?
尤其是在她累了一整天後,全身髒亂得像個瘋婆子的時候!
她開始在他帶著酒味的懷裡掙扎──這是他們兩人相處以來的第一次。
她不想讓他碰!
從沒吃過女人閉門羹的德倫在驚愕之餘,又湧現另一股滔天的怒氣──從不拒絕他的海靜不要他了?!
她的反抗,鐵定是為了該死的傅燁!
他稍稍離開她,瞪視那慘遭他方才肆虐的紅唇腫脹得像一枚可愛的草莓,鮮美誘人。
「你幹嘛!」海靜又急又羞,小手不是推開他,而是不住的梳整亂糟糟的長髮……
天啊,她現在看起來一定像個老歐巴桑一樣吧?
「準備上床是嗎?」德倫僵硬的聲音,像是極力在控制自己的脾氣。「跟誰?你親愛的傅大哥?」
「你!」海靜瞪大眼,愣愣的察覺醺然的他竟然是……在吃醋?吃她和那個沒有半點溫度、欺惡怕善的冰山美男……傅大哥的醋?
「神經病。」藏起了一個笑,她撒嬌似的嗔道。
德倫可不是毛頭小伙子,他才不會為了她一個燦笑被牽著鼻子走,他更加嚴厲的開口。「我在問你話,回答我。」
「這房間裡,有哪一樣東西告訴你我和傅大哥有半點關係的?」海靜凝視他冒火的眸,在那琥珀色的瞳孔裡找到自己。
「任何一樣東西!」德倫火大的抱起她,將她扔向那刺眼至極、床邊還擺著冰桶和香檳的超級大床上。「你一個人需要這麼大一張床?你一個人需要住這麼大一間房?你一個人需要……」
海靜拉下他的頭,不帶任何要求的吻輕輕拂過他的唇,在他不曾設法躲避時,她專心的細細吻著他,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是一塊泛著白蘭地香味的迷人巧克力!她想。
德倫的唇在她溫柔的攻勢下張開,他的大手探向她的纖腰,向後延伸,撫上她挑逗了他一整天的美背上。
終於化被動為主動的德倫,伸舌探索她櫻桃小嘴裡的蜜津和暖意,用每一個卸除理智的碰觸搧起情慾的火焰,他們的動作變得粗暴而激狂!
她是一塊充滿清甜果香的牛奶布丁!他想。
德倫的硬棒直挺挺的抵在海靜的小腹上,隨著他每一次更深入的吞噬,那男根便隔著薄薄的絲裙逗弄她敏感的肚臍眼兒。
「嗯……我好想知道……」海靜渴求這個吻永遠不要結束,渴求這個吻帶來更多其他的可能。
「想知道什麼?」德倫含糊的問。
他的舌滑向她雪白頸項的細柔肌膚,那感覺,仿似他正觸碰著一縷軟綿的雲,令人愛不忍釋。
她的歎息混合了少女的青澀和女人的妖媚。「你進入我的感覺……」
「DAMN!」她不害羞的告白,簡直要當場殺了他!
無法再壓抑的慾望不作任何保留的流動在兩人之間,那是彼此的需要和……愛意。
「不……不能。」德倫突然想要逃離這一切,他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渴望,已經不似以往的單純了。
他不只想要她的身體,更想要……她靈魂的歸屬。
那是比純粹發洩的慾望更深的情緒!
這足以殺死他的渴望,不再是任何女人都能紓解得了的!
「別擔心你的身份,有些事你並不知道!」海靜的聲音比天鵝絨更柔軟,她再次吻他,赤裸的長腿也由裙裾開衩開故的前端磨蹭德倫的下半身。「其實,一切早已改觀……」
似乎比剛進門時更醉的德倫無法堅持的抗拒和思考能力在此刻化為一攤春泥。「你這是什麼意思……」
搖搖頭,海靜掙開他的懷抱坐正,推他仰躺在床。
「噓——」她纖長的蔥指抵在櫻唇前,那麼小的唇、那麼細的手指,那畫面激發德倫無限的想像空間……
「明天,我會告訴你全部的答案,現在……安靜。」她慢吞吞的褪除了他的衣服、再解下自己輕薄的黑絲禮服,幾乎是在折磨他似的,她脫衣服的模樣,像是跳著詭魅舞步的魔女。
德倫咬著牙忍受一切,直到看見她在長裙下弧形優美的裸臀,像顆待人品嚐的甜美蜜桃的展現在他面前時,立時勃發的火氣可比火山爆發——
真是氣死他了!
看看她是什麼樣子!這個該死的小鬼,從剛才在傅燁面前就沒穿內衣褲?又或者,她是和傅燁「玩」完後,才卸下那些貼身衣物的?
終於卸除所有累贅,海靜輕甩髮瀑,讓長長的發稍稍遮住粉紅的乳尖——還是處女的她畢竟沒有那麼大膽,不好意思讓他幾乎灼傷人的視線一眼便看穿全部的自己。
「還怕羞?你不是立誓要成為蕩婦?你不是洋洋得意自己學會很多勾男人的本事?」傅燁一定就是教會她這些勾人把戲的始作俑者!
德倫發誓,再見到傅燁時,絕對不會輕饒過他!
真是氣死她了!
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麼話!海靜瞪大了眼,全身血液倒沖腦門,小臉頓時紅艷一片。
看到她那迷人的模樣,德倫咧開邪氣的唇——
面對一個沒有節操、不懂得愛惜自己的小蕩婦,他哪還需要遵守什麼他媽的規範、維護什麼他媽的倫理?!
「看來傅燁的調教還不太夠啊……」
挺身撐起赤裸的自己,渾身閃耀著性感黝黑光澤的德倫大剌剌的任她的視線像被火燒到似的,由他「頂天立地」的男根處逃開。
「或者大家的SIZE不同,妳才這麼故作矜持?」他極端惡劣的嘲諷著。「也許,我得親自上場示範,才能讓妳真正弄清楚蕩婦的定義。」
海靜眨了眨不敢置信的眼,她愣愣的張大了小嘴。
眼前這顯然被怒氣、或著妒意激瘋了的男人,真是她那滿嘴仁義道德、打死不肯碰她半分的「爹地」嗎?
雖然她從來就不喜歡德倫那過分拘謹、泛道德化的一面,但這……未免也差異太大了吧?!
德倫一把抓住怔愣的她,反身將她逼到床角,他寬闊的胸膛像一堵牆,讓她無助的向下滑落,直到小屁股跌坐在長毛地毯時,海靜已無路可逃……
「你、你你你你……」
除非海靜瞎了雙眼,否則她根本不可能將杵在眼前這根巨大的巧克力棒視而不見!
害怕的交抱著雙臂,結果更使她壯闊的前胸擠出一條深溝,那半張合的小嘴抖顫著,柔滑小舌抵在編貝皓齒間,曲起的長腿間那粉色的細小裂縫已然濡濕……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精心設計的情色誘惑。
好一個媚人的蕩婦!
德倫悶哼一聲,在她面前紮穩馬步,拉著她的小手由兩側擠壓她豐滿的胸,男性的硬棍就衝向她柔軟的堡壘裡插動……
「啊……」海靜的驚愕,來自於這奇形怪狀的一招──練醉拳嗎?
「這、這樣……舒服嗎?」她是真的不懂,只是用兩坨軟軟的東西夾住,會有什麼快感?
德倫邪氣的笑容不曾稍減,她眼裡的迷惘還有著當年的天真,但她姣美的身體卻早有了成熟女子的淫慾!
他才不會再為這做作的女人委屈自己!
「那要看妳問的……」抽動了好一陣子,德倫很慢很慢的站直,也順手將她拉起。「是妳舒服、還是我舒服了。」
順勢將海靜壓倒在床上,德倫挑情的長指順著完美小臉的粉頰向下輕觸,沿著女性纖細的鎖骨、向下來到了劇烈起伏的高聳峰巒,和峰頂那性感的小小紅色尖塔……
「妳……很美。」他的嘆息,彷似她的美是種罪惡。
「別……」當他的指腹揉壓、擰捏那硬得發痛、高高凸起的乳尖時,海靜輕呼出聲。「別停啊……」
那浪蕩的吟哦,德倫倏地瞇起眼,輕佻的目光變得深邃、駭人。
「放心,我會一直做到……妳求我停為止!」他悶悶的笑聲由胸腔傳來,震動了被壓制在下的海靜。
海靜的背部因此感到一陣麻癢,想伸手去抓時,卻讓他的大手握得死緊。
「取悅我,小蕩婦。」他抓著她的小手,逼迫她用軟嫩的掌心包圍那巨大的巧克力棒。
「好大、好粗喔……」她想轉頭看清楚自己手裡的巨物,卻被他端住了臉,用索求的唇吞下所有的讚嘆。
德倫的唇舌移師到她的耳朵。「用妳今天愛撫那架鋼琴的溫柔對它……」那低沉誘引的邪惡聲音提出的要求,證明了他並沒有忘記她那時的煽情演出。「彈奏它……」
為了他的話,海靜在瞬間濕潤了峽谷的禁地……
「天啊,這是什麼感覺?」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為什麼她的身體會像電殛一樣舒服的顫抖,另一方面,體內那空虛的地方,又痛楚的要求被填滿?!
「妳好敏感……」憤憤的感覺到她輕易獲得的高潮,德倫邪佞的指移至她挺俏的臀,順著被甘甜的溫泉水潤濕的彎道,由腎瓣的小溝向前推進。
輕輕撥開她下方薄薄的小唇,找到溫泉傾洩的入口,德倫放肆的用小指勾弄她的緊窒,中指鎖定了已然凸起的核籽輕磨。
而淫邪的食指和無名指,則是可惡的包夾核籽的兩側刮動,讓海靜一舉落入情慾的深淵……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3:42
第七章
「救、救命啊……」那……那感覺美好、又罪惡的無法形容!
可惡!學音樂的人就是手指長!
再加上指腹粗繭的折磨、和快速律動的節奏,稚嫩的她根本無法逃脫這邪淫的魔咒!
「不、不行了啦……心、心臟無力了,真的不行了!」她哀叫著求饒的同時不禁懷疑,德倫在別的女人身上是不是也用過這一招!
「這麼濕、這麼緊……」德倫的小指被她緊緊的吸在小穴入口,他的巨大差點沒被她倏然收緊的小手給折磨透!
「妳這模樣,會讓男人瘋癲的!」頂開了她的手,男根壞壞的搔頂著她臀瓣後頭,警告著、壓抑著緩緩游移,極待尋求解放。
「那你呢?你也會嗎?」海靜急切的問著。
她不在乎多少人為她瘋狂,她只要他為她癡迷!
德倫靜默不語,濃重的粗喘是他唯一的答案。
「告訴我……」海靜懇求著,不安的蠕動。
「別逼我!」一語雙關的德倫,既不想回答她的問題,也不能承受她無心的逗弄。
「我不管,你告訴我!」海靜一扭腰,他邪佞的指頭立刻又抽動了起來,這一回,德倫褻玩得更過分了!
