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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金鈴子]女配,你們夠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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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18:52
標題:
[金鈴子]女配,你們夠了![全文完]
女配,你們夠了!
作者:金鈴子
【
內容簡介
】:
一句話簡介:
原著女主在重生炮灰和穿越女配的侵襲下,一無所知踏上修仙路,反覆遇波折的故事。
吐槽版:
女配救人是真善美,女主救人就是另有所圖;
女配殺人是出手果斷,女主不願多造殺孽就是虛偽做作;
女配仗勢欺人是心性直爽,女主仗義執言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女配從者如雲是普通關係,女主有幾個道友結伴就是作風問題。
黑女主的女配,還能要點臉嗎?
別在搶女主功法、奪女主機緣、蹭女主氣運、騙女主男人之後,一臉正氣浩然!
呵呵,你們上輩子明明是蠢死的女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19:20
☆、第一章一條錦鯉
我是一隻魚【不需要你,快走開!】
好舒服啊。
眨了眨眼睛,吹出一穿氣泡,意識到自己身在一片清澈冰涼的淺塘之中的搖頭擺尾的時候,錦素馨腦子中的想的不是「我怎麼在水下」,而是「泡在一里面好舒服啊,一輩子都不想出來了」。
但是錦素馨很快便察覺出詭異,她為什麼會在水裡自由自在的,距離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少說也有幾個時辰了,可她沒有絲毫呼吸不暢的感覺。
錦素馨此時所處的淺塘,清澈、狹小,雖然水中有一種讓她心安沉迷卻說不清的味道,但在這麼怪異的水塘之中,怎麼都不會太舒服——可她就是舒服的想要發出呻吟。
錦素馨晃了晃腦袋,迷迷糊糊的在淺塘之中調個方向,奔著光亮的水面浮上去,瞬間憋悶的感覺掐在她的脖子上,讓她一個猛子扎回水中。
錦素馨僵硬在了水池裡,維持著扎猛子的動作,一條長而柔軟的尾鰭隨著水流輕輕搖晃,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錦素馨眼前。
魚尾巴!
錦素馨一擰身將雙臂舉到眼前,果然出現的是與尾巴色澤相同的一對胸鰭,銀色的鱗片在從身軀轉變到魚鰭的位置時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所以,其實是「它」,不是「她」。
可是,就算生而為魚,它又算是哪種類的魚呢?鯊魚和水煮魚決不能同日而語——好吧,錦素馨愜意的晃了晃自己金光閃耀的長尾,自戀的認為哪怕自己是弱小的魚類,一身美麗的鱗片和色澤也足夠傲視群魚。
錦素馨晃頭擺尾的立刻在淺塘之中游了起來,打從有意識開始就讓她感到無比舒適的清涼氣息隨著她的移動不停的鑽進體內,而錦素馨雖然不知所以然,卻下意識的更加用力的吸收著清亮的液體,她猛地衝出水面,在空氣中翻了個身落回水中。
裂開嘴笑了笑,錦素馨在水中認真的探查起來,淺淺的水塘清澈見底,底下鋪滿了各式各樣色澤美麗的石頭,隨著投進水中的陽光,在池水中折射出迷人的光暈,濃艷瑰麗的讓魚情不自禁的飄飄然起來。
可奇怪的是,池底除了這些漂亮的石頭之外,沒有其他任何魚類生存,甚至連水草都沒有,若非確定淺灘是逐漸上升最後與與岸邊匯合成一線的話,錦素馨簡直覺得自己住在魚缸之中。
不過,魚缸什麼?錦素馨困惑的擺了擺尾巴,決定將這個突然衝出腦中的名字扔回腦海深處,放輕身體浮到水面新奇的觀察著水面外的世界。
擁有濃綠色枝葉的巨木環繞著不規則的淺塘排開,空氣中吹來柔和的微風,水面立刻如同一塊被細緻切割過的鑽石,在明麗的日光下,閃爍著璀璨耀眼的光彩。
蔚藍的天空之中飄著朵朵愜意的雲彩,濃綠的樹梢隨著微風柔和的擺動,清澈的池水蕩漾在眼前——畫面雖然是動態的,可靜謐的氣氛卻安詳的讓魚心醉,處處散逸著動魚心魄的勃勃生機。
真是個好地方!
從淺塘邊緣到周圍的環繞的巨木之間大概有十幾步的距離,地面上細密地躺滿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與錦素馨身上的鱗片泛著同樣的銀色光芒,將小魚目之所及的地方點綴得猶如人間仙境。
唯一令錦素馨感到遺憾的是,身在水中的她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魚。
帶著這個並不特別困擾她的問題,錦素馨看著日昇日落過了整整十天,她終於發現了新的問題——她不餓。
是的,作為一名女性,哪怕是一條魚,錦素馨也覺得能夠控制體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但整整十天都不餓,也太過分了。
錦素馨絕不想成為世界上第一條死於厭食症的魚。
一直以來高昂的情緒終於開始變得低落,錦素馨懨懨的擺了擺尾巴,又一次浮在水面懶散的不願意動彈,可清涼舒適的液體卻仍舊源源不斷的流進她的體內,這大概是錦素馨醒來之後最喜歡的了。
好吧,就算生活在不如意,自己的魚體結構再奇怪,錦素馨也決定不再消沉下去了,她努力吸取讓自己快樂舒適的清涼液體,順著水塘的邊緣來回游動,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幾朵水花。
「就是它!我要、我要嘛!給我把它抓回去!」嬌嬌軟軟的聲音突然在這一片寧靜的山林中響起,剛剛躍出水面的錦素馨下意識的縮進身體,將自己貼在淺灘最底層一動不動,努力分辨著傳入水中的對話聲,突然闖入山林的人讓她感到危險。
「琳兒,你說的就是這條魚?!不愧是我火硝門的大小姐,有眼光——這可不是只有賣相的凡物,而是銀錦天鯉,還是已經開始退銀成金的天鯉。雖然對你這個火靈根修煉沒什麼用處,可天鯉能夠淨化靈氣,讓持有者寧心靜氣,正適合你的年紀。既然琳兒喜歡,爹爹現在就把它抓出來。」豪爽的聲音在小女孩提出要求後,立刻給了女孩滿意的答覆。
錦素馨只覺得黑雲罩頂,可沒等她動彈一絲一毫,一件泛著金光的大罩子竟然瞬間壓在錦素馨所在的淺塘外,把她完整的罩在其中。
「前路漫漫不如——歸!」最後一字落地的瞬間,淺塘水看似不深的水竟然「嘩啦」一聲全部騰空飛濺而起,連帶著池底的石頭也隨著同時翻湧而上,只聽「噗——彭!」的巨大聲響,錦素馨已經身身處在罩著她的巨大容器之中。
錦素馨費力的撲騰著身體,濺起水花無數,可竟然幾次跳躍都不能越出容器之外,耳邊響起的全是小女孩伴著銀鈴般笑聲的叫好聲:「跳啊、跳啊,真好看!」
渾身的力氣終於被消耗一空,錦素馨頹唐的趴在容器底部一動不動,小女孩馬上掙脫了男人的懷抱,撲到容器面前眼含擔憂的看著錦素馨,回過頭擔憂的問:「爹爹,魚兒不會受傷了吧?」
強壯的男人揉了揉女孩的頭頂,將她重新抱回懷中,毫不費力的提起容器說:「也許是累著了或是餓了,天鯉這種靈物咱們家從未養過,過於的路上在鎮子裡面買一些含有水靈氣的仙草餵給它吧。」
錦素馨聽了這父女的對話,有氣無力的擺動著尾巴,心裡諷刺的考慮這算不算新生呢?
雖然被人類圈養的情況從不在錦素馨的考慮之中,但至少他們顯然對她不錯,也沒有傷害她性命的計劃,當然,就算他們想要傷害她,錦素馨也沒有逃跑的能力就是了。
能夠擁有一席生存之地,能夠繼續平安無憂的存活下去,這對錦素馨籠中魚的身份而言已經是奢求了。
她要學著知足。
不管到了什麼地方,不管面對什麼生活,只要活下去,便有無限可能,或許前方就能看到逃脫的希望。
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做觀賞魚也比被人煎炸煮烤強的多!
看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一天,被人活捉起來成為觀賞魚的錦素馨咬牙切齒的想。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19:47
☆、第二章飛來橫禍【魚在缸中游,禍從門外至】
被人抓到火硝門中,錦素馨本以為接下來必定是無法忍受的生活,可火硝門的大小姐——那個愛玩愛鬧的小女孩——竟然對她很不錯,總是將許許多多形狀古怪、味道奇特,但吃進肚子裡面會產生清涼舒適感受的植物放進魚缸之中。
沒錯,用來抓捕錦素馨的那個能力強大又可以散發出耀眼金光的碩大容器竟然真的是一隻魚缸,不愧是一個門派啊,果然財大氣粗!
「魚兒、魚兒,爹爹今天教授我天靈降火術了!嘻嘻,好有趣的呢,一下子就可以讓一棵大樹徹底燃燒起來,紅彤彤的。……嗯,就是練習的久了大樹都燒光了,難怪後山那麼大一片地卻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勾出紅褐色的沙石。我一點都不喜歡。」肖琳說著嘟著粉嫩的嘴唇、側過臉蛋貼在浴缸透明的缸壁上享受的閉上眼睛,「還是靠著魚兒最涼快了,門派裡火氣太旺盛,我還沒築基,每天都好熱啊。」
錦素馨聽了肖琳帶著點抱怨意味的話,擺擺尾巴背過身不搭理女孩。
她覺得好熱?
火靈根的女孩覺得好熱,那她身為一條天生水靈的錦鯉在這個只有火氣的破門派裡面該怎麼辦!
每天都像是碳烤活魚好麼!她都沒抱怨,肖琳有什麼可抱怨的,哼,不搭理她!
錦素馨為了自己能力不足、被人抓起來當寵物而對著肖琳擺臉色——雖然除了錦素馨自己,沒人能看出一條錦鯉在生氣——可肖琳顯然覺得悠閒的在浴缸中游來游去的銀錦天鯉此時不過是生活常態,魚就該搖頭擺尾的在水裡面游來游去嘛。
肖琳隨口抱怨完了門派風景不夠優美後,立刻舉起掛在腰間的錦囊,一簇赤紅色的火焰在錦囊表面緩慢燃燒,當肖琳將手掌探入口袋的時候火焰瞬間竄起、隨即又像是明白這是主人似的趴伏回錦囊表面。
肖琳使用了錦囊好些年頭,自然對火舌沖天的一幕視而不見,只顧著興致勃勃的從中摸出一個泛著淡淡藍光晶瑩剔透的小盒子,陽光照耀之下璀璨非凡。
清涼幽香之氣在淡藍色透明盒子被掏出錦囊的瞬間開始散播在肖琳的閨房之中,可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稍後,房間裡恢復了濃郁的火靈氣,重新變得炎熱乾燥。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肖琳拿出錦盒的瞬間,錦素馨已經飛快的游到女孩面前,口中吐著泡泡,急切的想要蹭到盒子附近,裡面的靈氣濃郁純粹,讓她渾身都感到舒適。
好想吃。(¯﹃¯)。
肖琳笑嘻嘻的將手中的小方盒舉到魚缸外面晃了晃,看著錦素馨隨著自己手勢在浴缸之中不由自主的搖擺而笑得更加高興。
肖琳從中摸出一粒泛著淺藍色光芒的小石子,小石子形狀並不規則,其上的淺藍色光芒並非均勻分佈其上,看起來很有些粗糙。
可錦素馨卻奇異的升起了強烈的進食慾,自打她有意識以來第一次出現的進食慾望,腹中酸痛的飢餓感擠壓著她的胃部,讓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肖琳手中粗糙的小石子。
錦素馨恨不得女孩立刻將一盒子小石子全部投入魚缸之中,可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失望。
肖琳只將自己拇指與食指捻起的這顆石子投入了魚缸之中,還體貼的解釋到:「爹爹說水草和小魚小蝦你都不吃,可能是由於銀錦天鯉在妖魔界出身高貴,你住著的池塘裡面也乾乾淨淨的,或許從來沒碰過血肉濁氣。所以才對血肉有所排斥的。不過,雖然爹爹說你是不需要吃東西的,可火硝門水靈氣稀薄,你不吃東西肯定會難受的!
這些是我讓大師哥去山腳下的鎮子看到的,原本是專門用來餵養水靈獸的妖珠。既然你喜歡吃,那就都給你吃。嘿嘿,這些低階的水妖雖然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妖修,可體內存下的水靈氣結成的妖珠真不錯——你終於肯吃東西了。
不過喜歡也不能多吃哦,我問過店家了,他說吃多了要變成妖物的,一天一枚足以。
魚兒,你可要好好的陪著我,我第一次想要只妖寵呢。等我結丹就用真元和精血助你化形,這樣你就可以一輩子陪著我,不會因為沒辦法修煉成妖靈而死掉了。」
錦素馨懵懵懂懂的看向肖琳,只覺得不論是吞下肚子的「妖珠」,還是小女孩口中的「真元」和「精血」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可她並不能很好的明白這都是些什麼意思,最終也只要搖晃著腦袋「啪啪」的在水面來回跳躍,向對她很不錯的肖琳表達感謝。
錦素馨雖然不理解肖琳的話,但她卻很清楚肖琳對自己這一身光輝燦爛的鱗片和魚鰭帶著水花躍出水面時候反射著光芒的喜歡。
果然肖琳哈哈的笑了起來,一雙小手不停的拍打著,雙眼緊緊盯著錦素馨的魚身,目露癡迷之意。
這種平淡的生活慢悠悠的進行了三年之久,錦素馨雖然一直被困在魚缸之中,可她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肖琳合理的餵養下身長長大了一倍有餘,胸鰭、腹鰭、腎鰭、和尾鰭上的金色也逐漸順著身軀蔓延到了腹部和背部,甚至就連她的額頭都漸漸泛出金光,至於往日柔軟的背鰭則變得充滿了韌性,甚至能夠在她感受到危險的時候變得鋒利不已。
至於與錦素馨日日相伴的飼主肖琳經過在度過三年的時光,每日不斷刻苦修煉並且吞食了無數靈藥仙丹的打磨之下,終於順利築基,成為門派中最年幼就達到築基期的弟子。
當然,比起這些身外物,肖琳最高興的是身子拉長了不少,一顰一笑雖然仍舊脫不掉嬌俏,卻也有了大女孩的味道,在師門之中很受師兄弟的照顧。
三年來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她對自己閨房之中錦鯉的喜愛之意了,築基之後能領到的月錢比之前多得多,肖琳眼看錦素馨長得如此之大,猜想這種體型的銀錦天鯉胃口不會再滿足每日一粒石子大小的妖珠,謹慎的一點點增加投喂量,直到錦素馨對放進魚缸之中的妖珠不再主動吞食後,肖琳終於將錦素馨的食量維持在了每日投喂三十顆妖珠。
錦素馨絲毫沒有辜負肖琳投喂自己花銷的妖珠,除了身形明顯的增長外,渾身上下的鱗片展現出了更加艷麗奪目的色彩和斑紋,但肖琳不知道的是,錦素馨的靈智也隨著提醒增長到了她絕對無法估量的程度。
女孩每日習慣性的在錦素馨面前念叨的功法,竟然被錦素馨一字不落的深深記憶在腦海之中,錦素馨曾經無論如何也聽不懂的話現在根本不能困擾她了。
最近幾日,錦素馨總覺得白日裡渾身燥熱的難受——哪怕火硝門一向火氣旺神而顯得乾燥,可身在水中的錦素馨從來不會有這種感覺,奇妙不已的大魚缸似乎能夠完全將火靈氣阻隔在透明的浴缸外——她隱隱約約的知道自己到達了一個危險的境地,即將面臨巨大的災難。
可若是具體到這個危險是什麼、將會在什麼時候發生,即使錦素馨現在知道火硝門中全部能夠聽到的秘密,她才完全沒辦法推測出來,只能越發焦躁的碰撞著浴缸來抵消自己的煩躁情緒。
「魚兒,你是不是快化形了?爹爹說錦鯉三年就是成魚了,你現在身長近三丈,若是靈氣濃郁,早該有人形了。不過就算你修煉的不勤奮,我日後也會好好修煉、盡快結丹的,等我結丹一定讓你化形,這樣你就能夠吃好吃的飯菜、睡軟綿綿的床榻、也能穿漂亮裙子了。……啊……我還不知道你是雌魚還是雄魚呢,真麻煩啊,若你是雄魚,那豈不是不能和我同住了,嗯,其實不化形也沒什麼不好的。」肖琳靠在浴缸上臉上帶著微妙的糾結摳著手指。
若是往日,錦素馨一定願意騰空而起、躍出水面展開身體表現出肖琳喜歡的一身耀眼鱗片,可今天她卻只能越發暴躁的不停撞擊著浴缸壁。
她終於知道自己的煩躁是因為什麼,血腥氣!帶著強烈惡意的血腥氣!
如此殺氣沖天,只怕會對肖琳有性命之危。
走!快走!立刻離開這裡!肖琳快躲起來!危險來了,再不走會喪命的!
濃郁的死氣代替了往日溫暖的橘色火靈氣瀰漫在空氣中,籠罩著火硝門的天幕在錦素馨眼中完全變成了濃郁的暗紅色血液,帶來強烈的不安和肅殺。
可錦素馨的掙扎的碰撞缸壁,也只能讓肖琳認為養在身邊三年多的銀錦天鯉病了,甜美的臉上表情焦急不已。
她非但沒有如錦素馨希望的躲入衣櫃後方的密道之中,反而一把推開房門,大呼著「來人啊,魚兒病了!」衝入庭院。
錦素馨既然沒有化形,那麼她再聰明、再天賦非凡,面對著一個純火靈根的女修也毫無溝通的辦法,錦素馨越發用力的撞擊著浴缸壁。
魚缸雖然一直隨著錦素馨的成長而擴大,可擴大的速度遠沒有錦素馨成長的速度快,直到最近已經不能夠再隨著錦素馨的體長而擴張,錦素馨被肖琳妥善照顧,體力自然也不像一醒來時候柔弱無力,當她有力的尾巴拍打在缸壁上,「彭彭」的聲音能夠讓普通人再也不敢接近浴缸,只怕這隻銀錦天鯉不知何時衝出來一尾巴將自己掃成兩半。
浴缸在地面上猛烈的晃動著,可缸壁卻一絲裂縫都未產生,門外隱約傳入的兵刀斬入人體的悶響不絕於耳。
再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後,錦素馨停止了徒勞無功的拍打。
那是……肖琳的尖叫聲……
肖琳死了?那我衝出去還有什麼用呢,放棄吧……放棄吧……
「文師兄、沒有,黃泉燈四處都找過了,沒有啊。」
竭力壓低的聲音傳入錦素馨的耳朵,瞬間讓她近乎潰散的思維凝結成一團,清醒了過來,努力將身體貼在缸壁上聽得更加清楚。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0:11
☆、第三章悲慘化形
「這丫頭的房間翻過了麼?哼,她既然是火硝門的千金,搞不好那個老貨就把黃泉燈藏在這丫頭片子的房中。」陰狠的聲音毫不遲疑的說,隨即兩聲踢在肉體上的悶響和低弱的呻吟響起,顯得肆無忌憚。
「這……文師兄,我用神識掃過了,除了一條觀賞性十足卻連化形期都沒到的銀錦天鯉之外,根本只是小女孩喜歡的東西。哎,真是晦氣,找不到黃泉燈師尊必定要生氣發落我們兄弟的。我們修仙之人根本沒法吃人修為,這破魚哪怕化形了也好讓老子取了妖丹補補身體;可它偏偏不化形!誰還能出一粒百枚靈珠的價格購入沖靈丸,養著這條破魚化形結妖丹不成。」說著說著,最先開口的漢子埋怨了起來。
「你不是說快化形了麼?我剛才為了搜魂並未殺了這丫頭,可她既然一無所知就沒價值了,不如索性廢物利用了。把她抬到魚缸外,剖了精血和丹田扔進池水裡,足夠銀錦天鯉讓你化形取丹了。快點,別磨蹭。」這文師兄顯然沒一點慈悲心,口中說著如此陰險的計劃卻沒一丁點遲疑。
不到一夕的時間,一名身形矮小卻肌肉糾結的漢子像是提著死豬似的拎著肖琳的手腳將她定在面朝錦素馨定在浴缸上空,一把巨斧橫砍幾下,肖琳本無外傷的身體瞬間血肉橫飛,泛著橘紅色火光的精血飛舞著逆著方向衝進錦素馨密實的鱗片之中,而散發著純淨而濃鬱火氣的丹田在漢子手中一轉,被他硬生生拍入錦素馨的雙目之間。
原本活躍的漂浮在空氣中的火靈氣立刻變得暴烈不已,洶湧的在房間之中翻滾,帶起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錦素馨用力盯緊肖琳,可女孩只是臉色蒼白的張開嘴唇無聲的叫喊著,手腳不停抽搐卻毫無反抗的力量,她的眼睛漆黑漆黑的卻毫無光彩,像是失去靈魂的玩偶。
事實上,連錦素馨都聽說過搜魂術的惡毒之處,被施展過搜魂術的修士魂魄寸寸碎裂,即使人還活著也不過是個活死人,沒有一丁點自我意識了。
錦素馨只覺得血氣隨著憤怒翻湧而上,加之被施法硬生生壓入體內的火靈氣,她的雙眼立刻變得赤紅不已,原本閃爍著清雅仙氣的銀色鱗片和金色魚鰭此時爆出刺眼的紅光,心中只剩下迫人的殺意。
霎時,魚缸內水汽蒸騰而起,通通化作一片水霧,可水霧並未竄入氣孔,反而猛的狠狠拍在錦素馨被火靈氣裹住的魚身上,與火靈氣一般逆著鱗片擠入她的身體。
「啊啊啊——!!!」錦素馨承受不住炙烤的痛苦,張口人類修士無法聽見的悲鳴,身體不顧一切的撞擊著魚缸,只想擺脫痛苦的折磨。
站在魚缸邊上的矮漢子一見銀錦天鯉的反應,眼中立刻射入貪婪而喜悅的光芒,可是下一刻沖天而起的水霧帶著常人無法承受的高溫,宛如驚濤拍岸一般狠狠穿過魚缸打在矮漢子身上,繼續向外衝去,矮漢子與不耐煩等在門外的文師兄沒來得及做一丁點準備,已經被蒸熟了。
銀錦天鯉不停抽搐,粘稠的血液順著鱗片滴入池水之中。
將錦素馨裹在其中的缸壁自氣孔輕輕抖動著,它一點點舒展開花瓣,緩慢的綻放成一朵蓮花,透明的花瓣逐漸瀰漫上淺淺的粉色,奢華的金色從容器上褪去,底座最終變成了濃郁的墨綠色收束在花瓣下。
無數水、火靈氣懸浮在蓮花上,銀錦天鯉渾身滲出的血液,順著托起魚體的花瓣流下,被蓮花吸收得一乾二淨,錦鯉無力的用魚尾輕輕拍打著花瓣,魚吻開開合合徒勞的汲取著空氣,水、火靈氣再一次重新衝進錦鯉體內,它身上華麗的鱗片瞬間被剝落得一乾二淨,金銀混合的身軀被透明的粘液包裹。
錦鯉身下的蓮花從純白變成淺粉色,最終變成了妖異的赤紅色,它一下子將無力的錦鯉裹入體內騰空而起,懸在已經沒滅門的火硝門上空,花梗來回擺動,無數橘色的靈氣順著中空的花梗收入其中,幾顆閃爍淡淡光澤的金色圓球也同樣飛舞在空中,最終被收入花梗。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錦素馨只覺得自己已經是一條烤魚,她無力的動了動手指,帶著暖意的圓球打在她手背上。
錦素馨一愣,隨即費力的撐起身,將幾顆似乎帶著體溫的圓球抓在掌心,其中淡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剛剛化為人形的小錦鯉淚如雨下。
錦素馨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得到這些知識的,可她知道這些都是火硝門修士的歷盡千辛萬苦修煉而成的金丹和築基之後凝結出的真元,可上面卻乾淨到沒有一絲魂魄,除了純粹的滋補作用,再無其他。
爬下柔軟厚實的花瓣,成功化形的錦素馨週身出現了散發著柔和銀光的白色衣裙,唯獨裙擺和衣袖滾了一圈金色的鑲邊在素雅的氣質上增添了些許生氣。
被錦素馨遺落在身後的白蓮像是感應到了女子的遠離,漂浮在空中徐徐跟隨著錦素馨,猛然閃耀出一片金光,隨即縮小成巴掌大小主動落入錦素馨發間,將她披散的亂髮紮成髮髻,變作一朵裝飾的釵環。
錦素馨並不在乎白蓮的舉動,心裡已經清楚這朵能夠放射方丈光芒又可以救人與危難的白蓮,只怕就是已死的幾個惡賊費勁千辛萬苦搜索、甚至不惜將火硝門滅門的「黃泉燈」!
她用雙臂支撐著無力的身體一點點蹭進血泊,將肖琳已經冰冷僵硬的身體抱在懷中,渾身顫抖,滔天的憤怒讓錦素馨被淚水洗刷過後更加清澈的瞳眸折射出驚人的恨意,漆黑的瞳仁中跳動出兩簇火焰。
錦素馨瑩白的臉蛋上長著圓滾滾的大眼睛,雖然覆蓋其上的是一對薄薄的單眼皮,但眼眸之中黑晶極大,將雙目映得漆黑一片。與常人帶著點琥珀的眸子絕不相同,讓人分不清黑晶和瞳孔的界限,只覺得快被吸入這雙毫無感情的眼眸之中。
兩簇火焰不停的跳躍著,衝到錦素馨的眼眸前,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少女眼中的淚水將火焰熄滅,她攥緊肖琳泛著青紫色瘀斑的冰冷手掌,聲音哽咽而壓抑的承諾:「肖琳,你說過你若結丹就助我化形,我本不願做你的獸寵、得你恩惠、被你驅使,我也注定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三年前抓我只為玩賞,可你對我悉心照料、從無惡意,魂飛魄散後仍以精血、修為助我化形。你有恩於我,我不會不報——錦素馨立誓,有生之年,必為火硝門上下百口報仇!」
動了動逐漸恢復力氣的手腳,錦素馨抱起肖琳的屍身,一步一步走向火硝門後山的靈脈,空手將變得空蕩蕩的三階火靈脈挖開,將肖琳小小的屍身埋葬於此。
她記得肖琳說過後山的火靈脈是她最喜歡修行的地方,若是泉下有知,想必她也是願意在這條三等火靈脈之中棲身的。
將一具具能夠辨認出的屍身在肖琳身旁擺好,錦素馨調動體內的力量一揮手,三等火靈脈霎時被「轟」的一聲攔腰斬斷,驚起無數飛鳥和煙塵,泥土將火硝門上下幾百口人的屍身掩埋在已經空乏的火靈脈之中。
錦素馨跪在地面磕了三個響頭後,迅速起身在空氣中一抓,現存與火硝門之中的靈石和靈珠立刻飛入她手中,她拿過肖琳當初遺忘在桌台上的錦囊將金丹等財物裝好後,立刻尋著空氣中散逸得幾乎消失無蹤的陌生氣味飛速追去。
剛剛化作人身,錦素馨並不能十分嫻熟的控制自己的身體,銀錦天鯉天賦的高速移動讓她在半空之中飛得跌跌撞撞,對修士來說這速度竟然十分緩慢!
讓火硝門滅門的氣味對錦素馨來說本就異常陌生,再經過整夜的消耗,錦素馨在體內靈力消耗一空的同時竟然再也分辨不出這夥人是奔著哪個方向逃逸。
雙目炯炯的在山林環視了一周,錦素馨暴躁的圍著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用力對著參天大樹踢了一腳,足有四名男子合抱粗細的大樹竟然立刻斷成兩截,砸在地面上帶起不少枯枝爛葉和嗆人的灰塵。
錦素馨完全沒想到自己並不施加靈力的情況下竟然能夠推倒一株巨木,目瞪口呆的匆匆後退了幾步躲避撲頭蓋臉的煙塵,卻未曾想到如此古樸的山裡之中竟然另有玄機,一腳踏空,整個人摔進被枯枝掩埋的洞穴之中。
這一摔來的毫無防備,錦素馨落到洞底的時候雖然不曾受傷,卻也被震得七葷八素,眼前一時金星亂竄、看不清事物。
待身體緩和過來,錦素馨凝聚靈氣準備飛出洞穴的時候卻面色蒼白的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調動任何靈氣。
這個憑空出現的洞穴竟像是將天地之間濃郁的靈氣和錦素馨體內的靈氣完全鎖住了似的,令她毫無辦法!
憤憤的伸出手扒在洞穴由泥土和細碎的山石混合的牆壁上,錦素馨一點點攀爬著向上移動,細嫩的指尖很快磨得血肉模糊,可沒有幾步路程,她就狠狠摔回洞底。
錦素馨並未就此放棄,她摸了摸洞壁,濕潤的塵土的和堅硬的石子立刻滾落了一地,洞壁撫摸起來竟然分外鬆軟,根本承受不了攀爬的重量。
錦素馨心中一凜,此時才發現自己落入了怎樣的困境——看起來不過兩丈高的洞穴竟然把她困死在其中不得動彈。
也不知過了幾天幾夜,錦素馨體內缺失的靈氣非但沒有得到補充,反而因為沒有任何食物而連人形都維持不了,只能奄奄一息的貼著濕潤的洞壁勉強存活。
日夜更替對錦素馨來說已經失去意義,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在毫無人煙的詭異洞穴之中,別提為了肖琳一家報仇,連自己都要命喪黃泉。
可還能怎麼辦呢?這些日子她努力了無數次,金光粼粼的柔軟魚鰭被割得寸寸碎裂。
錦素馨拉開錦囊用臉頰輕輕磨蹭著幾顆金丹和真元珠,感受了火硝門人生前的善意,心中懊悔。
終究是她太自視甚高、還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她區區一條錦鯉,就算化形也不過是築基期修士的能力,別說那伙匪徒既然能夠殺死火硝門上下幾百口,功力絕不弱於元嬰,哪怕只是小小的洞穴都足以令她喪命,可她竟然還想著報仇?