他抽開小指,用粗、長的中指狠狠刺入蜜液四濺的小穴,而那頑皮的小指,負責的便是輕輕摳弄臀溝敏感的表層……
「啊呀……不行啦,真的,我要融化了!好熱、好熱呀……」海靜感到一陣陣又痛又舒服的顫慄感,不只小穴,她簡直是渾身都濕淋淋的了。
「熱?」德倫沒半點同情心的從冰桶裡撈出碎冰,殘忍的由她汗濕的小臉上摩轉、摩轉,在她不及防備時,扔進了她火熱的小紅嘴裡。
這還沒完!他又撈出了幾粒完整的冰石,由豔紅乳尖開始向下肆虐,滑過了小腹、稍稍在肚臍眼兒停留了一會兒、再繼續向下遊行……
「最熱的……」德倫抽出逗玩她私處的手,將冰凍的冰塊沿著充血的部分打繞一圈,然後狠狠塞進她張張合合的小小溫泉口。「應該是這裡吧?」
「啊啊……好冰唷!」海靜被折騰得渾身抖顫,無法克制的打開了雙腿,任她所有的隱私暴露在他面前。
「好難過……」花唇熱呼呼的脹痛、冰塊酷寒的凍人,那白熱化的慾望酷刑讓她好想哭呵!
「難過?應該不會吧?」誘哄著,德倫壓下自己的渴望,將俊臉湊向她迷人的私密花園。「好好好,不哭不哭,爹地看看……」
「你不是爹地……別說你是我爹地!」海靜還沒告訴他,母親的遺囑裡說明其實她早在今年初便以「遺棄」的理由,向法院訴請他們兩人的婚姻無效——
終究,對文夫人來說,她需要的不過是表面上的婚姻關係……至於德倫是不是真實存在於她的人生、她的世界,根本無關緊要!
更讓人驚訝的是,交在德倫手上發揚光大的「企業」——亞洲地區這數十家國際知名連鎖PUB,其實最初是由文夫人出資創設,它們屬於文家的產業……
而如今,它們全落在海靜手裡了!
海靜懷疑德倫知道詳情後,會發多大的脾氣——
重點不在於錢,而是面子問題。他這人向來獨佔欲強,是他的東西就是他的,絕不容旁人覬覦半分!
「我喜歡……」德倫的話像似耳語。「我喜歡這樣以為。作為你的爹地……你就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我喜歡的小鬼,就永遠都是我一個人的……這是我惟一永遠擁有你的方法……」
炙熱的舌,似要解救她、又似要將她推入更深的苦海,那灼熱的溫度讓小穴裡的冰塊快速消融,但他驍勇善戰的舌頭卻在吮盡冰水後,仍留駐在裡頭肆虐起舞,激起海靜全身上下無盡的抽搐……
「不要、不要……等等等等等一下!」聽著他甜蜜又苦澀的告白,海靜卻被生澀的慾望、和無力控制的蝕骨高潮惹得痛哭失聲,她也想要表明心意,和他互訴情衷啊,可是……他就是不肯住「嘴」!
「我叫你——等、一、下!」
怒氣爆發到極點會產生勇氣嗎?海靜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識的抽出冰桶裡的香檳,接著,便狠狠朝德倫頭上敲去——
「你……」他抬起頭,錯愕的眸裡潰散的光芒,說明其實他早已醉得無法自制了。
「我不能等、我不想再等了……不能讓傅燁把你搶走……不管你是女兒、還是女人……你都是我一個人的……」昏睡過去之前,他還含糊不清的說著醉話,德倫向來高傲的五官,在此刻竟有著讓人心疼的強自壓抑。
少許的鮮血由他俊美的額角緩緩地流下,沾上了雪白的全套法國高級刺繡床褥。
「大笨蛋!」海靜抓起被單包住自己,為情慾而煙霧瀰漫的水眸愛憐的看向德倫。「誰叫你不留下來聽媽咪的遺囑……我早不是你的女兒了……不管你是不是我爹地,海靜從來都是你一個人的啊!」
「你這個超級大笨蛋!」輕撫著他濃密的發,她眼眶裡的淚水已經流了滿腮,但心,卻盈滿了甜蜜的喜悅……
上帝,她就知道他是要她的!
* * *
整夜沒有合眼,海靜只是專在的看著她親愛的巧克力王子沉睡的俊臉。
海靜從來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可以這麼快,不過是一眨眼、一抹微笑、一個留戀的注視,天就亮了。
她永遠看不夠他。
這麼俊、這麼邪、這麼狂妄、這麼霸道……這麼完美的男人,是她的爹地,也是她的夢中情人。
爹地。
從昨夜他的酒後吐真言開始,海靜已經能夠接受爹地這兩個字冠在他身上了。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德倫對她的感覺,但她不禁幻想著,這個字眼,是他從很久很久以前戀上她的證明。
突然。「叩、叩!」
輕啄的敲門聲驚動了洋溢著幸福微笑的海靜。
「噓……來了,來了!」擔心床上的睡美男被吵醒,海靜躡手躡腳的由床邊跑去應門。
「海靜,你今天的妝扮真……不賴!不過,就這樣走出門口,可能會引起騷動喔。」咧開笑容,傅燁的眸由上而下的瞄了瞄全身僅罩著對她而言大得離譜的白色襯衫的海靜。
「看來我不必問你睡得好不好了……你昨晚過得很精彩嘛。」
「傅大哥!」海靜聽出他話裡的笑意,不依的跺了下腳。
「你等一下,我換件衣服馬上好。」她關上門,扯了下德倫的襯衫,突生的少女羞澀讓她粉頰通紅。
哎,真該「今日事今日畢」的!
要不是昨晚還有部分財產移轉的手續沒辦妥,現在她也不必離開她的巧克力王子了!
翻出了行李裡輕便的褲裝,再衝進浴室簡單梳洗一下,海靜三兩下便將自己打理好了。
不想打擾德倫迫切需要的睡眠,海靜只是不捨的看了他一眼就離開房間,連個再見吻都沒有。
「好了,走吧。」打開門,海靜不好意思的衝著久等的傅燁一笑。
那天真無邪的一笑……正好落進了睜開眼的德倫眼裡。
其實,從第一記敲門聲響起時,德倫就醒來了。
依稀記得自己昨晚「暴行」的他,只能握緊鐵拳聽著她和傅燁之間的「打情罵俏」,什麼都不能做。
還能做什麼?他撐起自己,頭痛欲裂的發現雪白床單上的紅漬……天!我幹了什麼?我對自己的女兒幹了什麼?
他懊悔的扯住頭髮,努力將一段段破碎的回憶拼 湊起來——他記得他下午離開會場後,就一直泡在酒店的交誼廳裡,試著用一瓶又一瓶的烈酒讓自己為她躍動的瘋狂心悸恢復過來。
直到他看見傅燁親暱的擁著海靜和其他男人用餐、直到深夜兩人又相擁回房、她是那麼甜美誘人的吻上了傅燁的臉……
他的怒氣真正的爆發,摧毀了所有的理智,讓他闖進了她的房裡、對她為所欲為!
「該死的我!」發生在房裡的事,光是模糊閃過的前半段記憶,就夠叫他自責至死了……
何況、何況這床單上,還有她落紅的證據……「媽的!我怎麼會這麼糊塗!」
怒捶俊首,德倫的心痛大過了額際傷口的痛,讓他根本不曾將自己的傷與床上的血漬聯想在一起。
「我到處找不到你,你待在這裡幹嘛?」突然開門進來的宇瑞,一眼就看見德倫這副蠢樣。「你昨晚……」
「少管閒事。」德倫的臉色鐵青、額際青筋暴跳,臉上那份肅殺之氣連站在他身旁還有一段距離的宇瑞都能感覺得到。
那副怒火熾烈的模樣彷彿誰跟他有殺父之仇似的……難道,他是在氣海靜跟傅燁?宇瑞在心裡猜測著。
「小姐……其實跟傅燁沒……」看著眼眸已被憤怒遮蔽的德倫,宇瑞的解釋似乎顯得十分多餘。
「算了。文夫人遺囑的事你該知道了吧,你們的婚姻被訴請無效,一切財產歸小姐,WOMB的產權也落到小姐手上。」
「你說什麼?」德倫錯愕的抬眸,眼裡滿是不信。「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世事難料。婚後,你一走就是七、八年,和夫人只維持名義上的夫妻關係,她訴請離婚的理由、證據都很充足啊。其實啊,要不是為了維護她在文家的地位,當年她也不可能改嫁給任何人,這些年來,要不是為了小姐、和當年未破的疑案,也許她早把你踢開了。」
「WOMB是我一手打下來的天下,他們憑什麼以為我會將它交給任何人?」德倫不是捨不得那些錢,只是該他的、就是他的!
只有他主動捨棄的份,怎麼可以任由他人巧取豪奪?
「但,最初那是用文家的資金開的吧。」簡單一句話,就堵得德倫啞口無言。
德倫咒罵出聲,他果然不該相信任何女人的!
當時,文夫人聽聞他想以台灣為據點,在亞洲帶起歐美流行舞廳的構想,便要求以「大嫂」的名義投入資金資助他,沒想到今天卻……
這樣一來,他就有他媽十足十的理由相信,昨夜的海靜那浪蕩的表現,正是因為竊取了他的心血、良心不安而主動迎合他了!
是處女又怎麼樣?!他可記得很清楚她喊著「別停啊……」時的表情,是多麼該死的妖媚!
「很好,這樣更好,我跟她就見鬼的誰也不欠誰了。想跟我玩遊戲是吧!」德倫站起身著裝。
皺著眉瞪視床上那玩樂一整夜的證明,大手撕裂床單,將那沾了紅漬的部分扯了下來,收進帶有海靜身上獨有香味的白色襯衫口袋。「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的斤兩,別以為有傅燁那小子護著她就想向我挑戰!」
胸臆間這團怒氣始終壓抑不下,他向來是個自我控制得宜的人,可是只要一碰上海靜,再加上那個可恨的哈巴狗傅燁,他的自制力就等於零。
「錢財身外物,你想釣的大魚就上勾了,現在別輕舉妄動!」宇瑞向來清楚德倫的脾氣,他不發火時是個人畜無害的花心大少,然而誰只要碰觸了他內心的傷口——奪取他的所有物,那就等著被他這團焰火吞噬殆盡!
「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事情查出眉目了?」
宇瑞點點頭。「咱們的小姐,可是極重要的關鍵人物!」
她?習慣宇瑞一貫放長線釣大魚的辦事方法,德倫挑起眉問,表情變得陰鬱。「你知道是誰幹的了?」
「幾乎。」宇瑞低語。「獵物很快會踏進陷阱。」
「很好。事情結束後,記得提醒我把大哥大嫂葬在一起……那是我至少能幫他做到的。」
真相和正義,是當年他答應替大哥找的。如今,答案即將浮現……
「你會看到那一天的,我保證。」宇瑞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
想起了真正的血海深仇,德倫的眸閃過噬殺的血光。「天助我也,該死的文家上下都要倒大楣了!」
* * *
「閉上你的小嘴,你微笑的樣子讓人想入非非。」
是夜,為了一場無法拒絕的盛會,傅燁拖著好不容易處理完財產移轉事宜的海靜,來到晶燁酒店裡的名店挑選一件適宜的禮服。
猜測著她迷人的爹地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睡在她溫暖的床上等她,海靜根本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好心情。
此時的她還因昨夜的激情而雙腿酸軟——除了小時候練過一陣子的瑜伽和芭蕾舞,她從沒試過將雙腿張那麼開過——但,那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滿足,是她從來不曾嘗過的!
「真的非去不可嗎?這些千篇一律的宴會,我在國外已經參加到麻痺了。」海靜可愛的小臉露出了個苦笑,滿腦子都是德倫、德倫、德倫!
「今天這一場保證值回票價!」傅燁揉揉她的發,像是對待一個小妹妹。
一轉眼,那眸裡的溫柔卻被怒氣取代。「好好服務這位小姐。」他簡短對店內一名女服務員下達命令。
「是,傅總……」女服務員低下頭,面對他的強勢感到畏懼。
「隨便試穿,不用客氣,我待會兒回來接你。」傅燁對海靜說,黑眸卻盯緊了那彷彿害怕得全身發抖的可憐女孩。
「嗯。」海靜乖乖的點頭,絲毫沒有察覺他們兩人間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她現在只想著盡快回房陪德倫而已。
「小姐,試試看這件好嗎?」女服務員拿出一件看似保守的象牙色禮服,怯怯抬眸瞅望她時,眼底帶淚。
「好啊,就這件吧。」點點頭,海靜輕蹙柳眉的轉身進入豪華、氣派的換衣間……隔著華麗的幕簾,海靜猜測著這女孩為什麼這麼悲傷的看著自己?她不明白。
動手脫下了上衣和長褲,海靜對外喊道:「麻煩你,可以把衣服給我嗎?」她這時才想起了剛才自己竟忘了拿衣服進來。
「你不用進來了,我可以自己穿的。」聽到幕簾被拉開的聲音時,海靜正低頭檢視自己大腿根處被德倫肆虐的愛痕,她沒有抬頭,只是向後伸出雙手要接住她該遞過來的禮服——
不料腕上一緊,整個人被一個強勁的力道扯入了溫暖的懷裡。
「德……」驚喜的見到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她想起了他喜歡聽的另一個稱謂,連忙改口。「爹地!」
德倫身子一緊,直覺的認定向來不承認自己身份的她這麼叫,是故意要畫清界線。「轉性了?這麼有禮貌?」
灼熱的氣息噴拂在她白皙的頸間,德倫像個大野狼似的垂涎她白嫩的粉頸,邪佞的舌毫不顧忌的舔吮了她一下。
輕輕撥弄著他的發,手指愛撫著他的額。「你……怎麼會在這裡?」海靜沒有忘記她昨夜帶給他的傷口。
「為了參加某人的訂婚盛宴,是該好好打扮一下。你不也是嗎?」德倫酸溜溜的口吻伴著惡狠狠的目光凌遲她。
海靜這時才發現──德倫穿著昨夜的西裝,任胸前的鈕扣大開,露出了迷人的胸肌,合身的西裝褲在她的貼近下變得緊繃,尤其是下腹的某處……緊繃得簡直要撐開了褲鍊。
那壯碩結實、肌理分明的倒三角身形,亮閃閃的黑色光澤肌膚如同最上等的巧克力!任哪個女人看了都會流口水,更別提昨夜才在床上,與他初嘗愛慾滋味的海靜了!
眨眨眼,海靜粉白的小臉瞬間燒紅,就連她只穿著性感內衣褲的嬌軀都染上了一層緋色,那模樣讓德倫看得勾起了邪笑。
「看夠了沒,還滿意……我昨晚的表現嗎?」
長腿夾緊海靜僅穿著純白蕾絲小褲的下半身,德倫將她柔軟的身體扳正在更衣鏡前,讓她的背抵著他有著明顯生理反應的正面。
高高在上的由後向前看,德倫可以清楚看見她在內衣束縛下的完美乳溝,一條深深的、窄窄的、長長的縫……
情不自禁的,德倫的巨掌揉捏上她包裹在那半個白色罩杯裡的豐滿圓球、拇指與食指一起挑逗她頂端的紅莓。
他的指頭如人間兇器,一道道割除她的忌諱、一層層撥下她的理智。
「你、你怎麼了……啊!」不明白他反映在鏡子裡,那燃燒在琥珀色瞳眸裡的火氣,海靜正在猜測他是不是為了她昨夜擊傷他而生氣時,便被他粗暴拉扯胸衣的動作給嚇到了。
「你要幹嘛啦!」她晃動著身體,不讓他用指尖摳弄敏感的乳尖,身後圓潤的臀一再頂蹭他愈形粗硬的胯下……
「幹妳!」拉下褲鍊,德倫由子彈內褲邊緣抽出自己,沿著她的臀形移動。
「啊啊……你、不行啦……」
不等她抵抗,火熱的唇已然放肆攻佔領地,狂野的、色情的舌頭恣意撩撥她的羞澀,頓時就讓她雙腿發軟。
壯闊胸膛支撐著她的重量,德倫一手向上提昇、一手向下沉淪,同時褻玩她的性感地帶。
那胸前的美好蓓蕾,和身下嬌嫩的小花,都是這麼要命的可愛……
他狂吻她的態勢,彷彿要在她口中吸取這世上僅存的最後一口氧氣!
「唔唔……不能呼吸了……我、我不能呼吸了!」幾近窒息的微弱抗議,海靜就像朵枯萎的小花,軟綿綿的倒臥在他身上。
「你就只有這點能耐嗎?小、蕩、婦?」他像是嗜血魔鬼一樣,濁重的、怒吼的男性喘息迥蕩在她的耳畔、她的心志、她的靈魂。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知道了,你是氣我——」海靜惟一想得出的理由,是他頭上的傷。
「不是氣你。」她嬌柔的眼神可憐兮兮的望著他,讓德倫的心再次不受控的狂跳!「我是……我對你的感覺是……」
這美麗,只是假象!
這甜美,是沾了糖的毒藥!
不該看、不要看、不能看!德倫,這個女人偷去了你的財產、還設計了那麼天衣無縫的詭計玩弄你,你不能再被她蠱惑!
可,事到如今,慾望已然凌駕一切,再多警告的話,也阻止不了他要她……惟一能做的,是在要她的同時,還給她同樣的傷害!
他一個用力,扯破她薄薄的內褲,粗長的手指無情的插入他以為已經有過經驗的細縫抽動……
「恨!」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4:21
第八章
「恨我……」海靜一點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想看她故作純情、良善的樣子,他猛然吻上她,兩隻大手一齊來到全身已然赤裸的她下體那潤澤的溫柔鄉,這兒有著甜蜜的汁液,正等待洗滌他被她蠱毒的靈魂!
再要她一次,這是最後的一次!然後,他就會該死的永遠離開她!
遠走高飛,永生永世不再提起這個讓他做了十年傻瓜的臭小鬼!
德倫睜著眼睛,嚴厲審視鏡前的她為了他欲生欲死的狂放、激情,她無助的嬌喘、嚶嚀,是那麼的純情,像似初嘗禁果的害羞小處女……
害羞小處女?真可笑!德倫分不清是自己像大哥一樣為了女人變蠢了,還是她實在太會演戲?
為什麼答應了傅燁的求婚,還能這麼輕易的融化在他懷裡?
她的確做到他當年隨口胡謅的「要求」了——一個蕩婦。
看看她,有著天使的臉孔,行事卻又像個淫蕩的妖婦?!
昨夜為了奪取他的財產任他侵佔了她的初夜,今天又可以只為鞏固文夫人留下的基業,答應同為黑社會的「冥帝」傅燁的求婚……
到底,她從前的滿嘴情愛都到哪裡去了?!
「不、不行了……啊啊啊……」不需要狠狠的抽插,他的指頭只是快速撥弄著海靜的入口,只是一個指節的進入,她便輕易的達到極樂境界。
那感覺很美好,美好得令人泫然欲泣……
星眸半睜,海靜卻看到他痛苦的神情,一滴沾染了淡淡哀愁的淚,無聲無息的落下了她的眼角。
為什麼?為什麼他在愛著她的時候,是這麼痛苦不堪的樣子?
「你想要我嗎?」她煽情的低喃,水眸在鏡中找尋他琥珀色的幽瞳。
聞言,德倫狂野的用膝頭頂開她白晳的腿,用包縛在亞麻布料裡的粗壯大腿邪惡的輕緩磨弄她細緻濕潤的小花。「你給得起嗎?」
已經興奮得不住彈跳的男性正在等待一舉攻伐的最好時機──只要她說錯一句話、表錯一個情,他會毫不留情的玩弄她到死!
說啊,說出妳的不屑、說出妳的拒絕、說出妳已經是傅燁的女人了、說出妳過去只不過是耍著我玩的!
「讓我……滿足你的需要!」她似懇求的回答,讓德倫呆若木雞,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狂亂的意識回溯到兩人相處的每一個片段——
她對他,向來是毫不保留的。
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個局面都要怪他自己。
要調查大哥死因的真相、要保護她們母女,他可以用其他方法。為什麼要愚昧的任由命運的安排,將她愈推愈遠?
不,把責任推給命運太可笑了!
是他一再推開她!
只為自卑感極重的自己害怕重蹈母親的覆轍,會讓他愛上不該愛的人,而失了心、丟了魂!
所以,在第一次被她的求愛告白嚇到時,他就警告自己──別靠近這個麻煩的小鬼!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宇瑞告訴他,她和傅燁今晚將在晶燁酒店頂樓舉辦訂婚酒宴的,不是嗎?
為什麼她還可以這樣對他?
是因為,她愛他愛得不顧一切倫理道德、禮義廉恥?
還是她根本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淫娃!
「不需要對我壓抑你的一切,在哪裡要我、什麼時候要我,都無所謂。你想要的,就是我想給的……」小手拉著他停佇在她私處的巨掌,海靜對著鏡子裡的他微笑。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從第一眼望進了你深邃的眼眸時開始,我就知道從今以後,我只能沉淪在有你的世界裡了。雖然,我很清楚,我們根本是屬於不同世界的人……」她輕輕搖擺腰腹,刺激挺舉在她身後的渴望。
「無所謂的,因為我很傻,一旦愛上了,就是永遠的烙印。只求能跟你編織未來,不論時間、空間怎麼分離我們,不管命運、人生怎麼捉弄我們,我就是……不願輕易放棄所有與你有關的一切。」
「你……」分不清她的意圖,德倫只能像個愚癡的信徒,聆聽著她魔咒似的催眠。
「我不在乎自己會因為你變成什麼樣子。天使、蕩婦,什麼都好,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就去做、去學。這些年來,我在異地始終掛念著你,隨著你的扭捏而彎折、隨著你的冰冷而凍傷,這一縷被拘禁的靈魂,只願成為你的影子,不要自己的形體……」
「你別說了、別說了!」德倫想摀住她胡言亂語的紅唇,卻回想起當年她愛吻他的手指時,同樣令他震撼的告白。
「我不過是想要玩弄你的身體,你對我來說,和其他女人根本沒有兩樣!」別開她澄澈得讓人心慌的大眼睛,德倫皺著眉吐出了鋒利的劍,戳破她美麗的幻想泡泡。
你和其他女人根本沒有兩樣!他的一句話,就足以讓她心跳停止……
雖然愛著他的這些年來,他對她總是這樣的態度。但,自昨夜後,海靜天真的以為他們的關係,應該會有些不同,沒想到……
似乎是要證明他的無心、無情,德倫挺腰就要刺入她昨夜已經屬於了他的小穴──
「海靜,換好沒?到時間了。」傅燁的聲音自幕簾後響起,同時震懾了室內的兩人。
「傅、傅大哥……」嘴裡叫喚著傅燁,海靜的眸怔怔的看著德倫。
海靜不知該怎麼解釋眼前的情況,無論如何,她仍然是樂意和所有人分享她深愛著德倫的事實,但她卻不曉得德倫願不願意承認對她的感覺。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看穿海靜的猶豫和擔憂,德倫壓低聲音諷道。「或者我該說,你愛的,其實是你看見的每個男人!」
他自以為是的猜想,她是為了傅燁而產生了迷惑,剛才不是還唱著高調說愛他嗎?現在「未婚夫」一來,又乖得像只虛偽的小貓!
好一個見風轉舵的賤人!