她該做的是提高自己的修為,再徐徐圖之。
錦素馨將金丹放回口袋中緊緊攥住,艱難的吸入一口冰涼的空氣,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感到若是無人救助,今天就是她的喪命之日了。
「小僧還在猜測洞底是何物竟能散發如此濃郁的水靈仙氣,沒想到竟然是一條錦鯉。小傢伙,不在靈池中好生修煉,怎麼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了?」柔和低軟的嗓音傳進錦素馨耳中,立時一團清涼的金靈氣將她裹在其中,緩緩升高了身子救出洞穴。
「呵呵,品相果然不錯……」不止是善意還是惡意的讚美響起,錦素馨卻再沒力氣維持清醒,沉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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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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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0:34
☆、第四章救命和尚【快遞一樣的名字,你真的沒問題麼?】
錦素馨再次張開眼睛,自己又回到了池水之中,只不過這次換了個容器,扁圓形的容器上沒有一丁點花紋,質地也不是透明的,讓她在容器中只能透過水面看到一方藍天。
暈倒前的渾身劇痛消失無蹤,妖丹之中的靈氣也十分充沛,她咧開嘴笑了笑,一串水泡從魚缸底部飄到容器頂端,錦素馨調皮的笑了笑,上半身化為人形,銀色的魚尾對著池水用力一拍,借力衝到水面,雙手一抓,穩穩當當的握住了容器頂端的邊沿。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向外看去,一雙美目流轉,須臾間便把房間中的擺設收入眼中。
牆壁上緊緊貼著一個紫檀木書櫃,樸質而厚重的質地沒有絲毫雕刻的花紋,一卷卷竹簡整齊的擺放在隔板上。書櫃前方五步,放著同樣質地的矮腳書桌,地面上鋪著一枚鬆軟的蒲團。
正對著房門的牆壁上放著一張簡陋的床鋪,上面只鋪了一床被褥,床下甚至連踏腳都沒有,只放了一雙六空的草鞋。四面牆壁都開了碩大的窗戶,窗與窗之間懸掛了幾幅意境悠遠的潑墨山水,雖然清淡卻也令人心曠神怡。
總而言之,這是個讓人打心眼兒裡感到舒服的好地方,似乎塵世的污濁都隨風而逝了。
「吱嘎」一聲推門的聲音響起,錦素馨雙臂攀著容器的邊沿轉過臉,一頭柔順的烏髮濕噠噠的披在肩頭,白皙剔透的心形臉蛋上尚且沾著水珠,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看緊另一雙明眸之中。
「貧僧失禮了。」來人微微一笑、柔聲輕語,隨即閉上雙眸退出房門。
錦素馨只覺得漫山遍野的花朵都盛放在自己眼前,一瞬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站在門口的和尚背對著光,身著淺藍色的僧袍已經洗得泛白,週身仿若鍍上了一層光圈,竟然散發著無窮無盡的祥和氣息,讓錦素馨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出生的那片池水。
錦素馨扒著邊沿探身向前,努力觀察著和尚的相貌,不由得再一次愣神。
和尚有著一雙修長的眼睛,形狀非常鋒利,可趴在眉脊上的一對眉毛卻猶如彎月般婉轉,眉心一顆紅豆大小的硃砂痣,生生壓下眼瞳的狠戾。他鼻樑高挺的弧線像是起伏的山巒,最終收束在唇上兩指寬的位置,豐厚的嘴唇透著碾碎桃花的色澤,面如敷粉,一身氣質既疏朗如天邊的明月,又祥和的宛若指尖飄過的清風。
此時他閉著眼睛容貌秀麗、寶相端莊,哪怕沒有絲毫表情,可微微翹起的嘴角仍舊令人如沐春風。
兩相對比,這和尚的相貌雖好得出奇,卻反而顯得不重要了。
「錦素馨謝大師救命之恩。」錦素馨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荒山野嶺在那個詭異的洞底待了十幾天險些喪命,她當時靈氣耗得一乾二淨,若非遇見的是這善心的和尚,只怕等著自己的就是剝皮拆骨挖妖丹的命。
不敢作弄救命恩人,錦素馨雙臂微動,瑩白的雙臂上已經蒙上一層柔軟的銀色紗衣,寬大的袖口落在容器外,活靈活現的游動著幾條金色的錦鯉。
「錦姑娘勿動,請在皎月紫金缽中多住幾日。」和尚說著伸手做出制止的動作,一股柔和的力道壓在錦素馨肩頭,讓她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容器之中,原來承裝她的竟然是和尚的法器。
見到錦素馨毫不反抗,和尚臉上笑容真誠了不少,白皙的面皮透出些微紅暈,仔細解釋道:「貧僧雖不知錦姑娘有何遭遇。只是姑娘身上多有不妥吧?你身上週身靈氣醇厚、仙骨天成,雙目湛湛、黑白分明,顯是手中並沒造過殺孽的,可一身修為境界卻不似自己突破,反而更像是被人以邪法催生,極不穩固。貧僧的皎月紫金缽是佛家至寶之一,最善洗滌戾氣、滋補心神,錦姑娘在此暫居幾日,待小僧做幾場法事,姑娘的修為便可鞏固了。」
和尚說著再次笑了起來,酒窩之中透著些許羞赧,他雙手合十垂眸歎道:「貧僧法號圓通,出身白陽紫光寺。一時急切,忘記自報家門,實在是唐突,還望姑娘見諒。」
錦素馨匆忙回禮道:「讓大師費心了。實則……我落入深坑,原本是急速逃命時候力竭不慎造成的。」
錦素馨說著臉上的笑容黯淡下來,匆匆抹去眼角沁出淚水,轉而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魚鱗幻化出的錦袍,低聲說:「火硝門千金幾年前在池水中抓到我後,當做妖寵悉心撫養,沒想到就在我化形前夕,火硝門飛來橫禍,一群不知何處而來的修士竟然屠戮滿門,他們本想取我妖丹,可我距離化形尚需機緣。這群禽獸竟然一不做二不休,碾碎了肖琳的三魂七魄,硬生生把她一身精血和修為灌注到我體內逼我化形。……若非我的天賦神通,只怕已經死了。」
提到火硝門的血海深仇,錦素馨氣得雙目赤紅,可話到嘴邊到底留了一半,沒對萍水相逢的和尚提及引來火硝門滅門慘禍的黃泉燈分毫,哪怕他救了自己性命。
圓覺雙目流露出悲傷,極其悲憫的雙手合十歎了一聲,感慨道:「修仙之路步步逆天,可人生在世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因一己之私屠人滿門,只等天道好輪迴,這些人必當還孽於人。」
圓覺感慨過後品出不對頭,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趴在自己法器中的錦鯉一眼,一招手就將皎月紫金缽喚到身邊,他敲了敲缽身,鄭重其事的對著錦素馨叮囑:「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貧僧與錦姑娘有救命之恩,不求你告訴貧僧有何天賦神通逃命如此之快能在滅門慘案逃脫,或者是否知道火硝門慘案的真正因由。但你既然欠了貧僧的因果,且聽我一句勸——修為不足之時,決不可擅自報仇毀了自己。」
錦素馨正要反駁,圓通已經將僧衣罩在指尖,瞬間點在她的喉嚨之上,抬眼看著錦素馨張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的模樣粲然微笑:「錦姑娘還是勿造口業的好。你身懷仙骨,得天地氣運庇護,唯有口出誑語會讓氣運衰減,日後需要多多小心。貧僧摸骨的本事不算什麼大神通,只怕錦姑娘日後少不得要遇見盼著奪你氣運之人,萬望小心。」
錦素馨聽到此處,驀然閉緊粉唇,只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美目展露疑問。
圓覺看向紫金缽中的銀錦天鯉,啞然失笑,搖頭笑道:「銀錦天鯉乃是天地之間最具靈性之物,若非身具龍脈,是不可能生為銀錦天鯉的,只是不清楚你體內龍脈的濃郁程度罷了。不過,你可別小看了血脈之力,只需一絲龍脈尚存,妖界之中的妖獸、妖植們修煉速度無一可出銀錦天鯉左右。最重要的是,銀錦天鯉一族進階之時,從不會被九天玄雷往死裡狠劈。待渡劫之後,越過化龍池,銀錦天鯉變作神龍,可騰雲駕霧、行雲布雨。你既然有此天賦,萬不可一時衝動。你連這些事情都不知曉,貧僧這幾日就為你稍作講解吧。」
圓通笑著搖搖頭,注視著錦素馨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稚童,而不是靈氣逼人的姣美女子。
圓通舉頭望了望天色,抬步走出木屋,沒忘記對小錦鯉叮囑到:「你雖已化形,但修為不穩,貧僧離去片刻、烹製些素齋,不要害怕。無事可做的話,不妨修煉一二,也好有些進境。」
錦素馨露出乖巧的笑容,飛快點點頭,決定好魚不吃眼前虧——圓通隨便在她脖子上點一下,自己就沒有任何反抗能力,若是惹惱了他,誰知看起來還善心的和尚會不會乍然凶性大發,把自己做成糖醋錦鯉開葷。
立刻變回錦鯉,錦素馨所在皎月紫金缽低端舒展開身體,缽中清水在日光下泛起粼粼波光,伴隨著她美麗的鱗片在屋頂映出斑斕色彩。
錦素馨將混雜的思緒排除腦海,隨後根本不必多做什麼,天地之間的靈氣竟然仿若奔騰的河水湧入大海一般傾瀉到她體內,讓她舒適的在水中搖頭擺尾,愜意遊玩。
引動天地靈氣的錦素馨對門外之事一無所知,烹製著齋菜的圓通只來得及匆匆閉緊雙眸,靈氣與血脈已經在體內來回拉扯,疼痛如期而至,逼得他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節節凸起。
圓通猛然張開雙眸,一直滿含笑意和悲憫的雙眸竟然隱隱浮現出赤紅的血色,對著不遠處的峭壁狂奔而去,到達山頂後發出一聲長嘯,威嚇之意赫赫而出,虎嘯龍吟一般驚得山谷之中飛禽展翅、野獸狂奔。
圓通嘴角露出慘淡的笑容,盤出雙腿蓮花坐在懸崖邊,幾息之後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口中吟誦經文,一字一句皆化作金色的符號,將自己捆綁其中不得解脫。
金色的符文大小不定的跳躍著,在他結束吟誦後乍然竄入圓通體內,他嘴角流下一絲淡淡的血色,臉上卻露出笑容。
輕輕一抹嘴角,圓通腳步輕快的直直跳下懸崖,卻生生在落地前頓住身形,回到臨時搭建的小廚房,繼續燒起素齋。
「不愧是天地至寶。」小心翼翼的端起蓮子和豆腐做成的出水白蓮湯,圓通笑意盎然的走入房內。
「圓通大師,你的鞋子怎麼沾上這麼多泥……?」素來住在水中對環境清潔度要求極高的錦素馨脫口而出。
圓通匆忙垂下眼簾,只有嘴角的笑容不變,口氣平和的說:「下水採蓮的時候,忘記脫鞋罷了。許是太久不必吃東西,這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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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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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1:05
☆、第五章人情世故
錦素馨隱隱約約自圓通和尚的話中察覺到違和感,可鑒於閱歷太少,沒等她想明白自己疑惑之處,圓通已經夾了一筷子素齋放在她碗碟中,溫和低語:「多吃一點,食材都是貧僧自己種的靈植,雖不是高階,但此地靈氣充沛,種植出來的食物是難得的香甜。你身體現在太虛弱了,有機會就該多補充些靈氣。」
疑惑在她腦中一晃而過,再也沒機會抓住。
聽到圓通體貼的囑咐,錦素馨立刻抬起眼看著相貌秀美的和尚用力點點頭,捧著時時刻刻散發出濃郁靈氣的米飯,一口口送進腹中。
純淨的靈氣在她體內化作溫暖的氣流,順著經脈流轉,很快將她近日遭遇折磨的軀殼修補完成,錦素馨瞇著眼睛彎起嘴角,臉上儘是滿足的神色。
「大師真是廚藝出眾。」在回過神的時候,桌面上滿滿的四個餐盤的食物已經被她一掃而空,錦素馨臉色微微一紅,訕笑著恭維對面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的和尚。
圓通對小錦鯉送來的高帽子不為所動,引出一絲靈氣凝聚於食指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在她眉心正中。
錦素馨經此一嚇,瞬間將全身力量都凝聚到眉間試圖將圓通和尚的靈氣頂出體外,可下一瞬,圓通指尖的靈氣已經化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將小錦鯉整個包繞其中。
他抬眼看著驚懼不已的小錦鯉,嘴角露出柔和的笑意,口氣清淡的安撫到:「別怕,進食之後週身靈氣游動最為強烈,貧僧此時為你驅逐週身沾染的血煞戾氣最為適宜。」
就像是回應著圓通的善意,包裹住錦素馨的金光變得更加朦朧而柔和,散發得熱度絲毫不會灼傷她的肉體。
錦素馨遲疑片刻後,放下戒心,順著佛光的指引變回魚身,在潔淨的佛光之中舒適的遊蕩,搖頭擺尾好不快活。
時間流動,山林之中靈氣不停震盪,一夥結伴而行的修士相互對視幾眼後達成了一致,順著靈氣波動之處,深入到處散發著詭異氣勢的山林。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光滑而溫暖的手掌順著少女飽滿圓潤的額頭輕柔的向腦後一頭青絲摩挲,柔和的幾乎滴出水的聲音震動在她的耳邊:「小傢伙,睡夠了麼?快起來,這片林子有他人侵入,你再不變回人形,只怕要被抓住練成妖寵了。」
錦素馨嚇得渾身僵硬的直起身,迷濛之中不敢置信自己做夢都竟然會聽到這麼可怕的內容,她左右袒看一番,恰好對上圓通和尚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一時之間什麼驚嚇恐懼都離開了她的腦海,只剩下對面男人風華絕代的雙眸。
好美……
果然,真正的美人敢於直面光頭的造型!
「回神了。想什麼呢?呆頭呆腦的。」一串青絲卷在修長的指尖,發尾輕輕搔刮著錦素馨的臉頰,不知怎麼的,她的臉上驀然紅了起來。
圓通手掌上的動作一頓,飛快收回手掌,規規矩矩的低下頭解釋:「罪過罪過,貧僧只是覺得銀錦天鯉外形秀美可愛,得天地寵愛、靈性十足,未曾考慮錦姑娘化為人形後自然有了七情六慾,實在是罪過。」
錦素馨疑惑的皺起眉心,過了一會才說:「我剛剛化作人形,不懂人世間的規矩,也不明白你說的什麼七情六慾。只知道難過就哭,生氣就怒,高興就笑,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大師多包涵。」
「你、你這……哎,罷了……」圓通聽了錦素馨的話僵在原地,許久後,挫敗的歎了一聲,自半舊的僧袍袖口中摸出一枚玉牌放入小錦鯉的掌心,輕聲吩咐:「你現在快一點把玉牌中的內容記牢,萬不可對任何人說出你是銀錦天鯉化形而成人的。飛昇之前、三界之內,若非手中持有上古神器,絕無人可以識破你的真身。日後要是露出了什麼破綻,一定要咬死自己獨自生長在深山老林,才不通人情世故。懂了麼?」
錦素馨點點頭,雖然不清楚自己的真身到底有怎樣的身價,但火硝門滅門慘案已經讓她知道修真界到底多麼可怕。
利之所趨,人性盡喪。
圓通和尚的叮囑顯然是為了她安全著想的,錦素馨立刻接受了他的好意,保證道:「我絕不讓第三人知道自己的真身是何物。」
可錦素馨沒想到圓通聽了自己的保證,非但沒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蹙起彎眉顯得有些為難,他凝視著錦素馨黑白分明的乾淨眼眸許久,終於歎息著說:「你這小傢伙,是不是根本不清楚身為靈物,是不能隨便承諾的,若違反了承諾必遭反噬……哎,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就當是個教訓,日後謹記。你起來繼續修煉吧,我去應付來人。」
經過火硝門滅門慘案,錦素馨對人雖然有防備之心,可說到底還是心思純淨,一旦與人親近起來,就再沒了顧及。
圓通和尚對她有救命之恩,現在讓她好好修煉,錦鯉就立刻回到紫金缽中專心致志的修煉,全不在乎進入這片山林的修士們是否心懷不軌,一心信任圓通有「處理」修士們的能力。
小錦鯉完全沉浸在吸收天地靈氣的玄妙境界之中,思維自然與天地化為一體,視覺與聽覺散佈得極遠,木屋外十幾里外處悉悉索索的交談聲竟然一絲不落的灌進她的耳中。
「表哥,這深山老林太詭異了,我們乘著飛行寶器都已經走了三天了,卻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而且越往裡走,靈氣就越稀薄。我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一道嬌軟的聲音帶著商量的語氣詢問到,清凌凌的聲音讓人十分有保護欲,只聽聲音就讓人覺得這是個嬌媚可人的年輕女子。
「儀秋,三日前衝出的靈氣讓整個山谷都震盪不已,師兄已經用法器證實那股靈氣震盪的中心就在山林之中,按照我們的速度,只怕快到地點了。也不知是怎麼樣的寶器或者天縱英才之人,竟能引起如此巨大的靈氣漩渦……」男子說著感歎起來,他聲音溫存,顯然是個翩翩佳公子。
另一道冰冷的男聲夾了進來,不客氣的說:「就算天賦再驚人,引起如此強烈的靈力震盪,只怕此人也命不久矣;若是寶器還可修補一二。我們走吧,不要耽誤時辰,天又要黑了。」
「是,師兄。」前開口的一對男女在冷聲男說話後,恭恭敬敬的聽從了他的安排,一步不落的跟在他身後快步前行。
錦素馨豎起耳朵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不,這一行人並不是三個修士,而是四名,他們身後不足百米尚且隱藏著一個神秘人,只是他的腳步實在太輕,錦素馨無法確認他的位置而已。
耳中驀地一疼,錦素馨從入定的狀態清醒過來,正好對上圓通帶著責備的眼神。
圓通扯開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用力捏住小錦鯉的肉嘟嘟的耳垂,不滿道:「貧僧提醒過錦姑娘,你是強行進階,道心不穩,最需要的就是鞏固修為。沒想到錦姑娘在修煉之際,竟然還有餘力使用神通探查他人。你可知,若是這些人察覺你的窺探,他們必定會覺得你這是挑釁,直接用神識將你絞殺!」
聽得圓通的解釋,錦素馨臉上一白,有些後怕的縮起肩膀,魚尾在紫金缽中有氣無力的拍打,可憐巴巴的垂下頭聽著和尚教訓自己行差踏錯,完全不敢回嘴。
圓通說夠之後,抿緊嘴唇,神色複雜的看向小錦鯉老實的模樣,終於歎了口氣,順了順她的一頭青絲,獨自走出木屋關緊房門。
錦素馨只怕破開混沌的狀態沒多久,整個人宛如稚子一般,正像她自己說的那樣「難過就哭、生氣就怒、高興就笑」,並且她還不是一個不聽勸說的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樣太過可人,圓通實在沒辦法看起來嬌俏美麗實則跟孩子似的女子計較。
看著被自己陣法阻攔、不得其門而入的幾人,圓通打開陣眼,面露出柔和的笑意,雙掌合十柔聲詢問到:「不知諸位道友前來貧僧居所,有何難處?若有小僧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四人之中唯一一位女修見到圓通的相貌露出驚艷的神色,忍不住開口到:「我與師兄們本是見到山林之中靈力震盪,以為有道友遭難,前來相助其一臂之力。不止大師是否知道此事?」
圓通抬眼看向女修,嘴角笑容更顯溫和,客氣而細緻的解釋到:「貧僧也是見靈氣震盪才從山林外圍衝進來的,一位女施主當時暈在了不遠處塌陷的洞底,那坑洞是天界隕石砸出的禁靈洞,小僧略施援手就將人扶了出來。女施主只受了小傷,並未損及臟腑經脈,但貧僧觀其年幼,只怕不懂得禁靈洞的威力,竟然不斷使用功法,才在脫困時引得靈氣一瞬間破空而上,震盪山林。」
圓通所說的情況不多見,可也不算少見,仔細想來竟十分合情合理,名喚「儀秋」的女修回頭看向三名男修,幾名男修探究的視線已經落在圓通臉上來回掃著,顯然心存疑慮。
寶物人人愛,誰也說不准佛修是不是就不騙人——當著寶物的面,不管是修士、佛修、妖修還是魔修都是沒有節操這種物品的。
節操是什麼?可以吃麼?!
「不知大師口中的女施主現在如何了?我等手中有些療傷的丹藥,也稍懂些醫術,不如讓她出來一見。」相貌冷淡的男子出生提議,視線集中在圓通臉上,一雙手已經按在劍鞘之上。
顯然只要圓通有什麼推脫或是反抗的舉動,他就要將圓通制住。
「……這……施主,男女授受不親,小僧如何能進女施主的閨房呢……」既然女修對他有好感,圓通立刻將透出為難神色的眼神落在儀秋臉上。
「師兄,讓我去探探吧。」儀秋主動要求。
冷面男子遲疑了片刻後,終於點頭:「將法寶打開,以防萬一。」
儀秋點點頭,飛快跨步走進房中,可她剛一進入房間,竟然發出了一聲尖叫,門外三名男子冷冽的視線立刻集中在圓通臉上。
圓通無可奈何的露出苦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他真是丈二金剛,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這小錦鯉,真是會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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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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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1:35
☆、第六章闖入者
相貌溫文的男子手執長劍,急切的推開房門闖了進去,可房間之中並沒有任何異常,儀秋站在矮桌前,遮擋住了另一個年輕女子坐在放大的法器之中的身影。
但從對方細瘦的腰肢和彈出袖袍的瑩白而緊繃的手背看來,是一名妙齡佳人。
「儀秋,你可有什麼不妥?」溫和男子輕聲問到,並未繼續前進,以免唐突的佳人。
儀秋轉過身,顯然沒有任何傷害,只是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一副受過極端驚嚇的模樣,說話的聲音顫抖不已:「不、沒,我是說,表哥,我沒事,只是這位妹妹相貌和娘親非常相似。讓我以為見到她了。」
話落,名喚儀秋的女子眼眶一紅,垂下頭用袖子遮住了眼睛,週身顯出哀婉的氣息。
溫和男子一聽儀秋的話,控制不住自己的快步上前一把將盤膝坐在蒲團上的女子拉起身,試圖看到她的模樣,錦素馨卻眉頭一皺,以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動作跳出紫金缽,轉身避開了男子壓倒肩臂的手掌,蓮步輕移,退後了半尺穩住身形。
她不滿的抿緊紅唇,一甩袖子滿目怒氣的看向對面的一雙男女,毫不留情的出口刺到:「你們想幹什麼?沒有允許就衝進他人的屋子,還不管不顧的就抓過來!」
溫和男子看著錦素馨這幅嬌蠻的模樣非但沒生氣,反而臉色一紅,飛快拱手風度翩翩的說:「在下碧海聽簫閣溫長老溫翰之子溫宏哲,這是我表妹王儀秋。見門外和尚言語多有遮掩,以為房中有什麼不可謂外人道的事情發生,多有得罪還請姑娘見諒。」
錦素馨不高興的撇撇嘴,懶得搭理這莫名其妙的男子和女子。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她在火硝門的時候可沒見過見到陌生人就抓住不停慘叫的奇怪女人和他人貼心解釋後還不依不饒非要自己探查個究竟的沒禮貌男子。
就算他們說是覺得見過自己,可錦素馨知道見到許久不見親人的眼神絕不是王儀秋看著自己的神色。
真是好古怪的一行人。
不欲與兩人多做交談,錦素馨提著裙擺直接往門外走,沒想到溫宏哲竟然再一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眼神複雜的上下觀察錦素馨片刻後,溫宏哲開口探問到:「不知姑娘姓名。在下與師兄、師妹出門本是為了尋一名故人,她叫錦平露,乃是單水靈根的一名女修,相貌身形都與姑娘無二。若是姑娘見過,不置可否告知一二。」
錦素馨停下腳步看著溫宏哲,表情認真的搖搖頭道:「我自懂事以來都是獨自一個人生活,從沒見過什麼活人。前幾日才被門外的圓通師父所求。你們要是想探聽消息,還是到別處去吧。」
話落,就不再搭理溫宏哲,繼續要出門去找圓通和尚。
和陌生人在一起,錦素馨總覺得有些不適應,空落落的害怕。
「不,姑娘,在下的意思是……修真界若非血緣,並沒有相貌相似的女修。不知道姑娘和在下找的人是否有什麼血緣關係——在下手中正有一個法器,可以用血脈驗證血親,若是兩個有血緣關係的人同時將血滴在上面,可查出親緣關係。」溫宏哲急切的拉住錦素馨的衣袍,眼中滿是懇求。
錦素馨心裡一軟,正要答應他的要求,圓通平和的聲音已經從門外鑽了進來:「錦姑娘,你還安好麼?」
小錦鯉心中的惶惶不安立刻如初雪般消融,推開溫宏哲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微笑著揚聲說:「圓通大師請進來,我有些事情想詢問你。」
圓通和尚道了一聲佛號,與門外的冷面男子一同走進房中,冷面男子瞥了錦素馨一眼,隨即垂下眼簾,並不像房內一雙男女似的恨不得將眼神都集中在她身上,而是雙臂抱劍找了個宜攻宜守的位置站穩身體,整個人爆發出入山嶽一般沉穩可靠的氣勢。
「不知錦姑娘有何事要吩咐貧僧?」圓通站在錦素馨與溫宏哲之間,看似溫和詢問實則隔開了她和陌生男子之間的距離。
溫宏哲雖然發現了圓通防備的姿態,卻還是急匆匆的將要求又一次提出來,並且拿出自己泛著湛湛靈光的法器強調到:「圓通大師,你可以來做個見證,我的法器是絕不會對錦姑娘的身體造成什麼危害。」
圓通目帶疑惑,他從未聽說銀錦天鯉還有人族修士的親戚,但此種法器確實不是邪道之物,並不會吸人精血傷了身體,因此為了防止這幾名修士惹來麻煩,還是看向錦素馨點點頭說:「錦姑娘可以一試,法器並無害處。」
錦素馨不知道各種秘聞,對自己的種族也沒什麼研究,因此,將靈氣灌注與指尖對著另一隻手的食指一滑,順勢將幾滴鮮血滴在法器上。
站在一旁面色怪異的王儀秋這時突然上前取了自己的血液同樣塗在法器之上,一陣幽藍的暗光閃爍後,法器上赫然寫著「同母姐妹」四個小字。
圓通眸光一閃不敢置信的看向錦素馨,而王儀秋臉上的神色竟然變得更加糾結,既像是慶幸,又似乎有些不甘心。
只有目光一直集中在法器上的溫宏哲臉帶驚喜,一把握住錦素馨的手掌,喜悅不已的換了一聲:「表妹!」
錦素馨不明所以,看著王儀秋的神色十分納悶——這群修士應該都是純粹的修士吧?
她沒在這幾人身上感受到一丁點妖靈的波動,可她明明是條魚啊,又怎麼會和人是同母姐妹了?
難道半妖不是生而為人形的麼,怎麼她就例外了。
不等錦素馨開口,圓通和尚已經溫和的微笑著轉過身遮掩住小錦鯉的神色,一派高僧溫和通透氣質的向溫宏哲道賀:「恭喜溫施主家人團聚。」
可他藏在寬大僧袍中的手掌被背到身後,對錦素馨做了個手勢,錦素馨只能不明所以按照圓通的指點帶上笑容走到溫宏哲和王儀秋面前微笑行禮。
溫和的溫宏哲此時笑容顯得有些傻氣,飛快的扶起錦素馨一聲接一聲的說:「表妹萬萬不要客氣。姨母多年杳無音訊,本命燈十幾年前也熄滅了,若不是半月前在西北之地感受到了姨母的靈氣波動,母親也不會傳訊給我們幾個,讓我們完成歷練後轉去看看,而不是直接回門派。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王儀秋已經走到錦素馨面前展開清淡柔雅的笑容,自腕間解下一枚玉鐲塞進她的掌心,輕聲細語:「妹妹,姐姐不曾準備什麼禮物給你,不過既然你說自己不曾見過外人,那肯定沒有飛行法器,這隻玉鐲可以化作飛行法器,算是姐姐一點心意。」
錦素馨何曾受到過什麼貴重禮物,肖琳當初待她雖好,卻是將錦素馨當做一尾漂亮的錦鯉,給她吃的食物再昂貴也是飼養妖寵的高級飼料;而圓通一見就知道兩袖清風,更加之身為佛修,週身不染七情六慾,對錦素馨雖然照顧,卻從不曾送什麼漂亮物件給她,討女孩歡心。
因此,一見王儀秋拿出水頭十足的玉鐲,錦素馨已經目光毫不遮掩讚歎之情的將玉鐲套在自己瑩白的皓腕上,舉起手來回翻看著。
「真好看,謝謝王姐姐。」錦素馨瞇著眼睛點點頭,臉上表情一排純淨,只有欣喜沒有貪慾。
隨即她頓了頓露出為難的神色,在身上翻找半天後,竟然從口袋中取出兩枚巴掌大小、火氣濃郁的球狀靈玉分別塞進王儀秋掌心,帶著點羞澀的說:「我沒什麼精雕細琢的東西,兩枚火靈玉送給王姐姐做禮物吧,你千萬別嫌棄。」
圓通頓覺好笑的背過身,火靈玉中蘊含精純火氣,非三階以上的火靈脈不可出產,價值連城,也不知道這條銀錦天鯉自何處得來,竟然把它們充作一般物件隨手送人做見面禮了,飛行法器是爛大街的東西,連其中一枚火靈玉價值的百分之一都無法相比,這份回禮真是異常厚重。
看小錦鯉那兩個半路冒出來的親戚臉上吃驚的表情,圓通頓時覺得天地靈物果然是讓人覺得可愛的。
世人再求仙問道,到底是俗人,唯有天地靈物心思純澈,做事不求報償。
罷了,再跟著小錦鯉幾日,確定這夥人可信,他也該離開了。
圓通心中計劃著行程,錦素馨已經飛快和溫宏哲與王儀秋打成一片,表兄妹兩人確實很喜歡錦素馨,知道她性子直爽、說話不懂曲折,相處起來已經十分自然,在小錦鯉偶有驚人之語的時候也不放在心上。
唯有抱劍警惕的冷面男子一直默默不語,可他的視線卻完全集中在錦素馨身上,當溫宏哲將帶錦素馨回門派的提議脫口而出之後,才大步走到她面前,開口問到:「你手中還有這火靈玉麼?我願意用身上的靈植、妖丹、靈藥和法器與你交換。」
冷面男子一身血腥味兒,刺激得錦素馨仿若回到火硝門滅門之夜,一時臉色發白,王儀秋已經不滿的擋在她身前對著冷面男子哼到:「大師兄,你別嚇唬素馨妹妹,她才十五歲,哪兒見過你身上這樣強的氣勢。」
冷面男子眉頭一皺,一把捏住錦素馨的脈門隨後對王儀秋不客氣的直言:「十五歲?她竟然只有十五歲,且已經築基!不過,我並未以境界凌人,她不該懼怕我的。」
「……殺氣,很可怕。」錦素馨嚥了嚥口水,小聲插嘴到。
冷面男子聽後一愣,隨即週身氣勢竟變得溫和不少,他慢慢的說:「為惡者,當殺。你不必懼怕我。儀秋師妹,你這妹妹看來不光天賦驚人,只怕修煉至此境界還沒造過一點殺孽。」
圓通歎了口氣,知道這隊修士中果然有明白人,出聲說:「施主目光如炬,錦姑娘正是如此。」
佛修對魂魄最為敏銳,圓通出口後,溫宏哲和王儀秋火熱的視線都落在了錦素馨臉上,不由得高興的說:「這太好了,半月後,碧海聽簫閣遴選新一屆的親傳弟子,只收尚未結丹的修士呢。師父也想再收一名弟子,妹妹與我一同回去吧。正巧,母親盼你盼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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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2:09
☆、第七章各有所思
錦素馨下意識的看向圓通和尚,圓通對她對視片刻後,卻垂下眼眸拒絕替她作出決定。
錦素馨微微一愣,隨即有些鬱鬱寡歡的低下頭,抿著嘴唇點點頭,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難受,自己卻說不清楚這是種什麼感覺。
她生來是條魚,不懂人情世故,火硝門見得人情往來雖多,可到底猶如觀看一場大戲,毫無參與感,對人情世故不過是風過了無痕,虛張歲月不長心。
明明是被人遺棄的失落感,到了錦素馨眼裡只是彆扭的難受,不會描述。
相比起小錦鯉毫無笑意的回應,王儀秋臉上卻爆出過於喜悅的笑容,她一把扯住少女的手掌反反覆覆稱讚自己師父的好處:「我看妹妹身上氣質柔婉,宛如春水,當是與我相同,都是水靈根吧。碧海聽簫閣一位總閣主,下有五座水閣,各有一位長老坐鎮,師父是紫霞水閣的閣主,為人溫柔親善,對底子親切體貼,妹妹不如來與我相伴,這樣我們既是同母姐妹又是師從同一人,豈不妙哉。」
錦素馨不太懂得被同一人管著有什麼可高興的,不過看王儀秋臉上笑容不減、興高采烈的模樣,心裡也知道不能故意掃人興致,於是心形的臉蛋上扯出笑容跟著點點頭附和。
王儀秋看起來就似乎更加高興了,拉著錦素馨做到一側嘴上不停的開始了「女孩子」之間的對話,只把有些呆愣愣的小錦鯉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不由得張大眼睛、一臉茫然。
溫宏哲看著兩姐妹的互動,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當初姨母被大妖擄走早無音訊,現在卻留下這個一個父不詳的女兒,他原本是有些害怕王儀秋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錦素馨的。
畢竟按照錦素馨的年齡推算,姨母當初明明已經脫困卻不曾回頭去探望自己長女,這行為已經於遺棄無異了。
人人都喜歡在嘴上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端平」,王儀秋和錦素馨確實都是他姨母的女兒,可王儀秋自小在他身邊長大,溫柔貼心、聰慧過人,他又怎麼可能更加喜歡剛剛認回來的小表妹呢?
可他已經接受了母親的囑托尋回姨母的下落,若是王儀秋與錦素馨這個單純的孩子關係不睦,溫宏哲還是一樣要為難,必定也會覺得王表妹有些專橫——說到底前事的是是非非都與錦素馨小表妹無關,她是很無辜的。
眼下王儀秋主動與錦素馨交好,溫宏哲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聽到王儀秋的話,溫宏哲心中一動,立刻摸出一塊晶瑩剔透的、足有拳頭大寶石似的法寶,興沖沖的提議:「小表妹,我手中正巧有驗測靈根的法器,既然不著急動身,不如先測一測靈根,也好入門就去挑選基本合適的功法。」
錦素馨歪著頭看向溫宏哲,乖巧的隨著他的引導伸手握住「寶石」,淺淺的光芒自少女指縫中流瀉而出,由純粹的白光漸漸轉變成清澈的淺藍,而藍色之上竟然還包繞了一層赤紅的火焰。
這一奇景近乎絕美,溫宏哲臉上卻褪去了血色,他失聲叫道:「怎麼會是水火雙靈根?!」
圓通臉上的詫異也是一閃而逝,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並沒出聲。
一直關注著錦素馨靈根測試的王儀秋臉上先是閃過驚訝的神色,隨即驚喜一閃而逝,她努力壓下嘴角,開口說話時候的聲調卻難免帶出一二:「呀,妹妹怎麼會是這種靈根?雙靈根引入靈氣駁雜先不說,可這種靈根實在是會讓修煉事倍功半的啊。」
圓通看著王儀秋眼神透出疑惑,只覺得遮掩不住的惡意從這個年輕姑娘身上散發而出,可回頭想想她和小錦鯉之間令人尷尬的「同母異父姐妹」關係,卻釋然了。
若說王儀秋能夠心無芥蒂的接受自己母親生下另一個男人的孩子,才是個笑話。
抱劍而立的冷面男子淡淡的看向錦素馨,在少女聽了王儀秋略帶興奮的解釋卻沒有任何負面情緒之後點了點頭,仍舊不改初衷的說:「你是否還有剩下的火靈石?修仙界有一妖獸,名為洗髓九雷鳥,妖丹可隨機洗去修士身上一靈根,但只能使用一次。若是你願意交換,我結丹後願取其頭領妖丹,以作更換之用。」
錦素馨聽過修士之間單靈根與多靈根之間修行速度的詫異,但這個問題對銀錦天鯉化成人身的她而言沒有任何影響,甚至她還是在火硝門化形之時才第一次擁有了控火的能力,因此,非常隨行的擺擺手拒絕了抱劍男子的提議:「不必了,你若是需要的話,用價值相等的靈草或者丹藥與我交換就行,火靈石我手裡還有一些。洗髓九雷鳥頭領相當於金丹後期的修士,而且還是一群居住在一起,太危險了。」
抱劍男子的冷面閃過動容的神色,接過錦素馨遞出的火靈石,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捧出一株開著七朵瑩白色小花的植株,穩穩的將花盆放進少女手中,低聲解釋:「這是四象淨靈花,百年開花,開花致死不敗。修煉之時放於身側,能助你凝神靜氣、摒除雜念。比不上火靈石的價值,剩餘的日後我會給你補上。碧海聽簫閣總閣主長徒司空昊穹,你的恩情我記住了,日後若有麻煩儘管找我。」
錦素馨歡歡喜喜的接過散發著靈氣的花盆,深藍的色澤猶如夜空般神秘而悠遠,植株瑩白的花朵和柔嫩的枝條搭配著深藍色的花盆令她愛不釋手,不由得勾著嘴唇探身輕嗅花朵甘甜的香氣。
少女一頭烏髮挽在頭頂,剩餘幾絲順滑的劉海貼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頭頂的蓮花髮飾與手中的喜人的靈植相映成趣,自有一股清晰氣質撲面而來。
默默觀察著錦素馨的溫宏哲和司空昊穹均是一愣,兩人神色隨即變得有些複雜。
溫宏哲自然是偏心王儀秋的,可王儀秋對自己同母妹妹雙靈根表現出的惡意和她送給少女不值錢的玉鐲,與錦素馨的大方坦然相比,實在落了下乘,令人沒法欣賞;而司空昊穹原本就對紫霞老祖座下親傳弟子王儀秋自小帶著十足試探意味的討好無甚好感,相比她同母妹妹的湛然清新,自然覺得王儀秋度量完全配不上能讓師父稱讚惦念幾十年的小師妹錦平露。
王儀秋一直偷偷注意著在場兩位師兄的反應,見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透出責備之意,臉上笑容一僵,隨即飛快的撐起笑容看著對此毫無所覺的同母妹妹錦素馨,拉著她的手勸說:「妹妹,你以後可不能把火靈石這種貴重的東西隨便拿出來送人了。若是有人居心叵測,見你修為不夠對你行不軌之事,可就太危險了。」
錦素馨將火靈石的價值記在心中,聽話的點點頭,回應:「我記得了,日後不會隨便拿出來使用了。」
見到錦素馨的表情沒有絲毫察覺,王儀秋臉上的笑容顯得輕鬆不少,引著少女將話題扯遠。
圓通與冷面的司空昊穹均目露輕蔑,唯獨溫宏哲露出欣慰的神色,在他看來王儀秋與錦素馨生為姐妹,再怎麼不合也是一家人,能夠親密自然更好。
既然王儀秋沒有做姐姐的氣度,那麼錦素馨有些遲鈍的性子面對王儀秋不能察覺她偶爾的小性子也是好的。
溫宏哲思緒飄得極遠,根本忘記了現實問題,錦素馨並不如他一般對王儀秋的惡意毫無察覺,她只是不能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還沒做自我介紹時候就凸顯出來的惡意。
趁著司空昊穹與溫宏哲、王儀秋兩人重新討論起今後的路程,錦素馨飛快摸出圓通和尚送給她玉版閱讀起裡面書寫的內容——《與人界修士相處規則》——隨後立刻把王儀秋的惡意記在心中,但毫不聲張。
錦素馨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與王儀秋之間的距離,站在了圓通和司空昊穹之間,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默默避開,不露出一丁點好奇的神色。
「你怎麼過來了?你表哥很希望與你親近親近的。」司空昊穹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幾步外的錦素馨,低下頭看著少女的眼睛,認真的詢問。
錦素馨搖搖頭,隨即露出苦惱的神色:「我喜歡安靜一些。溫、溫宏哲是個很好的人,但他的問題太多了,我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經歷可以告訴他。」
少女雙手捧著一碗素粥,微微搖頭的苦惱神色實在可愛,饒是司空昊穹這種性格冷淡之人也不可能完全忽略其中的妙處,想想溫宏哲事無鉅細、樣樣操心打探的模樣,他不禁感到一陣好笑的勾起嘴角,語帶認同的說:「既然覺得煩,平時只管修煉就好,他自會閉嘴的。」
聽到解決辦法,錦素馨臉上立刻亮起驚喜的笑容用力點點頭,感激道:「司空先生,謝謝你。」
「不必謝我,我在還人情罷了。」語畢,司空昊穹轉過臉看向還想再一次開口多打探些內容的溫宏哲冷冷道:「啟程吧,回師門需要再行十天,不可耽誤了錦姑娘入門試煉的時間。」
「是,師兄。」溫宏哲與王儀秋只能立刻動手收拾東西,司空昊穹身為劍修的氣勢外放,兩人又不敢捻鬍鬚;錦素馨還不是他們的師妹,而是客人;圓通和尚一路除了打坐、觀察天象之外根本不與他們多做交談,明顯是在保護著錦素馨,他們自然也沒臉要求素昧平生的佛修搭把手,因此凡事只能親自動手。
錦素馨卻絲毫感受不到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小姐的痛苦,衣食住行樣樣都有法器支持,他們需要做的不過是拿出法器、享受成果、收起法器的簡單過程,因此沒多一會就蹭到了圓通身邊小聲詢問:「他們真的是出門歷練的麼?東西帶的也太齊全了。」
圓通似笑非笑的觀察著溫宏哲和王儀秋就算享受如此便利條件還面露不滿的神情,語帶諷刺的說:「比起宗門之中,想必是艱苦無數倍、受盡了折磨的。」
錦素馨不由得咋舌不已,正欲再次開口,圓通和司空昊穹卻一人一手突然扯住她的手臂,將她護在身後。
司空昊穹示警道:「防禦,前方有魔氣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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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2:35
☆、第八章機關算盡
圓通比司空昊穹更快一步,抬手將皎月紫金缽拋向空中,一直托在他手中的金色法器霎時擴大,仿若一輪皎潔的滿月懸掛在頭頂,將飛至而來的濃重黑霧吹散殆盡。
隨即紫金缽散發的淡淡金光之上竟然泛出映射著不詳意味的濃郁紫色光澤,這光澤泛著金屬冷硬的氣勢,罩在金光之外,雖然完全不影響被裹在其中的五人視線,可從皎月紫金缽保護範圍內看著外面空礦山的山谷,竟然憑空顯現出肅殺之感。
圓通手上不停,微微一懸臂、手腕翻轉,拇指與中指掐出法訣,掛在脖子上毫不顯眼的木質佛珠已經被他捏在掌心。
只見圓通指尖微彈,九枚佛珠彷彿被施展了千鈞之力一般炸開山谷之中濕軟的泥土,深深埋入黑土地之中。
土地霎時像被灌入了無法抵擋的力量,在佛珠埋入泥土中的一瞬間翻湧而上形成了一面厚實而均勻的土牆,擋在靈力不過築基期、毫無自保能力的錦素馨面前。
隨即,圓通沉下一直帶笑的嘴角,修長的眉眼也拉出冷冽而張揚的線條,一瞬不離的盯著前方的濃霧,神色戒備。
司空昊穹落後圓通一步,視線不由得順著土牆出現而動,眼眸微微瞇起,記住了圓通和尚須臾之間展示出攻守一體的強大能力。
他放開錦素馨的手腕,毫不扭捏的說:「多謝大師相助。」
隨即司空昊穹將兩名是門弟子的性命交託給了圓通,自己神色戒備而謹慎的慢慢挪到隊伍最末端,拔刀橫放於腕壁之上,把一身殺意都灌注與手中利劍之上,週身靈氣爆發,霎時之間殺氣縱橫,勢不可擋。
竟然顯示出一股不惜與人以命相搏的氣勢,無人敢掠其鋒芒。
錦素馨看著眼前架起的防禦,眼前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們口中所謂的「魔氣」似乎令人不怎麼舒服。
打從知道她的身份就一直表現的十分奇怪的王儀秋緊緊縮在她的——或者現在該說她們的——表哥溫宏哲身側,手中捏著一把通體散發著淡淡藍光的長鞭,緊張不已的盯著前方、呼吸急促。
而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溫宏哲雖然站在王儀秋面前保護她,但手中一柄散發著青光、仿若上好靈玉鏤刻出扇骨的折扇卻被他用力捏在手中,手背浮現出條條青筋,額角也不停的滾落汗珠,神色滿含驚懼。
更不用提不下保護陣法嚴陣以待的圓通和手執長劍一身凌厲之氣的司空昊穹。
他們四人都對「魔氣」表現出了極大的排斥和防備,可錦素馨絲毫體會不出其中的凶險,她本體既然為銀錦天鯉,說到底就是條魚,因此,空氣越是黏稠濃郁的時候,能觀察到的範圍就越遠。
黑色濃霧瀰漫的魔氣對錦素馨未曾有過絲毫影響,她輕而易舉的觀測到一道白色身影風馳電掣般向著他們幾人的方向奔跑而來,其後追趕著幾隻被黑氣包裹的野獸,森森利齒暴露在血盆大口外,鮮紅色的舌頭垂在口唇邊留下滴滴答答的口水,佈滿血絲的大眼之中滿是令人渾身發毛的飢餓感。
錦素馨被對著白色身影緊追不放的野獸眼神嚇了一跳,不由得後退了半步踩在地面蓬鬆的枯葉之上。
圓通立刻發現了她的不同,神色恢復了溫和的輕聲問到:「前方,你發現了什麼?」
「一群流著口水的黑色大狗,……呃,也可能是狼……在追一隻白色的野獸,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皮毛光滑、奔跑的姿態優美,腿長腰細頭不大。」錦素馨快速的回答,只對自己摸不準種族的動物表現出了些許遲疑。
「什麼?白色的?!!」一隻躲在溫宏哲身後僵直著身體不敢移動的王儀秋聽到錦素馨的回答,突然大聲叫到,眼中驚喜之色一閃而逝,隨即拉下上揚的嘴角語速飛快的說:「不好,只怕那群追逐不已的畜生是敕精燔祭狼群,我們快躲開,否則必然討不到好處。敕精燔祭狼攻擊力相當於築基期的修士,它們都是生前被魔修以極端殘忍手段祭煉而成的,對生氣充滿了貪婪和飢渴,一向都是群體出動,而且每個狼群都不少於百隻!」
溫宏哲聽了王儀秋之言,臉色變得幾位凝重,眼神也不如一開始堅定,反而閃躲不已,顯然已經在物色躲避之處。
司空昊穹神色也變得慎重不少,但他顯然對自己的師弟、師妹沒有一丁點指望,而是與圓通對視一眼,迅速交換了對此的看法。
「貿然躲避絕不是好辦法,既然你們知道是敕精燔祭狼群,就該清楚被魔修祭戀出的獸寵驚人,絕非飛行法器可以比擬,且這些獸寵天賦嗅覺出眾,我們就算僥倖逃開,也遲早會被它們尋到,到時候仍舊避不開一場惡戰。且躲閃一時必定自我懷疑,再無一戰的勇氣,會變得瞻前顧後。不能退!」司空昊穹斬釘截鐵的說,溫宏哲與王儀秋因為他的話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王儀秋兜著嘴唇忍不住開口:「師兄,那魔修還沒露面就已經能夠驅使上百敕精燔祭狼,他的修為無論如何也不會比金丹期更低,我們、我們不如……」
「閉嘴!」司空昊穹冷冷的打斷了王儀秋的話,眼神不由得顯出輕視。
王儀秋咬著嘴唇死死望著司空昊穹,一口貝齒將嘴唇咬得毫無血色,眼中盈滿受傷的神色,垂下頭低聲說:「大師兄,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哎……」談談的歎息聲傳來,像是一縷清風吹散了王儀秋與司空昊穹之間緊繃的氣氛,他的眼神之中沒有絲毫對王儀秋的輕視和鄙薄,寬容的像是父母看著孩子,又像是早已隱退的眾神包容他們的信徒。
王儀秋臉上霎時露出驚喜的神色,急匆匆的開口:「圓通大師!」
「王姑娘修為不高,並無與魔修抵抗之力。你和錦姑娘都為女子,不若先行離開,想辦法向師門報信或者與人求助,回過頭來救援我們三人。王姑娘意下如何?」圓通提議。
王儀秋眼中喜色一閃而過,但她卻要露出相反的神色咬住嘴唇,眉心緊鎖,表情充滿了掙扎和苦惱,語氣極端遲疑的推卻道:「我願與大師兄同生共死,絕不懼此一戰。」
反而是一直閉口不語的錦素馨臉上突然一白,拉著王儀秋同意了圓通的話:「我們先躲躲。……我覺得那只從未見過的白色巨獸更可怕些。」
語畢,錦素馨竟然連頭都不回的拉住王儀秋御空而行,飛快離開這片山林,留下圓通、司空昊穹和溫宏哲滿目錯愕。
「……小表妹這也太……」溫宏哲臉色乍青乍紅,顯然對錦素馨臨陣脫逃感到羞恥。
圓通無奈的露出笑容,想到跑來的白色野獸不知適合品種、追著白色野獸的又是一群吃魚吃肉的狼,他不怎麼在意的錦素馨離開的維護到:「也許有難言之隱,女施主怕野獸的事情貧僧見過不少。」
溫宏哲完全不能接受圓通替錦素馨的開脫,但到底沒說什麼,只是在神色之間露出對她的不滿。
司空昊穹看著自己師弟的神色,流露出對他的同情,出人意表的竟然也維護錦素馨,語氣冷冷的道:「承認自己恐懼和退卻並非恥辱,但明明很想躲避、根本毫無面對恐懼的勇氣,卻在提議逃跑後為了他人一句反對和自己期盼的好名聲而故作清高,才令人無法尊重。師弟,你偏執了——錦姑娘還是個孩子,你十五歲的時候尚且不敢在後山獨自修煉,她遠比你我或是儀秋師妹年幼的太多。」
溫宏哲一愣,隨即露出苦笑點點頭,對錦素馨的離開釋懷不少,只是到底還是有些疙瘩,並不能全然欣賞她的離開。
若是怕了就逃,一直逃下去,那又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呢?
圓通身為佛修,最長觀人喜怒哀樂,他見溫宏哲淡淡的神色就知道他沒辦法全然釋懷,只是錦素馨的身世必定多有玄機,他若不想因為嘴巴不牢而害了小錦鯉一命,關於她身份的事情就知道埋在自己心中,絕不對人訴說。
因此,圓通換了個方向開解溫宏哲,認真的說:「溫施主,你覺得錦姑娘身為水火雙靈根,資質如何?」
溫宏哲毫不遲疑的回答:「雙靈根資質雖然中上,可水火相抗,實在是下下等的靈根和運氣。」
圓通繼續問:「那你覺得錦姑娘修為如何?」
溫宏哲自然的說:「十五歲築基,修為自然極好。」
圓通直視著溫宏哲的眼睛,視線絲毫不顯現出咄咄逼人的意味,只是繼續提出第三個問題:「那你覺得一個有著水火雙靈根卻能夠十五歲築基的女修,如何?」
溫宏哲這才狠狠愣住,最終歎道:「師兄與大師所言極是,我果然偏執了。小表妹由此靈根,事倍功半,若非萬中無一的氣運通天,只能是付出了非我可以想像的勤奮與堅持。她絕不可能沒遇到過絲毫危機,而且既然可以築基,可見是道心堅定之輩。我太淺薄了。不過,師兄,你為何一直對儀秋不假辭色?」
司空昊穹再一次露出冷淡而略顯輕視的眼神,可惜沒等他開口,圓通已經神色大變的突然召出乾坤至陽杵,高舉過頭,凝聚體內真元破開巨木的樹冠,將天地之間最純然的潔淨之力——日光——黏成一團,狠狠砸進魔狼群中。
皮毛華美的白色巨獸靈巧的躲過圓通一擊,瞬間遁入林中不見了蹤影,被圓通雷霆一擊炸的破腸掏肚的敕精燔祭狼群一部分想著白色巨獸追去,另一部分竟然十分懂得佈局,將圓通三人合圍其中,讓他們雖有寶器相互,卻進退不得。
提前離開的錦素馨和王儀秋卻並沒有躲過一劫,她們剛剛走出不遠,錦素馨竟然滿臉血色盡褪,週身無力的摔倒在地面上,任王儀秋如何呼喚都無法清醒。
王儀秋看著軟倒在地面上的錦素馨,臉上緊張、驚恐、擔憂的神色消失得一乾二淨,她站起身垂著眸子冷冰冰的看著少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像是嫉妒、又像是憎恨,最終化作烏沉沉的冷漠沉入眼底,嘴角勾著笑容將她獨自丟在林中,自己轉身離去。
「琉雲噬魂虎出世,你卻暈倒了。哈哈哈,你果然不再是『天命所歸』!什麼女主,這果然是個女配文,我才是主角!」王儀秋發出放肆的笑聲,與往日費心經營的溫婉形象相去甚遠。
在她遠離後,白色的巨獸蹣跚著從樹叢後走出,左右探看,確定無人後,瞬間趴在了錦素馨身邊,眼神迷惑的伸出舌頭舔著她的手指,終於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一口咬在少女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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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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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2:55
☆、第九章怒火
尖銳的犬齒咬破肌肉和骨骼,劇痛讓錦素馨尚在暈迷的身體忍不住一陣抽搐,她緊皺眉心發出低低的呻吟,蠕動著身體強行掙脫了黑暗的籠罩張開眼睛,霎時,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一隻很大很大的白貓咬著她的手臂,不停從手臂的傷口上吮吸著血液,將它嘴邊毛茸茸的短毛染上鮮紅的血液。一對深藍色的大眼睛盯著錦素馨,渾身肌肉緊繃,似乎隨時會跳起來將她壓在尖銳的貓爪之下,轉而咬住她的脖頸。
錦素馨忍不住渾身顫抖了起來,類似「貓吃魚」的種族的壓制讓她一動不敢動,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
一魚一貓竟然互瞪著對方,全都停下了動作。
「滴答」一聲,錦素馨被大貓叼在口中的傷處血液落在枯葉上,打出微不可查的聲音,可耳力驚人的一魚一貓卻都將聲音收入耳中。
大白貓丟給錦素馨一個結結實實的白眼,垂下視線用舌頭來回舔舐著她的傷口,隨後將落在枯葉上的血液一滴不落的全部收入口中。
見大白貓似乎對自己沒有任何興趣,錦素馨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就要像遠處跑,白貓卻一尾巴狠狠抽在她的腿彎處,讓女孩腳步踉蹌的向下跌去。隨即它向前一撲,就神奇的出現在錦素馨即將跌倒的位置,讓她落入一團鬆軟光滑的皮毛之中。
「白貓,你……開靈智了?」當「善意」和「不善」同時出現在獸族身上的時候,錦素馨只能作此猜想。
大白貓抬起前爪,露出隱藏在梅花狀肉墊之中閃著寒光的利爪,威脅似的拍在地面,立刻將厚實的泥土刨出足有幾尺深的深溝,它將錦素馨扔回地面上,不耐煩的抻了個懶腰,一道白光閃過,穿著華美白色衣料的高挑男子出現在錦素馨面前。
他的長髮不羈的隨風飄散,深藍到近乎全黑的雙眸形狀圓潤、可卻有著上揚的眼角,眼中寫滿了不加掩飾的無奈和煩躁,而少女滿臉塵土的扯著他的褲腳跌得七葷八素。
男子上下掃著錦素馨尚未長成身形的少女模樣,嫌棄的開口道:「本座一時被人暗算,封閉了靈智,沒想到沒被魔修抓住做了獸寵,卻給你這個黃毛丫頭佔到便宜。血脈雖好卻剛剛築基,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
男子說著瞇起眼睛,帶著些許惡意的盯住錦素馨,讓她忍不住顫抖的後退,依靠在巨木上才能強裝膽大的喊:「我可是有同伴在身邊的,他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
男子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抬起臉,迎著微弱的光鮮閃動濃密的睫毛,他呲笑一聲,玩味的伸手在錦素馨面前打出一片虛影,裡面赫然是王儀秋放肆的高聲笑著離開的畫面,他偏過頭斜睨著女孩,引誘的說:「你說的是這名女子麼?不過,你是本座的救命恩人,按理本座必須對你報恩——這女子看起來就要對你有害,不如本座殺了她如何?」
錦素馨看著白衣男子變出的畫面,嘴唇動了動,最終垂下頭什麼都沒說,她不懂得人的虛偽,只會直來直往。
即使一直隱約感受到王儀秋的古怪,可也並不因此對她有過壞心眼——第一次接觸的「人」是肖琳,之後又被人界佛修所救,因而錦素馨對整個人族懷有好感。
她化形後更因為不同於其他妖物而沒有妖氣,而找到了血脈相系的親人,錦素馨其實是打心底高興的,但沒想到卻是這種結果。
王儀秋的話,她雖然不能全部聽懂,但這話的意思並不艱深,可以被人輕易推測出來——嫉妒她的氣運,所以在她昏過去的時候,直接將自己丟在隨時可能遭遇危險的密林山谷之中,獨自去尋找靈獸?
……哦,對了……
錦素馨仰起頭,怯怯的說:「對不住,我現在知道你不是大白貓,而是琉雲噬魂虎。」
傲慢的白衣男子呼吸一窒,露出惡狠狠的視線等著她,怒聲到:「稱呼本座為流韻大人!再讓本座聽到一次『白貓』,本座寧可被天雷劈也要吃了你。」
「……知道了,不要吃我。」錦素馨忍不住繼續向後死死抵柱巨木,只盼著能有更安全的地方可以躲藏。
流韻露出滿意的神色點點頭,非常不客氣的說:「行,你乖巧一點,目前我就跟著你了,直到把恩報了,我們就一拍兩散,互不相干。你不要和人修太接近,本座看了心煩。」
「素馨妹妹?!你終於醒過來了!」一聲驚喜的呼喚在樹林邊緣響起,錦素馨還沒來記得轉過頭,已經被王儀秋撲在身上報了個滿懷。
隨即王儀秋轉過身擋在她面前,仰著脖頸看向對面釋放著極具壓迫性存在感的流韻,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大聲喝道:「妖孽,你是什麼人?不要過來,我不會讓你傷害素馨妹妹的!」
「哈哈哈哈哈!」流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仰天大笑、樂不可支,他猛地轉過臉看向錦素馨,冷冷的說:「你真的不考慮本座之前的提議麼?留下此人性命,日後必將釀成大禍。」
錦素馨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王儀秋,最終咬著嘴唇搖頭,目光堅定的回答:「不需要。」
是的,完全不需要,王儀秋是王儀秋,她是她。
王儀秋別有所圖是王儀秋的事情,她卻不願手染鮮血,奪人性命,何況王儀秋除了有心欺騙她之外,也並沒有做什麼令她傷身傷心的事情。
也不是人人生來就該對她好,她又不是靈氣,哪裡那麼招人喜歡。
還沒建立起正常人修思維的錦素馨絲毫不覺得自己被丟在荒山野嶺,王儀秋算得上謀財害命了,她其實有資格奪人性命的資格。
王儀秋在錦素馨話落當場肩膀一鬆,發出一聲緊張的喘息,卻毫不客氣的摸出長劍指向流韻眉間,眼含得意的神色說:「妖孽,我妹妹不會受你蠱惑的,若是不想被我斬於劍下,速速離開。」
流韻輕蔑的瞟了王儀秋一眼,瞬間變回原形、伸著利爪向她撲去,王儀秋一聲尖叫,瞬間向側面閃躲,流韻卻順勢縮小體型,變成一隻巴掌大的幼貓趴在錦素馨肩膀上,舒舒服服的抻了個懶腰,頭枕著前爪合眼躺了下來。
輕蔑的舉止充分展現出對王儀秋的態度,王儀秋卻因為一擊不中、反而被嚇了個半死,此時臉面根本掛不住。
她俏臉上不禁飛過一抹混合著尷尬與憤怒的紅暈,她抖著嘴唇看向錦素馨,終於忍不住問到:「素馨妹妹,這妖孽是你的獸寵?你命令他如此羞辱我麼!」
不敢置信的神色自錦素馨眼中一閃而過,壓根沒想過會被人倒打一耙,不過錦鯉性情溫軟,加上憑著以往遇見的人修經驗,她還是隨即垂下眼眸耐著性子輕聲解釋到:「流韻欠我恩情,來報恩而已。我與他並非主僕。」
王儀秋立刻尖銳的叫了起來:「你顧左右而言他是什麼意思?我將你當做親姐妹,你卻看著這畜生對我多番戲弄不見阻攔,讓我丟臉!錦素馨,你可真是朵潔白無瑕的出水芙蓉!」
厭煩和疲倦的神色佈滿了錦素馨的臉蛋,她終於忍無可忍的跟著喊出聲:「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我昏迷時候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呢?從我一出現就古里古怪的,誰知道你笑臉之下有什麼心思?你不把別人性命當一回事,就是辦事利落;我不願手染鮮血,就是虛偽做作!不願幫你說話又成了故意害你丟臉,你怎麼這麼多意見!既然道不同,何必非要跟著我共進退,你的看中,我承受不起,就此別過吧!」
沒等錦素馨話落,流韻已經出手將境界差了自己不少的王儀秋定在原地,轉過頭看著錦素馨露出笑容,滿意的點點頭,稱讚道:「終於有點意思了,身具龍血的修士若是心地乾淨到沒丁點脾氣,本座倒真寧可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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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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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3:18
☆、第十章自己交代吧
「修士?」這只琉雲噬魂虎怎麼會認為她是身具真龍之血的人族修士?
……圓通和尚對她說他人決不能認出她的真身,這話居然是真的!
錦素馨心裡霎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流韻一開始威脅她是因為她修為不過人修築基期,實力太低。
腦筋一轉,錦素馨就明白流韻的想法——自己身為一方大妖,欠下一個小小人修恩情,若是不償還,日後進階有礙,可跟在這麼個四六不懂的小孩子身邊是非必定不少,憑白耽誤修煉還要耗費心血也不知道等到何時才能把這因果還了。
所以才對她呼來喝去的一副壞脾氣的樣子。
錦素馨想明白流韻的態度問題,自然也不把這當做一回事兒,沒等她做些什麼,流韻已經抬手一掌拍在王儀秋天靈蓋上,霎時靈氣四濺,這一小片山林的都放射出純淨的藍色靈光,可卻被一股蠻橫的土靈氣包圍得嚴嚴實實,全然跑不出去。
王儀秋滿頭青絲漫天飛舞仿若著魔一般,頭頂上爆出一個碩大的光球,竟然緩緩將她腦中所思所想全然暴露了出來。
流韻惡意的扯開嘴角,虛空對著光球一番撕扯,光球竟然憑空化作光點撲入他和錦素馨腦中,一時之間各種光怪陸離的想法衝入腦海,錦素馨神智震盪不已,直覺頭昏腦脹、頭痛如裹,恨不得伸手捶打自己來緩解頭痛。
下一刻猶如母親一般溫柔的靈氣裹住她,疼痛減輕了不少,也終於讓錦素馨清醒過來,她力氣全失的跌坐在地,呆愣愣的發現王儀秋自小到大的心思想法全然出現在了自己腦中!
「流韻!你這是要做什麼!」錦素馨失聲尖叫起來。
「償還你的恩情罷了,小丫頭,叫什麼叫。你當我琉雲噬魂虎何以名鎮三界?凡是不高於自身三個個修為的修士,不論人、妖、魔的心思在我族面前難度不過捅破一張白紙。我既然欠了你的恩情就該在進階錢償還,雖然你心慈手軟、不敢沾上血腥,我卻還是得讓你人修多是奸詐狡黠之類,你看到這女修的想法了吧?是不是陰暗的不敢置信,哈哈哈,都是真的,容不得你不信!現在我欠你的恩情還完了,你自己小心,她醒來會忘掉這許多事情,我走了。」流韻語畢,瀟灑的撣了撣衣擺,凌空翻滾,就此踏雲遠去,不留絲毫音訊。
錦素馨卻心思大鎮,渾身酸軟無力的坐在泥土地面上眼神茫然不已。
她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若說王儀秋之前離開的那段話,還有些令她無法理解,王儀秋腦袋裡面的東西卻真的讓錦素馨開了眼界。
原來她淨是一本勞什子書中的主人公?
出場借住一個小型山門,結果山門被滅受了重傷為人所救,因此加入救命恩人的門派,卻因為靈根出眾而被溫柔的女長老一眼相中,視若掌上明珠,門派比武前與掌門的大弟子關係甚好,又被門派中另一張老的兒子莫名其妙的多加照顧,引來了愛慕長老兒子的表妹仇恨,意圖在門派大比之時將她殺之後快,結果自己身懷大師兄所贈護身靈器導致那個表妹丹田被毀,成了一個修仙的廢人。
這還只是王儀秋腦中的一小部分,可故事套在自己身上卻讓人說不出的彆扭,那個所謂的大師兄明顯是司空昊穹,而長老兒子顯然是溫宏哲,至於靈根被廢日後淒慘的女修就是王儀秋自己。
且不論王儀秋使用了何種辦法看破天機,她分明已經逆天改命,活出了另一番韻味,卻為何偏要抓著自己念念不忘!
故事裡面的事情分明已經和她的經歷不同了——她並非獨自一人遊歷到了火硝門附近的司空昊穹所救,會對自己視若珍寶的女長老也已經是王儀秋的師尊,更沒有圓通大師的出現——王儀秋明明百般阻撓司空昊穹不肯前往火硝門的方向,卻為何偏偏要將司空昊穹引導此處山林!
呵呵,竟然是為了流韻?真是好算計!
琉雲噬魂虎,人事往來熙熙攘攘皆瞞不住這個族群,而琉雲噬魂虎生而築基,資質再差的幼崽百歲也自然可以進階金丹,且聚族而居,修士根本難以捕捉,王儀秋明知道一隻靈虎就在身側,如何能放過靈智仿若幼童時候的流韻,讓大好的機會從手上白白流走呢!
王儀秋一聲不過百歲,可事事算計,弄明白她的心思實在讓陰謀詭計根本不開竅的錦素馨耗盡心血,只看懂自己這部分,已經面無人色,就算一身靈氣充足,卻手腳發軟的站不起身來。
她倚在樹幹上看著自流韻走後就昏倒在身外一丈遠的王儀秋,心中百結,已經不知道該用何種面目面對這虛偽做作的女人,可自身一番經歷不能為外人道,只怕王儀秋日後還會故作親熱的黏上來,像個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跟著她就能獲得天材地寶、美男運勢?王儀秋,你做夢!
之前的灰心喪氣被憤怒取代,情緒大起大落,錦素馨一時控制不住身體,渾身靈氣竟然暴洩而出,霎時飛沙走石,巨木上的樹葉紛紛落在地上,將她埋在其中。
身心皆遭大難,錦素馨在也撐不住身體,倚在樹上昏了過去。
錦素馨和王儀秋一昏到罷了,她們百事不知卻苦了圓通、司空昊穹和溫宏哲三人。
三人之中溫宏哲是金丹初期修士,而且是土靈根修士,雖然單靈根修煉起來靈氣的漲勢喜人,可說到攻擊,土靈根的修士就只能在水木靈根面前擺擺威風,何況他性格溫和到有些優柔寡斷,防守尚可,攻擊起來就一塌糊塗,站在圓通身邊幫不上什麼大忙,頂多打打下手。
圓通修為最高,處在金丹巔峰足有百年,他一直耐心磨礪性情、拓寬經脈,體內靈氣醇厚磅礡,手中皎月紫金缽和乾坤至陽杵相互配合,攻守一體,對著敕精燔祭狼極具威懾力,可強龍遇淺灘也難免遭蝦戲,他修為在強大對著魔氣森然的狼群也難免左支右絀。
司空昊穹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修為,但身為劍修,他的戰鬥力足以與圓通媲美,可惜攻擊力強大改變不了防禦力自然就弱的事實,最糟糕的是,三人之中只有他動作最快,沒等圓通囑咐,他已經主動前去追擊向兩個女修跑去的狼群,沒有往日配合的溫宏哲做守勢,雖然成功阻擋了敕精燔祭狼,自己身上的傷口卻在一條條增加。
圓通對血腥味兒很是敏銳,人修的靈氣純粹,血肉也不像魔修一般帶著惡臭,他橫掃一杵砸扁了撲到面前的巨狼後,直接對溫宏哲問到:「能確定你師兄的位置麼?」
「可以。」溫宏哲剛回了一句,瞬間被圓通扯著手臂凌空飛起,作為佈陣之用的佛珠閃爍著漫天佛光自動回到他頸間掛著的鏈子上,罩在頭頂的紫金缽已經被圓通踏在腳下做了飛行法器。
敕精燔祭狼嚎叫著不停跳起身,試圖抓撓圓通和溫宏哲,可惜沒長翅膀的它們連圓通的袍角的摸不到,溫宏哲擦了擦一番激戰額頭激起的熱汗,握住師門法器細細為圓通指路,片刻後已經到達司空昊穹身邊。
司空昊穹已有手忙腳亂之勢,此刻圓通和溫宏哲前來的助力不亞於經脈中重新注滿靈氣,三人通力合作不久,敕精燔祭狼竟然主動退去了。
圓通眉心微皺,搖了搖頭:「只怕他們的主人據我們不遠,找回魔寵是因為那只白色野獸跑了,而我們根本不重要吧。」
司空昊穹與圓通想法一致,溫宏哲一聽這話更是大驚失色,不停的擺弄著門派的傳訊符,可王儀秋竟然絲毫回應。
溫宏哲臉色煞白,有些慌亂的看向司空昊穹:「師兄,儀秋的傳訊符沒有絲毫回應,如何是好!」
司空昊穹臉色跟著變差,他不喜歡王儀秋是一回事兒,但身為掌門收徒,他帶著其他長老的徒弟在外遊歷,卻要對他們的性命負責。
不在多做言語,司空昊穹直接說:「剛剛北角有過靈氣震盪,靈氣是水火相濟的,我們去探查一番。」
圓通沉默的跟上司空昊穹和溫宏哲的腳步,其實他在小錦鯉靈氣外溢的時候已經有了感召,小錦鯉住在他的紫金缽中溫養經脈,獲益之人不光是錦素馨,圓通的皎月紫金缽也被她控制不住外散的純粹水靈氣和火靈氣反覆滋養與淬煉,因此,能夠感受到她的出了問題。
三人一路飛奔,好不容易找到錦素馨和王儀秋,可兩個女子一個靠著大樹臉色蒼白、嘴角流血、渾身靈氣耗盡;另一個平躺在更遠的位置,衣衫整潔,身下墊著厚厚的枯葉,靈氣充足,反而沒什麼大問題。
溫宏哲臉上霎時就不好看了,五人只有錦素馨年紀最幼小、修為也是最低,可她和王儀秋一起「戰略性轉移」的結果卻是錦素馨渾身是傷!