「放棄吧,我不會愛你!我永遠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利落的為她套上那件象牙色禮服,他幾乎是連踢帶踹的將她扔出換衣間、趕離他的身邊,彷彿怕她的存在,會弄髒他似的。
「太美了。果然,美人穿什麼都美!」隔著幕簾,傅燁大聲的讚美著海靜的美麗——
一頭性感的披散在肩頭的鬈髮、一張為情慾及羞辱嫣紅的小臉、長睫上綴點著心痛的、叫人憐惜的珠淚;未著內衣褲的姣美身段包裹在襯出她雪肌玉膚的象牙色禮服內,誘人的乳尖如珍珠挺立在胸前,深深挖空的背部設計開口隱約看得見臀溝……
這件衣服是傅燁看過最具挑逗性的衣服了!
不,它不是衣服,它是催化男人情慾的工具!
「看看你!待會兒,我得寸步不離的跟在你身邊才行了!」
托起海靜的手肘,傅燁領她走向電梯,在聽見幕簾另一邊傳來沉重的歎息時,藏住一個微笑。「走吧,這一場盛宴,我們可不能遲到!」
海靜無力去抗辯什麼,她只能如一個妝扮華美的芭比娃娃任人牽動,走向任何他們要她去的地方。
在地上摔倒或許會痛,但從天堂摔進地獄,已經萬劫不復了……還有感覺嗎?
生命,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媽咪要她出國留學,她就去;德倫要她成為蕩婦,她就學;現在傅大哥要她怎樣,她就怎樣。
她什麼都不在意,只堅持著用一顆愚蠢的心,堅定不移的愛著那個不懂愛的男人。
他說——放棄吧,我不會愛你!我永遠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
而她只想問──永遠……究竟有多久?又有多遠?
* * *
宴會舉行的地點位在晶燁酒店的最頂樓。
豪華電梯一開,只見一望無際的開放式空間在舞池的四周佈置了佳釀、美食、鮮花和……燭火。古典、優雅的氣氛營造與一般政商、文藝PARTY都不同。
當他們到場時,中央舞池已經擠滿了人潮了,走到會場入口,傅燁對站在入口處的僕役長點點頭,等待僕役向眾宣佈他和海靜的光臨——
「各位先生、女士,請暫停您的舞步,讓我們一起舉杯歡迎今晚文定之喜的男女主角,晶燁集團總裁傅燁、及他的未婚妻文海靜。」
他的話,像是枚炸彈投在海靜毫不知情、毫無準備的心湖。「什麼?這……」
「笑一笑啊,我的小未婚妻。注意到沒有,你爹地正惡狠狠的看著我們,好像是在怪我這未來女婿虐待了你!」傅燁為她和自己各拿了香檳,親熱的附在她耳邊說。
「爹地……」海靜連忙抬頭,差點打翻了香檳。
「別看,就是要讓他急。」傅燁將手搭在她裸露的背上。「別亂動喔,不然摸到什麼可別怪我!說起來我也是辛苦,為了你們這麻煩的小倆口,今晚才會這麼搏命演出。」
「傅大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海靜不明白,想破頭也不明白,他們到底背著她在玩什麼把戲?
她一向最痛恨人家把婚姻當兒戲的!
「追查了十年,我們已經確定了當初射殺了德翔、射傷了你媽媽的兇手,就是文家的『自己人』。今晚這場訂婚PARTY除了要刺激那個讓你愛昏頭的德倫爹地,更重要的……就是要佈局抓他!」
在她倒抽一口氣後,他繼續說:「很抱歉事前沒有先向你解釋,但實在沒時間了,我們不能走漏任何風聲,以免打草驚蛇。文夫人過世後、德倫又被剔除在文家之外,你成了文家惟一繼承人……那個人,正在這裡的某個角落等著向你下手!」
「是……是誰?你們知道他是誰嗎?」海靜緊張的問著。「他為什麼要殺我們……德翔哥、媽咪、還有我,我們做錯了什麼?」
「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只要抓到活口,總會問得出來的。」揉揉她的頭,傅燁的大手將她的頭壓向自己的胸膛。「只要今晚,我們就能順利的擺平最大的麻煩……」
話沒說完,傅燁已經被一個背摔拋了出去。
連續拿下三屆世界武術冠軍沒有保留半點實力,每一次出手都是快、狠、準的想要傅燁的命。
「兄弟,眾目睽睽的,誰掛綵都很難看!」傅燁皮笑向不笑的威脅,轉頭用日語斥喝一班掏槍的手下退後,差點來不及閃過德倫疾速飆來的鐵拳。
「敢動我的人就要有心理準備!」德倫火大的眼只看得見那雙膽敢觸碰海靜的毛手,他非折斷它們不可!
「你的人?我倒想知道,你以為海靜是你的什麼人?」閃過他的側踢,傅燁冰冷而俊美的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她是……她是我的女兒!」德倫瞥了海靜一眼,一時的分心害他挨了重重的一拳。
被兜面揍了一拳,嘴裡嘗到了一絲絲血腥的味道。
血腥味……許久不曾嘗過的血腥味,提醒著德倫和傅燁初識的第一天,正是目睹東京地下賭場的殺人現場。
他是武術冠軍,傅燁是流氓王子——棋逢敵手的二人較起勁來,誰也不輸誰!
「女兒?你該不會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文夫人的下堂夫了吧?更何況,你跟海靜根本沒有血緣關係,算什麼父女關係!」
「那不算數!」德倫以手背抹去了嘴角的鮮血。「就算不是父女,她也是我的人,你沒資格碰!」
傅燁斂眸瞪視他。「我沒資格,那誰有資格?有沒有資格是誰定的,你又要用什麼立場說這句話?」
「我……」德倫只是喘著氣的回瞪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傅燁真的很同情德倫,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德倫,雖然還有著過去征戰沙場的修羅之氣,但他的眼神已經為愛軟弱了……就像現在閒適的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連羿、袁誫、衛納斯、衛爾斯一樣。
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德倫甚至連腦筋也變差了──浪費了七、八年的時間,竟還看不出來那蟄伏在他們身邊多年的「自己人」是誰?!
老天保佑,他傅燁千萬別重蹈他們的覆轍!
「我什麼我,你已經愛上她了。」按照蓓蓓事先寫好的腳本,現在正好輪到了「神父」衛爾斯上場。
他在嬌妻蓓蓓的注視下,說出被迫背下的「台詞」,這種噁心巴拉的話還真是倒人胃口,不過,為了好友的幸福,噁心就噁心吧——
「愛上一個人是一種習慣。你習慣她的依賴、習慣她的溫柔、習慣她的笑容、習慣她的眼淚、習慣她的任性、習慣她的嬌縱、習慣聽她說我愛你、習慣聽她說永遠不離開你、習慣她只為你一個人的熱情、習慣她永遠只看你一個人……」
「漸漸的,你也開始習慣對她依賴、習慣對她溫柔、習慣為她的笑容開心、習慣為她擦眼淚、習慣縱容她的任性、習慣容忍她的嬌縱、習慣期待聽她對你說我愛你、習慣期待聽她說永遠不離開你、習慣她惟一的熱情、習慣她對你的專一……
「直到有天,她已經不能再習慣默默付出一切,而你,卻已經太習慣理所當然的接受這天賜的一切。愛你不是她的責任,那是她甜蜜的選擇……」差點被自己嗆到的衛爾斯示意其他人幫忙接手,那哀求的眼神卻得不到無情的好兄弟們任何的回應。
勉為其難的他,只好一個人自說自唱的繼續這項苦差事。「咳咳咳……她、她也可以選擇不再愛你,到時你就得習慣沒有她的日子,你就得習慣像現在這樣,讓別的男人擁著她的畫面。除非,你開始習慣對她表達你的感情,開始習慣對她說我愛你。」
德倫什麼都不說,他不能開口、不敢開口。
他射向海靜的眼眸裡,流露著顯而易見的恐懼和心慌──老天爺,他不是不愛她,他是不能、不敢愛她。
他是一個雜種私生子、一個黑鬼,他怎麼也配不上這天使一般的人兒啊!
海靜淚流滿面的望著沒有半點反應的德倫,眸一瞥,看向柔柔的燭火與透過水晶琉璃天花板上的夜空。
室外是暴風肆虐,就像她的心裡正承受的折磨一樣,狂打的風雨、急馳的雷電……這就是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的下場嗎?
她明白,一直以來,總是她自作多情。
但她天真的期望,在昨夜,曾有一度證明她的付出是值得的——不僅是為了肉體上的高潮,而是當他醉昏了那時對她表露的情意。
她該怎麼辦?他真的,沒有一絲絲愛著她的心情嗎?
如果有,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折磨她呢?!
如果沒有,昨夜又為什麼要那樣捉弄她呢?
一個連愛或不愛都不能確定的男人,真是可悲!
更可悲的是,她是這麼執著的,用盡一生的氣力去喜歡著他呵!
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支持她轉身離開的,只是當她踏出第一步時,她的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知覺,走向了電梯的方向——
如一縷暗影般,宇瑞自角落冒了出來移動到她身邊,冰涼的手掌按捺在她正猛壓電梯按鍵的柔荑上。
「小姐,你要去哪裡?傅燁告訴過你我們的計劃吧,一個人走動不安全,請讓我陪著,好嗎?」即使明知這訂婚宴,不過是一場用來刺激德倫的遊戲,但……他真的不能再看到小姐受到更多的傷害和心痛了!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竟落寞得仿似她心裡的絕望那般沉重?但海靜卻只當他是空氣似的,絲毫不曾察覺到他神情裡的異狀──她所有的情緒,只為德倫一人起伏。
「無所謂了,什麼都無所謂了,我只想離開這裡……」海靜抬起頭,決堤的水痕濡染了滿臉。
「他……竟然連愛、不愛我都說不出口,真是太悲哀了。」
曾經,她以為,既然一開始就走錯了路,那麼何妨錯到底?
可是,在這一刻,她卻無法再繼續這個遊戲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0:45:03
第九章
「你倒是給點反應啊!」蓓蓓推推高大的德倫,她實在氣不過,這個男人真是怪!
在場的人都比他更瞭解他的心意——那雙眼睛明明白白寫著好清楚、好簡單的「I LOVE YOU」,幹嘛就是說不出口呢?!
「給德倫一點時間,他會想通的。」連羿明白德倫心底的掙扎,如果當初海凝不是碰到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他何嘗不是眼瞎目盲的看不見自己的幸福在哪裡,
「想通?等到那時,搞不好換海靜想不通嘍!」袁誫心直口快的小妻子海茵嘟起唇不滿的道。
「我……」德倫知道他們都是好意,但是逼著一個長期漠視感情、推翻愛情的人,突然在眾人面前承認他的心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海靜在哪裡?」他問著,心裡百味雜陳。
「嗯?去洗手間吧,我剛剛看她哭得好傷心……哎!」將可愛的兒子抱給她親愛的老公連羿,海凝回答了德倫的問題。
突然有種不祥預感的德倫懶得再聽他們廢話,立刻衝向張揚著了然笑意的傅燁所指的方向去找她。
「當然傷心了,得不到回報的愛情是很苦的,不管我多愛你,其實偶爾,也是需要對方的回應作為鼓勵、和繼續的動力的。」小手握在衛納斯手裡的海依輕聲提醒。
點了點頭,衛納斯開口。「慢慢來吧。這感覺只有德倫自己最清楚,只要她肯等,總有一天會等到她想要的答案。」
「是啊,是啊。」衛爾斯也能理解德倫的猶豫,愛情的事每一宗都是個案,不是同理可證的數學題目。
「那你剛才廢話連篇的幹嘛?」傅燁沒好氣的開口,看他還一副現代詩人的樣子,真丟人!