可惜還沒等他說點什麼,王儀秋已經嚶嚀一聲捂著額頭張開眼睛,無比震驚的對上溫宏哲的眼睛,脫口而出:「你們怎麼會跑來樹林的,對了素馨妹妹亂跑,我找不到她了……」
司空昊穹看了看錦素馨完全被巨木擋住的嬌小身形,嘴上扯出冷冽的笑容指了指錦素馨被掩蓋住的身影,口氣強硬的說:「你回門派後,對自己姨母交代吧!」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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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3:45
☆、第十一章佛珠相贈
眼見一向溫和的表哥都不再給自己好臉,王儀秋蒼白著一張姿容出眾的俏臉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她接受不了!
打從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知道是個早夭命格的女配之後,王儀秋就對自己發誓,絕對不能被女主影響了運勢,不都說與天斗其樂無窮嗎?那她定要將女主的運勢搶過來!
打從看書的時候王儀秋就喜歡上了書中對女主真心相待的碧海聽簫閣未來掌門、現在的大師兄司空昊穹,一朝發現自己穿越成了碧海聽簫閣中的一名女弟子、又是難得的單水靈根之後,她總是悄悄關注著司空昊穹,勤奮修煉、努力討好師尊,年節生日從來都體貼的為司空昊穹準備賀禮,只盼著他有朝一日能對自己另眼相看。
可結果呢?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司空昊穹自然錦素馨這個女主出場後就對她百般照顧,態度也不復以往的冰冷孤高,就連一向對自己憐愛有加的表哥溫宏哲現在竟然都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就連她、她刻意引導司空昊穹沒去火硝門求火靈石錯過了火硝門滅門案,進而也錯過了在女主遭受重傷的第一次出場,可到底還是遇見了女主;自己百般尋找琉雲噬魂虎不成,一覺醒來卻被兩位師兄怒目而視。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難不成女主身上的運勢就這麼無法逆轉呢?那她現在讓女主陷入險境,女住日後飛黃騰達會不會記恨她?
王儀秋想到原書之中對女主態度不好的那些女配的下場,整個臉都白了。
算了吧,千般算計還不如跟在女主身後蹭些運氣,有不好的苗頭就趕緊躲開去,反正女主將會經歷的副本她全部都知道,有什麼可怕的呢?說不定這次錯過那只靈虎,就是因為她離開女主才找不到的。
王儀秋心裡一番思量,再抬眼的時候已經說服了自己,完全調整了對待錦素馨的態度,一雙美目波光流轉,淚水漣漣的撲到錦素馨身上,將少女攬在自己懷中泣不成聲的說:「素馨妹妹,姐姐只離開你身邊片刻,你怎麼傷得如此重?丹田空虛若斯!」
錦素馨有氣無力的扯起嘴角,想把王儀秋推開,與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總把自己裝扮的柔弱單純、說哭就哭的人交往,她實在力不從心。
何況王儀秋身形已成,火辣的身材看著舒服,猛然撲在她的小身板上壓力可就太大了,呼吸不暢啊。
奈何錦素馨靈力散盡,身上的力道與真正十四、五的小姑娘無異,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推不開王儀秋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她不堪重負的向後一靠,把承重的壓力交給了背後的大樹,臉上泛出缺氧而憋出的粉紅色。
「……王施主不如放開這個小姑娘,貧僧觀察,她快喘不上氣了。」司空昊穹和溫宏哲立場尷尬,都不願參與錦素馨和王儀秋姐妹之間的事情,唯獨圓通先與錦素馨相遇,又覺得她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應該多加關照而時時刻刻注意著。
此時眼見錦素馨被王儀秋壓得進氣少、出氣多,直接不客氣的開口提醒,讓故作親近的王儀秋臉上一紅,含怨帶嗔的一個飛眼撇過來砸在臉上。
圓通眼觀鼻、鼻觀心,八風不動,口氣淡淡的道:「非禮勿視,施主自重。」
王儀秋是美艷動人,奈何圓通雖然光頭也確實比她一個妙齡女子還勝了三分明媚艷色和兩份通透氣韻,圓通話一出口,王儀秋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臉上憋得通紅,恨不生對坐在原地捂著胸口喘氣的錦素馨狠狠咬下一口肉來。
錦素馨之前琢磨了王儀秋的心思許久,現在多少也摸出她的想法套路,知道出事兒的時候最後遭到記恨的肯定不會是所謂的「眾多男配」,而是自己這個「心狠手辣」「故作單純無辜,只會給人抹黑」「強力催死」的倒霉蛋,因此在王儀秋瞪過來的時候扭過臉不與她對視,只當自己胸口的憋悶還沒消失,需要更多靈氣補充。
王儀秋瞪了幾眼,見錦素馨沒點正常反應,只覺得她果然如小說中所說一般不通人事。
這傢伙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消氣後自然想起了剛剛所下的決定,王儀秋回想起自己之前嘲笑錦素馨那事倍功半的水火雙靈根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不是徹徹底底把錦素馨得罪狠了,臉上強撐著笑容,終於一狠心,抬手將自己體內純淨的水靈氣灌入掌對掌灌入錦素馨體內。
柔和溫軟的純淨靈氣順著與王儀秋相接的掌心進入自己內體,空虛的丹田立刻發出舒適的顫動,錦素馨瞇起眼睛,臉上不加掩飾的出現了享受的神色,司空昊穹和溫宏哲卻都臉色大變,立時出手打斷了王儀秋向她體內傳送靈氣的舉動。
「表哥,你這是做什麼?」王儀秋泫然欲泣的看著溫宏哲,眼中滿是受傷的神色質問道:「素馨妹妹靈氣散盡,我給她傳送些靈氣還不可以麼?我體內的靈氣可是至純的水靈氣啊。」
「愚蠢!你的靈氣再精純也不是小表妹自己錘煉而儲存與己身的,個人修行功法不同,若是靈氣走行路徑不同,豈不是對她經脈有損、毀了潛力。更何況我們雖然知道小表妹為水火雙靈根,卻不清楚她靈根各自粗細,體內水火靈氣若是數量不均,肉身承受不住,豈不是反而害了她。」有了之前王儀秋私逃的壞印象,溫宏哲看著嬌小纖瘦的錦素馨,就不由得覺得這孩子自小在外流浪、水火雙靈根、無父無母還能築基是一份天大的運道,而王儀秋也不像是對她有什麼善意的。
王儀秋再次被溫宏哲訓斥臉上再也掛不住了,雙手掩面而泣,現在她是真心覺得自己委屈,之前想要搶奪錦素馨的運勢和萌寵與她作對時候被訓斥也到罷了,但她此時是有心和女主交好的,反正不是說女主前期性格單純、樂於與人為善麼?這怎的她浪費了大量靈氣幫助女主溫養空虛的丹田,反而又遭訓斥了,真是挨上女主就沒好事!
水靈氣雖然不如木靈氣身上帶著源源不斷的生機,但到底水養萬物,乾涸空虛的經脈也覺得好受不少,加上她體質異於一般修士,絲毫感受不到什麼危險,於是拉住溫宏哲的衣袖,一碼歸一碼的真誠替王儀秋辯解:「王姑娘的靈氣讓我舒服多了,沒有什麼害處的。」
溫宏哲聯繫的看著錦素馨,揉了揉她的頭頂歎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王儀秋一眼,「哼」的一聲甩袖站在了錦素馨身邊,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錦素馨覺得自己一句話似乎讓溫宏哲和王儀秋之間氣氛更顯僵硬,不知所措的看向圓通,眼中滿是茫然不解,圓通不由得勾起嘴角,微微搖頭示意她無事。
錦素馨不明白其中的門道,圓通卻看得一清二楚,王儀秋雖然不知何故改變了對這條小錦鯉的態度,可她眼中的冷芒和惡意卻沒有絲毫改變,只不過是給自己套上了一層正義親近的外皮,日後所圖必定更大;而溫宏哲現在對王儀秋的舉動惱恨,其實也是因為與她親近,否則怎麼王儀秋都能想到給錦素馨灌注靈氣,而溫宏哲一個大宗門出來的長老之徒卻不知道給小錦鯉拿幾粒回靈丹滋補一二,說白了他們對錦素馨的關愛都是流於表面的虛幻之情,還不如看似冷漠實則正直的司空昊穹。
眼下溫宏哲和王儀秋不睦,反而對小錦鯉有諸多好處,圓通心裡是極願意他們表兄妹吵鬧下去的,畢竟自己體內靈氣沸騰,怕是護不了小錦鯉多久,就要主動辭行、另去他處了。
「小施主請過來,相逢即是有緣,有緣就結下了因果,小施主境界不穩,貧僧卻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不知何日有所感悟便要離開。這一粒佛珠贈與施主,每日佩戴對此有益。」圓通捻下一粒金光湛湛的佛珠,放入錦素馨掌心,隨即雙手合十後退幾步,回到原處站定。
錦素馨小心翼翼的將佛珠穿在頸間的項鏈上塞回衣領中,沒跟圓通客氣,反而是王儀秋不敢置信的說:「穩固境界?那這佛珠豈不是被一名金丹佛修不眠不休的供奉了三百年!」
王儀秋此言一出,溫宏哲和司空昊穹兩人的視線分別向錦素馨的脖頸和圓通掛在脖子上那一串長長的佛珠鏈掃去,圓通心中喟歎,更覺得自己看人眼光著實還不錯。
自己脖子上掛了整整一串佛珠,可就因為他境界比之溫宏哲高段不少,溫宏哲雖然艷羨覬覦之心卻竟然看都不看自己,反而來回掃著錦素馨那唯一的一顆,倒是司空昊穹看著自己剩餘的一百零七顆佛珠眼中是震驚猜疑的情緒,不是貪婪讓他舒服不少。
不願意憑白給錦素馨惹來麻煩,圓通不得已開口解釋:「小僧殺孽過重,結丹之日天生異象降下的乃是九大殺劫的乾坤九龍金罡劫,雖成功結丹卻也難洗一身殺戮。小僧佛前立誓三百年絕不修煉,只專心坐禪、參悟佛法。這串佛珠本是師祖贈與小僧,之前就已經被洗練過,經小僧無意之間二次錘煉有了些變化,若是有絲毫圖謀所得,毫無用處。」
王儀秋和溫宏哲臉上都流露出遺憾的神色,圓通這番話出口,就差明擺著說他們說「不是老子高高興興送人的,殺人奪寶也沒用處」,心裡都覺得沒滋沒味的。
錦素馨稍加打坐回靈後,幾人隨即起身,行至幾百里外,圓通神色一動,突然出聲告辭:「小僧的因果來了,與幾位施主就此別過。」
圓通瀟灑的飄然遠去,王儀秋皺著眉頭目送大和尚離開,心中猜疑不定——這和尚容貌出眾、修為高深,怎麼她在書裡從沒聽過此人——是不是因為她改變了劇情,所以整個故事都亂套了?
這麼一想,王儀秋臉上血色盡褪,若是沒了劇情保護,她的小命豈不是更沒有著落了!
錦素馨則與王儀秋不同,她一條魚當然直腸子,看過所謂的故事和劇情也只是看過了,並不太當一回事兒,只是對於圓通離去感到心裡慌亂不安。
圓通體內的靈氣似乎不太穩固,丹田之中一股說不清楚的陰寒暴戾之氣蠢蠢欲動。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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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4:07
☆、第十二章被女修調戲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口氣倒霉太過,錦素馨跟著司空昊穹一行人回去碧海聽簫閣的路上竟然再沒遇見過什麼惱人的事情,一行四人好吃好睡就到達了宗門。
司空昊穹身為掌門首徒,地位非凡,溫宏哲和王儀秋各為不同長老的兒子和得意女弟子,他們三人帶來宗門的女孩自然不會被人待為上賓,不會多加阻攔。
說來也巧,收到司空昊穹回來的消息,迎門等著他們的正是司空昊穹的小師弟吳靜業,他身上有著掌門的一絲血脈,由他來迎接司空昊穹足見掌門對他的重視。
吳靜業是個溫純厚道的年輕人,若非身具靈根,很願意在家裡打理產業、照顧弟妹,正巧他家中有個約莫及笄之年的親妹妹,一見到跟在司空昊穹身後睜著單眼皮大眼睛的錦素馨臉上自然就帶上了笑意詢問幾句:「師兄,這位姑娘是誰?怎麼跟著你們一起回來了,她這是打算參加宗門入門測試的嗎?」
「這位姑娘是王師妹的同母妹妹,溫長老的夫人一直想要尋找她的母親——也就是師尊的小師妹錦平露,幾月前發現錦師叔已經熄滅的魂燈崩出火星,於是派我們下山尋找。原本一無所獲,卻在十幾日前回程路上的在一座山林中發現了錦姑娘的行蹤。溫師弟測過錦姑娘的血緣了,確實是錦師叔的女兒。溫師弟與王師妹都希望將其帶回,參加入門測試。」司空昊穹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字,吳靜業頗有些訝異的看著錦素馨,女孩對著他露出一抹笑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來讓人覺得很單純可愛。
於是吳靜業跟著笑了起來,引她入門的時候小聲說:「師尊總說『千年內修仙界雙姝皆下落不明,門派內的女弟子天賦再驚人也多有不如』來教訓師姐妹們,能看到你師尊肯定要歡喜一場的。你不要怕,師尊只是喜歡冷著臉,其實是個有一說二、有二說二的人,再實在不過了,問你什麼只要恭敬老實的回答,他肯定不會為難你的。」
「謝謝你,我會注意的。」錦素馨又一次笑了起來,清爽的嗓音和眼中明顯的感激之意讓吳靜業很受用,不由得又是脫口而出一串門派忌諱。
司空昊穹回到宗門就是掌門首徒,他地位尊崇自然走在最前方,原本引路的吳靜業帶著錦素馨跟著大師兄走在第二位,而溫宏哲與王儀秋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最後。
王儀秋看著不管走到哪裡都得男人寵愛的錦素馨,眼中羨慕和不屑的情緒閃現,隨即被她狠狠壓在心裡唾罵,女主也就這樣子,走到哪裡就跟人形春/藥似的,專會討男人喜歡、慣會撒嬌賣俏。
溫宏哲側過視線撇著王儀秋,心裡不由的歎氣,自己著表妹靈根出眾,自小拜入紫霞老祖門下也是個孝敬師父、修煉勤奮的,也不知道怎麼的,見到不過十幾歲的錦素馨後,反而很有股爭強好勝的勁頭,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靜,長此以往只怕道心不穩。
「表妹,你多想想自己是為什麼入道,所求的大道又是個什麼模樣吧。」溫宏哲進此一言,關心的看著王儀秋。
王儀秋委委屈屈的看著溫宏哲,過了好半晌,終於咬著嘴唇強笑道:「我與素馨妹妹一母同胞,日後自然是要相互照顧的,表哥不必多慮。」
王儀秋前半部分雖然造了假,可後面卻頂點沒撒謊。
她覺得自己算是看透了,不跟著女主角,走到哪裡都沒有什麼奇遇,幾個月的風吹日曬,連一株高級靈草都沒遇見過,可意外遭遇了女主,這被追的琉雲噬魂虎和追虎的敕精燔祭狼都見到了,與其心心唸唸的跟女主作對,結果像是被小說報復似的莫名其妙昏倒在半路上,還不如跟女主交好蹭些「機緣」。
跟著女主走,害怕沒機會進滿山滿谷靈器、靈植、丹藥、功法的大副本麼?想要保住性命,只要跟進副本之後遠離女主就行了。
溫宏哲雖然性子軟弱,可也不是蠢人,他看王儀秋這幅不以為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表妹是沒有什麼悔改自省之心的,乾脆也不再多言,只是決定私底下和自己母親交代情況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發現吧。
眾人心思各異的走進宗門,司空昊穹覺得錦素馨也算不上外人,直接將其引入閣主的後殿,而不是統一選徒的前殿。
司空昊穹心裡明白得很,錦素馨的生母是自己師尊疼寵有加的小師妹,錦師叔的親姐又嫁給了溫翰之長老,這小姑娘是肯定拜在碧海聽簫閣門下的,可她的靈根太不出眾,與其帶到前殿讓其他來參選的修士對整個宗門產生「任人唯親」的想法,不如直接給師尊看了,讓他尋一位合適的長老將小姑娘送過去做徒弟,多加照顧。
這樣既圓了宗門的臉面,也成全了師父當年對錦師叔的一番拳拳保護之心。
事情果不出司空昊穹所料,師尊一見錦素馨的相貌,霎時老淚縱橫,情不自禁的喚了一聲:「平露。」
錦素馨對著相貌威嚴卻流出淚水的中年男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站在原地睜著一雙大眼睛有些遲疑的與他對視。
身為掌門,吳修成當年也算是一個奇葩,在眾多引動天地靈氣築基的修士之中,他是以武入道的,自己取得名字也有「武修成聖」的味道,性子粗中有細,對比自己晚了幾百年出門的小師妹錦平露很有當女兒養大的意思,當初錦平露被那尾妖獸擄走,更是不計代價一定要將她救回來,只可惜遲了一步,之後便再也尋不到錦平露的音訊。
此時坐在上首看著眼前小姑娘的神色,霎時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錦平露的時候,師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的看著自己,然後恍然大悟似的叫了一聲「師父」惹出笑話。
吳修成心中一鬆,終日緊繃的臉皮鬆開一朵笑容,溫和的對著錦素馨招了招手,輕聲道:「過來,給我看看。」
錦素馨按著吳修成所說走上前,被他輕輕抬起手臂捏在了腕骨之上,吳修成眉頭皺了皺,最終歎了口氣說:「我與你母親所修的是同一門功法,原本想見你收入門下,也是一莊美談,可惜這功法由你學習卻無甚助益。先在內門休息幾日,讓靜業帶你在門派中逛逛,好好瞭解一下宗門。我去詢問潤火師弟,你這徒弟,我想他是願意收下的。」
「是。」錦素馨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半天只說了一個字,把吳修成明的莫名其妙只能轉過頭看向把女孩帶回宗門的大弟子。
司空昊穹跟吳修成一樣,萬事冷這張冰塊臉,不疾不徐的解釋到:「素馨師妹自小獨自在山林長大。」
這就是不善與人交往了?
吳修成點點頭,也不為難小姑娘,在他看來孩子還小的很,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慢慢教養,何況不愛說話就是文靜,這對女孩而言也不是壞事,隨即柔聲對錦素馨勸說到:「你不要怕,宗門之中若是有誰敢給你難看,我肯定會收拾他的。這幾天先好好玩,藏書閣有空就去逛逛,煉丹、製器、神算、培育靈植和靈獸,有什麼感興趣,學一兩樣壓身。宗門之中按照弟子等級每月發放月錢、米糧和衣料,平日不必太節省,你母親當年留下不少好東西,這都是你……和儀秋的。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錦素馨對著相貌堂堂、語氣柔和的吳修成不像其他弟子似的滿是敬畏和恐懼感,一聽包吃包住、還包教包會,臉上立刻就掛上了笑容,脆生應了一句:「吳掌門,謝謝你,我會去好好看的。」
隨即,吳靜業將錦素馨領進側殿,選了一個帶著小花園的院子,小院佈置的非常精美,房間內可以稱得上雕樑畫棟,擺設的物件也有不少好東西,絕對精雕細琢,吳靜業回頭看著錦素馨好奇四處打量的神情,嘴角笑意十分柔和,指著屏風後說:「這院子雖然不大,可睡床的位置與師尊修煉的房舍卻挨上了,踩著聚靈陣的邊緣,一等的水靈脈使用起來肯定有些好處。」
錦素馨乖巧的點點頭,心裡對吳修成很是感激,趕路的日子裡她每天偷偷閱讀圓通留下的《與修士相處指南》明白一等靈脈和聚靈陣的好處,若非吳修成真的念著母親的幾分香火情,她身上虛假的水火雙靈根是肯定沒機會住到這種院子中來的。
她看著吳修成問到:「小花園裡面的植株,我能換換麼?」
「這有什麼的,喜歡就換一下。這院子平日空著,種植的不過是些外表好看卻沒甚用處的花草罷了。只是你拜師到哪位老祖門下的事情還沒定,現在就換了花樣,日後也許會換屋子。」吳靜業細心的解釋下去,「若是潤火師叔收你為徒,那就沒什麼了,師叔就住在隔壁,走過去也不過兩盞茶的時間,近得很。我帶你出去走走吧,也好把宗門的路認全。」
錦素馨聽話的跟著吳靜業走出院子,他指著像是像是兩翼張開的火鳳一般高聳入雲的高樓說:「這就是藏書閣,非親傳弟子不得入內,不過師尊令牌在手,我帶你去……」
「呦,這就是儀秋師姐的同母妹妹?相貌不錯嘛~哈哈!」油腔滑調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錦素馨衝著聲音一轉頭,眼中竟然出現了一名打扮得金尊玉貴的年輕女子。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4:45
☆、第十三章初解事理
裝扮古怪的女子有些驕橫的上下打量著錦素馨,「嘖嘖」幾聲,顯得對她十分不屑,抬手甩著自己腰間的錦囊,圍著錦素馨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刻意之極的貼近她耳邊大聲說:「哎呀,有個好姐姐真不錯呢!儀秋師姐打從回來就跪在師父面前請求她讓你入門,面子真是不小——你一個水火雙靈根,來我們紫霞水閣最什麼?你就欺負儀秋師姐好性兒是吧。」
「茗師姐,你別這樣,錦姑娘年紀小,哪懂什麼什麼事情啊。」吳靜業把錦素馨護在身後打著圓場。
茗若蓮仗著自己修為高,不依不饒的把吳靜業直接推開,抓著錦素馨的領口將她扯到自己面前:「你倒是說話啊!躲在男人背後算什麼本事,呵,長得倒是不錯,難怪掌門家的血脈對你另眼相看,既然這麼喜歡被男人保護,不如早點找個道侶雙修算了——不過我勸你一句,可別找這個吳靜業,他可是三靈根,不比你那水火雙靈根好到哪去!」
這麼明顯的惡意錦素馨不會感覺不到,她將茗若蓮的手掌從自己衣領上扯下去,冷下臉說:「這謝謝你的提醒了,我自己修煉就足夠了。」
「呦,態度還挺差勁的!沒入門就挺會拿姿態,我倒要看看師父收下你後,你還敢不敢這麼對師姐說話!」茗若蓮是紫霞水閣閣主家族中的血脈,靈根也好,平日裡雖然有些驕縱卻極少被人當面頂撞,對著錦素馨的冷臉頓時沒有了好腔調。
「紫霞的徒弟現在也太沒有分寸了。」一聲淡淡的歎息字背後傳來,似乎十分惋惜。
茗若蓮瞬間就氣炸了,她虎著臉還沒等轉過身就一聲嬌呵:「誰敢這麼羞辱我師父!」
待轉過身看到來者何人的時候,臉上血色消失的一乾二淨,磕磕巴巴的說:「……三、三師伯……」
錦素馨細細觀察著來人,纖長高挑的男子有著一頭罕見的白髮,身上卻套著一件鮮艷到刺眼的正紅色外套,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相貌艷麗無匹,可給人的感覺卻偏偏又如潺潺溪流一般溫和,內斂的靈氣卻讓錦素馨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男子側過臉緩慢而細緻的看了看錦素馨,不疾不徐的點點頭,「確實神形兼備。掌門師兄向我提過讓你拜入我門下之事,十五歲築基,很不錯。」
錦素馨尚且不懂人族修士隱晦的說話方式,吳靜業心裡卻門兒清,他立刻按著錦素馨跪在地上:「謝謝潤火師叔。」
「磕頭就不必了,等到正式拜師的那一天再行拜師禮。靜業,你自己繼續轉轉吧。素馨,隨我去見見紫霞師妹,也好幫她對弟子管束一二——你們隨我來。」潤火老祖根本不與茗若蓮糾纏,直接對著她一句吩咐,托起修為不高的錦素馨,邁開步子踏空而去。
潤火老祖並不在門派內掌管事務,是個專職修煉的狂人,但碧海聽簫閣上一代死了無數修士,卻偏偏是這麼個有著水火雙靈根的修煉狂活下來,一層層突破練氣、築基、結丹、元嬰的境界,還成為門派之中唯二化神期修士之一。
他在門派中地位之高超乎想像,尋常事務是絕對找不到潤火老祖頭上的,可若是潤火老祖願意為誰出頭,門派之中也少有人敢不買賬。
此時一聽潤火老祖叫自己跟著回到師父身邊去,茗若蓮嚇得心神震動,吶吶不敢言,可她心中到底是對此不服氣的,看著身側的毫無所感的錦素馨狠狠瞪了一眼。
走到一處蓮池,潤火老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茗若蓮,輕聲一歎:「你是不是心中不服?」
「……弟子,不敢。」茗若蓮咬緊嘴唇,不清不願的說。
潤火老祖盤膝坐在地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招呼著錦素馨和茗若蓮道:「過來坐,我並不打算給將此事捅到紫霞師妹那裡,只是有些事情你們都該知道。」
茗若蓮不必錦素馨坦然,很有些戰戰兢兢的做到潤火老祖身邊,他微微瞇起眼睛溫和一笑,搖了搖頭:「給人做了筏子還不知道,紫霞果然太寵著你們了。」
「什麼給人做筏子?儀秋師姐多溫柔,現在還跪在師父門外求她收下那個廢……錦姑娘。」茗若蓮立刻不滿的提王儀秋辯解。
潤火老祖聽了也不生氣,口氣淡淡的評價到:「你倒是赤子之心。」
茗若蓮一聽此言,臉上就顯出三分怒色、兩份尷尬和五分的不解。
潤火老祖不疾不徐的說:「錦素馨和王儀秋都是我們的小師妹錦平露的女兒,當初我們一代師兄妹感情甚篤,平露已經不在了,我們照顧她的遺孤,本是常理。素馨的水火雙靈根是當著王儀秋的面測出的,你說她為何絲毫不提門派中水火雙靈根更適合的我,卻進門就跪在了紫霞師妹門外,鬧得人盡皆知她姐妹情深呢?」
「這……這、當然是儀秋師姐覺得你不會收徒!」茗若蓮強行辯解,自己心裡卻是信了潤火老祖的話,她清楚的很,潤火老祖不是不收徒,而是沒有其他水火雙靈根的修士壽數長到能被他收徒——雙靈根的修士體內靈氣駁雜,每次進階都風險極大,相互抵抗的水火雙靈根更是其中之首,倒霉得很。
「素馨,記住今天的事情,凡事不要與王儀秋參合,此人心思詭譎,不好相與。」潤火老祖為茗若蓮釋疑後,直接行使師父的權利對錦素馨下令。
「小徒遵命。」錦素馨恭恭敬敬的回答,心裡不由得有些高興,她確實不太懂得王儀秋這麼坑她一把到底有什麼好處,但潤火老祖細細的講解下來也逐漸明白了些人情事理,而且能不與做什麼事情都需要別人猜測深意的王儀秋接觸,錦素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
「隨我去藏書閣吧,你入門為師也沒什麼好送的,只有師門貢獻可與你在藏書閣中隨意換取珍本——功法就免了,煉丹、製器之類的小學還是可以挑揀一些的。」潤火老祖站起身,帶著錦素馨向藏書閣走去。
茗若蓮在原地做了許久,臉上神色越來越憤怒,用力一掌拍在地上,直接衝回了紫霞水閣,毫不客氣的指著王儀秋鼻子破口大罵:「真是不要臉,竟然故意挑唆我去找你親妹妹的麻煩,你真是個色藝雙絕!枉我把你當姐妹!」
茗若蓮一句罵完,絲毫不等王儀秋解釋,紅著眼眶氣呼呼的推門衝入內殿,一把撲進紫霞老祖懷裡,嗚嗚的大聲哭了起來。
紫霞老祖看著懷裡的孩子,雖有些心疼,卻到底為了她終於明白事理而欣慰,輕柔的摩挲著茗若蓮的脊背安慰到:「哭過就算了,你待儀秋一片真心,這些年與她相伴心中也快活,雖然一朝突變,見識了她的真面目,可你現在還小,修為也不高,早早懂得了才不會影響心境。乖,哭過了就去擦擦臉,姑姑可不會因為你傷心就免了今天的修煉。」
茗若蓮腫著一雙眼睛抬起頭,抽抽噎噎的說:「姑姑,你早知道儀秋師姐是這樣人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讓我從小到大跟她一起,我心裡難受死了。」
紫霞老祖抿嘴一笑:「真是虛長了百年的壽數!我如何不知儀秋的心思。你是我的親侄女,門派之內無有不知,可儀秋明明有個有實力的父親和水靈根的姨母教導,卻偏偏要拜入我門下做首徒。自小就這麼有心機,以小見大,我是不相信她人品的。原本也只是想讓她做塊磨刀石讓你見識見識人心險惡,誰成想你卻跟她玩到了一塊去,一直覺得她溫柔和親。除了讓你慢慢看清楚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又能做什麼呢。你這孩子如此執拗,今天怎的開竅了?」
「……潤火老祖一番話,讓若蓮深以為然。」茗若蓮到底是個爽快的女子,哭過之後就將王儀秋拋之腦後,當紫霞老祖提起潤火老祖的時候眼中滿滿的崇拜之情。
「哎,聽風就是雨的,這性子哪裡看得出來是水靈根。去吧,去修煉,不准躲懶。」紫霞老祖推開抱著自己膝蓋撒嬌的茗若蓮,臉上略帶憂慮的溫柔神色變得更加柔軟也更加虛幻,她走到門邊,打開禁制。
王儀秋果然哭倒在了門口卻仍舊不肯離去。
紫霞老祖心中不由得有些厭惡,幾十年來她就奇怪了,自己這個徒弟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很有一股子「別人都眼瞎、耳聾、腦子笨」的想法,做什麼都要自己面子上完美無瑕的好看,絲毫不管陪她做戲的人是不是早就發現她在做戲。
但紫霞老祖不願意讓人說自己是護著茗若蓮才給大弟子難堪,臉上笑容不變、指尖凝聚靈氣將王儀秋從地上「扶」了起來,朗聲說道:「儀秋你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你對素馨姐妹情深、不忍心離開她。但潤火師兄自創的功法正適合素馨的水火雙靈根,你還是同意她去,讓她有個好前程吧。」
王儀秋額頭頓時生出冷汗,重新跪在了石板上:「謝師傅教誨,儀秋不會再任性了。」
「你能明白就好,下去歇著吧。」紫霞老祖滿意的微笑著,揮揮手轉身回到房間內。
門外的其他男女弟子聽到紫霞老祖的話,看著王儀秋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王儀秋只能做出哀傷的神色拖著步子緩緩向外走去,心裡更是決定除非到了「劇情」之中刷副本的日子,否則絕不對女主動壞心眼。
女主可真是這本書的親閨女,但凡對她有點壞心思,自己就跌了這麼疼的一跤!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5:12
☆、第十四章骸骨
不管王儀秋現在怎麼想,她都不知道一直對自己「愛重有加」的師父已經受夠了被一個小輩故意抬高供奉「孝順」而不得不對弟子同樣好,卻得讓自家孩子屈居第二的窩囊氣,以後不打算再給王儀秋好臉了。
王儀秋回到房間之中一番拾掇,走去紫霞水閣聚靈陣修煉的時候面白如紙、嬌如春水,完全是一副耗神過度的柔弱模樣,雖然茗若蓮仍舊是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態度,她也寬宏大量的睜著滿含淚水的眼睛搖頭不語,將委屈倆字明明白白寫在眾人面前。
茗若蓮雖然不是個很聰慧的小姑娘,卻心直口快、愛替人出頭討公道,見王儀秋這副樣子,與她狠狠吵了一架,狠狠踩了王儀秋的臉面揚長而去。
「呸,你也配說『好姐妹』!我寧可去找還不認識的錦素馨,她看起來再笨也沒你心腸黑!」茗若蓮一揮衣袖轉身就走,往日一些靠著她大小姐過活的內門弟子相互看了幾眼,最終大部分都跟著茗若蓮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茗若蓮之前就知道錦素馨是要去藏書閣的,她其實對這小姑娘沒什麼興趣,雖然已經看透了王儀秋的真面目,可想到錦素馨是她與昔日好友決裂的導火索,茗若蓮對這丫頭也沒什麼好感,只是自己一時嘴太快,若是說了去找錦素馨又不去,茗若蓮還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
左思右想,茗若蓮到底死要面子,咬著牙快步衝進藏書閣,毫不顧忌形象的大聲喊道:「錦素馨,你在哪?你剛來也不認識珍本都放在哪裡吧,我和你一起挑書去!」
錦素馨此時正跟在潤火老祖身後,聽著自己師父柔聲細語的介紹著藏書閣的擺設。藏書閣乃是碧海聽簫閣歷代掌門的心血,收集的珍本、絕篇盡數藏於其中,而若想要進入藏書閣,除了幾位輩分極高的長老們,必須提前一月知會,否則連藏書閣的大門都摸不到。
當然,也有些仙二代例外,不過這些人畢竟是少數,行動的時候也都會打上「為XX老祖取書」的名義,讓面子過得去。
藏書閣建得高聳入雲,在門派之中是極顯眼的,閣樓內部雖然是雕樑畫棟,卻也不失書香氣度,通風極好,不會傷了靈竹篆刻的珍本,也不會讓紙質的秘籍因為潮氣過重而有所損傷。
看守藏書閣的王管事一見潤火老祖親自陪著錦素馨前來取書,不論這小姑娘是誰,都對她高看一眼——誰不知道潤火老祖門下除了平日灑掃的侍童,連只會下蛋的母雞都不養。
徒弟?徒弟是什麼?能吃麼!