「喂,那些全是我們家大編劇蓓蓓寫的,我可是背得很辛苦哩!」真是好人難當!衛爾斯皺著眉瞪向自己的好兄弟。
「對了,傅燁啊,你自己跟那個邵海薇的事怎樣了──」摩拳擦掌等著看傅燁好戲的衛納斯突然開口。
「你們覺不覺得……這場戲好像漏了什麼?」皺著眉,傅燁馬上將話題轉開,他已經聽夠了這些婆婆媽媽的廢話了。「宇瑞呢?連羿,你不是叫戴文盯著他的嗎?」
連羿緊鎖眉頭,在會場裡搜尋戴文和宇瑞的身影,目光開始變得深沉……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當頭,德倫一臉怒意的沖了回來。「該死的,海靜不在廁所!有人看到她離開這裡嗎?」
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傅燁招手喚來門口的僕役長詢問。「你有看見剛才跟我一起上來的文海靜小姐離開會場嗎?」
僕役長立刻點頭。「十分鐘前,她和宇瑞先生一起下樓了。」
他簡短的答案換來傅燁、連羿等人的俊顏瞬間變臉,連羿拿出手機,試圖聯絡戴文。「該死,收不到訊號!」
「宇瑞帶她走幹嘛?」滿腹的疑問表現在德倫一臉僵硬的神色。「這見鬼的是怎麼回事?!」
「老實說,今晚這場訂婚宴會上除了要刺激你這呆頭鵝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設局抓你追查了快八年還抓不到的『自己人』!」傅燁開口。
「你太久沒回台灣了,可能不太清楚這座小島上氾濫成災的毒品問題……要不是我手下的小兄弟染上了這個糟糕的消遣,可能我也不會有這閒工夫去管這事。前陣子我在整理門戶的時候,很不幸的發現,台北市現在最大的毒品流通市場……竟然是你最自豪的PUB。兄弟,你要不要猜猜看誰是幕後的大賣家?」
傅燁在說什麼?他的意思是……德倫的表情凝重,彷彿失去了判斷能力。
就在此時,他過度敏感的發現,陽光之子中向來對宇瑞評價不高,要不是為了海靜,就連傅燁都不願跟宇瑞打交道……這,代表了什麼嗎?
適時響起的手機聲響解決了這個沒人能夠回答的問題。
「我是連羿,說話。」靜默不語的聽完手機後,連羿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很好,繼續盯緊他。戴文,海茵上次的事絕不能再發生,我們馬上到。」
聞言,袁誫他們立刻拉著全身僵硬的德倫走向電梯。「走吧,邊走邊說。」
「喂喂,你們要去哪裡?」蓓蓓被他們如臨大敵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她不知道海茵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去玩。」衛爾斯回頭對她眨眨眼,拋出一個魅笑。「女人要乖乖回家。」
「聽話,帶著這票女人回家等我們,事情很快會解決。」收起手機,連羿將寶貝兒子交給愛妻。
看到她眼底的擔心,他給了她一個任務。「煮好消夜,我想吃廣東粥。」
海凝明白連羿的用意。
「自己小心點,大隊長。」輕輕印上一個吻,她說:「要把每個人都安全的帶回來唷。不然罰你只能喝西北風!」
連羿帶著笑的趕上好友們,經過德倫身邊時……驚愕的發現他羨慕的眼光。
「會有這一天的。」他像照顧自己弟弟似的拍拍德倫的肩膀。「我們會安全的把她帶回來的。」
不待電梯門合上,德倫已經猜到宇瑞與「自己人」的關係、也猜到十年懸案未破的原因。
生平第一次,德倫恐懼得渾身發抖!
德倫在規畫他和海靜美好的遠景前,已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比當初海茵所遭遇的……更悲慘的結局——
他將無法親口對她說出他的愛!
* * *
將全身重量倚向DJ音控室的真皮沙發上,宇瑞吸吸方才享用了上等海洛英的鼻腔。「再告訴我一遍,你為什麼愛德倫?」
看著亦步亦趨的保護著她的宇瑞竟是文家和德倫追緝十年的殺人兇手,海靜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該對他說什麼。
一個和自己朝夕相處了七年多的人,竟然可以在瞬間變成另一個人……海靜除了敬佩他的「戲胞」,更懷疑自己的智商。
透過玻璃帷幕,她看向自己最新的財富——全市最紅的舞廳——WOMB。
深深的夜,舞廳裡有著擁擠求歡的人們。
炫目的斑斕燈光閃耀在這狂歡、縱慾的人間煉獄,舞池四角有著單獨架高的鋼管舞台,正上方擺盪著純金打造的巨大鞦韆,配合著目前最流行的電子舞曲瘋狂搖擺的重擊節奏,以一種顛覆的、毀滅的美感,在炫耀著沉淪的快活。
巨大舞池裡擠滿的「熟客」——電視上正經八百、完美形象的權貴、明星,此刻正誇張的扭動著肢體,不知是否借助了藥力,他們的動作簡直是放浪形骸得可以!
再向一旁區隔成一間一間的大包廂看去,男男女女當場交歡、吸毒的取樂畫面……在這裡似是稀鬆平常。
該死的德倫到底知不知道他苦心經營的殿堂被搞成這麼烏煙瘴氣了?!
「不屑跟我說?」宇瑞彈彈指,雙眼掃過她華美的禮服。「我記得你平常很愛纏著我問德倫的事,不是嗎?」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問?他對你很重要?還是我對你很重要?」海靜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道不同不相為謀,和這樣的人說話,只是浪費力氣,因為你根本弄不清他的想法、意圖,放下太多感覺,只會被當作反制的把柄。
「你很冷淡。對我們,你一向冷淡。我真的很懷疑,到底德倫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你這麼對他?」他起身,欺近海靜。
「這麼說,我對你很重要?」不答反問的海靜,冷靜的水眸裡沒有害怕,只是無奈。「為什麼是我?」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是你嗎?你真的在意嗎?你更想知道的……是我當年為什麼要殺德翔和文夫人吧?」宇瑞撇著嘴角點頭,拿出整塊海洛英磚和一疊疊厚厚的美金。「這就是原因。」
「毒品和錢?」海靜知道金錢的魅力,但為了錢殺人?「你為了多少錢殺害德翔哥和我媽咪?值得嗎?這麼多年來,你逃得過良心的譴責嗎?這些年來你在我身邊保護著我,是不是沒有睡過一天安穩的好覺?」
「毒品、錢都只是媒介、工具。」他繼續向海靜靠近,在她不曾畏懼的天使小臉上看到正義的光輝,突然狂笑。「刺激,才是我所追求的。」
「不過,小姐,我必須告訴你,這毒品所帶來的金錢收益啊……那金額,可不是你可以想像得到的天文數字!」在海靜想開口反駁之際,他伸手想堵住她的唇,卻被她躲開。「當然……錢能滿足多少慾望,對天之驕女的你而言,是很難解釋的。」
「你要知道,這世上有太多人可以為了一塊美金殺人、可以為一個銅板出賣自己的家人,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走上警察這一行、成為那個少根筋的德翔的助手?我 家窮,連大學都不讓我念,我又沒有德倫那狗娘養的頭腦那麼好,除了進警校,我沒有別的出路。要不是進了那個大染缸,我不會變成今天的我!」
「是你自己把一條光明的人生道路走偏的,世上多得是好警察!就像了不起的德翔哥!」海靜動了氣的稍稍提高音量。「德倫受的苦比你更重,你不配罵他!你根本不配叫他的名字!啊——」
宇瑞抽出腰間的利刃,冷鋒揮舞在她的面前,迅速削落了一撮青絲。「你有愛他、維護他的權利,但是,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不要激怒我。」
「你想怎麼樣?販毒、殺人、離開警界、來到文家成為保鏢……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要怨誰?」海靜忍住尖叫的衝動,在這喧囂的環境裡尖叫,誰聽得見?
「不後悔,我不後悔。只是夜深人靜時,多少會埋怨上天的不公平。我為了生存販毒,跟其他人為了生存上班、做工、辛苦幹活有什麼兩樣?」
「你看德倫多輕鬆,只要動動頭腦、按按計算機,大筆大筆的錢就會從股市滾進他的口袋,然後再開舞廳、開網吧、開一些時尚名店……和他那票自以為了不起的兄弟一樣,坐享名利。」
「這還沒有關係。可是你……」他向她進一步,海靜就向後退一步。「你是同時認識我們兩個的,你卻像得了失心瘋的愛著他,從你還那麼含苞待放的十三歲開始,十年了,你有沒有看過我一眼?」
「沒有!你沒有!你只會問我,『德倫好不好?』、『德倫過得怎麼樣?』、『德倫有沒有想過我?』……你從沒有一次問過近在眼前的我,今天好不好、開不開心、為什麼心情沉悶?你眼裡只有那個髒不拉幾的臭黑鬼!」
「不要罵他!膚色和長相、聲音、出身一樣,都是生下來就注定的。我相信你不願意任何人評價你的家庭。」海靜深吸一口氣說。「愛情無法解釋、無法選擇,我愛他,從一開始到最後,我只能、也只會愛他一個。」
「就算這愛,會要了你的命?」拿起尖刀,他再逼近她。
「你認為呢?」直到海靜的背抵到冷硬的牆,她昂然抬首。
「那麼你就該知道,為什麼是你……其實我也沒有答案。」他笑了,語調卻顯得淒涼。「剛才你問過我,殺了德翔、殺傷你媽值不值得?值得,當然值得。能用一條自以為能用『正義』兩個字感化我放棄販毒、走向正途的蠢命,換得留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我認為很值得。」
突然,他的眼神變得瘋狂。「更何況,德翔那白癡發現了我販毒的事,他一定要死!你知道他有多瘋嗎?他不但自詡為上帝,硬要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還要逼著我在他們結婚的那一天,親口對德倫坦承我的『罪行』?瘋了,他真是瘋了!你說這樣的瘋子,留他活著幹嘛?至於你媽的槍傷,那是一時失誤,我也不想 的……」
望著她,他那深不可測的眼光,又放軟了。「其實光是這樣痛苦的愛著你,對我就是最大的譴責了,這些年來在你身邊保護著你,我活得既幸福又痛苦。你對德倫盲目的愛,讓我好痛苦……」
「我沒有給過你任何暗示。」海靜狠心的說:「自己的選擇要自己承受,怪責對方、硬要求得到回報的愛是不對的。」
「明知不對你還做?德倫回報了你對他的感情嗎?沒有!你還不是一再的懇求他的憐憫?你這口是心非的女人!」幾乎要無法克制自己的怒氣,宇瑞差點一拳揮上她的小臉,但最終,他還是壓抑下來了。
捨不得啊……這張好美好美的天使小臉,他連看她落淚都覺得心碎。
「我……」海靜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的沒錯,她一樣是一直、一直在逼迫德倫回應她。「我以為他對我是有愛的……」
「你難道不能試著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疼愛你的。」他以刀背巡逡在她的頰邊,溫存的語氣讓海靜噁心得想吐。
「不能。看在過去你曾盡心盡力保護過我的份上,我還叫你一聲宇瑞哥。老實說,我曾經很欣賞你,但我從來沒喜歡過你。」海靜一字一句的說。
「喜歡是講感覺的,我並不是依碰到的人與我的氣質、涵養、家世背景……等等外在條件的相似或相異去評斷,而是憑著主觀的感覺對不對,去判斷我喜歡不喜歡對方。」她推開他靠近她衣襟的刀子。
「至於愛,那是心神、意志、靈魂最奇妙的選擇。人往往在最奇妙的時刻、愛上最不可思議的對象。那是兩縷靈魂互相需索、互相契合的感覺。我愛得這麼深、這麼乾脆、這麼一發不可收拾,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的愛不是一時衝動。因為不願輕許,如果給了,就不會輕了。你明白嗎?」
宇瑞緊閉著眸,聽著她明明白白的拒絕。
「我警告過你別激怒我,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怒意終究是勝過了求償無門的愛意,宇瑞手一劃,割開她肩口的衣帶,讓合身禮服如蟬蛻般的滑落她姣美、再無任何保護的身體。
「你好美……叫我怎麼不愛你?」他膜拜的手指期盼得顫抖,似乎不知自己該從哪裡開始享用這場饗宴。
「你這樣傷害我還說是愛我?」海靜定定的望著他為情慾燃燒的眸,不帶半點感情——她很害怕,但她必須小心的隱藏起來,免得更激發他侵佔她的衝動。
「你就不曾傷害過德倫嗎?不過是用不一樣的方法罷了!你嬌縱任性、隨便浪蕩,以為自己是天使、是聖女,可是老打扮得像個蕩婦、妓女!回來參加自己母親 的喪禮,穿成那樣不說,還跟傅燁廝混到三更半夜、勾引那個真把自己當成你父親的德倫,讓那麼多正常男人為了你爭風吃醋很好玩是吧?」
海靜握緊雙拳,忍住揮他一掌的衝動。「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任何事。你的行為只是說明了你對我的感情,不過是多麼膚淺的一回事。」
「膚淺?我這樣盡心盡力的保護你、像個傻瓜一樣任自己痛苦的守候了你這麼多年,你還說我膚淺?」
他冰涼的掌爬上她纖細、美麗、脆弱得禁不起任何折磨的脖子。「喔……我知道了,你認為示愛就是要像德倫那樣,把你壓在床上、把你當成一條下賤母拘一樣猛幹對嗎?你以為我做不到嗎?啊!」
宇瑞兩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海靜沒有掙扎,她厭惡讓這個噁心的男人觸碰到更多的自己。看著他青筋爆跳的狠樣,竟比不上德倫一句絕情的話更令她痛苦,她真的覺得好可憐……
她自己,和眼前這個放錯心、用錯情的男人,都好可憐……
但後悔嗎?
不……那幸福又性福的一夜,她其實已經回本了!
只是對自己一時情急、打傷了德倫的動作有點抱歉而已。哎!
受制的氣管無關乎仍然自由的口鼻,那缺氧的大腦在嘲笑即將窒息的她,怎麼會這麼傻,竟然在這種時候還在想著德倫?整個呼吸道充滿快爆炸的壓力,海靜的身體開始抽搐,感覺飄忽的靈魂就要脫離軀殼,回到久違的天堂……
但是……天堂在哪裡呢?
在海靜昏死前,反鎖的防彈鋼門突然被整扇拆下,一整隊的大帥哥像聖經裡才有的守護天使突然闖入這個像地獄一樣的地方,拔槍的拔槍、揍人的揍人……其中有個黑色皮膚的大天使,狠狠一拳揍倒宇瑞時,還流著滿臉的鼻涕眼淚。
「你終於還是來了。」躺平在地,宇瑞冷靜的開口,吐出滿嘴的鮮血和斷裂的門牙。
「你這個該死的王八蛋!」趕出了其他人的德倫,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狠狠重擊他,一拳又一拳,是在為無辜死去的大哥報仇、也是為了自己誤信小人發怒、更是為了他該死的傷害了海靜的無恥行徑瘋狂。
宇瑞完全沒有還手的可能和機會,事實上,他一點也不想還手。
痛,他惟一的知覺,但肉體所承受的傷害,遠遠不及他痛責自己瘋狂的傷害了海靜、和親耳聽見海靜對他的拒絕來得難受。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在遇上海靜後,除了「痛」之外,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感覺了。
為了逼自己移開愚癡的注視著她的眼,他總以自虐的痛楚來麻痺自己。
然而,那些痛,卻只是令他更加無助的沉溺在對她的幻想而已!
「唔……咳咳……」當德倫聽見海靜虛弱的嗆咳時,他像丟開一塊破布似的,立刻離開眼前這令人唾棄的混蛋!
他衝上前抱起海靜。「醒醒,吾愛,睜開你的眼好嗎?求求你……」
宇瑞瞥見了他的舉動,突然笑了出來。「我很羨慕你……」笑得激出了滿眼淚光。「真的很羨慕你……」
看著他死命的幫著海靜做CPR,宇瑞歎著氣。「你永遠不懂我有多羨慕你的好運……不單單是因為你所擁有的財富、名利、地位,和你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氣勢,為了迎頭趕上你,我販毒、殺人、走私……壞事幹盡,不過是為了換取她的一個注視,結果……」他自嘲的苦笑。
抱著小臉發紫的海靜,德倫心痛的在她頸上發現十指紅印。「你的愛差點讓你殺死她!」他憤憤開口。
「其實有時候死也是一種解脫。」宇瑞動了一下,感覺自己斷了好幾根肋骨。他以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的動作向身後摸索,那藏著槍的地方……「死了就不會再有比較、再有心碎、再有痛苦……」
「你是存心殺了海靜?該死的是你——」德倫轉頭瞪視他,發現宇瑞手中竟多出了一把槍,而槍口,正對著他懷裡的海靜。
「是啊,該死的是我才對,可是我怎麼能看著你們逍遙快活的活著,而我卻一個人孤寂的死去?」宇瑞滿臉鮮血,但那眸,仍是冷靜晶亮。
「別做傻事,你知道你逃不掉的。」德倫對他已經徹底失望。
「能逃到哪去?我愛她。」宇瑞拉開保險,微顫的手指說明他的瘋狂。
「那就別再繼續傷害她!」德倫擋在海靜身前,不再讓宇瑞窺視她半分。
「德……德倫……」海靜自幽冥黑暗的關口前,聽見他低魅的嗓音,她在生與死的邊界猶豫了起來。
德倫緊緊擁住她,像似害怕她的突然消失。
哽住了呼吸,宇瑞看著他們的互相擁有,終於明白自己的愛終究只是一場空。
他再也沒有猶豫的扣下板機。「我不是故意的,從頭到尾,我只是想對她說一句『我愛你』而已……」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宇瑞竟在最後一刻將槍口轉向自己,槍聲大作時,飛彈而出的彈頭加速射向他苦澀的口,一句「我愛你」變得模糊不清。
德倫自始至終沒有半點畏懼,他僅是擁緊了海靜,希望用自己的一切保護她不再受到傷害。
他不怕死,只怕海靜離開他,回首靜靜看了宇瑞一眼,德倫發現海靜的呼吸更弱了。「不要、不要放棄我……你不要死,我認輸了……我其實早就愛、愛——」
明明只剩下半口氣,海靜卻仍能感覺到巧克力天使泣不成聲的抱著她軟綿綿的裸體哭。這個粗心的笨蛋,完全不記得先幫她蓋件衣服——她甚至還有力氣在心底抱怨。
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摀住他的唇,海靜不想在意識不清的這時聽那句最重要、最重要的話。
「天使……都像你這麼帥的嗎?」緩緩睜開了迷霧般的眸,海靜望著他滿臉的淚,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乾啞。「我要先走一步了……約好囉,我要到天堂等你……」
她記得天堂在哪裡了……
天堂在有愛的地方。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有人可以為了她失去理智、不顧一切的去愛,有人可以為了救她、勞師動眾的嚴懲欺負她的混球,愛人和被愛,幸福的她可以同時擁有……看來,她是該瞑目了對吧?
「對不起……對不起,海靜,我早該告訴你的——」
德倫什麼都聽見了,為了破壞這扇該死的門,他們在外頭等了幾乎一生一世那麼久,他聽著海靜的話,回想起許多許多往事,想起了他可憐的母親,和孤寂的童年記憶……卻不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在她的溫暖的愛裡,那些惡夢已經不能再傷害他了!德倫不知不覺的失聲痛哭,他該死的深深愛著這個勇敢的小天使!
他好想親口跟她說「我愛你」!
只感覺到他溫暖的懷抱,頭一次這麼呵護的、眷寵的包圍著她,但是德倫的哭泣,她再也聽不見了。
對海靜來說,這樣才是最好的吧,因為……
愛過,就不要說抱歉!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1:03:08
第十章
炱大醫院 太平間
冰櫃、牆壁、病床、擔架、制服……甚至看守人員的臉色,都是清一色肅穆的白色世界。
向來充滿寒氣的太平間,在這熱死人的夏季傍晚,突然傳出一句爆炸力十足的咆哮。
「什麼?」德倫臉紅脖子粗的對著手機鬼吼鬼叫。「人跑了?」
「安靜一點,你再叫下去,不只要趕跑了醫院的病人,就連死人都要給你吵醒了!」連羿忍著笑意,從海靜的病房窗口眺望一臉狼狽、在大太陽下抱著一大袋海靜指定要製造「消暑氣氛」用的乾冰的德倫。
「你說海靜跑了是什麼意思?!」德倫扔下手上這袋不知躺過幾具死屍的乾冰。「別笑了,快說!」
「她說她心情很悶,要出去逛逛,不過剛才我巡房時,聽我老婆講海靜說要好好考慮一下跟你的『發展』。回醫院療養了大半個月,你都沒提過什麼情情愛愛、 求婚告白的事,要是你再表現不好,不能在一個小時的時限內找回她,你很可能被判出局。」連羿輕咳了幾聲,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這是什麼意思?玩什麼生存遊戲?我有聽沒有懂,她現在在哪裡?我自己問她。」德倫的巧克力俊臉在大太陽下,仿似要被烤融了。
連羿看著手裡被火焰吞噬的紙條——
親愛的爹地:
整天躺著好悶唷!我先回家換衣服,一個小時後在PUB見喔!
P.S不要遲到,人家有小禮物給你唷……
愛你的海靜
哼哼哼,耍人者,人恆耍之——連羿將海靜拜託海凝轉交給德倫的小紙條拿來點雪茄時,恨恨的想起當年德倫對海凝做過的「好事」!
「不曉得。」聳肩一笑,連羿踱步走向滿臉不認同的愛妻。「你耍她那麼久,也是時候讓她發發小脾氣了,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順著她,讓她鬧鬧沒關係,省得你將來的日子難過。」
「廢話。」掛掉手機,德倫焦急的想著剛休養好身子的海靜會去哪裡?
「音樂廳?不會,那小妮子比我還傲,向來看不起那些外來的和尚……表演會館?也不會,最近待在醫院,都沒人找她啊……」要是有,身為海靜「經紀人」的他怎麼會不知道?
「心情悶、散心?難不成……」德倫拿起手機,按下一串號碼,等待接通的時刻裡尷尬得直咳嗽。
「我是傅燁,說話。」電話另一端傳來極為冷漠的聲音。
「傅……傅大哥,請問我們家海靜有到你們晶燁酒店去散心嗎?」德倫有禮的問話,差點把自己哽死。
「沒。怎麼?找不到老婆大人了?」傅燁的聲音,多了一絲笑意。
「能不能請問一下……」德倫得掐著自己的脖子說話,才能讓自己表現得如此謙遜。「你知不知道她上哪去了?」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你上次打傷我右手小姆指的事——」
「豬頭!」德倫在聽見傅燁笑岔了氣時,立刻掛斷了電話。「哎呀,一個小時……台北這麼大,我要怎麼找才好?」
台北……德倫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地方是絕不能漏掉的!