「老祖,這位姑娘是您的……」王管事點頭哈腰的詢問,態度極盡諂媚之能事。
「平露師妹的遺孤,靈根與我相合。既然是緣分,我自當代平露師妹照顧一二,將她收入門下,是個努力的孩子,日後她會替我來取書,對王管事多有打擾了。」潤火老祖並不端架子,溫和的交代著錦素馨的身世。
王管事雖然聽說過錦平露的風言風語,可他知道的也不甚詳盡,錦素馨是誰的孩子對他來說一點不重要,只要知道這是潤火老祖明明說過要「照顧」的女徒弟,他就不敢對錦素馨不恭敬。
「錦姑娘相貌清秀端正、眼神清明,老祖真是好眼光。」王管事毫不猶豫的開口誇獎到,錦素馨未來發展如何他是看不出來的,但誇相貌肯定沒錯。
果然潤火老祖嘴邊的笑意加重兩分,客氣的說:「還需她自己努力才行,結丹可不像築基那麼簡單,專心十五年就成。」
王管事聽了潤火老祖替錦素馨吹噓的話,嘴上點頭贊同,心裡卻覺得潤火老祖這番表現簡直是恨不得整個門派都知道他手下的小徒弟雖然是水火雙靈根,卻是接觸仙法十五年就能築基的天才。
還沒入門就這麼替徒弟造勢,看來潤火老祖日後必定很疼愛這位錦姑娘啊,可得好好巴結。
「這藏書閣分為五個部分,日、月、星、晨、昏分別藏著煉器、煉丹、陣法、修功德和栽種靈芝、飼養靈獸的書籍,修功德與正宗修煉的功法略有些不同,但總而來說是並不適合所有修士,所以被放在了藏書閣之中,至於真正的修煉功法,則在掌門院子裡的寰宇樓之中。錦姑娘若是對哪一項有興趣,不放讓我推薦幾本,若是從沒接觸過也無妨,老頭子這裡對五門都帶著介紹的書,錦姑娘回去參看一番,也好有個大致瞭解,在慢慢找哪種適合也無妨。」王管事體貼的介紹了一番,抬起頭看著錦素馨徵求她的意見。
錦素馨自然是一無所知的,不過她從來也不是個單憑一時好奇亂下決定的人,自然潤火老祖收她為徒,心裡自然的按照圓通和尚寫留自己的玉牌上註釋,將潤火老祖當做父親來敬重,側過臉睜著一雙乾淨的眼睛出聲道:「請師父替素馨做主。」
潤火老祖眼中笑意漸深,衝著錦素馨點點頭,轉頭對王管事說:「將五項的介紹都拿來吧,讓素馨慢慢讀著。」
「是,老頭子這就去取。」王管事得到指示,飛快的鑽進層層書架之中沒多一會就看不到人跑去了哪裡。
待王管事消失了蹤影,潤火老祖語速緩慢的說:「煉器、煉丹、陣法、養靈植、培育靈獸都是極耗心神的,付出的越多最後便越想得到回報,太容易令人沉迷,進而因為利益引起紛爭的。素馨,若你手中尚未染血,為師更願意你修功德。軟紅萬丈,唯有善念是生生不息的,也是不會讓天道容忍不下的。但若有興趣,剩餘四項看看也不妨。」
錦素馨雖然不懂其中的妙處,但潤火老祖自從見面對她就多加照拂,他的話,錦素馨沒有牴觸的接受了,「是,師父,我會好好看、好好學的。」
潤火老祖不由忍俊不禁:「哪裡有什麼好好看、好好學呢,心存善念就可以了。……紫霞師妹的小徒弟在門口喊你呢,去見見她吧,若蓮是個不錯的孩子。」
「這個……書……」錦素馨小聲提醒到。
「無妨,見我們都走了,王管事自然會將書送去你的房中。後日是收徒大會,這兩日鬆快一下無妨。」潤火老祖最後交代一句,施施然的離開了。
茗若蓮對藏書閣也算熟悉,她邊往裡跑邊大聲叫喊,沒等錦素馨走出藏書閣,便聽到了她的聲音,看著茗若蓮明明咬著嘴唇卻偏要逞強的表情,錦素馨也不知怎麼的自然就笑了起來,大聲回應到:「我在這裡呢!」
「這裡、這裡,誰知道這裡是哪裡!你選了哪一項做輔助,還是說跟潤火老祖似的什麼都不學,做個修煉狂?」茗若蓮凶巴巴的開口,但眼神之中有些退卻和遲疑。
錦素馨卻她的反應並不怎麼在意,潤火老祖開口說了茗若蓮「是個不錯的孩子」,想必茗若蓮也不會是個壞心之極的人,於是語氣很平和的說:「我是第一次聽說這些,師父讓我看著介紹,回去在慢慢挑選,最好修功德。」
茗若蓮立刻相通了錦素馨話裡的意思,驚訝不已的反問:「修功德?你不是築基了麼?竟然還沒造過殺孽!」
不等錦素馨開口茗若蓮已經拉著她一屁股坐在地面上感慨道:「看來王儀秋也不算是全都騙我,你真的一直生長在深山老林從沒見過麼?很孤獨吧。」
錦素馨回想起剛剛有意識時候的湖水,眼中露出懷念的神色:「我很喜歡當時住的地方,那裡靈氣濃郁,處在一片湖光山色之間,是人間仙境。」
錦素馨說著取下一直挽著長髮的蓮花頭飾,手腕一翻,蓮花頭飾已經變成了雙手捧著大小的水缸,裡面充滿了淡藍色的湖水,而水底沉著一塊塊猶如藍寶石的結晶,精緻美麗。
她對著小水缸晃了晃下巴,對著茗若蓮示意:「這就是我住的地方。」
「這池水之中好濃郁的水靈氣!不、不對……」茗若蓮感歎了一聲之後,驚叫了起來,猛的拉住錦素馨的手掌向外跑,「這好像是人修的精血凝成的,快去見掌門,說不定有平露師叔留下消息呢。」
「……我母親?」錦素馨跟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馬上跟上茗若蓮的腳步,兩個漂亮姑娘一起急匆匆的衝進吳修居住成的主殿。
吳修成掌管一個門派,平日雜事甚多,因此一有空都在打坐修煉,只是他的門派雖然布下禁制卻只是提醒他有人闖入,而不會傷害到他人,錦素馨與茗若蓮相攜而來,立刻讓他張開了眼睛詢問:「素馨,出什麼事情了?」
「若蓮師姐來藏書閣找我,我們聊天時候提起小時候的居住地,我就拿出了自己住過地方的池水。」錦素馨說著將白蓮形狀的小水缸放在吳修成面前,繼續說:「若蓮師姐說沉在水底的東西也許是人修的精血凝成,會不會和我娘有關係?」
吳修成面色一變,瞪著其中的結晶片刻後,快速起身走入後殿取出一盞已經熄滅的小燈,當他將燈接近蓮花水缸的時候,燈盞猛然爆發亮光,隨後緩緩熄滅。
什麼都不要再說,吳修成和錦素馨的眼圈已經紅了。
「……這是師妹的骸骨凝成,她天資出眾,早就是化神期的大能,所以才能用骸骨在深山老林之中為你熏出一片濃郁水靈氣的地點,讓你快速修行。」吳修成揉了揉錦素馨披散的長髮,壓著她跪在地上,「給你娘磕幾個頭,沒她的保護,你不可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5:43
☆、第十五章找麻煩
錦素馨看著蓮花缸中的「寶石」,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母親」這個詞在她生命之中的意義有多重要,原來那片愜意的天地是她母親生活最後的恩賜,鼻尖一酸,錦素馨跪在地面上磕了幾個響頭,隨即被吳修成攙扶著站起身。
「……哎,素馨,有件事情我要與你商量。」吳修成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慢慢的說,「小師妹生前曾經有過道侶,就是儀秋的父親,屍骨雖然已經凝成了魂石再不能離開你身邊,但找到小師妹屍骨的消息,我卻還是需要通知王銳藻父女。」
錦素馨點點頭,知道理應如此,不過心裡對自己的身世卻越來越好奇了。
吳修成見錦素馨臉上有牴觸情緒,臉上展開舒心的笑容,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繼續說:「我之前一直想找個機會將你娘封印的遺物解開,給你和儀秋平分了,卻不好開口。現在正好是個機會,王銳藻自平露走失之後性格越見陰沉,見到你只怕不會有好臉色,但這是人之常情,你忍忍罷——我和潤火師弟都相信師妹不是那樣的人,只怕當年之事另有蹊蹺。」
「我知道了。」錦素馨臉上沒有一丁點勉強的神色,打消了吳修成的擔憂,他滿意的點點頭,對著吳靜業使個了眼色,吳靜業立刻端著托盤走到錦素馨面前,很調皮的對她眨了眨眼睛。
「入門當日需更換親傳弟子的服飾,師伯沒什麼其他手藝,煉器還是拿得出手的。我見你穿衣素雅淡然,想必是喜歡這種衣服的,潤火師弟門下弟子正好只用紅白兩色,我讓器物房趕製出來,又替你煉製了一番。材料所限,只能是中品靈器,效果雖然說不上太好,但你在門派之中穿穿無妨。今兒正好你過來了,就順路帶回去,省得靜業還要再跑一趟。」吳修成輕撫著美須,臉上的表情其實很是自得,但說話仍舊帶著謙虛的味道。
吳靜業並不太怕自己家中的長者,跟著插嘴說:「師尊在衣領、袖口和裙擺上鑲嵌了不少流經辟穢珠,防備他人下黑手最好了。」
「師伯,謝謝你。我會……好好修煉的。」錦素馨開口致謝後發現自己除了承諾好好修煉,竟然再沒有什麼能做的了。
但就算這麼簡單的承諾卻還是讓吳修成十分高興,他讚賞的看著錦素馨說:「好好修煉才是正理,既然已經築基就要勤奮修煉,修仙既然已經是逆天,更要活得長長久久,也不枉費自金丹期起,每次進階都被雷劈啊,哈哈!」
陪著錦素馨一起前來的茗若蓮一副受不了的神色,小聲嘟噥:「修煉、修煉、修煉,怎麼每個當師父的人就會說『好好修煉』。」
「你這孩子!我看還是平日努力不夠,不如我傳訊給紫霞師妹,讓她再給你多安排些閉關的時日。」吳修成饒有興致的逗著茗若蓮,果然下一刻茗若蓮就臉色大變,急匆匆的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跑了出去。
吳修成帶著笑意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錦素馨身上,溫和的說:「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去問你師父,潤火師弟不發脾氣的時候是個特別溫和有耐性的人。」
不放脾氣的時候?那就是說,發起脾氣來很嚇人?
錦素馨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師父暖如三月春花的笑臉,隨後發現自己對這張臉做出怒火沖天的表情完全無法想像,她只能乖巧的點點頭,接受吳掌門的好意:「師父待我很好,我會聽師父話的。」
「這就好,你去吧。」沒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事情,吳修成直接讓女孩帶著蓮花缸離開了。
錦素馨手腕一翻,黃泉燈恢復成蓮花髮簪的模樣,在她抬手插入濃密的黑髮之間時候,主動為她盤好髮髻,一朵水靈靈的蓮花壓在發間,更顯氣質清雅。
吳修成點點頭,評價道:「雖然看著不是什麼昂貴的法器,但能為女子盤發,確實輕省不少。難怪你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之中,竟然還能把垂地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的。」
錦素馨露出而笑,並不接話,拱手向吳修成行禮後,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她突然意識到王儀秋一直怨念著自己的「好運」是什麼了——做魚的時候,肖琳真心待她;化出人性之後,哪怕遭遇了危險也總有人幫助,更加不能忽視的好運是,無論是她的錦鯉原身還是插在發間的黃泉燈,竟然都沒人能夠識破。
只有安全的活下去,才有未來,這就是她最大的幸運。
腳步輕快的回到房間後,一隻紙鶴撲閃著翅膀用長啄敲著她的窗框,讓錦素馨對自己放行。
錦素馨打開窗後,興味十足的看著紙鶴落在桌面上,將一冊薄薄的書本平放下,對著自己發出一聲鳴叫,隨後化作金光消失無蹤。
伸手取來書冊,上面寫著《常識》,沒錯只有「常識」兩個字……
錦素馨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偌大的門派給輔助技能的入門書籍取名字竟然已經這麼偷懶了麼?但當她發現書脊上用娟秀小字寫著的「作者:王儀秋」的時候,心情立刻平靜了,四處賣乖討好,確實像是王儀秋的為人風格。
對人不對事,錦素馨雖然對這本出自王儀秋之手的小冊子有些牴觸情緒,但還不足以抵擋她從中瞭解煉器、煉丹、陣法、培育靈植和靈獸以及修功德的興趣。
沒錯,就是修功德!
在仔仔細細的看完了《常識》之中的內容後,錦素馨下定決心聽師父的話,師父是不會害她的,修功德只有入門條件要求高——開始的時候不能殺人——之後隨著攻的積攢到了一定成功,自然能夠得到天道運勢的庇護,不用再顧及手中是否沾染鮮血,只要殺的是該殺之人,就必不心慈手軟。
何況功德的積攢蘊育與平常,只要心懷善念、做事留一線就夠了,根本不像其他幾樣,需要付出特別多的心血精力,還未必獲得成功,修功德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必須持之以恆,而且要始終心懷善念、不曲解天道鑽空子。
這對有點死腦筋的錦素馨來說,是最適合的,她是個無趣的人,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日子平平靜靜的到了收徒大會,錦素馨這個內定選手直接被安排在最前方,開始沒多久就被點明站到了潤火老祖身後,看著正殿跪著的黑壓壓一片人影,錦素馨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在門派之中地位相當尊崇,引路的一些道童甚至稱呼她為「師叔」和「師叔祖」。
底下一片人影離得太遠,錦素馨修為不夠看不清楚,無聊之中視線只能在近距離的幾位閣主之間亂轉,溫宏哲、王儀秋和茗若蓮都赫然在列,各自站在自己的師父身後,溫宏哲相貌肖似其父,修仙之人的相貌又與境界有關,大多數現實的都不是真實年齡,溫宏哲站在溫翰長老身後,讓兩人看上起更像是氣質相似的兄弟,而不是父子,而溫翰長老身側坐著一名美婦人此時見錦素馨看了過來,眼神顯得時間驚喜激動的對著她點點頭。
錦素馨馬上反應過來,這就是自己的姨母了,她立刻彎起嘴角微笑著隔空行禮,美婦人臉上笑意更濃,拉著溫翰說了些什麼,引得溫翰也將視線放在了錦素馨身上,過了一會跟著點頭打了個招呼。
相比起溫翰長老一家的親近態度,坐在他們身側的一名男修則陰沉得多,盯著錦素馨的目光簡直像是盯著青蛙的毒蛇,發現錦素馨看向他的視線時,週身竟然爆發出殺氣。
潤火老祖輕輕放下茶盅,「叮咚」一聲瓷器與木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但溫翰長老身側的男子已經收回了視線,重新觀察著殿中跪著的年幼修行者。
潤火老祖平淡的說:「素馨,平日不要往溫長老院子多走,那名對你有殺意的男子就是王儀秋的父親,他的洞府在與溫長老相距不遠。若是想加害於你,師父怕會來不及趕到。」
潤火老祖語氣沒有丁點煙火氣,可聲音並沒做任何壓制,滿場人物都聽得一清二楚。
潤火老祖話音未落,隱身黑衣的男子已經拍桌暴怒而起,他雙眼通紅,手執一柄殺氣騰騰的長劍瞬間飛躍而至!
潤火老祖抬手一點就將劍尖打偏,起手姿勢看起來還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黑衣男子已經整個人摔在了地面上,潤火老祖站起身彈了彈衣袖,眼神異常惋惜的看著少了杯蓋的茶盅,輕輕一歎:「我真的特別不喜歡因為動手而浪費東西。」
……所以動起手來就把人打的一臉血麼……
「王銳藻,你不是我碧海聽簫閣之人,收徒大典也敢胡作非為。」潤火老祖臉色一變,正氣凜然的用眼白看著摔倒在地的王銳藻,狠狠一揮衣袖,質問道:「意圖攻擊我派長老,該當何罪?」
此話一出,萬籟俱寂!
錦素馨看著潤火老祖,眼中全是對他睜眼說瞎話的崇拜之情,輕輕一調換攻擊對象,瞬間高端了好多!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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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6:08
☆、第十六章師姐師弟
吳掌門和潤火老祖師兄弟幾百載,自然不會在收徒之日拂了潤火老祖的面子,所以倒霉的人只能是王銳藻。
他輕輕咳嗽一聲,對著溫宏哲吩咐:「宏哲,你姨夫修行近些日子進境不良,心情總是有些煩悶的,讓他去後殿休息吧。」
溫宏哲一家都是碧海聽簫閣的門人,惹惱吳掌門對父母名聲也都有礙,一聽到吳修成的吩咐,立刻拱手稱「是」,隨即帶著兩個道童將吐血昏過去的王銳藻抬了下去。
「潤火師弟修為又精進了,不如多教導幾個孩子,也好為讓他們能聽聽大能者的教導。」吳修成隨即轉過臉看向潤火老祖,眼中滿是警告——小兔崽子,收徒大典折騰就算了,也找個不要那麼蠢的理由讓他收拾爛攤子好麼?
潤火老祖起身拱手謙虛到:「師弟無德無能,只知道勤能補拙,哪有什麼多餘的才能。何況創立的功法也只適合水火雙靈根,底下的弟子怕是沒有什麼投緣的了。」
「這又有什麼,前幾日後山妖獸有些動亂,昊穹帶人下山整治,抓到了幾窩洗髓九雷鳥,不多不少有一十八顆妖丹。師弟若是終於看開了,想帶些徒弟,我在門派之中擇三名修煉勤奮卻靈根不佳的弟子,將其洗成水火雙靈根又何妨?」吳修成看著潤火老祖皺起眉頭的樣子,心裡終於舒服了。
司空昊穹這孩子運氣好,剛剛回門派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遇見了遷徙到碧海聽簫閣個緊挨著的懸崖之下,整日將山下的村鎮攪得雞犬不寧,甚至夜裡偷偷抓走剛出生的幼童給孵化的雛鳥為食。
其中有不少鎮民家中的子弟都在碧海聽簫閣謀職,一番通報立刻將消息傳進了司空昊穹的耳朵裡,他想到鎮民的苦難和自己對錦素馨欠下的人情,帶上十幾名同為劍修的師弟直接就傳進了懸崖附近的山林之中,以雷霆之勢將整個洗髓九雷鳥剿滅了,帶回了八十一顆妖丹。
司空昊穹於此時有功,吳修成本就打算出一顆為他將木火雙靈根洗掉一個,反正身為劍修靈根是哪一種根本不重要,通曉劍意就好。
可他這首徒是個有恩必報之人,竟然對吳修成說要將自己的那枚妖丹讓給錦素馨,吳修成想了想要是拒絕了司空昊穹的要求,並且對他曉之以理。
潤火老祖自創的功法獨家適用於水火雙靈根修煉,可這功法雖然威力強大,整個碧海聽簫閣卻除了潤火老祖之外就後繼無人了!
錦素馨能以水火雙靈根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門派之中,可謂是承天之運,若專門洗一次靈根,還不如直接將小姑娘安排到潤火老祖身邊,錦素馨質樸的性格既適合修煉那套功法,又能讓潤火老祖的功法傳承下去,真是一舉兩得。
吳修成乾脆承諾自己看中的大弟子,反正都是要給錦素馨還人情,還不如直接給她找幾個人品上等、修煉勤奮的師弟,那孩子雖然在入門早,可年紀小、性子又有點遲鈍的可愛,最是招年長男修疼愛的類型,不怕做了師姐沒人護著,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出。
潤火老祖和吳掌門多有默契,給三靈根的弟子洗掉靈根本可以私底下說,此時卻當眾揭開,他也知道此事勢在必行,乾脆的同意了吳掌門的提議:「不如就在還沒掛名的內門弟子之中選幾個吧,師兄比我有眼光,洗出水火雙靈根後直接送來我門下。」
吳掌門應下此事,雖然洗靈根到底能夠洗掉哪一種全憑運氣,但一十八顆洗髓丹總不會一個水火雙靈根的弟子都洗不出來。
收徒大會後半截也就在沒有什麼亮點了,錦素馨每天只要跟著潤火老祖,聽他講解如何運行功法,每次坐在聚靈陣之中修煉就再沒了別的事情需要忙。
五十日後,三名一看就很溫和忠厚的男修被吳靜業帶著送到了潤火老祖面前,潤火老祖認真的看了幾眼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師兄挑選的,果然都是勤奮堅韌的底子。」
錦素馨看向三名男修,完全不知道師父怎麼第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三個「勤奮」「堅韌」了,疑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潤火老祖臉上。
潤火老祖對著錦素馨光滑的額頭輕輕一彈,語調輕鬆的說:「體內靈氣很駁雜,而且沒有一個不是在大限來臨之前築基的,經歷過生死劫難的性格必定堅韌不拔,都是些好孩子。」
「師叔,師弟們送來了,我回去給師尊覆命。」吳靜業恭恭敬敬的對著潤火老祖行了一禮,隨後退出房門。
「弟子孔永年、付俊傑、封饒見過師父、師姐。」三名男修撩起衣擺跪在潤火老祖面前,雙手撐在地面,連磕三個響頭。
「起來吧,正巧我剛剛給素馨講解功法。你們修為都如何了?」潤火老祖表情溫和的看著三名新弟子。
最先開口的孔永年向身後的兩人看了一眼後,主動答道:「徒兒三人具在五十年內築基,修為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徒兒最早,俊傑隨後,封饒是上個月剛剛築基成功的,。」
「就按照修為排行吧。」潤火老祖淡淡的說,隨即瞥了錦素馨一眼笑道:「素馨雖然築基不久,但你們卻要叫師姐了,她已經隱隱要突破到築基中期的修為了。來,坐下。」
「自有修仙之法起,三階之中都說水火雙靈根相剋,然修士的肉體若是水火不交卻是要壞事的。需知火為陽、水為陰,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以陰為基,陰以陽為偶;陰為陽守持於內,陽為陰役使於外,陰陽相互為用,不可分離,道乃一。修行之時本不必在乎自身靈根陰陽如何,既然身具靈根,自然都是可以通達靈氣,將純淨的靈氣吸入體內貯存的。」潤火老祖說著微微一歎,「可惜現下修士們都覺得單靈根修煉一日千里,竟然不珍惜自己萬眾挑一的修仙體質了。」
孔永年三人臉色微紅,顯然也是免不了對單靈根的修士心懷艷羨而自卑與三靈根的,潤火老祖不再談這個話題,已經細緻的講解著功法的注意事項,一個個帶著弟子用靈氣沖洗經脈肉身。
潤火老祖佔用的院落雖然不在靈脈之上,卻反而在碧海聽簫閣移動後按照五行排布的門派正中央,高級聚靈陣一擺,效果絲毫不弱於任何一個坐落在靈脈上的,吸收的靈氣並不偏重任何一種,但這種修煉方式除了錦素馨之外,剩餘三位師弟卻顯然適應不良,打坐一整天後,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
「我已經讓道童將你們三人的行李遷入後殿,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去進食。」潤火老祖放鬆令一下,孔永年、付俊傑、封饒霎時癱軟在聚靈陣上。
只有錦素馨眼中充滿期待,毫無滯澀的起身,封饒看著錦素馨活蹦亂跳的模樣,苦笑著開口:「師姐不覺得難受麼?」
錦素馨腳步一頓,看向封饒認真的搖頭回答:「很舒服,這裡靈氣渾厚,各種靈氣所佔成分均勻,存入體內後,根本不需要專門煉化。你們為何都面色蒼白,冷汗直流?」
「大約是對除了水、火靈氣之外,親和力不夠,有些消化不良吧。」付俊傑自嘲了一句,三人之中他的體力最佳,此時將還坐在地上的孔永年和封饒扯起來,對著錦素馨道別後,三人相互攙扶著去了後殿用膳。
錦素馨身為潤火老祖唯一的女弟子,自然是不會和他們吃住在一起的,看著稚嫩的模樣,幾個男子也不好意思讓小女孩跟著吃粗食,雖然從內門弟子變成了親傳弟子,他們三人卻是沒有什麼家底的。
錦素馨則一向被吳修成叫去正殿,跟著吳靜業和茗若蓮一起用膳,今夜略有不同,飯桌上多了在收徒大會當日對她態度不善的王銳藻和一個勁兒向錦素馨賠笑臉致歉的王儀秋。
「素馨妹妹,我爹想見見娘遺骨凝出的魂珠。」王儀秋主動為錦素馨夾了一筷子菜,臉上透出哀求和討好的神色。
「哼!平露是我的結髮妻子,她的遺骨本就該屬於我,由我在埋葬,而不是被某些人吸收了回頭給她女兒臉色看!」王銳藻說話絲毫不客氣,他一開口,餐桌上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吳修成卻不怎麼給王銳藻面子,他的看法和潤火老祖差不多,並不欣賞王銳藻欺負錦素馨的行為,錦素馨不論是小師妹和誰的孩子,但對他們來說都是錦平露的女兒,輪不到王銳藻一個「外人」欺負。
「今日叫王兄來,正是要處理小師妹遺物。」吳修成話一出口,馬上讓眾人將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吳修成不緊不慢的說:「修士之間,頻頻更換道侶之人甚廣,約定俗成遺物由其全部子女平分,平露的遺物,我已經在六位閣主和十一位長老的見證下分好了,儀秋和素馨各一半。」
王銳藻一章拍翻了餐桌,對著吳修成怒吼:「吳修成,你不要欺人太甚,平露是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走後我為了她孤守了五十多年,你竟然敢將她的遺物分給這不知道哪裡來的小雜種?!」
「……你說師妹生下的女兒是小雜種?王銳藻,滾出去,我碧海聽簫閣不歡迎你。」吳修成端著茶碗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的時候,眼光寒如冰霜。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6:35
☆、第十七章從天而降
王銳藻臉上一僵,整個人氣質更顯暴躁陰鬱,但吳修成卻沒有給他面子,直接說:「開門,送客!」
幾個守在門外的幾個徒弟立刻打開殿門,禮數周全的將王銳藻「請」出門,吳修成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起身走到正殿角落的一口雕龍繪鳳的樟木箱子前,拿出一枚精細小巧的女式玉簪,插入巴掌大小的鎖孔內,銅鎖爆出一片柔和的光芒瞬間收入鎖芯之內,「卡噠」的一聲被打開。
正殿之中霎時靈氣沖天,箱內充滿各式珍寶,讓人眼花繚亂,溫翰長老從袖內取出一張單子,一件件念著寶物的名字,寶物自動飛出木箱落在殿內的地面上,一盞茶的時間內已經查驗完畢。
溫翰點點頭,說道:「掌門師兄,平露的遺物數量無誤。」
吳修成衣袖一揮,珍寶已經自動分成兩撥,落入兩個乾坤袋內分別飛向王儀秋與錦素馨,錦素馨接過乾坤袋,輕柔的摩挲著錦囊精美的繡文,將乾坤袋貼在臉上蹭了蹭,一朵小小的笑花出現在稚嫩的臉蛋上。
王儀秋卻將乾坤袋拿到手之後,飛快的打開查驗其中的物品,隨即她臉色一僵,抬頭看向吳修成提出了不滿:「掌門師伯,為何將我娘留下的萍瀾玉壺分給素馨妹妹?她又不會泡茶。」
吳修成眼神奇怪的看向王儀秋,語氣平靜的解釋:「你想要萍瀾玉壺只是因為會泡茶?那只是個中品防禦寶器,而且需要雙靈根才得以催動其中靈氣,你拿了也用不了,只是泡茶,豈不是暴殄天物?而且它還不如我分給你的寰水簪,雖然都是防禦寶器,但它的品階還要再高出一層,只差一點就是上品寶器了。」
紫霞老祖眼眸一閃,若有所思的看向王儀秋似有內情的神色,臉上自然露出笑容笑罵了一句:「儀秋,你既然用不了萍瀾玉壺,還是讓給素馨吧。既然喜歡泡靈茶,回去閣內我將新買來的紫雲若水壺送到你房中,別和素馨一個小孩子搶東西了,說出去多不好。」
王儀秋咬住嘴唇,垂下頭點了點,輕聲說:「但憑師父做主。」
紫霞老祖向潤火老祖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潤火老祖搖頭表示自己對此毫不在意,兩人行動之中坐實了王儀秋要搶奪同母妹妹分得遺產的名聲,剩餘的幾位閣主和眾多長老相互一交換眼神,看著王儀秋神色多多少少都帶上其他意味。
「勞煩給位師弟、師妹了,既然將小師妹的遺物分割完畢,大家各有事務需要處理,散了吧。」吳修成也不囉嗦,風風火火的將該做的做完,直接散會。
王儀秋跟在紫霞老祖身後一言不發的離開,潤火老祖頓了頓動作,突然對錦素馨說:「後山有一片山林,峭壁之上是我的洞府。素馨,拿著這塊玉牌,你去閉關吧,你心性單純但修為太低,洞府之中靈氣濃郁,你專心修煉,幾年之內不要出來了。」
「是,謹遵師父教誨。師父、師伯,素馨告退。」錦素馨動作一板一眼的向兩位長者行禮後,退出正殿,操著飛行法器很快就來到了後山,度過一片密林之後,果然出現了懸崖峭壁。
錦素馨小心翼翼的向上飛行,在飛行法器幾乎不再上浮的時候,終於見到十米外的一處山壁上靈氣隱隱,似有祥雲,可惜飛行法器已經不能飛得更高,錦素馨深吸一口氣對著飛行法器用力一踏,整個人在空中躍了起來,而飛行法器卻被她踩得不停下墜。
伸手用力摳著山壁,錦素馨小心踩著腳下凸起的山石穩住了身體,手掌招了招,下落的飛行法器一閃,變回玉鐲扣在了她的腕間,她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瞬時嚇得渾身冷汗,加快動作飛快鑽進洞府。
摸出玉牌拍在洞府的禁制上,錦素馨一進門立刻腿軟的摔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氣,過了許久,她撐著身體站起身,扶著洞壁向內走去。
錦素馨本以為此處建在山腰定然顯得暗無天日,可洞府的牆壁上向前滿了明珠,隨著洞府入口處一點點陽光就反射得滿室通明,牆壁上的明珠更是光澤圓潤,錦素馨好奇的摸了摸確定是真貨後,不由得對自己師父的財大氣粗感到詫異。
她抬著仍舊有些發軟的腿向洞府內部走去,沒想到本應該越來越幽暗的洞府在錦素馨前行了一刻鐘之後突然天光大亮,位於半山腰上的洞府竟然被鑿開了頂棚,洞府之中水霧繚繞,偏偏還有一處冒著寒氣的水池源源不斷的散發出濃郁的靈氣。
錦素馨快步走到寒潭邊上,緊挨著洞壁的位置果然反覆翻湧出岩漿,又被寒潭之中的水澆熄,如此反覆蒸騰出繚繞整個洞府的水霧,這對水火雙靈根的修士而言是絕佳的修行聖地!
錦素馨眼前一亮,試探了水溫足以忍耐後,立刻褪去衣衫跳入寒潭之中,冰冷的池水包裹著錦素馨的身體,但她的肢體非但沒有任何滯澀,反而真正「如魚得水」,銀光一閃,一條碩大的錦鯉出現在寒潭之中,銀色鱗片、金色魚鰭,脊背之上一道火焰般艷麗的紅色紋飾橫貫前後,清澈的池水隨著她的游動泛出粼粼波光。
游離在洞府中的蒸騰水汽全部被錦素馨吸到腹中,沒了水霧的克制,滾燙的岩漿與寒潭池水碰撞的更加激烈,水火靈氣交纏在一起激烈碰撞,整個洞府都微微震動了起來。
銀錦天鯉是天地靈物,修行起來毫無滯澀之感,錦素馨恢復了真身後,心中默念著師父傳授的功法,糾纏不休的水火靈氣竟然立刻被她丹田內的靈氣牽引,平順的一同進入體內,水靈氣順著經脈游離,慢慢被功法轉換成凝練的微涼滋潤的液體,壓入丹田之中,重歸水性的柔和沉靜,而火靈氣周遊在錦素馨體外,在她脊背上的火焰紋路上跳動,暴烈的靈氣驟然扎入鱗片的縫隙之中,化作一道火焰裹住她的丹田,卻沒有灼燒體內的水靈。
溫暖散於四肢百骸,錦素馨發現自己的經脈隨著火靈的燃燒全身上下的經脈都熱了起來,不再如以往一般,修行過後只有丹田處隱隱透著暖流。
包裹著身體的熱度越來越高,丹田處滋潤的涼氣也越來越重,冰火兩重天的滋味逐漸變得難以忍耐,錦素馨咬緊牙關,調動體內的全部靈力推動著經脈之中尚未順服的靈氣在經脈之中遊走,終於將它們完全壓入丹田。
「嘩啦——!」的一聲,寒潭之中池水捲起巨浪,水花四濺,沖的遍地都是水痕,澆在熔岩壁上的池水立刻重新化作濃郁的水霧浸滿洞府,錦素馨恢復了人身,仰頭枕著池邊的巨石休息,經脈雖然因為吸收了過量的靈氣而脹痛不已,但整個人精神極佳,只覺得自己更加耳聰目明,對天地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層。
她伸手揉了揉仍舊隱隱發熱的丹田部位,只覺得指尖一燙。
錦素馨立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腹部,三簇艷紅色的火焰紋路正在神闕下三寸處圍城一道蓮花座,其上火靈浮動,帶著一股剽悍的炙熱之氣。
錦素馨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腹部的火焰花紋,起身從寒潭之中走了出去,指尖一挑,一滴池水被她彈在火焰紋上,只聽「呲——」的一聲,水珠乍然變成了蒸汽消失無蹤。
錦素馨抬手一摸,發間的黃泉燈果然不見了蹤影,她心念微動,腹部的火焰蓮花紋立刻如蓮花盛開,黃泉燈浮出體外穩穩落在她的掌心盛開的蓮花花瓣不再只有尖端染著淺淡的嫩紅,整個花瓣都變成了粉紅色,而尖端甚至透出艷麗的正紅色,下體碧綠猶如玉雕,手感極其溫潤光澤。
錦素馨好奇的看著黃泉燈的色彩變化,上下翻轉著尋找其他不同之處,剛剛還陽光充裕的明亮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雷聲大震,一道紫色的閃電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劈砍而下,「轟隆——轟隆——!」的巨大聲響震得錦素馨所在的山脈都搖晃了起來。
錦素馨臉色一白,雖然錦鯉的天性並不會讓她懼怕雷電,可地動山搖的雷聲卻把她嚇得手腳發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知道呆坐在原地環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整個天空透出詭異的赤紅色。
雷聲閃電夾雜著瓢潑大雨從頭淋下,但潤火老祖的洞府顯然是印刻著避水咒的,雨滴打在洞府上頂端,立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向兩側的凹槽留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終於重新放晴,錦素馨撐著僵硬的手腳起身跌回寒潭之中清晰身上的泥土,「噗通」一聲,濺起無數水花,一道黑影摔進寒潭之中,錦素馨下意識的伸手一扯,粗糙的布料立刻發出撕裂的聲響,錦素馨被黑影下墜的力道一同扯進寒潭之中。
水中衣料浮動,擋住了錦素馨的視線,只能看到黑影嘴唇烏黑,眉間一點硃砂痣紅得刺目。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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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6:58
☆、第十八章一起去喝蘑菇湯
寒潭的水位高低並不一致,四周足夠讓成年男子沒頂,但寒潭中央以錦素馨及笄少女的身高盤膝坐在上面也就頂多淹到肩膀。
落入寒潭的男子運氣極好,他若是一頭栽在寒潭正中央,只怕要碰得頭破血流,但他正巧貼著寒潭地步的凹槽墜下來,又被錦素馨扯了一把,因此除了微微有些嗆水竟然渾身上下都看不出什麼傷痕。
錦素馨人形時候自然是無力將高壯的男子運上岸邊的,但她的魚身修長足有三丈,運送個把男人不在話下,男子又是昏迷狀態,根本不擔心他知道自己的秘密,錦素馨在被扯入池水的瞬間化作一尾錦鯉,魚尾輕擺,身子在水中顛倒一圈,正好將男子托在尾鰭之上。
她身子一扭,緊貼在尾巴上的男子瞬間被她推到水面,再用力划動一次池水,錦素馨成功的將男子推到了岸邊。
變回人形,錦素馨馬上連拉帶扯的將男子推到寒潭外,伸手一拉,男子覆在臉上的布衣就被她推離了面頰,秀美絕俗的容貌伴著閃亮的光頭出現在錦素馨面前,她微微一愣。
竟然是圓通和尚!