* * *
華燈初上,夜幕還未為繁華城市罩上朦朧黑紗,人們卻已等不及要投入這罪惡的深淵裡放肆、撒野、享樂。
時間不過是傍晚六、七點,東區深巷裡的「WOMB」門外,早已聚滿了大批等候入場的熱情男女。
聽著尚在準備中的PUB裡傳出振奮人心的音樂,不少人甚至忘情的跟著旋律款擺軀體。
對他們而言,只要能進得去全市最IN、最多中外明星留連的舞廳——在悶熱的街上苦苦等待個幾個小時、甚至大半夜,都算不了什麼!
「WOMB」,子宮——是極樂天堂、也是沉淪地獄,這裡是母親孕育生命的搖籃,同時也是無私的放任你墮落、荼靡的聲色舞台。
來到了這裡,你可以卸除所有的偽善、你可以摘下所有的信仰,在「WOMB」裡,沒有規則、沒有紀律——只要你來尋歡、只要你來作樂。
聽說,由於PUB主人的身份特殊,血腥、暴力、煙酒、毒品、色慾……一切的罪惡,在這裡,都不再是禁忌。
這麼誇張的傳言……真的可信嗎?
「臭小子,你幹什麼?!」飛馳的黑色寶馬駛入成功改革之後的WOMB停車場時,德倫冷硬的俊臉瞪向一個手拿一包白色小藥丸,全身晃動得像中風的春風少年兄。「嗑藥?在這裡嗑藥?看你拿這麼多,你是準備在這裡擺攤做生意了是吧!」
「放手喔,黑鬼!」有眼不識泰山的少年郎向德倫比比中指。「我大哥在東區很罩的,你不要多管閒事、擋著地球轉喔……喂喂!」
德倫走下車,猿臂一伸像抓小雞似的將瘦得皮包骨的小癟三拽到水泥地面,一腳將整包的搖頭藥丸踩成粉末、倒進排水溝。「剩下的交給你們,查清楚底細,所有毒蟲都不准放過。」
大老闆——的老公親自動手教訓小混混,一旁的保鏢當然不敢視若無睹。他們連聲應是,在看見一百九十幾公分高的德倫出手的那股狠勁時,他們完全可以理解沒人敢接近標緻如花的海靜小姐身邊三尺的原因了。
德倫前腳才踏進PUB,人見人愛的海靜小姐心有靈犀似的隨後趕到,再次輕易引起一陣騷動——
「人呢?來了嗎?」下了車,她急切的問,語氣裡有一絲不安的情緒。
就在今夜,一定要逼他開口娶我!天使般純美的小臉瀰漫著緊張,海靜輕甩了一下如黑瀑般傾洩在纖背上的長髮,青絲滑開了初融春雪般的嫩白肌膚,露出銀白色Prada刺繡小肚兜無從包藏的整個後背。
「三分鐘前剛到。」保鏢膜拜的目光在接觸到海靜的直視時立刻縮回,他低聲回答,審慎的目光始終低垂,不敢褻瀆眼前仿若天使的小姐半分。
「好,謝謝。」踩踏著心慌的腳步,海靜急急地走入舞廳裡,準備展開她的失身、失心計劃——
確定有人在包廂裡絆住德倫後,海靜萬分緊張的踏上了獨立架高的單人舞台。「哇……好高唷!不會摔死吧?」她拉拉短得遮不住什麼的裙子,試著張開赤裸的長腿夾住粗滑的冰冷鋼管。
稍稍練習了一會兒,海靜的動作在辣妹的指導下漸入佳境,隨著律動、隨著狂舞,那半掀的短裙下曝露的大腿根處,洩露出裡頭不著半縷的女性秘密……
那畫面,絕對的煽情、絕對的誘人。
在下班時間的尖峰時刻裡從台北市郊外趕到東區的德倫,向著豪華包廂裡的天花板吐出白色煙霧,俊美的黝黑面孔上,滿是疲憊。
「不知道她又想出什麼花樣要整我了……這個小鬼,該死的臭小鬼……」已經完全弄清上次「落紅事件」原委的他下意識的摸摸額頭,歎息著,口氣卻是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縱容、寵溺。
黑暗裡,那對散發出奇異琥珀精光的眸子,看來竟是如此邪魅……讓人完全無法想像擁有這雙瞳眸的主人在生氣時,會有多麼的殘暴可怕。
誰想得到——德倫,一個商界的先知、一匹冷血的猛虎。
談了戀愛,竟變成溫馴的小黑貓?
惟一膽敢真正惹火他的,除了他心愛的、狂妄的天使,還能有誰?
「德大少……」包廂裡面,衣著清涼的辣妹歎聲歎氣的膩在一臉火氣的德倫身上。「走嘛走嘛,去跳舞啊!」
「別拉拉扯扯的,我可是名草有主,使君有婦!」抗拒著,德倫一臉的義正詞嚴。
「哎呀,不會害你的!大老闆親自登台表演,不看可惜唷!」辣妹對他擠眉弄眼的說。
「大老闆?」德倫一聽可不得了,他剛進來時,看到滿場人山人海的!老婆被人白看了怎麼成?「在哪裡?」暴吼一聲,他急急跟著她走了出來。
才踏進舞池裡,原本一身雪白西裝的德倫,前胸的鈕扣已被剝除的所剩無幾,而原先拖他出來的年輕辣妹,早不知被舞池裡一群「餓」昏頭的女狼擠到哪去了。
都怪他傲人的舞姿吸引了舞池裡所有女性的愛慕,她們黏貼在他健碩的胸前,以一種動物求偶般的直率慾望磨蹭他身上敏感的每一點。
這也難怪,誰讓他長得這麼迷人?他已經很嚴厲的瞪開她們了,誰曉得那魅力十足的電眼,只是吸來更多飢渴的母鯊罷了,
一抬頭,德倫毫不費力的發現那狂舞的美人,就是他的天使寶貝。
「該死!穿這麼清涼要死,都給人看光了啦!」渾然不覺自己說話的口吻已從偶像蛻變成歐吉桑的德倫,低聲咒罵著。
「好久不見了,德大少!」像發現新大陸的尖聲怪笑在震耳欲聾的舞曲音律突圍而出,惹來德倫一個白眼。
感覺到對方來意「太」善的撫觸。「嘖嘖嘖,一位有夫之婦做出這樣的舉動,是不是太過分了些……」鐵著臉,德倫拉下一雙探向他下腹的小手,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顏閃過一絲絲的冷厲。「我的性感天后?」
「有老公又怎麼樣?對你德大少爺來說有什麼差別,難道你會拒絕投懷送抱的女人?」歌壇上人人稱羨的天后級女歌手毫不在乎的說,自動湊上的紅唇徘徊在德倫的耳畔。
發現了頭頂那熱辣的吃醋目光,德倫幾乎要露出笑臉。「不,我當然不會拒絕。」
德倫邪笑著睨了她一眼,假意殘暴的吻上她渴望被蹂躪的唇。「小姐,我不想妨礙他人家庭,作作樣子就好,你要的,不過是向大家證明我肯碰你而已吧?」
冷哼一聲,她推開他。「死了老婆、跑了女兒,今天仍回來做你的PUB王子,親愛的德倫,你可真是個冷血的男人!」
「冷血……不正合你的意?」德倫挑起她的下巴,用指當齒,狠狠的擰捏、啃咬她好管閒事的唇,不讓她再發出噪音。
「天曉得這小丫頭又想搞什麼把戲!」低歎一聲,他沒能掩住臉上那莫名幸福的神情,幸好舞池裡烏漆抹黑的誰也看不清誰。
「什麼小丫頭?你在抱著我的時候,還想著其他女人?」天后不依的輕捶他的胸口,挑逗的意味更濃於醋勁。
「是又如何,你在乎嗎?」德倫反諷一句,滿意的看她啞口無言的癡樣。
海靜終於再也看不下去了。這個花心大蘿蔔!
「啊……那是什麼?」
「小心、小心啊!」
突然,場內揚起一陣尖叫。
德倫抬頭,帶著笑意看她自鋼管舞台站上巨大的黃金鞦韆,以一種恐怖的幅度在他的頭頂晃動,下一秒鐘,幾近赤裸的她一躍而下——
「還不接住我,你這笨蛋!」天使潑辣的嚷著,讓德倫開懷暢笑。
不知天使是有心、還是無意的,那充滿黑色誘惑的高跟鞋,就這麼準確無誤的踢開了纏人的天后,讓她很沒形象的呈大字型趴倒在地。
接著,天使裸露在超短迷你裙下的長腿,大剌剌的纏繞上德倫健壯的腰間,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攀附在他的脖頸,包裹在肚兜裡的豐滿前胸毫無防備的貼在他鋼鐵般的胸肌上,輕輕磨抵、緩緩挑逗。
兩人的身子緊貼著,她的柔軟熨貼著他的剛硬,這身曲線,就像是為他量身訂作的一般。
香氣……清甜的蜜桃香氣,由她的嬌軀襲向他的鼻腔、他的思想、他的靈魂。
天使。德倫知道——他的天使來了。
仿若心有靈犀的DJ收拾了令人頭痛的搖頭舞曲,改以性感得折磨人的雷鬼音樂……
「小笨蛋,下來站好,」德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嚴厲、冷靜,他很想放下她,但這柔軟的小人兒卻不肯移動半分。「你不知道你可能摔死你自己嗎?」
「那你會見死不救的扔下我嗎?」她可憐兮兮的甜膩嗓音讓他無法抗拒。
搖了搖頭,德倫無言以對。
「抱著我、抱緊我,我怕……我會掉下去的。」她哀求著,煽情的觸碰他敏感的每一處。
「別——」來不及開口的拒絕,被她軟呼呼的求饒聲給打了回去。
「求求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求求你……」天使吐氣如蘭的在他的耳邊輕吟,甜美的氣息噴拂上他的身體、他的神經中樞,她游移的小手正在施展撒旦的魔咒。「我好想要你……像上次那樣的愛我……」
德倫感覺得到,此刻別在他身上的天使不再純潔……她正摩拳擦掌的在他胸前露出魔女的利齒,等著將他生吞活剝。
聰明的話,他就該推開她!
可他,卻只能飛蛾撲火的任自己沉淪——他無助的任她褻玩他的身體,只因,這滿腹的情意早鎖定了她。
他只能、也只想愛她文海靜一個人。
海靜的背抵著他的胸,她大膽的柔荑不需指導,依著他顯而易見的生理反應,向下、再向下,找到了他長褲上被那咆哮的巨物繃得死緊的拉鍊。「我是……只為你一人淫蕩的妖婦。」
「唰──」她極慢極慢的拉開那道再也阻隔不了他們熱情的枷鎖,她解放了他的束縛,全心等待著被他佔領、征服。「在這裡要我吧,求求你!讓我成為你一個人的!」
她顫抖著期盼他的愛撫,他卻再也沒有動作。
這個小瘋婆子!在這裡?他可沒有「歡迎參觀比較」的特殊癖好哩!
更何況,他們都還沒有進教堂……怎麼可以先「那個」?太快了啦!