錦素馨瞬間緊張了起來,自打有了神智以來,與她毫無淵源卻無條件為她著想的人只有圓通和尚,眼見圓通此時雙唇烏黑,面色萎靡黯淡,錦素馨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她根本不會什麼救人的法門,緊張的團團轉了半晌,終於想起腰間掛著的錦囊。
這錦囊之中收取了火硝門許多門人的遺物,裡面必定有些救命的丹藥!
抖著手扯開錦囊,瓶瓶罐罐夾雜著金丹散落了一地,錦素馨毫無防備的將後背留給昏迷不醒的圓通,自己一個個查看著丹藥的名字。
「回魂丹,就是它了!」錦素馨看著玉瓶上篆刻的名字,臉上霎時浮現出一朵笑容。
圓通留給她的玉牌上提過回魂丹,雖然是大路貨,但無論解毒、魔氣附體還是引導靈氣都有作用,何況這瓶回魂丹上面金光湛湛,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雖然可能不夠對症,但效用必定不小。
可惜,沒等錦素馨站起來,已經被一具壯碩的身體從背後狠狠壓在身下,堅硬的牙齒狠狠咬上了她的脖頸。
「啊,好疼!圓通大師!和尚,你怎麼了!」錦素馨慘叫出聲,被整個人被趴伏著牢牢壓制在地,即使手腳都可以動彈,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兒伴隨著溫熱的液體從錦素馨劇痛的脖頸散開,洞府之中瑩潤的白光立刻被染成了血色的紅光,圓通不停舔咬著口中香甜滑膩的皮肉,用力啜飲著血管中甘甜的液體,他猛地張開眼,平日充滿了佛性慈悲的雙眸竟然毫無焦距,一雙沉靜的黑眸完全變成了血腥的紅眸!
錦素馨感覺自己眼前漸漸發黑,手腳也開始感到寒冷不堪,她感受著啃咬自己皮肉、吸食自己血液的痛苦,終於咬緊牙根,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肉體上,霎時下肢變成了魚尾,靈活而充滿了力量的拍向身後之人。
「嗯,……哈、哈……哈……」錦素馨一擊並未得手,但這一下子卻迫使圓通遠離了她魚尾所能夠到達的位置,男人退到牆邊,凝著鮮血的紅眸仍舊一刻不離的盯緊錦素馨,似乎只要她力竭昏倒,就要將她整個人拆吞入腹。
錦素馨看著握在手中的瓷瓶,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回魂丹原本是她好不容易翻出來給圓通和尚調理經脈的,沒想到最終竟然是自己拿它來快速補充體內的靈氣,莫名的委屈和憤怒衝上錦素馨腦海,她狠狠倒了一把回魂丹全部送進口中。
煞白的小臉很快恢復了血色,但錦素馨非但沒感到舒適,反而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刀子割來割去似的疼痛,她細膩的皮膚很快被暴入體內的靈氣撐破絲絲裂口,血絲一點一滴的伸出體外。
圓通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吞嚥著口水,只覺得這山洞之中的空氣越髮香甜迷人,坐在地面上的小傢伙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誘人的氣味,只等著他狠狠撕咬。
血液的香氣隨著錦素馨皮膚破損滲出的血液凝聚而越來越濃郁,神智混亂的圓通終於忍不住腹中不斷叫囂著的飢渴,腳下微點,瞬間衝到了錦素馨面前。
錦素馨已經沒有還擊的餘地,但體內燥熱亂竄的靈氣這時候卻突然順著經脈上行,擠壓得錦素馨不得不張口,讓全身上下的靈氣猛然衝出體外。
竄出體外的靈氣將渾身無力的錦素馨崩得狠狠向後軟到在地面上,而這股被錦素馨肉身煉化過的濃郁靈氣直接撞進迎面衝來的圓通眉間。
他僵在原地好半晌,眼中混亂與清明相互交替,終於紅光被圓通壓入體內,艷紅色的嘴唇之間流下一股鮮血,整個人卻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滿室凌亂的洞府,圓通立刻知道自己度天雷劫的時候遭人暗算,神智混亂猶如瘋魔的時候,若非陰差陽錯進入這麼個洞天福地,事後又得恩人援手,給了他大量靈氣壓制體內魔血,只怕現在已經徹徹底底是個入魔的瘋子了。
圓通快速環視著洞府,立刻發現兩丈外栽倒在地的女子,他快步走到女子身前,臉上卻猛的一紅,飛快解下半舊的袈裟覆蓋住女子全無遮掩的雪背和挺翹的圓丘,他上前將女子抱起身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凝重。
「怎麼會是這個小傢伙……,不好!她體內的……」圓通眉心立刻出現了一道褶皺,也顧不得什麼清規戒律,解開圍住錦素馨的袈裟,前後仔細檢查著錦素馨的肉體,果然在女孩深埋發間的脖頸之上發現了一枚深可見骨的咬痕。
圓通稍一回想就記起了神志不清時候的記憶,他憐惜的輕輕摩挲著錦素馨脖頸上的傷口,掏出自己的乾坤袋將由一方小小的木盒承裝的乳白色藥膏小心翼翼的塗抹在了錦素馨的傷口上。
見血肉模糊的傷口飛快收口,圓通探指搭在女孩腕間,過了片刻,舒出胸中濁氣,輕歎道:「雖然精血大虧、靈氣散盡,但幸好沒有性命之憂。小僧欠你一命,來日自當回報。」
圓通為錦素馨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在她背後將柔和的靈力緩緩推入錦素馨體內,待女孩狀況穩定好,身體能夠自動吸入空氣中游離的水靈氣之後,圓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站起身將她抱到一旁的玉床上,蓋好袈裟。
水能生萬物,可養天地,只要錦素馨體內水靈氣隨著經脈生生不息,女孩的情況自會好轉,何況這次的事情雖然凶險萬分,但暴沖而去的靈氣卻將她的經脈拓寬的三倍有餘,對日後修煉極有好處。
圓通最後深深的看了錦素馨一眼,留下無數丹藥後,身形一動,試圖從洞頂離開,但他很快發現這條路根本行不通,連靈氣流動都與外界無二的洞頂有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禁制,拒絕一切活物離開。
圓通搖了搖頭,只覺得洞府主人是個妙人,回過頭瞥了一眼面色仍舊蒼白的少女,圓通坐在寒潭邊上,神色愧疚的打坐念著早就爛熟於心的佛經。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圓通睜開雙眸,躺在床上的少女仍舊難受的蜷縮著身體,一雙玉足裸露在外,圓潤的趾尖微微透著粉色,讓人想要上前將其握在掌心細細把玩。
圓通不為所動的背過身,自乾坤袋之中搬出一座鍛造台,布下將隨身攜帶的靜音符按在鍛造台上後,掌心燃起赤紅色的耀眼靈火,炙烤著被他從地面上搜集起來的銀色鱗片,一把小錘出現在圓桶掌心,他悄無聲息的錘煉著銀色的鱗片,讓它們隨著敲打改變了形態,漸漸融化。
圓通再次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將其中金色的液體點了幾滴在承裝著鱗片融液的小碗中,掌心工具全部消失無蹤,圓通空手捏著滾燙的液體,讓它們很快合二為一。
只見圓通雙手一扭,長條狀的金滾銀圓棒就被拉得細長,上面佈滿了自然的扭紋,看起來古樸自然,最後打磨一番後,圓通將這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銀鐲」套在了錦素馨手腕上,女孩週身靈氣流動霎時改變,更顯得自然圓融。
圓通滿意的勾起嘴角,回到寒潭邊收好鍛造台,取出一個甕架在自己點燃的火堆上,將寒潭水倒進去燒著,他起身在洞府繞了一圈,回來時候寬闊的袖口之中已經裝滿了生長在洞府之中的無毒菌類,順手洗淨菌類,圓通乾脆利落的熬製了一鍋菌湯,他想了想,就扔進去一顆不知名的靈草。
躺在玉床上的錦素馨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長久的噩夢,但鼻尖縈繞的濃郁香氣標明噩夢只是噩夢而已,可惜,她一睜開眼睛,立刻拖著無力的手腳擺出了防備的姿態。
圓通輕輕歎了一聲,看著錦素馨的目光讓她不由自主的愧疚了起來,他微微垂眸,雙掌合十道:「昨夜多謝錦姑娘援手,小僧遭人暗算神志不清,多有得罪。若是餓了,不妨一起喝點菌湯暖暖胃?」
錦素馨臉上微紅,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拽著袈裟,光腳快步跑到圓通面前做好,眼巴巴的看著「咕嘟咕嘟」的菌湯抽了抽鼻尖。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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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7:28
☆、第十九章美色
圓通的修為早就不需要進食,但看著錦素馨嘴饞的樣子,也不知怎麼的就覺得有些腹中空虛,隨手變出兩隻小碗,盛滿了菌湯一人一杯分食。
錦素馨顯然是很喜歡圓通手藝的,少女屈膝坐在地面上雙手捧著小碗喝得眼睛都瞇成了弧線,粉嫩的嘴唇不受控制的上揚。
圓通不著痕跡的看著錦素馨現在的模樣,他發現女孩哪怕經歷了昨夜那麼可怕的事情之後,還是對自己沒有絲毫恐懼,圓通抓著錦素馨的手腕又給女孩盛了一碗菌湯,隨即有些猶豫的試探道:「錦姑娘,你對貧僧昨夜的行為,若是有什麼疑惑儘管問。」
錦素馨抬眼看了圓通半晌後,抿了抿嘴唇體貼的說:「我信你的為人——你若是覺得需要告訴我,一早就說了;不想說,也不必強迫自己對我袒露秘密。知道別人的秘密,不是什麼好事情。」
圓通低聲歎道:「是啊,秘密……若這世間再無秘密該多好,必定會少了許多陰謀陷害。」
「心如明鏡,錦姑娘,你確實是個適合修道之人。小僧要有些事情要辦,不知你是否知道出去洞府的方法,送小僧一程?」圓通誠懇的向錦素馨提出要求,他見女孩在洞府之中姿態愜意,很有主人的風範,因此,猜測錦素馨哪怕不是這洞府的主人,也與主人相熟,送人進出應該不是難事。
錦素馨一聽圓通還有事,立刻把碗中的湯汁都送進口中,匆忙站起身帶著他從鑲嵌了滿滿當當夜明珠的通道走出去,玉牌一卡,禁止立刻打開,圓通衝她行了一禮,留下一句「多珍重,不要荒廢了修行。」隨即飄然遠去。
錦素馨重新打開禁制,對著圓通的背影揮手致意,只聽腕間「叮咚」一聲,視線調轉馬上發現了套在自己腕間的鐲子,金銀兩色混合的鐲子恰好扣在她的腕間,既不會太緊不方便行動,也不會過松從掌心話落。
錦素馨伸手摩挲著上面的扭絲花紋,抿嘴一笑,白皙的雙頰浮現出兩朵紅暈,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漂亮首飾,感覺心裡暖洋洋的,帶著說不出口的歡喜。
小心翼翼的將桌子藏回腕間,錦素馨這時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還緊緊裹著圓通的袈裟,細白的雙手雙腳都露在外面。
她臉上紅暈更重,心裡只覺得慶幸——幸虧圓通是方外之人,本性正直沉穩,看她的視線與平日沒什麼不同,否則豈不是要尷尬死——既然化形偽裝成了人修,她就該遵守人修女子的規矩,自己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太羞人了。
拍了拍發紅的臉頰,錦素馨趕緊回到洞府之中,她立刻發現了圓通留在玉床底沿的許多丹藥,確定用處都是給她補氣生血的,錦素馨笑瞇瞇的將丹藥連同身上的袈裟一起疊好收入錦囊之中,重新跳回寒潭中央閉目修煉。
錦素馨應天地之氣而生,身無雜穢,修煉起來自然與人修不同,體內靈氣的積運簡直得天獨厚,在被圓通吸食了不少精血之後,非但沒有修為退步,反而在放空了經脈之中的靈氣後,修煉起來更加自如了。
山中無日月。
錦素馨吃喝不愁,也從不嚮往外面的花花世界,每天除了修煉之外再沒有什麼多餘的喜好,因此閉關五年,眼瞅著成了一名亭亭玉立的清麗無雙的美人,修為也從築基初級一路躍升到了築基末期。
體內的靈氣已經被她悉數壓成了質地稠厚濃郁的靈液,可惜,雖然隱隱約約的摸到了一些天道的規則,卻也明白的知道自己結丹的機緣未到。
錦素馨對此並不焦慮,雖然「心性單純」在修煉上更容易有所感悟,可錦素馨的生活環境從來都是狹小的,她人品雖好,眼界卻太窄了。
這一點女孩自己也很清楚,因此更能沉下心來,對自己的情況十分清醒。
洞府突然傳出微妙的歡欣之感,錦素馨匆匆自寒潭中起身,將一頭青絲整理好後,規規矩矩的走進洞府的起居室中,果然見到潤火老祖獨自坐在桌前啜飲著自己炒制的靈茶茶水,五年不見,他的相貌卻沒有絲毫變化。
「師父。」錦素馨輕喚了一聲潤火老祖,自己站在他面前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潤火老祖拉著錦素馨坐在身邊,將一隻小小的茶碗塞進女孩手中,隨即看著她滿意的點點頭:「你這樣的進境速度,實在是出類拔萃,就連你母親當年也未曾有過這樣的速度。素馨,這洞府是為師的,我知道你初到此地的時候曾經有人闖入,可洞府的禁制盡然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敵意,我也沒插手此事,而且他第二天就離開了,因此我猜測你的進境應該與闖入者無關——你修煉如此迅速的原因,想必與身世有關吧?」
錦素馨低頭不語,潤火老祖微笑著輕拍了幾下她的頭頂,見她不願說也不追根究底,直接轉移了話題:「又是五年之期,門派大比在即,幽靜的日子到頭了。你得隨我回去宗門之中參加這次比試。」
錦素馨不解的抬起眼看向潤火老祖輕聲問道:「師父,門派大比是怎麼一回事?」
「每五年門派從會從山下收取一批有靈根的新弟子,上一批的弟子除了你這樣的親傳弟子,還有許多都是記入某位元嬰老祖或者金丹真人名下的記名弟子,地位次於親傳弟子;再次則是收入內門的弟子,他們並不跟隨某一位師父,每月初一、十五,我們這些長老和閣主會為他們專門講道;至於外門弟子,最差的就是他們,並不是說他們的靈根比內門弟子差,之所以他們會被扔去外門做些雜役,不過是心思不純或者無心修煉之人。」潤火老祖說著輕歎了一口氣,「除了親傳弟子之外,剩下三類弟子的地位都是來回變換的,而變換的標準就是依靠五年一屆的門派大比。親傳弟子雖然地位不會有所下降,可門派大比卻不能夠缺席,所以,要是輸給了其他三類弟子,日子會變得非常難過。素馨,門派大比剩下的時間不足一月,我叫你回去就是為了讓你和三位師弟過過招,以防到時候臨陣忙亂。」
錦素馨粲然一笑,用力點點頭承諾到:「師父不用擔心,就算是輸,我也不會輸的太難看的。」
「你這孩子,哎!」潤火老祖無奈的搖搖頭,帶著錦素馨走出居住了五年的洞府,重新將其封了起來,比起錦素馨乘坐著飛行法器好不容易攀進洞府,潤火老祖拉著她的手腕不過須臾之後便回到了山門內。
「師父,……師姐?」封饒正等在潤火老祖門派,一見到跟在他身後徐徐走來的女子霎時睜大眼睛不確定的說。
錦素馨露齒一笑,純淨清雅的氣質更加明顯,立刻把封饒笑得臉上一紅,垂下頭吶吶的重複叫了一遍:「師姐。」
潤火老祖對封饒吩咐道:「你們三個這幾日陪著素馨過過招,她這五年都在閉關修煉,進境雖好,可根本不懂得如何與人動手。」
「是,師父,弟子遵命。」封饒偷偷看了錦素馨一眼,臉皮再一次泛紅,低著頭趕緊走出了院子去通知孔永年和付俊傑。
潤火老祖悠閒的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在封饒離開後,轉過頭對錦素馨叮嚀:「你越長越漂亮了,門派之中的男多女少,出眾的女弟子就更少。你們會被許許多多男修捧在手心裡,諸多謙讓、容忍、百般討好。素馨,美貌是你的一項利器,但美貌不能讓你傲然於世,只有實力才能。元嬰之前,不要做他想。」
錦素馨點點頭,突然了悟了年紀最輕的封饒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她對潤火老祖露出感激的神色,握住他的手掌說:「師父,我不會分心的。……實力有多麼重要,我一開就知道的。」
是的,若不是實力太弱,她就不會被人從母親留下的福地之中抓走,肖琳全家若不是實力太弱就不會被滅滿門,自己若不是實力太弱也不會追兇反而差點把自己砸進去,這是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她既沒有軟弱的資格,也不想成為別人的附庸。
王儀秋預知的那些未來其實沒有什麼不好,做一個實力超群、運氣逆天,完全掌控自己命運的女子到底哪裡不好了,她又不是故意作惡或者殺人奪寶、毀人修為,為什麼王儀秋對她的怨氣就大得如此誇張呢?算了,不想了,反正王儀秋的想法她從來不明白。
「你懂得什麼是最重要的就好,人最難得的是清醒。這樣很好,你是個明白人,我就能放心了。」潤火老祖說著幫著錦素馨將垂落的髮絲別在耳後,嘴角的笑容有些懷念。
錦素馨知道師父這是看著自己想起她的母親了,但既然他不打算告訴自己,錦素馨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問,知道了秘聞也改變不了母親早就離世的結果,她就應該按照師父所說的,少分心、多修煉。
封饒沒一會就把孔永年和付俊傑帶回院子裡,另外兩人看著錦素馨的眼神與封饒沒什麼不同,驚艷的神色一閃而過,果然對她熱絡了許多。
錦素馨心情平靜的接受了三名師弟的示好,她徹底明白了潤火老祖點明自己的意思——色相可以如浮雲,也可以如利器。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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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7:56
☆、第二十章招式
孔永年、付俊傑、封饒三人跟在潤火身邊親自調教,能力果然一日千里,五年不見,錦素馨的修為雖然高出他們許多,可真正動起手來的時候,她卻是完全被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潤火老祖笑瞇瞇的坐在院子裡輕啜靈茶,看著錦素馨一敗塗地的挫敗模樣,滿意的點點頭,招手將四名徒弟召回身邊,他替錦素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言:「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了麼?」
錦素馨赧然一笑,接過潤火老祖遞到手中的茶杯,潤潤喉之後輕聲說:「我太退卻了。與師弟們比試的時候,心裡想的不是『打敗他們』,而是自己修為更好,千萬不要傷人,手上的動作就自然慢了。加之自己並沒有什麼專門攻擊的法術,又不懂對敵之法,就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既然明白了,日後動手就要記得,凡是站在你對面就是需要打到的人,不要手下留情。」潤火老祖叮囑完了錦素馨轉過頭,臉皮一繃,有些嚴肅的看向三名弟子,說出的話就更加不留情面了,「你們三人同時動手,手中持有攻擊的靈器,素馨甚至從不還手,可打敗她竟然還是花了五個時辰!」
「師父教訓的是,我們日後會更加勤奮的修煉的。」三人臉上通紅,偷偷看了一眼錦素馨之後就更加愧疚了——師姐清麗可人,哪裡捨得下狠手呢,就這樣把她累得香汗淋漓都已經過意不去了。
但三人心裡,多多少少還是覺得對不起潤火老祖教導的。
錦素馨只聽過潤火老祖講解一遍功法,隨即就被塞進洞府之中獨自修行,而他們日日跟隨師父,吃著親傳弟子才有的靈藥、住著聚靈陣的房間,可修為才只有付俊傑勉強跨入築基中期的程度,孔永年與封饒還停留在築基初期,與女孩兩相比較,簡直就是慘敗。
都是水火雙靈根,錦素馨又有什麼地方比他們特別呢?
當然只有勤奮,住在洞府之中不見天日,錦素馨每日能打發時間的只有修煉、修煉和修煉,而他們從普普通通的內門弟子一舉升入潤火老祖門下,成了他的親傳弟子之後,心態都難免有所動搖,不似原先一般勤奮,反而有些沉迷人士往來了。
經此一事,四名徒弟紛紛受教,潤火老祖也終於在五年之後完成了「給徒弟們下馬威」的任務,他彈了彈衣袖,指著空地說:「再去比劃比劃,別讓為師失望。」
回到空地上,錦素馨與三名師弟的比劃果然漸漸帶上了火氣,出手也顯得凌厲了不少,一直空手對戰的女孩動作突然一頓,一簇火苗出現在她的左手掌心,右手同時畫圓帶出一面水牆擋在身前,對戰的三人霎時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雖說是水火雙靈根,可從未有過修士竟然能夠同時將水火靈氣分於兩手之中,分別使用的!
連潤火老祖都停下的動作,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專心致志的看著場中的少女抓住防禦用的水牆平拍在孔永年和封饒身上,手中艷麗的火焰直接燒穿了付俊傑的法衣,把他困在火焰之中不得動彈。
「素馨!」潤火老祖終於忍不住喚了女孩一聲,他蹙著眉頭說:「你這一手是從何處學來的?」
錦素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什麼不妥,她笑著擦了擦劇烈運動後額頭的細汗,脆生回答:「師父你教給我的功法裡面提過其他雙靈根的攻擊手段,金木雙靈根也有些相互牴觸,可金氣與木氣卻可以同時使用,我想水火自然也行,剛剛稍微一試,自然將攪合在一起的靈氣撕扯開,把等量的水靈氣和火靈氣分別運於雙掌之中,自然就能化出自己想要的形態。」
「……呃,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錦素馨看著潤火老祖越來越嚴肅的表情,聲音減低,吶吶的看著他小心的詢問。
潤火老祖輕輕一歎,隨即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頂,說:「不,你做的很好。師父一直糾纏於使用出威力更強的攻擊方法,所以根本沒想過可以將水靈氣和火靈氣均勻的剝落。一同使用才能夠使施法者內體陰陽和合。」
聽到誇獎,錦素馨臉上馬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小酒窩出現在嘴邊,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謝謝師父誇獎。」
「就是攻擊手法還太粗糙了。」給完了甜棗,潤火老祖不客氣的一棒子打在錦素馨頭上,將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入女孩掌心之中,吩咐道:「現有的招式需要多加錘煉,用心領悟出獨門法訣。剩餘的幾天好好把冊子裡面的內容學會,有不會的就來找我,你的師弟們已經學過了。」
「是,師父,我會盡快學會的。」錦素馨小心翼翼的捧著小冊子,人卻沒直接離開。
潤火老祖笑著搖搖頭,輕聲說:「呆頭呆腦的笨樣子,去吧,不用再比劃給我看了。」
錦素馨聽到師父吩咐,點頭後匆匆回到自己五年未歸的房間,詫異的發現自己的小院之中當初對吳靜業提起想要種植的鮮花正滿園怒放,房間之中物品擺放的井然有序,幾個不大的箱子上竟然還清清楚楚的寫明了這是領取的親傳弟子資源,其中的數量和時間也清晰可見。
鐵劃銀鉤的字體顯得充滿了凌厲氣勢,只觀其字也能猜出這是司空昊穹的字體,錦素馨想起看起來冷冰冰其實對人很照顧的大師兄,嘴角微挑,被人惦記的感覺真是暖洋洋的,渾身舒坦。
錦素馨打開五隻木箱,一股濃郁的靈氣自動衝了出來,氤氳在房間之中,令人心曠神怡。
箱子之中的物品擺設完全相同,均是整整疊放著四季各三套衣物,加上一乾坤袋作為零花錢的靈石、五瓶效果各異的丹藥和一沓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靈符擺放其中。
門派內包吃包住,錦素馨又素來沒有其他女修不斷做衣衫、首飾的習慣,靈石對她沒有一丁點用處,因此直接丟進乾坤袋之中;她對符篆也是一竅不通,草草看了一眼作用也一同塞進去;唯獨之前險些被走火入魔的圓通飲血而死的經歷有些後怕,錦素馨仔仔細細的看著瓷瓶上對丹藥作用的講解,將它們放入隨手就能夠拿到的位置,心裡覺得在修功德之外,還是把煉丹學會的好,想做善事,也得有機會,她暫時住在師門之中,根本沒這種機會。
很快到了門派大比的日子,錦素馨第一次見識到了弟子與弟子之間的不同,像她這樣的親傳弟子自然是跟著師尊一起坐在高台之上,不但視野極好,座位上還擺放著許許多多的瓜果飲品;而記名弟子則是站在各自師父身後,雖然沒有座位,卻也不至於過於疲累;而內門弟子就只能早早趕到會場佔位置,與其他人黑壓壓的集成一片,至於外門弟子則是在比試快開始的時候,才被開門放進來,顯然不得待見。
「素馨,你在看什麼?」潤火老祖一向對唯一的女弟子關懷備至,眼見錦素馨盯著底下那些弟子神情變幻,卻明知故問。
「……師父,素馨有所體悟了,到底是不同的。」錦素馨說著微微一歎,這是她第一次產生歎息的衝動,明白人間「差別」的味道。
「懂得雖好,卻要記得,雖然是靈根決定了他們一開始的起步點,之後許多年接受相似的教育,能不能有更好的發展卻是看個人的。不必為他們多掛懷。」潤火老祖語畢,拍了拍錦素馨的頭頂,眼中含義真誠,口氣平靜的說:「既然你師父我能坐在這裡,就證明他們只是太懶惰了而已。」
錦素馨臉上遲疑瞬間散了,她翹起嘴角用力點頭,潤火老祖溫情的瞥了女孩一眼,隨即將注意力放在三名男徒弟身上,今日錦素馨的比賽稍晚,反而是他們三人按照序號都排在了第一場。
正殿早已經被吳修成帶著幾位閣主施法分成了許許多多的小空間,看起來不過丁點大,內裡空間卻無限,上空懸著一個法術幻化出的氣泡,氣泡破碎的同時,自動飛出一道金光落入記分牌上,而比試的兩人這時才會從中出現——認輸在門派大比之中是不允許的。
隨著比賽的進行,一個個勝利者的名字被計入名牌之中,潤火老祖的臉色也逐漸放鬆下來,雖然封饒最終輸了比賽,可孔永年和付俊傑表現的很不錯,順利通過,眼看金烏西沉,終於到了錦素馨的場次。
「素馨,這條是赤焰飛火鞭,你一直沒有趁手的武器,拿去吧,這是師父送給你的入門禮物。」潤火老祖叫住將要起身的錦素馨,打開冰匣,其中擺放著一條通身透著艷麗火紅色的長鞭,鞭子也不知道由什麼材質做成,竟然沒有一絲雜色,紅的生機勃勃,果然如此旺盛焚燒的烈火。
臉上自然帶出笑容,錦素馨道了一聲「謝謝師父」,拿起鞭子飛身躍入賽場之中,她看向隨後出現的身影,神情微微一愣。
竟然是王儀秋!
王儀秋看著眼前的錦素馨,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她秀美微蹙,輕聲嘟噥了一句:「怎麼修為和我一樣了?真是……的親閨女。」
錦素馨不喜的跟著皺緊了眉頭,這是什麼意思?她的修為進入了築基後期完全是憑借日日勤奮,和是誰親閨女又有什麼關係!
哼,不努力的人,果然只會從別人身上挑毛病來安慰自己。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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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8:23
☆、第二十一章光明正大的偷襲
錦素馨手臂微微一抖,盤在手臂上的赤焰飛火鞭立刻垂落在地,她毫不猶豫做出攻擊的姿勢,起手點燃了鞭子將一道火焰向著王儀秋打去,王儀秋修為不比錦素馨弱,何況她在築基後期盤桓許久,不論是對戰經驗還是臨場反應都比錦素馨來的敏銳,身體順勢一偏,躲過赤焰飛火鞭的攻擊,掌心出現一柄水劍,直接對著錦素馨伸出的手臂刺去。
「嘩——」的一聲,水劍碎裂,錦素馨面前看似毫無遮掩,但無色的水牆卻牢牢的將她護住,少女隨著王儀秋刺過來的方向後退半步,手臂微揚劃出弧線,赤焰飛火鞭立刻抽在了王儀秋的背後,她身上淺藍色的法衣霎時爆出刺目的靈光,與鞭子上的火靈氣交相輝映、相互吞噬。
「呲啦!」的一聲脆響,王儀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的法衣竟然被赤焰飛火鞭點燃出一大塊焦黑的破損,法衣瞬間靈氣黯淡,失去了防禦的作用,她匆匆後退,不再使用花俏的招式,手腕微揚,一條充滿了濃郁水靈氣的皮鞭同樣出現在她的掌心。
兩條鞭子在空中起來我往,長武器的弊端立刻顯露出來,錦素馨和王儀秋都無法向對方近身攻擊,而單純的拼術法她們倆也沒有掌握到高段得可以相隔如此遠距離攻擊對方,還能讓對方無法閃躲的。
一場女修對戰沒多久就變成了消耗戰,王儀秋感到丹田微微傳來的空虛和刺痛,知道若不能速戰速決,只怕拖得久了,反而讓錦素馨這個「劇情的親閨女」把自己打下場,她一手控制著皮鞭,另一手小心翼翼的探入乾坤袋內,摸到自己要用的靈器後,她霎時右移半步,將手中的靈器對著錦素馨扔了出去。
與王儀秋打得正酣的錦素馨根本沒想過對方會使用暗器這種陰毒的攻擊方式,眼見她不敵閃躲,自然跟著上前一步堵住了王儀秋的去路,可不曾想自己定睛一看無數銀針彷如萬千花朵在眼前盛放,竟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錦素馨霎時被劈頭蓋臉的刺滿了細針,那細針一接觸到她的皮膚竟然開始瘋狂的吸出錦素馨體內的精血,讓女孩臉色立刻蒼白了起來,她左手快速拉出一道水線,在自己身前形成漩渦,將細針全部從體內吸取而出,可細針雖然離開了她的身體,卻竟然還從毛孔之中吸出血珠,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血人。
錦素馨體內雖然靈氣仍舊不少,可精血大虧,眼前發黑的搖晃了一下,王儀秋眼中霎時露出驚喜的神色,舉起長鞭對著錦素馨揮去,錦素馨閃躲不及,面前的水牆漩渦「嘩啦」一聲落在比鬥台上,失去了作用,她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潤火老祖眉頭皺了起來,看向吳修成搖了搖頭阻止他對比鬥叫停,可手中的玉杯卻被他碾成了粉末,眼中明白的寫滿了對王儀秋的厭惡,宗門大比,雖然可以隨意使用自己帶進場的靈器法寶,可如此故意折磨人要將人一身精血全部拔出的卻是聞所未聞,真是好狠毒的一個女子!
錦素馨穩住身形,眼見灌滿靈器的藍色長鞭對自己打來,她伸手一抹浮在空中的血珠,手指微卷,捏出一道法訣,一條散發著水靈氣的長龍霎時騰雲駕霧的從血珠之中現身,長尾一擺狠狠將王儀秋拍在地上,後爪摳進她腿中,對準王儀秋的面孔,張嘴噴出一口龍息,濃郁的火靈氣把王儀秋裹在其中,她立刻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猶如惡鬼夜啼的慘叫聲讓人渾身發麻。
錦素馨面無人色的站在場中,週身水火雙靈氣蒸騰浮動,一朵朵火焰蓮花將她圍在其中燦爛盛開,頭頂的氣泡爆裂開來,金光衝向計分玉牌,錦素馨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嘴角扯開淡淡的笑容,霎時向後仰著暈了過去。
潤火老祖衣袖輕擺,錦素馨立刻平躺著向他飛來,被他抱在懷中捉住了手腕,片刻後,潤火老祖對著掌門吳修成點點頭,輕聲說句:「並無大礙,只是精血消耗的狠了。」
吳修成歎了一口氣,再看躺在場中的王儀秋,眼神顯得十分糾結,一身碧色長裙躺在比鬥場上的女子身上根本沒有什麼傷痕,錦素馨剛剛雷霆一擊看著聲勢驚人,可但凡是元嬰老祖之上修為的如何看不出她施法時候的攻擊走向並非撞入王儀秋的丹田,而只是硬生生的將王儀秋的一身靈氣頂出體外,讓她失去戰鬥力而已。
王儀秋只要稍事休息就可復原,而錦素馨遭她暗算,流失的精血沒幾個月怕是養不回來的,以德報怨之法,實在是讓人對還躺在地上的王儀秋同情不起來。
「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吧。」吳修成心疼的看著錦素馨與錦平露越發相似的臉蛋,眼見潤火老祖抱著她離開後,對下場歸來的司空昊穹吩咐,「把我珍藏的紫血靈芝和朦堅碧草給素馨送過去,對了,還有養神露再帶三瓶。讓她好好養傷。」
司空昊穹沉默的點點頭,衣袖下的手掌按住乾坤袋,回頭看了一眼被師妹們扶下場的王儀秋,黑眸一冷,恭恭敬敬的退下按照吳修成的吩咐行事。
吳修成摸了摸自己的鬍鬚,與身邊的掌管門派規矩的長老陳行簡對視一眼,陳長老撇著嘴唇有點諷刺的說:「可惜,門規罰不了,這是在門派大比上。」
吳修成關注的重點卻不在此,他指了指場中仍舊能夠看到盤桓不去的龍氣說:「素馨應該是個有大造化的孩子,你難道就沒注意那條水龍?」
「非水龍也,她體內怕是有上古龍脈,消耗大量精血壓迫身體的潛力,隨後灌入充足的靈氣瞬間引導出一條偽龍。可偽龍的龍威也不是作假的,因此,王儀秋才會一動不動的任她攻擊,以致落敗。」陳長老跟著歎了一聲,「這孩子入門才五年吧?還是水火雙靈根,竟然將對靈氣運用的理解到如此深刻的地步,臨場還能由此反應,自創攻擊之法,後生可畏啊。」
錦素馨暈迷的時間並不長,只是被瞬間體內靈氣全部消耗一空衝擊得有些頭暈目眩,因此,還沒等回到居所,她已經幽幽轉醒。
潤火老祖看著懷中像只小動物似的來回蠕動的年少女子,對著她眉心用力一彈,一股純淨的水火雙靈氣灌入體內,緩解了她疼痛乾涸的經脈。
錦素馨有點委屈的把臉靠在潤火老祖懷裡,聲音顯得很低落:「她想要殺了我。」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潤火老祖翻了個白眼,說話的語調很是無奈,他將錦素馨放在床鋪上為她拉好被單,坐在了塌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五年前入門時候就知道王儀秋對你居心不良,可五年修煉把記性都修煉進去了麼?門派大比這樣好的時機,死個把人也屬正常,怎麼就覺得她會光明正大的跟你比鬥——你當讓帶進去的靈氣法寶都是玩具麼!」
「前面那些比鬥,沒人這麼做過,我、我就沒考慮過。」錦素馨捏著被角小心翼翼的回答,眼中的委屈被尷尬取代,顯然確實早就把王儀秋這號人扔到了腦後。
「算了,就當是長記性吧,笨孩子。」潤火老祖敲了敲錦素馨的額頭,從乾坤袋中捏出方玉盒,其中擺放著一丸靈氣繚繞的乳白色丹藥,他有些心疼的看了看丹藥,沒好氣的對錦素馨說,「張嘴。」
錦素馨立刻乖乖張嘴,嚥下送到口邊的丹藥,這枚丹藥入口即化,霎時變成一股溫柔卻渾厚的精氣順著她的四肢百骸流動,讓發麻的手腳感受到了勃勃生機。
「師父,這是什麼啊?」
「回魂幻夜神木千年發芽、千年抽枝、千年開花、千年結果,每次只產下一百枚果實和一顆種子,而這丹藥就是用九顆回魂幻夜神木種子煉製而成的。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無論仙人還是凡人,吃下都可瞬間恢復到最好的狀態,還有伐筋洗髓、鞏固內丹、強化修為的功效。當世不超過五十粒。你可不要死了,這是我手中唯一一枚。」潤火老祖冷著臉說完,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臉色顯得很糟糕,錦素馨從沒見過潤火老祖這幅冷厲的模樣,嚇得閉上嘴,在他走後也不敢出聲。
潤火老祖站在錦素馨房門外,伸手摀住眼睛,嘴唇微動無聲的喚出一個人的名字,隨後露出蒼白無力的笑容,他知道這枚丹藥給錦素馨吃了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因為,他真正想要送出幫著救治身體的人,早已經不在了。
看著滿園生機勃勃的花草,潤火老祖情緒終於慢慢好轉,更覺得母女都一個樣,栽在自己院落中的不是有用的靈草,而是專挑模樣艷麗的花卉種植,果然是重視皮相的小姑娘。
「師叔,師父命我為師妹送藥。」司空昊穹看著神色莫名的潤火老祖在院外出聲提醒,潤火老祖點點頭離去,將司空昊穹放了進去。
他回頭看了看潤火老祖,只覺得心頭有一股奇怪的想法揮之不去,而看到房間內平躺在床上的少女面無血色的模樣後,他忍不住走到錦素馨身邊,伸手摸了摸她如水般光滑的長髮,從乾坤袋中摸出一支玉簪悄悄放在她枕邊,隨後離去。
清心竹最善養神寧心,希望對她有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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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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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8:43
☆、第二十二章善了
司空昊穹放下物品,規規矩矩的走到門外站好,等待錦素馨自己醒過來。
錦素馨在他離去後,立刻坐起身,摸著自己的長髮,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她已經不再是山間什麼都不懂的小錦鯉,明白人修之間表達親近的時候,什麼樣的動作是合適,什麼樣的動作逾越了分寸。
她從枕下摸出清心竹,碧色的竹管被精心雕琢出髮簪的形態,並沒有刻意打磨出太多的花俏紋路,淺淺淡淡的一段竹節放在白皙的掌心說不出的清雅好看,錦素馨喜歡的來回摸了摸,最終還是將它放下。
一拿到手中就能夠感到神志清醒的物件,想必是好東西,知道了司空昊穹可能抱有的心思,這份禮物她不能安心收下。
故意弄出些許聲響,修為不錯的司空昊穹立刻發現了房中的動靜,他敲了敲房門,低聲說:「素馨,師尊命我來為你送藥,東西已經在桌面擺放好,需要如何服用我也寫清楚了,你起來後立刻服用。」
錦素馨惦記著握在手中的清心竹簪,馬上回到:「司空師兄嗎?師兄請進。」
司空昊穹腳步微微一頓,一抹淺笑自動浮現在他平板的嘴角,輕輕推開房門,邁步進入女子的閨房,年輕的女子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的動作,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亂,隱約可以窺見一側鎖骨平直的伸展入衣襟,如瀑的漆黑長髮披在肩頭,將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襯得更加白皙剔透——毫無血色的白皙,柔弱單純的氣質躍然於眼前。
心裡驀地一軟,司空昊穹腳下的步伐更輕了,他走到錦素馨面前五步遠停住了步伐,語調柔和的說:「還有什麼事情麼?」
錦素馨素手一翻,碧綠的清心竹簪平放在掌心,她有些留戀的眼神在髮簪上滾了一圈,隨即抬起頭看向司空昊穹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說:「司空師兄,我房裡進來過什麼人麼?剛醒的時候頭髮被這只竹簪捲住了,拿在手中就覺得可以凝神靜氣,神智格外清醒。這想必是一件貴重物品,可這不是我的東西,師兄在門派之中素有威望,不知可否幫我尋到物主,歸還於他。」
司空昊穹瞳孔一縮,嘴角的笑意霎時凝結,微微一僵之後,他表情平淡的伸出手接住女孩放進他掌心的竹簪,輕聲說:「好,我會替你物歸原主的。」
「謝謝。司空師兄,有勞你了。」錦素馨露出笑容,表情看起來一派真誠,絲毫不像知道這支髮簪出自何人之手。
司空昊穹微微失落,隨後又覺得女孩更是個不願意佔人便宜的好姑娘,示意她伸手給自己探看一二,錦素馨不加防備的伸出手腕,讓司空昊穹三指搭在腕間查驗傷勢。
司空昊穹不敢多做停留,確定了她的傷勢並無礙之後收回手指,眉心微皺,似有所不解。
錦素馨出聲詢問:「我,是不是身上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不,沒有大事,你只是精血耗傷的厲害,多加調養即可。只是,你的經脈……」司空昊穹不確定的微微晃了晃頭,隨後遲疑的說,「我怎麼覺得比常人經脈擴寬了許多?」
錦素馨不覺得自己身體狀況有什麼值得隱瞞他人的,簡單的說:「我在師父洞府之中閉關的時候,曾有際遇,經脈被拓寬了三倍有餘。」
「那你還能在短短五年之內到達築基後期!」司空昊穹不由得張大了眼感歎,錦素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需要她回答,司空昊穹已經明白她必定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才到達如此境界,心裡對女孩的些微惦記變成了敬佩之情,忍不住叮囑:「不如趕快將師尊賜下的靈藥都吃下去,打坐將其煉化吧。我去門外為你守關。」
語畢,司空昊穹起身向門外走去,錦素馨看著關緊的房門鬆了一口氣,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蹭到桌邊,果然見到無數仙丹靈藥,不光有吳長門賜下的,潤火老祖也留下了一瓶修補經脈的丹藥以防萬一。
她按照單子的服用方式盤盤膝坐在靈氣最旺盛的床面上,將紫血靈芝整只送入口中,隨即迅速將心思沉入識海,由內視觀察紫血靈芝慢慢化成一股濃郁的紫色靈氣隨著她功法運行的方式在經脈之中周遊,乾癟的經脈隨著這股紫氣的游動而迅速豐滿起來,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發麻發脹,就連頭皮下都像是被小蟲子爬來爬去似的難受。
一股耀眼的火氣猛然從體內衝出將錦素馨完全包裹其中,烈火散去,錦素馨摸著自己下腹部,融融暖意讓她渾身舒坦,提起衣衫,神闕下的火焰蓮花紋已經由三朵變作了五朵,顏色更加艷麗非凡。
整理好衣衫,錦素馨跳下床榻,覺得自己身上充滿了生機,再沒有之前精血不足的虛弱,她立刻笑了起來,匆匆推開房門準備跑去對潤火老祖報喜,不想剛剛開門,一名端著藥碗的小道童被司空昊穹阻在門外,一見到錦素馨出現在門外馬上笑了起來。
見她已經醒過來,司空昊穹輕輕瞰首,隨即轉身離開,道童立刻舉著小娃送到女孩面前,開口道:「師叔祖,你的傷藥。」
錦素馨端起藥丸一口將汁水送入口中,隨即把碗放回托盤上:「辛苦你了。」
話落,錦素馨化作一道流光,已經快步向潤火老祖的院落飛身而去,可她剛剛走到院外,丹田之中順服的靈氣霎時變得暴烈不已,讓她控制不住的摔落在地,熾烈的火靈氣與旺盛的水靈氣撕扯著錦素馨的身體,在門外引起一陣震盪。
端坐在院內修煉的潤火老祖猛然張開雙眼,瞬間出現在錦素馨面前,女孩已經疼得沒了神智,躺在地面上四肢抽搐不已,潤火老祖上前一步,竟然被無形的物件阻隔於外完全不能碰到錦素馨的身體,潤火老祖眼中瞬間出現了擔憂的神色,猜測她身上怕是有什麼已經認主的上古神器不允許自己主人在虛弱的時候被人近身,以防止暗算偷襲。
可讓錦素馨躺在這裡自己默默忍受折磨根本不是個事,潤火老祖立刻叫來孔永年,快速吩咐:「素馨入定之前只服用了回魂幻夜神木丹,這味仙草性質溫潤,絕不會對她造成損傷,你去查查她醒過來後、到過來之間吃了什麼東西。」
「俊傑,通報吳掌門一聲,說素馨驟然出事有蹊蹺。封饒,你把司藥長老請來。」匆匆交代好一切,潤火老祖坐在錦素馨身邊,守著一動不動的女孩,眉心緊皺。
三人剛剛離去錦素馨身體抽搐的更加嚴重了,突然一道光弧覆蓋在她身上,青、赤、黃、白、黑無色光芒輪番在她身上流轉,不斷擴大,爆發出刺眼的光輝,將整個前殿都包容其中,隨後,五色光芒驟然收攏,猛地衝進錦素馨體內,與此同時,躺在地面上抽搐不已的女子神色安定下來。
潤火老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他完全被錦素馨的變化驚呆在了原地,修行數百年,他一直以為所謂「全靈之體」是前人胡謅騙人的,畢竟全靈之體本身就是修仙之人身具全靈根,而所謂「全靈根」指的是修士體內的靈根木火土金水俱全,並且粗細完全一致,而事實上他們見過的卻全是五條粗細不一的靈根,五靈根之人反而可以說是修仙靈根之中最下等,全無古書之中提起的全靈根修者對天地靈氣如呼吸一般自如的感悟,沒想到他的女弟子竟然會突然變作這樣的體質!
吳掌門、司藥長老與其他幾名住得近的長老和閣主紛紛趕來,看到的就是萬年笑臉迎人的潤火老祖面容呆滯的注視著自己暈迷不醒女弟子的模樣。
吳掌門上前一步,捏住潤老祖的肩膀說:「素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的徒弟怎麼對我說,她剛醒來就出事兒了?」
潤火老祖只覺得滿心不解,他捏了捏鼻樑,沒有直接回答吳掌門的問題,而是走上前。
果然阻隔他的屏障已經消失,一把抱起錦素馨,他回過頭苦笑一聲,對在場的人說:「不如一同隨我來吧,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進入房門後,潤火老祖小心翼翼的將錦素馨放平身體,將剛剛所見和自己的猜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看著同樣呆愣不已的吳修成笑著歎道:「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全靈之體。」
吳修成轉頭對司藥長老露出一個詢問的眼神,司藥長老起身走到錦素馨面前,掰開她的口唇將一枚一尺長、兩指寬的淺褐色法器在她口中輕輕一點,靈光之後,司藥長老的臉色就顯得更加奇怪,他不敢置信的說:「她之前服用的是紫血靈芝和門派弟子常常服用的回靈藥並無不妥,是激發潛力快速恢復健康的靈藥。受傷之後急著上台比試的弟子,都會飲下。」
「潤芝,我已派弟子詢問過,這碗藥不是素馨自己向藥園要求的,而是有人打著我的名義讓道童送過來的。」潤火老祖此話一出口,房間之中立刻靜了靜下來。
吳修成沉默片刻後,表情嚴肅的開口:「這世間不可能有人清楚素馨具有全靈之體,只待重傷後將其激發。」
錦素馨精血大傷,身體可謂衰弱已極,若非吳修成私底下讓司空昊穹送過去的紫血靈芝,只怕飲下這碗藥,立刻就會神魂俱滅,可她偏偏運勢通天,經此一事,引發了暗藏的全靈之體。
怎麼看,送藥的事情都像是有預謀的。
「全靈之體的事情暫且不論——是誰明知素馨身體衰弱,還如此心狠手辣,想要對她不利?」潤火老祖放過錦素馨體質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是不打算善了了。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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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9:04
☆、第二十三章妖修魔修
送藥的道童已經戰戰兢兢的被封饒領了過來,幾名老祖相互對視幾眼,都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硬是將道童嚇得渾身顫抖的跪在地面上,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會說,嘴裡反覆就剩下:「弟子什麼都不知道,弟子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啊!」
「你不必如此驚慌。」吳修成緩和了臉色,對道童放輕語調,隨後問道:「只需要將是誰讓你送藥到潤火老祖弟子房中交代清楚就可。」
小道童滿頭是汗的想了一會,有些遲疑的說:「是一名身著粉衫的女子讓我送過去的,而且是潤火老祖的四名弟子房中都要送到。弟子知道潤火老祖有一名親傳的女弟子,以為是她的侍婢,怕他人送來惹得師叔祖不高興,就親自跑了一趟。」
吳修成看向潤火老祖,潤火老祖搖了搖頭:「素馨身邊既沒有侍童也沒有侍婢,她一直在閉關,我還沒安排人服侍她的生活起居,孔永年、付俊傑與封饒三人隨我修行,我不欲他們結丹之前洩了元陽,因此,挑選僕從的時候也沒有女子。」
小道童一聽這話,趕緊將自己撇清了嫌疑:「掌門明鑒,弟子五歲開始就在靈藥司任職,送來的靈藥都是親自挑選過的,使用的靈草絕對上乘,而且除了弟子無人經手此藥,此藥肯定是沒有毒害的。弟子是無辜的。」
司藥長老孟潤芝看向潤火老祖點頭表示小道童的話並偽造假,潤火老祖跟著擺擺手,溫柔平靜的說:「你不必怕,素馨飲下的靈藥確實品質很不錯,只是這藥並非我院中僕從指明要的。」
一聽潤火老祖的話,小道童知道自己性命無憂了,他趕忙叩首道:「老祖明鑒,弟子真的不知那是何人,門派之中做了僕從的女子每年不下千人,來來去去的弟子真的無法認全。」
「此事不怪你,下去吧。」吳修成見問不出什麼,索性讓道童離開。
修仙之人,隱藏容貌的法訣簡單得很,且築基之上實力都可以隨意使用,既然道童不認得那名女子,再做多問,也就沒有什麼意思了。
司藥長老若有所思的點著桌面,首先打破沉默:「錦素馨的全靈之體不是直接表現出來,而是被藥物激發的。若是這樣的話,她之前都用過些什麼?」
潤火老祖低聲說:「我曾將一粒回魂幻夜神木丹給素馨服下,增強體質。」
司藥長老聽後不由得冷笑一聲,諷刺到:「增強體質?活死人肉白骨、順便佈滿靈氣、修補經脈的的極品靈丹妙藥,我倒不知道竟然已經淪落到只能給弟子增強體質了,這是你當初費盡千辛萬苦給平露師妹尋到的那一粒吧。」
潤火老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吳修成只能打著圓場趕緊把話題扯回來:「我命弟子給素馨送來了紫血靈芝、朦堅碧草和養神露。」
司藥長老臉上的冷笑變成了震驚,不敢置信的說:「你們可真捨得,多年珍藏全都拿出來給這孩子吃下去了——可你們知道不知道這些大燥大補的靈藥仙草一口氣吃下去有什麼結果?她能激發體質變成全靈之體是運氣好,若是一般人,早就靈氣爆體而亡而亡了。」
付俊傑站在潤火長老身後,輕聲補充道:「師姐房中的朦堅碧草和養神露並未動用,但弟子不知師姐自己是否還服用過其他什麼丹藥。」
潤火老祖和吳掌門同時看向司藥長老,司藥長老暴躁的說:「行了,看什麼看,她既然沒爆體,現在就沒什麼事兒,沒見房間內的靈氣平順得很麼。」
「司空家族的家主快要做壽了吧?」吳修成視線在潤老祖和司藥長老之間轉了一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司藥長老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高興的一甩袖袍:「我不去,丹爐之中的金盛月霞丹正煉製到了緊要關頭,我才不出門,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司空昌明那老傢伙。」
吳掌門微微一笑,全不把司藥長老的話當一回事,十分淡然的說:「聽說他剛剛成為煉丹的技藝的大宗師,突破了九級,還煉製成功了一爐金盛月輝丹。哎,只是金盛月霞丹,想必也不會放在眼裡了。」
司藥長老表情一僵,臉上乍青乍紅,吳掌門像是沒注意到似的轉頭看向潤火老祖歎了一口氣:「哎,可惜我當初擇的是煉器,對煉丹完全是個門外漢,否則還真想要親自漸漸那個金盛月輝丹。聽說取出的時候整丸丹藥皎皎如月,光芒柔和,藥香四溢,靈氣氤氳卻不會消散,能夠完全被裹在丹藥之內。可惜,我碧海聽簫閣煉丹一途從來不夠突出,否則就見識見識,偷學一兩手回來,也足夠了。對了,潤火師弟,我記得當初你是都學過的,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親眼去看看,順道讓司空家主為素馨探查一二,也好詢問他們家中是否對全靈之體有些不同見解的古書流傳下來。」
潤火老祖默契十足的拱手笑道:「師兄說的是,雖然我煉丹在衝擊六級之前就放棄了,可到底還是可以看出一二的,見識一番未嘗不可。」
司藥長老吹鬍子瞪眼的看向那一對師兄弟,用力拍了拍桌面,眼中充滿怒氣,語調生硬的說:「把你那個視若珍寶的女徒弟交給我照顧吧,我會看好她的。」
潤火長老溫和一笑,起身拱手致謝道:「素馨就麻煩潤芝師兄了,我再去看看她情況如何了。」
司藥長老不耐煩的抱怨:「還能如何,我看她面色紅潤、靈氣豐沛沒有哪裡不好的。你們可真是會瞎操心,比起擔心她的體質,還不如操心日後在門派之內找不到適合她修煉的功法了——飛仙的大能者哪有五靈根的?全靈之體傳得那麼邪乎,可也沒人見過有哪本上古遺篇是專門給全靈之體準備的。」
潤火老祖沉吟了半晌,點點頭:「潤芝師兄說的是,素馨目前是不能夠繼續跟著我的功法修煉了,否則她體質與功法相悖,怕有損傷。不若這幾日結束了門派大比,我就去藏書樓尋找一二,哪怕沒有相應的功法,只要能夠找到一些相關的提示也好,至少日後也有個盼頭。」
吳掌門看得比潤火老祖更開,他攤開手掌心冷靜的說:「素馨入門之前根本沒學過什麼功法,還不是成功結丹了。可見她天生就是有大造化的人,對天地靈氣的感應遠超我輩,沒有功法她只要坐在聚靈陣之中也是可以大量吸收靈氣的。」
話到此處,三人都沉默下來,以前他們並不關心錦平露到底與何人生下這個小女兒,可是錦素馨的體質非上古龍脈不可激發是明擺著的,錦平露出身大家族,雖然到她們姐妹這一代已經沉寂,血脈如何確實一清二楚的,那給了錦素馨血脈的就只能是沒人知道的父親——若真是個大能,眼見自己親生女兒激發全靈之體早就該出現了,可他還沒影子;而若只是平庸之人,錦平露如何看得上?
「嗯~?」一聲嚶嚀自內室傳來,潤火老祖和吳掌門立刻起身走了進去,錦素馨已經起身坐好,見到兩人相攜而來,露出歉疚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禮道:「讓師父、掌門和長老擔心了。」
「素馨,你現在覺得如何?」潤火老祖走上前壓著女孩坐在床沿,關懷備至的問。
「暈過去之前渾身都很疼,經脈和丹田都像是被人硬生生剖開了似的,但是現在很好,……嗯,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有一種我就是靈氣、靈氣就是我的感覺。」錦素馨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顯然覺得自己的話太有吹牛的嫌疑。
潤火老祖和吳掌門對視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吳掌門開口對錦素馨解釋:「你體內應該是有上古龍脈的,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激發出來讓你的體質獲得改變,成了全靈之體,可以自動溝通天地靈氣,修行速度超乎想像。只要你不生心魔,飛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錦素馨詫異的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圓通說過沒有人修能看出自己的的上古龍脈,不由得有些失笑,沒想到她刻意隱瞞的事情卻被體質改變的結果以另一種形式暴露了出來,但她想起了另一人的事情,不由得對吳掌門和潤火老祖說:「我曾聽人說過身具上古龍脈的血液是最好的療傷聖品……」
潤火老祖神色一冷,打斷了錦素馨的話:「蘊含上古龍脈的血液對人修毫無作用,你何時認識的妖修,說清楚!你現在變做全靈之體,體內龍脈更加純正,只怕會引得妖修、魔修前赴後繼、瘋狂不已的要把你捉去進補。」
事關性命,錦素馨不敢隱瞞將於流韻結實的事情刨除見過王儀秋腦中記憶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吳掌門點點頭,開口道:「昊穹回門派的時候曾經對我提過這個事情,沒想到你竟然救過一隻噬魂虎,此獸命通陰陽,最計較恩仇,你既然救過他的命,他就不會傷害你。只是這個事情倒是提醒我了,師弟,只怕帶素馨去司空家的事情,除了潤芝師弟,你也得跟著走一趟了,山門外這幾年太不安全。」
「五年之前有一魔修經歷驚天九雷劫竟然順利結丹,隨後每兩月都有一處山門遭其所害,上一次發生此事的位置就與我派不遠,且又到了二月之期。門派內除了我,還有不少元嬰後期的師弟師妹,但給司空家祝壽的都是門派內最優秀的弟子,不能有所閃失,你且代替我走一遭,保駕護航吧。」吳掌門憂心忡忡的說。
潤火老祖開口應承下此事,錦素馨聽到「五年」和「雷劫」的時候,心裡卻止不住有股詭異的熟悉感。
五年之前……?那不是圓通和尚掉入師父洞府之中的時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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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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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29:28
☆、第24章
既然決定前往司空家祝壽,作為一大宗門,碧海聽簫閣自然不能只讓幾名長老帶著小貓三兩隻,六位閣主和十幾名長老手下各出一名弟子由潤火老祖和司藥長老潤芝老祖帶領浩浩蕩蕩的去了,出人意料的,紫霞老祖竟然沒讓自己得意的茗若蓮同行,反而把剛剛下狠手得罪了錦素馨的王儀秋派出。
王儀秋巴巴的站在錦素馨面前表示自己並非故意,事後還送藥給她,可錦素馨對她最後的面子情也耗盡了,直接轉身站到潤火老祖身後,王儀秋對上潤火老祖似笑非笑的眼睛,神色霎時變得哀婉。
潤火老祖看向王儀秋瑟瑟發抖的模樣,不屑的笑了笑,嘲諷眼神在她身上一閃而過,直接點齊了人數開跋。
碧海聽簫閣與司空家歷來親厚,多有婚姻,此去司空家族熟門熟路,並不需要司空昊穹帶路,弟子們四人一組登上由兩隻金頂澧水鶴拉著的車駕之中,算上帶隊的潤火老祖和潤芝老祖剛好五車。
司空昊穹既是吳修成掌門首徒,也是司空家族嫡系子孫,錦素馨身為潤火老祖的親傳弟子,兩人自然與兩位老祖同乘,而擺出一副溫柔模樣的王儀秋雖然經過門派大比下手狠啦,也還是有不少同門師兄弟欣賞她的「求勝果斷」,因此坐在另外車上,待遇也不算差。
金頂澧水鶴日行萬里,兩名老祖坐鎮,自己氣勢鎮壓之下一路前行並沒有什麼遇見什麼妖魔修士攔路的阻礙,三日後平平安安的在司空家族門前落地。
「昊穹,你回來了。」一名相貌與司空昊穹七成相似的男修站在門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看著司空昊穹的神色十分親切溫和,但週身靈氣充沛、氣勢驚人,顯然已經結嬰。他走到司空昊穹面前輕聲說:「母親已經在後殿等你多日了,只盼著你回來。」
叮囑了這一句後,男子轉向潤火老祖和潤芝老祖,正色恭敬卻不失氣韻的拱手道:「司空昊德見過兩位前輩,貴派常住的如意齋已經整理好了,幾位舟車勞頓,還請稍事休息。」
「有勞大公子接待。」潤火老祖溫和一笑,招了招手,帶著門派的弟子們隨著司空昊德從正門走進司空家族,古樸的大門內靈植遍地,威嚴而不失活潑,將百年世族的氣韻展現的淋漓盡致,空氣中充滿了靈氣特有的溫潤,錦素馨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微微瞇起,發出微不可查的讚歎。
司空昊德視線敏銳的轉到了她身上,眼神上下一掃這名從沒見過的女子,詫異的挑了挑眉頭,卻立刻被自己親弟盯住,他無可奈何的一笑,轉回視線與第一次來司空家的潤火老祖介紹著院落之中的花草,心裡卻記住了讓司空昊穹掛在心裡的女子。
到底是何人呢?觀其修為不過築基末期,可竟然能夠走在眾多金丹修士之前,顯然身份地位不凡;雖然相貌出眾、氣質清雅,可修士之中就沒有長得醜、氣質猥瑣的女子,她也不見得多麼美絕人寰,可這樣的一名小女子卻被他眼界極高的弟弟記掛在心中;最有趣的是,司空家族最大的秘密——經過陣法調控的各種屬性靈氣均勻撒布在空氣之中,便於修士吸收——一下子就被這女孩察覺到了,雖然她還沒意識到空氣之中均勻的靈氣意味著什麼。
有趣,實在是個妙人。
心隨意動,將潤火老祖一行人送入如意齋安置妥當,司空昊德直接對跟著身後半步的司空昊穹問到:「那女子是何人?你對她很掛心。」
司空昊穹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冷淡的說:「潤火師叔的親傳弟子,名叫錦素馨,是個很好的女孩。她只把我當成師兄尊敬。」
司空昊德不把弟弟的冷淡當一回事,十分溫和的淡笑道:「女子大多心軟,只要你強大又足夠堅持,她遲早是你的人。」
司空昊穹搖了搖頭,平靜的說:「素馨師妹對我的心意有所察覺,這支清心竹簪為修真界九大凝神寶器之一,她卻毫無貪戀的還給我以表示拒絕了。這樣的女子不是幾分強勢追求就會半推半就的,既然她願做我的師妹,我當成好師兄護著她又何妨?」
「你當自己這麼說,夫人就能發現不了你有什麼心思?她正對你『愧疚不已』,只怕會想盡辦法把你心儀的女子為你定下來。」司空昊德停下了腳步,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意消失無蹤,有點諷刺的說,「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來,費盡千辛萬苦害死娘親,從小把我們養在身邊,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忘記自己非她所處,以便於日後『生恩不如養恩』麼?能有討好你的機會,她哪裡會放過。」
司空昊穹冷淡的表情終於稍有變化,他看向兄長,提醒道:「隔牆有耳,眼線眾多,你需慎言。」
司空昊德自信的笑了笑,溫潤的假象褪去,露出狂傲的一面,朗聲道:「自結嬰後,我的位置已經坐穩,她手下也再沒有什麼可用之人了,不必擔心。」
「你確定無事就好,我在碧海聽簫閣,已經不算司空家的人了,但你我兄弟,我希望你一生無災無難。」司空昊穹平靜的說完這些話,兩人穿過迴廊,到了後院。
司空昊德引著他進了內室,一名氣質卓絕的女子端坐在金絲拔步床上,相貌絕俗、眼神之中卻透出幾許期待和忐忑,一看到司空昊穹立刻驚喜的笑了起來,一把撲到他身上,輕聲呼喚:「昊穹哥哥!」
陪在她身邊的端莊女人見到少女的表現滿意的笑了笑,她渾身散發著成熟風韻,帶著點打趣的說:「昊穹,見到藍錦是不是特別驚喜?你們有三十年未見了吧?」
司空昊穹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眼中驚訝的情緒一閃而過,在他記憶之中衛藍錦是個驕縱不已、恃靈根傲慢對待眾人的女孩,雖然是自己的親表妹,可除了模樣有五分像他母親,性格卻糟糕得很,眼前這女子「嬌」雖然不少,卻是「嬌俏」而非「驕縱」,簡直和他記憶之中的衛藍錦不像是同一個人。
俗話說得好,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衛藍錦怎麼會突然變了?
……而且她的修為似乎已經是結丹初期了,喜歡被男修包裹恭維的懶惰的女孩會突然用心修煉麼?太蹊蹺了!
司空昊穹一點為了衛藍錦高興的想法都沒有,他遞給兄長一個「此事可疑」的眼神,動作上卻沒有掙脫衛藍錦,讓自己手臂被她抱在懷裡,看向司空家族的族長夫人沈蘭芝,冷冰冰的說:「碧海聽簫閣掌門弟子司空昊穹見過夫人,夫人萬福。」
沈蘭芝眼圈瞬間紅了,她捂著胸口一副欲語還休的委屈模樣,最終只發出了一聲深沉的歎息:「你剛回家,夠累了,你見見你父親就休息吧。藍錦替我照顧好昊穹,這孩子一直特別不容易。」
得到沈蘭芝的話,司空昊穹絲毫不給面子的直接邁步離開,衛藍錦向沈蘭芝匆匆行了一禮,面帶焦急的跟著司空昊穹跑了出去,不等沈蘭芝開口,司空昊德已經坐在她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慰到:「弟弟年紀還小,不能懂得母親的良苦用心。」
沈蘭芝扯開笑容,臉色難看的說:「沒關係,我知道的。你還在娘身邊,我就放心了。」
司空昊德眸光一閃,嘴角笑容更顯溫柔,唯獨眼神深處的冷光越發刺眼。
真是有閒情逸致,時時刻刻不忘記挑唆他們兄弟不合啊。
衛藍錦追著司空昊穹一路小跑,臉上紅撲撲的,眼見他越走越快,乾脆停下腳步,摸出一顆靈珠打在司空昊穹的背後,喊道:「表哥,你等等我!和夫人生氣,衝我發脾氣算什麼男人啊,我是關心你才追出來的,別對著我甩臉子!」
司空昊穹腳步由得一停,耐著性子回過頭看向衛藍錦,他並不是為了衛藍錦的話,而是這種說話方式實在是……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就像是當初錦素馨和王儀秋鬧翻了時候脫口而出的話一樣直白快意,至於衛藍錦?