想是這樣想,但他自有知覺的碩大,卻色情的渴望沿著她泛濕的臀溝輕磨、前進,去找尋那道通往天堂的秘徑。
「我不能要你……不!我不能!」雖然聲音明顯的嘶啞,但他仍做著最後的努力。不能現在……
他果然不想要我了!救我那時的愛語,也只是一時衝動吧……海靜流淚了,無法獲得紓解的慾望和……愛意,痛苦的煎熬著她的身心。
直到她灼燙的淚滴落在他的鐵臂上,他才有了反應。
德倫的巨掌猛然襲上她那對包裹在絲質小肚兜裡渾圓飽滿、堅挺聳立的豐碩胸脯,一手又輕又重的揉搓著她脹得發痛的柔軟豐胸,另一手則順著她凹凸有致的曼妙線條向下游移,親暱的撫遍她所有的渴望。
「不要哭……甜心……」他的舌頭舔吮她頰上鹹濕的淚,在她轉頭迎合他之前含進她軟嫩的耳垂。「我的小寶貝。」
「別在我面前落淚……」他潮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內,撩起她一陣快意。「我會心疼!」
「不要心疼我、同情我、憐憫我……我只要你的愛。」她吟哦著。
半轉過身,任他熱燙燙的巨掌探入她的肚兜裡,輕輕撥扯粉紅色的敏感蓓蕾、重重揉捻腴白的柔軟圓球,一陣陣舒服的電流經由他的撫弄送進了她的身體……好酥、好麻!
「求求你,只要愛我就好……」感覺那粗大的蕈狀頂端試探她的入口,熱情的狹窄甬道裡正在呼喊著空虛寂寞,迫切需要他的填補。「對你而言,愛真有這麼難嗎?」
德倫真的不想在眾人面前分享他們情愛的隱私,他命令自己控制住被她挑起的火。要先求婚……先求婚啊!
人潮的推擠幾乎讓他失控的進入她,這時,海靜親密的喚著他們之間已然習慣的暱稱,用那一貫蜜糖般的信任口吻迎接他的到來。「……爹地!」
爹地。
剎那間,這十年來刻骨銘心的所有記憶如浪潮般全向他湧來,這一瞬,德倫的理智立時回籠!
他不會再讓她有所懷疑了!所有的問題,都將在他稍後的「真情告白」中煙消雲散!德倫用盡最後一分意志力才推開她、悶聲不響的跨著大步離開舞池、走向DJ室。
不知他突生的冷漠是怎麼回事的海靜,無助的滑落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失聲痛哭。「為什麼!在你面前,我已經把一切都捨棄了,沒有自尊、不顧廉恥,只求你看我一眼!但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要我……」
他沒有回答,德倫急著到DJ室向全世界表明他對她的愛──
「該死,別阻擋我!」惱火的一連揍倒了三個試圖阻擋他的彪形大漢們,德倫逕自快步離開,任由舞池裡嘲訕的目光凌辱的掃過她的全身。
而心碎至極的海靜,顧不得旁人的竊竊私語,她強撐著自己站起身,對著頭也不回的德倫的背影絕望的大吼。
「姓德的,你給我聽著——」
「我、愛、你!」
「你想逃就逃吧,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有走的自由!我不會再禁錮你不願付出的愛了!」
海靜推開身旁的保鏢,繼續放肆的哭喊。「我已經太累太累了,不能再承受你一再把我推開、一再把我丟下的痛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聽見了沒有?該死的你,聽見沒有……」
德倫的眸裡閃現可疑光芒,他懷疑……自己還能再更愛她一點嗎?
如果……如果「最愛」,已經是極限!
看著他不曾停歇的腳步,海靜已經沒有力氣再發出任何聲音。在這一刻,她不禁可悲的向上天祈禱,自己這顆愚蠢的、固執的愛著他的心啊,可以在這一刻因為他的絕情而死去!
既然死不了心,就讓她提早死去吧!
上天應允了海靜的祈望,當德倫狠心的拉開大門離去的那一刻,她像似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心痛,含著淚、默然無語的癱倒了下來……
吵鬧的音樂聲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TEST、TEST!各位,以下這段談話,是我德倫生平第一次說出口的告白,我有絕對理由相信,它也將是我這一生惟一的一次。」
聽到他幾近顫抖的聲音,海靜猛然抬起頭——那個一臉黝黑的男人,一張俊顏竟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一樣,紅透了?!
「我……我愛你,文海靜,用我全心全意,全部的身家財產、全副的靈魂和精神愛著你……我的小天使。」他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鼻音。
「你的存在比太陽、空氣和水更重要,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怎麼活下去。」斷斷續續的哽咽逐漸擴大。
「從很久很久以前,你第一次說愛我、喜歡我開始,我陰暗、濕冷、孤獨的世界,開始有了曙光。我在感受溫暖的同時,開始害怕,有朝一日,像顆小太陽一樣照亮我的你,會突然消失、突然愛上別人。」拿著麥克風,德倫站到了玻璃窗前,卻找不到那讓他當眾示愛的最佳女主角。
「……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思考惟一不會失去你的方法,所以,我愚蠢的在那一年做下了該死的決定,讓我們的人生多繞了一大圈才又碰在一起。我、我不懂 得愛情,我不知道你期望什麼,除了每天一句我愛你之外,我還能再為你做一些什麼?」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恐慌,是不是因為他說錯了什麼?所以,她根本不想聽的 離開了?!
「但、但是……我希望能從這一刻起,我可以呼吸著你的呼吸、感受著你的感受,每天為了你的歡喜悲傷而快樂難過、為了你的任性糊塗急白了頭髮、為了你不太出色的廚藝學著洗手作羹湯……海靜!」
一回頭,海靜竟然就站立在他身後——
突然的,德倫單膝跪在她身前,遽力拉扯的麥克風頓時激起一陣令人耳鳴的怪音,幸好一旁的DJ幫忙,才避免在場眾人耳膜破裂的尷尬。
「請……請你嫁給我。嫁給我,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你的付出沒有白費、證明你的愛情不是強求。生命有限,但愛情無限,如果一定要為我對你的愛加注有效期限,那麼,我會說……」
持起她的小手,德倫掏出母親惟一的遺物——一只不起眼的、便宜的小戒指。「我德倫,愛你文海靜,生生世世,永誌不渝!」
海靜知道那戒指對他的意義。
她感動得幾乎無法呼吸,海靜低下頭,直到她幾乎碰到他的額頭。
「只有一個問題……」成串的淚珠滴落在他同樣泛濕的琥珀色大眼裡。「親愛的,告訴我,一個處女天使夠不夠格作你惟一鍾愛的蕩婦?」
德倫沒有回答。
他深深的吻上她的唇,用他的行動告訴了她那個他們兩人早就知道的答案……
—本書完—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9-11 01:04:30
後記
勇敢的人.我愛你
岑心
一直以來,心都不太會看人。
小時候看人的方法是:好人、壞人——但漸漸的,心又發現了世上其實不只是黑與白,有更多的灰色地帶等著將你我侵蝕、包圍,那時才知道,原來世事不只好壞,世人也是如此。
於是呢,心的分法變成了:男人、女人——可誰想到,這個宇宙裡竟還有第三性的存在,又讓少見多怪的心只能無力的承認自己的謬誤。
再然後,心以為依——喜歡、不喜歡,就可以將這個世界一分為二……結果,卻只是把自己搞得更混亂、更複雜而已。
心最近碰上的大問題:在「爹地的新娘」這本書的創作期裡,莫名其妙被「拱」為愛情專家的心,非常無奈的為好友處理她的感情生活。
那是某個飄著粽香味的溫暖午後,昏迷在冷氣裡的心被可惡的電話聲自美好夢境拖了出來,電話的另一頭是哭哭啼啼的好友M,抽抽噎噎的向心報告著她的最新戀情——
她說,她非常難堪的喜歡上了一個不該、不能、也不會喜歡的人。(簡直跟海靜的處境一樣悲慘!)
「既然你都說你不該、不能、也不會喜歡那傢伙,你在煩什麼呢?就別看他、別理他、別想他就好了咩!」被吵醒的心沒好氣的反問一句,懶洋洋的頂著一頭蓬鬆亂髮由柔軟的大床爬向工作的電腦桌。(被好友一提醒,又不能偷懶了。)
「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啊,我知道他根本不是理想的白馬王子,可是我每天就是只能想著他、看著他……我完蛋了,我已經受他愛到發狂了!」好友幾乎是歇斯底里的鬼吼鬼叫,跟她平日的「愚女」(愚蠢的玉女)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哎呀……你就先找出那些讓你不該、不能、也不會喜歡上的種種原因,再去判斷自己究竟是真的打死都接受不了、還是其實仍有妥協的空間,然後再決定是要忘記他還是愛上他,不就好了嗎?」被吼得煩悶的心開啟電腦,放下最愛的CD要用音樂救贖自己半聾的耳朵和疲憊的靈魂。
「可、可是……我根本無力去分析任何事……我只知道我離不開他、放不下他……」好友聽到心的回答,毫無預警的嚎啕大哭起來,電話的兩端因此陷入了洪水暴發的靜穆尷尬——
這時候,美妙的旋律乍然響起……
「愛到飛蛾撲火,是種墮落,誰喜歡天天把折磨當享受?」
「可是為情奉獻,讓我覺得自己是驕傲的、偉大的……」
FAYE輕柔、空靈的歌聲在空氣裡迴盪、輕舞在耳畔、漫步在靈魂深處。
輕歎了口氣,心重新開了口,試著擠出所剩無幾的同情心,用這欠缺戀人的吻滋潤的乾啞聲音開解她。「喜歡、不喜歡,其實不必任何理由。你找得到的理由, 其實都只是用來加強、肯定自己決定接受或拒絕這份感情的借口,它們之於你的愛情,不是必要、更不是需要,你要試著相信自覺、相信自己。」
是啊,如果只是因為對方的長相、身材、聲音、衣著、財產……來評判一個人、衡量一段感情,這世上,還會有真情、真愛嗎?
兩個人個性的契合、靈魂的互相需索,才是最重要的,是不?
別說心這是唱高調,愛情,本來就是非理性的。黎明哥哥都高唱中毒的愛情:「寧願犯錯不悔過!」了,大家還在ㄍㄧㄥ什麼?勇敢一點去愛吧!
想盡辦法,非要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理清那讓人臉紅心跳的動情證據,只是自找麻煩啦!
愛情,可以沉重、可以輕鬆、可以苦澀、可以甜蜜到底,我們在追求一份怎樣的情感?說到底,那都要看你自己如何耕耘啊。
每個人活著追尋的目標都不盡相同,對好友M來說,她的自標也許就是談一輩子的戀愛吧?(據聞,她現在和那位不太王子的鍋鍋,打得可正火熱呢!)
而心呢,心的終極目標只有一個——快樂。
天!這是一個多麼簡單、又多麼狂妄的想法?
現實生活裡,心並不是一個太愛動腦筋的人,再加上形於外的表現又多半過度幼稚,有太多時候,很多人會誤判心的年齡,更多的時候,心的朋友們乾脆把心當成小朋友!
長久以來,這份嬌寵、溺愛,更養成了心變本加厲的任性……哎呀,其實人家半點也不想這咩「搞怪」的,尤其在面對感情生活時,那完全不可捉摸的怪脾氣,更是讓心有所屬的那鍋人吃盡了苦頭……哎呀呀,真的很對不起唷,親愛的!
大家都知道,「我愛你」不能講,講了後就沒有退路,所以現在談戀愛的人,對愛啊,多半是只「做」不說了。
心覺得,只有最勇敢的人才有勇氣承受結果——不論開口之後,那結局是喜是悲。很幸運的,海靜說出口的愛能有完美的結局,那麼,現實生活的你我呢?
嘿,先別急著搖頭判自己死刑嘛!
一句「我愛你」,也許可以成功的擄獲一顆游移的芳心、也許可以提早結束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仔細想一想,把愛說出口,畢竟也不是那麼困難囉!
所以,親愛的,你準備好跟我說──「我愛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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