呵呵,如果真的是她本人的話,這段話應該是「我追出來是給你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一看司空昊穹停下腳步,衛藍錦立刻跑到他身邊,伸手抱住男人的強壯的手臂,抬起臉眼神閃光的看著司空昊穹的臉,恢復了嬌俏的口吻:「表哥,後日才是姨夫的生辰,後山的望月靈池附近聽說風景很不錯,月中時節風光正好,小妹有沒有榮幸邀請你一同賞月,我有些事情想對你說。」
司空昊穹正在納悶衛藍錦的目的,一件她說話之中不由自主帶出的任性口吻,反而微微放下了心,冷漠的點點頭道:「月中、夜半,我在靈池附近等你。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話落,司空昊穹直接離去,衛藍錦目送著他離去,嘴角一勾,滿意的笑了起來,可沒等片刻,她臉上卻陰雲密佈,狠狠一跺腳:「你果然只喜歡錦素馨這樣的賤/人!她到底有什麼好?上輩子你喜歡她,這輩子還喜歡!我學學她的口氣,就能讓你答應孤男寡女夜半相會。」
專注在自己世界的衛藍錦絲毫沒有意識到院落張開的大門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屏住了呼吸,正在摸著道路也準備月中前往望月靈泉的王儀秋瞪大了雙眼,臉色蒼白,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唇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難怪她遇見錦素馨的時候錦素馨不是單水靈根而是水火雙靈根!難怪她後來對著錦素馨百般討好,錦素馨都沒有給她好臉色!
王儀秋還以為因為自己,從女主文變成了女配,原來竟然是衛藍錦這個原著驕縱的炮灰女配重生,結果影響了錦素馨的運勢,導致整個劇情變化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29:50
☆、第25章 成
趁著衛藍錦尚未察覺,王儀秋飛快的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回到房中,對自己的命運感到糾結迷茫,仙途步步危機,除了書中女主固定的神奇際遇,她其他的根本不清楚,可那個衛藍錦卻不是好相與的,這個女人驕縱任性,凡是她不喜歡的全部都要下狠手收拾一番,最終才被一直看不過她欺負女主的妖王流韻給廢掉了修為,讓一切了結。
可比起小說前期雖然運勢通天但是人物略有些呆的女主,她反而更加忌憚衛藍錦。
畢竟,王儀秋清楚的女主際遇,重生的衛藍錦也知道,反而是女主錦素馨對自己的命運絲毫不知,要是說女主一次次副本獲得的莫大好處衛藍錦不動心,根本不想要搶奪,王儀秋是絲毫不能相信的,否則衛藍錦也不會特意挑著月圓之夜把司空昊穹約在望月靈泉見面了。
那個時間地點正是女主發生奇遇,而且和司空昊穹這個前期疑似男主的男配一起進入神龍埋骨之地,得到神龍血脈感召,從此以後能夠自動吸取無雜質靈氣的副本!
但王儀秋自己早就對錦素馨獲得過的東西志在必得了,還有司空昊穹這個好男人,反正女主最後喜歡的不是他,絕不能讓衛藍錦佔了便宜。
錦素馨這時候是個好工具啊,不知道把原著女主和重生女配安排到一起會有什麼精彩的事情發生?
王儀秋勾了勾嘴角,抬手撫了撫如雲的秀髮,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惡意光芒,咬牙從隨身攜帶的乾坤袋之中拿出一瓶上品靈藥,蓮步輕移走進隔壁錦素馨的房間,說來也巧,此次出行的弟子之中只有錦素馨和王儀秋兩名女修,兩人自然被安排進了同一間小院之中。
輕輕在門上扣了三下,王儀秋語調顯得十分平緩,輕輕的說:「素馨妹妹,是我,有空麼?」
正在打坐修煉的錦素馨面上一冷,臉色霎時沉了下來,她確實是個對人寬和的人,但是這不代表自己連性命都不在乎,王儀秋既然已經明目張膽的算計自己,錦素馨也不打算在和這樣的人有什麼牽扯。
若不是此次帶隊的是自己師父,怕給潤火老祖影響名聲,錦素馨現在就要對她不客氣了,反正紫霞老祖讓王儀秋跟著師父和自己出行,不就有所暗示了麼?
錦素馨眉頭微皺不耐煩的說:「沒空,你若是真的有事就直接告訴我師父吧,他會替我斟酌的。」
語畢,抬手將一道禁制打在自己房門上,再不讓任何聲音傳進來,王儀秋臉上表情一僵,憤憤不平的轉身離去,她真沒想到錦素馨竟然長腦子了!
其實這完全是王儀秋思維上的偏差,小說之中雖然說過女主開始的性格樸質、很容易給別人信任,可她自從出現在錦素馨面前,三番五次陰謀算計、明目陷害,錦素馨就算是再聖母,忍耐力也到頭了,何況她並不清楚錦素馨此時因為幾種靈藥、靈草的共同作用,提前了幾個步驟被激發出全靈之體,對他人的善意和惡意感受更加明顯,王儀秋一接近,她就渾身難受。
王儀秋只顧著所謂的「劇情」、「人物性格」,完全忽略現實,才會陷入如今的迷障,比起她來,心思沒那麼靈活的錦素馨反而不被所知道的內容迷惑,在她看來人生是自己的,若不能隨心所欲,而強制刻薄自己遵循所謂的命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關好房門的錦素馨雖然拒絕再見王儀秋,可好心情到底被她破壞了,心情有些煩躁的在房間之中來來回回走了一圈之後,她乾脆飛身而出,奔向草木繁盛的後山。
來到司空家附近的時候她就覺得那裡生氣繁盛,水靈氣和木靈氣濃郁熏人,正是讓人放鬆心情的好去處。
錦素馨越過一片繁茂的山林,後山的地勢漸漸變得平緩,遮天蔽日的巨木也變成了低矮的樹叢,停下運於腳下的靈氣,錦素馨站在地面慢慢向前走去,前方似乎有什麼在呼喚著她,讓她下意識的就是知道這個位置。
穿過樹叢後山已經變成了一片半人高的廣闊草場,她略有些遲疑的放緩了腳步,總覺得這種環境給人危險的感覺,但心底的呼喚卻似乎更響了,她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到底重新邁開腳步,小心翼翼的向草場深處走去。
草場像是突然空出了一塊,沒有任何過度突兀的出現了一座水池,池底「咕嘟、咕嘟」的向上冒著氣泡,附近蒸騰出一片水霧。
「奇怪,司空家附近明明沒有水靈脈,怎麼會有一座水靈溫泉眼在這裡?」錦素馨納悶的四處望了望,確定四下無人,蹲下身試探的接觸著溫泉水的水溫,這水溫竟然不熱不冷異常舒適,暖洋洋的熏著她的掌心,讓靈氣順著皮肉血脈進入體內。
錦素馨臉上立刻出現了笑容,真是個好地方!
自打她全靈之體被發覺之後,吳掌門和潤火老祖都嚴禁她繼續修煉之前修習過的功法,以免對她的身體有什麼影響,她每日的功課就只剩下了盤膝打坐,讓體內的靈根自動吸取空氣中靈氣這最古樸、緩慢的一種方法,原本隱隱觸摸到晉陞金丹的機緣就被體內停滯不前的修為拖累,完全沒了進展。
乾等著也不是辦法,錦素馨明明就到達了進階的臨界點,硬生生被克制的感覺非常糟糕,但為了沒有性命之憂,她也只能每日焦躁的繼續緩慢的吸取天地靈氣,此處靈氣如此濃郁和諧,簡直就是為了她專門預備的!
放出神識在自己能夠感受到的位置戒備的探查了一番後,錦素馨立刻化為魚身「噗通」一聲跳入靈泉之中,本體讓她能夠最大限度的吸取靈氣。
果然,一旦化為魚身泡在了泉水中,她就感受到順著鱗片瘋狂湧入體內的靈氣,雖然進入體內的靈氣數量極大,可它們卻並非暴烈到讓人無法忍受,反而是溫馴舒適的,一如這汪靈泉給錦素馨的感覺,靈氣擠壓在丹田不得進展的狀態慢慢改變,靈氣自動壓成一滴滴靈液匯聚在她的丹田,緩慢的匯聚出球形的靈液讓錦素馨心中一喜,更加堅定了離開司空家族前一定要有空就私下過來吸收靈氣。
丹田之中的靈液越來越凝實,只差一步便可結丹了。
錦素馨舒服的吐出一串氣泡擺了擺尾巴,整個人進入玄妙的境界,彷彿她已經於天氣融為一體,再不分你我,她能夠毫無障礙的接受許許多多明明不屬於自己的思想,往日不通人性的腦子也越發靈活,突然能夠領悟自己過往幾年之中發生的事情都代表了什麼。
一股異質的靈氣出現,錦素馨的狀況突然被打斷了,她將自己深深的隱藏在靈泉之中,順著夜晚漆黑的池水之中向上望去,只見一名女修圍著靈泉不知道在佈置些什麼,她在此地盤桓了兩個多時辰後,躡手躡腳的離開,錦素馨只覺得女修的相貌似乎很熟悉,可以一之間也想不通自己見過的哪一名女修和她相似。
於是,乾脆的變回人形向上浮起,已經到了夜半時分,她也該回去了,否則潤火老祖肯定會擔心的。
可很快,錦素馨之前獲得巨大靈氣的喜悅就被恐懼取代了,此處被人下了禁制,她竟然不能從靈池頂上出去了!
錦素馨煩躁的再次變回魚形,可她仍舊不能衝出水面——布下禁制的人修為比她高了不少!
心中暗暗叫糟,錦素馨無助的在池水中擺了擺尾巴,知道自己在荒郊野外硬闖此處禁制,非但會將布下禁制之人招來,還會被人發現自己的魚身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在水中沉思了片刻,發覺此處並不是死水,乾脆調轉方向順著水流的微弱區別向靈池更深處游去。
夜晚本就昏暗不堪,越往池底走就越發不見一絲光亮,雖然沒遇見過任何妖物寄居在此處,可錦素馨的神經卻越發緊繃了,前方似乎有什麼散發著非常大的威壓,讓她既感到害怕又有些親近之感,就像是來到了父輩面前的小孩子一般不敢隨便嬉鬧。
前方的通道漸漸變得狹窄,碩大的魚身已經無法通過,錦素馨乾脆變回人形,扶著池底凹凸不平的崖壁小心翼翼的前行,她雖然此時有了人身,可說到底還是一條銀錦天鯉,水下呼吸是她的天賦,因此就算人形也完全不影響她的行動,只是池底亂石叢生,行走起來非常困難,她這才行動緩慢。
道路就此停止,錦素馨扒著洞壁鑽進只能容納一名成年男子穿過的洞穴後,一隻散發著燦爛金光的妖獸身體蜷縮成幾圈,靜靜的躺在地面上,可他周圍凝滯的靈氣卻讓錦素馨意識到,那只是妖獸的屍體早已過世。
一直散發出威壓讓她感到親切又畏懼的正是這只妖獸的遺骸!
「……可我明明是一條魚,這東西看起來更像是蛇吧。」緊貼著妖獸的遺憾向一個方向前進,錦素馨發現自己許久也無法將其全貌收入眼中,乾脆變出魚身加快行進速度。
當她終於來到「妖獸」面前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這哪裡是一隻妖獸,他角似鹿,頭似駝,嘴似驢,眼似龜,耳似牛,鱗似魚,須似蝦,腹似蛇,足似鷹,分明是一條神龍。
難怪!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0:13
☆、第26章
圓通曾經對錦素馨明言她血脈獨特,身具上古真龍之血,此時眼見有龍盤於此處,打從心眼裡感到親切也屬平常,將身體貼近龍頭與他的骸骨蹭了蹭,錦素馨發現自己圓滾滾的模樣實在不方便,乾脆變回人形飄在水中伸手摸了摸龍角之間平滑的部位,她輕聲說:「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埋骨之地,不小心闖了進來。我保證不拿走任何東西,也不覬覦你的遺骸,你安心的在這裡長眠吧。」
話音一落,錦素馨再次摸了摸金龍的龍頭,飛身而下,在金龍身邊一揮手,洞底的淤泥霎時翻湧而上,一層層覆蓋在金龍身上,將他龐大的身軀掩埋。
龍身漸漸下沉,終於完全被洞底的淤泥蓋住了屍身,錦素馨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小心翼翼的前行,她沒有因為魚身在洞底速度更快就化為魚身,她知道自己修為不高,身邊也沒有可信之人,若是在神龍埋骨之地遭遇險境,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魚身時候更是連法術都無法施展。
因此錦素馨沿著洞邊水草稀疏、偶有魚蝦停留的堅硬石塊,一步一步慢慢走著,她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張防禦靈符,以防萬一,若是不小心前方遭遇了什麼危難,就算靈符不能抵擋,也可以為她拖延時間,以便逃命。
這地洞竟然像是無窮無盡一般,錦素馨走到肚子都叫了起來也沒看到岔路,沿途的水卻漸漸消退,露出乾爽的地面,地面上生長了不少低矮的蕨類,可也沒有什麼稀奇的植株出現,她蹲在地上仔細觀察一番確定無毒後,摘了一些,也不管口味如何就塞進嘴裡,隨後繼續前行。
地洞內的視野突然開闊,地面上長滿了剛沒腳面的紫色草芽,草芽中央一株巨木高高聳立,渾身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兒,錦素馨並不知道這是何物,只是看那巨木的樹幹足夠五人合抱粗細,有些害怕靈植開啟靈智,因此,非但沒有任何貪戀的情緒,反而較快腳步飛身而過,衝入草芽另一端的狹窄通道之中。
漆黑的通道與剛剛有著微弱光芒的草叢不同,這裡看不到一丁點黑暗,錦素馨眉頭緊皺,對自己已經走出這麼遠還沒遭遇過任何攻擊有些不解又有些慶幸,但腳下的動作變得更為謹慎,雙手摸在石壁上一點點試探著,約莫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眼前突然開闊,錦素馨來到一座顯然是由人工開鑿的石洞之中,洞中堆滿了靈器靈石,金光燦爛的讓人貪婪之心大起。
錦素馨的視線在不停散發著靈氣的珍貴靈器上看了幾眼,再一次沒感到可惜的就向前走去,她一樣靈器都不認識,年紀尚幼也沒學過上古文字,自然不清楚這些器物價值幾何,想起自己對金龍骸骨的承諾,直接放下微微產生的丁點貪婪之心,繼續前行。
這一次道路就容易了很多,白玉石板鋪就的通道上繪滿了色彩艷麗的壁畫,讓人不由生出雅致之感,白玉通道比之前兩次短了許多,錦素馨也就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驀地來到了一座小樓前,伸手推開房門,樓中整整齊齊的碼放著各種功法秘籍,錦素馨終於來了點興致,宗門之中差不多任何與全靈之體相關的有用內容,說不定這裡會有相應的記載,她也不求什麼上好的功法,只要能夠找到一本適合自己的,在這裡抄錄下內容來就好,可以回去讓師父參詳一二,再作打算。
心裡有了想法,錦素馨立刻就開始順著書架一本本翻找了起來,她並不貪心,與自身無關的內容看過目錄後直接放棄,書籍雖多,幾個時辰之後,她也將提及全靈之體的幾部功法全部翻找出來,快速將其拓印到隨身的玉牌上後,立刻物歸原處,抬腳就推開後門走了出去。
錦素馨根本沒有注意到,在她走出書樓的瞬間,身後長長的通道瞬間化為烏有,碎裂崩塌,暗淡的光點凝集成團,鑽進了凸起的土包之中,隨後一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金色圓球從身後鑽進錦素馨的體內,她以為走了半天的路程不過是一道陣法,實際上她離開神龍骸骨的距離不足十丈。
但錦素馨對這些一無所知,她走出書樓之後,眼前立刻恢復了潮濕的模樣,通道盡頭似乎有什麼發出淡淡的光芒,錦素馨心裡一喜,對著雙腿灌注了一道靈氣,飛快向前竄去。
可惜她趕到「光點」的位置之後,卻發現此處發出光芒的根本不是出口的日光,而是掛在頭頂的一件靈器,圓通正坐在此處雙目緊閉無知無覺,他唇、甲烏黑,深厚的修為從體內散出威壓,整個人沒有之前的慈悲祥和,只讓人覺得週身黑雲滾滾、血氣濃郁,一股邪性的味道噴薄而出。
錦素馨心中一凜,圓通和尚這是入魔了?
她想起自己現在的被鑒定為妖修和魔修覺得最補的體質,用斂息符隱藏住週身的氣息後,湊到圓通身邊,伸手分開了他禁閉的眼皮,果然一隻血紅的眼球出現在錦素馨視線之中,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惦記著圓通對自己的恩惠,沒法將他丟在此處,自己逃生。
錦素馨變出一隻小碗,伸手劃破左手腕的皮膚,將血液擠在其中,倒處滿滿一碗後,掰開圓通緊閉的牙關將自己的血液給他灌了下去。
圓通雖然仍舊雙目緊閉,可嘴角卻感受到一股發自靈魂讓他貪婪的味道,他張開嘴大口大口的飲著被灌入口中的腥甜液體,可不過兩三口竟然就沒有了。
這怎麼能夠!
煩躁不滿的情緒催促著圓通,他仍舊閉著雙眼,卻猛然抓住唇邊將要離去的容器,伸出舌頭一點點舔乾淨碗底。
不夠,還是不夠!
這裡有什麼一刻不停的散發著幽香卻被什麼東西遮掩住了香味的位置,圓通猛的張開眼睛,眼前卻什麼都沒有,他遲疑的四下望了一陣,鼻尖輕嗅,眼中血漿一般濃郁紅眸翻滾出怒火,竟然敢使用那種劣質的符篆欺騙他!
他雙手對著錦素馨的方向用力一撕,女子手中的斂息符瞬間碎裂。
圓通露出滿意又貪婪的神色,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緩慢的走近女孩所在的位置,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他突然展顏一笑,向錦素馨伸出手掌溫和的說:「過來。」
這神色、動作無一不像圓通原來的樣子,錦素馨停下後退的腳步,輕輕叫喚了一聲:「圓通和尚?」
「別怕,到我身邊來。」圓通唇角微揚,誘人的眉眼舒展開來,眼神水潤潤的看著錦素馨,雖然身著半舊的袈裟,卻比穿著金縷衣的奢豪修士更顯出風情。
錦素馨有點遲疑的向前邁了一步,圓通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神透出鼓勵看著她,漸漸打消了錦素馨的遲疑,讓她終於走到自己面前。
錦素馨一扯圓通的袖袍,擔憂的對著他的眼睛說:「你這會兒是怎麼了?五年沒見,你怎麼會突然入魔,變成這副模樣被自己的皎月紫金缽定在神龍的埋骨地?」
圓通沒有回答錦素馨的問題,直接伸出手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捏住少女仍舊滲出鮮血的左手腕,用濕潤的舌頭輕輕舔著:「這麼珍貴的血液,可不要浪費了。」
圓通嘴角出現奇異的笑容,一道黑氣在他掌心微晃,瞬間從打入錦素馨的丹田之中,錦素馨瞬間發現自己竟然調動不了真元,臉色一白,心中念了一句「糟糕!」,圓通根本沒有清醒,或者說他是神志清醒的入魔,失去了慈悲的佛性,自己在他眼中怕是一道進補的良材。
圓通低下頭,認真的看著錦素馨變白的臉色,伸手捏住她的耳垂揉了揉,十分溫柔的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身體。」
說著圓通十分遺憾的看了看她手腕上收口的割痕,誠意十足的安慰道:「你不要私逃,我就不會將你扒皮放血。」
錦素馨僵著身體點點頭,心中對入魔的圓通說出的承諾卻絲毫不相信,男人將已經長得垂落在腰間的黑髮隨手撥弄到身後,打橫抱起錦素馨繼續向洞外走去,他的步伐看似平緩,卻沒幾步就走出了洞穴,圓通湊近錦素馨,在她頰邊深吸一口氣,露出享受的表情,隨即親暱的用嘴唇摩挲著她的側臉輕聲說:「你的房間在哪裡?」
錦素馨抖了抖嘴唇,轉過臉一言不發,圓通輕聲一笑,瞬間將眼前的巨木炸成碎片,隨後再一次用嘴唇貼上她的臉頰重複問道:「你的房間在哪裡?不說話,會死的哦——殺人也不一定需要破壞肉身,你說我將你的神魂取出封印在封魂珠裡面日日磋磨好不好?」
錦素馨臉上血色盡褪,卻緊緊咬住了嘴唇,閉上眼一言不發,圓通和尚現在這麼危險,她怎麼能把他引去人多的地方為害!
圓通眼中爆發出怒意,伸手貼在她額頭上卻只是輕柔的將碎發為她別在耳後,再次捏住肉嘟嘟的耳垂,他乾脆湊上去用舌頭捲住耳垂上的軟肉,輕聲說:「我說過不傷害你的身體,但是你不太得寸進尺。」
話落,圓通手腕一轉,被打成碎片的巨木自動組成一座木屋,圓通抱著錦素馨彎腰入內,將她平放在木板床上之後,伸手一件件解開了女子的衣衫,圓通笑得十分溫存:「喝血太粗魯了,其實『吃肉』還有很多方法,我們可以一起得到好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0:41
☆、第27章
番外一·仙界探親記事
錦素馨和彭魄昏頭昏腦的就飛昇了,兩人誰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或者說,沒想到飛昇的日子早了幾百年,而且根本沒經過自己努力修行就得到千萬人期盼的結果——因此對自己眼下的處境頗有些迷惑。
「彭魄,咱們要去哪?」錦素馨輕聲開口,話音剛落,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看人的視角不太對勁。
她竟然露出本體了!
女子趕忙收起龍身,回到人形,原本腳踏祥雲漂浮在半空的金龍登時變成了相貌秀美、身段窈窕的少女。
錦素馨化成人形不要緊,可她忘了這裡不再是人間,早就沒有「腳踏實地」的機會了,仙界行走何處不是飄在半空的仙宮呢?因此,錦素馨腳下一空,險些摔回人間,重投六道輪迴。
「嘻嘻嘻,哪家的小龍,這般笨拙!竟貪圖美色而跟著個人修跑出來了——你家裡人找你著急了吧?快些回去!」
彭魄急著抓住對仙界環境沒有一點點防備的少女,哪有功夫管身邊是不是有其他仙人?
他們初來乍到,無論在人間是如何受到天道眷顧,升仙之後都不可能繼續期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依舊存在呢?
實力注定不如仙界不知道飛昇了多少年的仙人,彭魄索性也不在乎自己作為一個天魔會不會被仙人看不順眼直接滅了。
——說起來,能飛昇的話,他到底算「仙」還是「魔」還真不好界定。
可惜無論錦素馨還是彭魄都錯估了眼前的情況,「人修」在仙界真心不是什麼善良美好高貴聰穎的代名詞,反而在仙界老住戶眼裡跟蝗蟲過境差不多,凡是他們能用上的絕對秉持三光政策,絕對不給神獸、靈獸或是仙草留後。
雖然名義上叫「仙界」,但所謂「神仙」自然是有神又有仙,上古神祇在人間傳說中都犧牲奉獻、屍骨無存了,可真相是神祇們實在懶得再管孩子越生越多,破壞山河大地的凡人,又造了一塊山清水秀的神界全部搬家了。
可惜凡人被神祇們庇護許久,總有些特別令神祇偏愛的凡人隨同遷入神界,如此一來,這些人私底下鼓搗出的什麼修仙文本向下界一扔,可不就有了雖然數量不多,但源源不絕的「飛昇修士」了。
更糟糕的是,誰家沒點熊孩子,神祇再牛也不是各個都會教導孩子的,頗有些神祇的後裔喜歡下界看看不同風光。
可人間和萬物不缺的神界如何相同?一見到那些存在於傳說中的種族出現在眼前,人修哄騙綁架的手段齊出,抓到了神祇後裔就把他們強留在人間,餵了藥逼迫產育後代的事情層出不窮。
神祇們分割空間之後便無法隨意下界,遇見自家孩子被綁了當肉票的糟心事兒,為了孩子和孩子的孩子們安全,只能捏鼻子認了,等著他們積蓄滿力量,再次飛昇。
如此一來,人修在這片居住神仙的空間裡,可謂聲名狼藉。
正因如此,看到錦素馨真身是條龍的神祇根本沒做任何考慮,直接將背對著他的彭魄劃入「居心叵測的飛昇破落戶」行列。
錦素馨和彭魄對此一無所知,只覺得開口之人頗不禮貌,開口傷人的態度太過隨意了,不約而同回首看向此神。
但神祇一對上彭魄血紅色的眼睛,霎時愣住了,過了好半晌,他「啊!」的一聲驚呼,直接上前制住彭魄和錦素馨,捲著人直奔天宮而去。
可真是不得了了!
盤古大神重新凝聚的神魂終於回來神界了!
錦素馨不知道其中緣由,被一個路人這麼控制著到處亂跑,心中惴惴不安,彭魄時時刻刻關注心上人,立刻感覺到女子心中的不安,他反射性的一推手,沒想到卻將抓著兩人的神祇推開幾尺遠。
登時,三人都愣住了。
那神祇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非但沒流露惱怒之意,反而表現得頗為欣喜,好脾氣的解釋:「大神重回神界,是我高興過頭,太沒規矩了。」
彭魄不解其意,臉上卻不露分毫,只管將懷中女子護好,細細把玩著她的手指,思量起自己的身份到底還隱藏了何等秘密。
「大神請隨我來——得您憐愛,這條小龍通行無妨,也免了她被家人責罰。」神祇笑了笑,看著錦素馨的目光像是看不懂事兒逃家的孩子似的。
語畢,他騰雲引路,彭魄與錦素馨對了個眼神便交握著手掌緊隨其後——需要任何指導,彭魄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神界行動。
一路到頭,他們眼前立刻出現了一座巍峨的仙宮,神祇引著他們入內,宮中早已擠擠挨挨的站滿了神祇和仙人,他們眼神或尊崇或好奇,不停打量著進門的兩人,可一眼看清錦素馨龍身之後立刻失去興趣,全都吧視線凝聚在彭魄身上,片刻之後,神祇後裔已經跪了滿地,站在宮中觀察的竟然都是飛昇的仙人。
「真是不懂規矩!」不知哪裡發出一聲訓斥,原本站立的仙人眼露驚懼之色,也趕忙跪下,偌大的仙宮竟只剩下彭魄與錦素馨站在原地。
開口之人這才游動著身體慢慢從幔帳之後顯出身影,觀其樣貌人身蛇尾,仿若半妖,可神色平和寬厚。
他恭敬的向彭魄俯首行禮,開口道:「大神能回神界真是我等後裔萬幸之事。世事變遷,大神必有迷惘不解之處,請隨我來,讓我為您解釋。」
彭魄似笑非笑的環視著跪了滿地的神祇與仙人,低聲說:「難道此處不方便說?」
人首蛇身的男子面露苦笑,趕忙解釋:「人修所在之處,確實不方便多說。」
彭魄直到此時依舊認為這是飛昇的人修與「妖修」關係不睦,自己陪著錦素馨來到,令他們產生自己可以拉攏的感覺,聞言爽快的點頭:「好,哪裡方便你就帶路吧。」
人參蛇尾的男子霎時露出歡暢的眼神,忙不迭將彭魄引到安靜舒適的後殿,再次行禮,這一次他不再做出之前俯首之態,而是全身趴伏於地面,擺出完全馴服的姿態說:「兒等未能延續父神榮光,將世間攪得一團亂,只能偏距此地,請父神責罰。」
「父神?我非你父。」彭魄不提後面容易說漏嘴的內容,神色平靜的點出前面問題。
——無論自己真實身份是什麼,至少彭魄可以確定,自己絕對不是神界誰的「親爹」!
對面男子霎時露出痛苦的神色,急匆匆解釋:「若非父神以肉身創造江湖湖海、日月星辰,天地靈氣何以依附其中,為我等後輩所用?只是我們太無能了,父神的神魂與天地靈氣糾纏之後,我等無法分離出父神的神魂,又在大意之下被貪得無厭的人發覺這個秘密,引得他們貪念不斷,每當父神神魂凝聚便將您的神魂重新斬落,以便人間充滿源源不絕的充盈靈氣。」
「以身造人間」,男子話中含義如此明確,彭魄驟然明白了自己真實身份,可有沒有這樣的身份對他有什麼區別?沒有過往記憶,他與盤古大神便是兩個不同的獨立靈魂。
彭魄擺擺手,決心不讓過去的麻煩牽扯到如今的舒坦日子,直白道:「過去的早已徹底過去,不必再提了。你起來吧。我只想與素馨過逍遙清閒的生活——剛剛似乎聽說此處有許多神龍?我想帶素馨認認親戚。」
五體投地的蛇尾男子登時渾身僵硬,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彭魄半晌,才慢慢爬起身,慢吞吞的說:「東方懸空島是神龍一族的棲息地。」
說著,他不甘心的看向錦素馨,然後咬牙切齒的說:「父神,你為何喜歡一條沒長大的幼龍?她還需要一千萬年才算成年!」
彭魄停下腳步,認真的看了看被他懷中的少女,一臉平靜的說:「整個神界都比我小,小多少便不重要了。」
說著話,他低下頭貼在女子耳畔,低聲道:「素馨,你不會嫌棄我老吧?」
「不嫌棄。」
「……那咱們,別去神龍島上溜躂了,我怕他們打我。你太小了。」
錦素馨想了想自己「蜿蜒曲折」的龍身,立刻贊同道:「不如找個有山有水又沒什麼人的空地定居。」
「如此說定了!」
下一瞬,大殿之中完全消失了兩人身影,獨留下人身蛇尾男子渾身僵硬的伸著手想再說幾句留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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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哭……」圓通捏住錦素馨的下巴警告道,剛剛舒展的眉心重新皺了起來,他不滿的對上錦素馨驚慌絕望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雙眸之中印出他陰沉的模樣,圓通鬆開手掌,轉而撫著自己胸口,只覺得剛剛一瞬心口傳來一股奇異的疼痛感。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身下女孩帶淚的模樣,實在是令他揪心,而他厭惡被情緒操控的無力感。
「不准哭!」圓通突然一掌拍向木屋之外,廣闊的草場馬上刮起颶風,洶湧的向外散去。
錦素馨看著圓通的眼神卻越發驚恐,她縮起肩膀蜷縮著身體,像只受到了驚嚇的寵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姿卻越發引人遐思。
「……算了,等等你只會哭得更厲害。」圓通突然將錦素馨翻過身,吐出一口金色靈氣硬生生從此處壓入女子經脈之中。
「不太疼,別掙扎,沒結丹的女子只能被人採補,如何長久的吃下去呢?難得遇到可心的,我可不能太浪費了。」渾厚的靈氣霎時順著督脈進入女子丹田。
錦素馨臉色更白,她不顧一切的掙扎著,不甘心的喊著:「是我看錯人!我不稀罕你的施捨!」
「施捨?哈哈哈哈,真是天真的孩子。天下哪有如此大方的施捨?那是這傻子從前佛修時候攢下的功德。本尊既然現在無拘無束,把這些慈悲心腸留著在體內太噁心了,不若給了你,我們兩廂安好。你還不知道丹嬰相抱的快樂吧?」圓通說著摸向女子丹田,滿意的點點頭,「雖然心境還太圓滿,但積攢太多靈氣硬壓果然也是可以結丹的。」
圓通話音一落,手掌霎時下移,裹挾靈力探入女子經脈間——身體的感覺還在其次,錦素馨在這瞬間突然發現克制著自己的禁制消失,她的神識比以往擴大了成千上萬倍,內視之時一枚元嬰抱住自己體內的金丹溫柔摩挲!
圓通體內不可估量的魔氣整個將自己包裹其中,而被凝練過千百次的金色靈液卻順著兩人相連之處絲絲縷縷的灌了進來。
……自己明明被人採補,怎麼靈氣反而都衝入了自己體內?!
「太不專心了。」各種聲音鑽進她耳中,錦素馨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整個人顫抖著伏在床上被圓通翻來覆去的品嚐。
男子終於饜足,抱著她盤坐在自己身上,與她食指交握,輕柔的封住錦素馨的口唇,包裹這裡兩人的魔氣終於被他全部收入體內,圓通滿意的點點頭:「果不出我所料,神魔交匯會引出大片貪婪的魔修,吃起來味道更好。」
圓通托著錦素馨的細腰,為她擦淨身上的痕跡,細緻的將衣裙重新穿好,將她抱在懷中輕柔摩挲著脊背,可懷中的身體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僵直,圓通神色一轉,凝聚了天下所有污濁情緒的眼神轉身之間開始變得自然平和,慈悲得一如他入魔前的模樣。
不是不記得自己曾經的模樣,只是再也不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但如果……能讓牽動他情緒的小女子嬉笑怒罵一如當初,對他重展笑臉,圓通並不介意偽裝自己。
——他已經把肉吃到了嘴裡,決不能給其他人機會再吃這口肉。
錦素馨對環抱著自己的魔修有股說不出的憤恨,他並不是曾經那個平等關懷自己,並無所圖的男人,可身體卻頂不住疲憊,就要在這溫柔的碰觸下舒展、入睡,但她眼前男人的神色突然一變!
他眼中閃過震驚的情緒,像是在睡夢之中突然驚醒的人,看著金素馨的眼神逐漸透出愧疚,他嘴唇顫抖不語,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閉眼上鏡深吸一口氣,溫柔的在她耳邊說:「素馨,你是我的道侶了。」
「圓通?」錦素馨心中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疑問,但眼前男人的神色太熟悉,太謙和慈悲,讓她瞬加能夠將兩入魔前後截然不同的兩人區分開來。
她直直看向抱著自己的男人,圓通仍舊是烏黑的嘴唇和血色的雙眸,可眼中的神色不再是渾渾噩噩的濁念,反而異常清醒,充滿了悔恨、愧疚、無措和呆滯。
錦素馨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看著圓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聲音卡在了嗓子裡。
圓通卻苦澀一笑,露出與往日無二的眼神緊對上素馨的眼睛,語帶歉疚:「此事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你任何懲罰,但先讓我前情說個清楚明白。」
錦素馨看著圓通的神色,剛剛充滿了內心的痛恨突然就煙消雲散了,對她來說那個人不是眼前的和尚,而她願意給和尚機會。
見女子沒有阻止的意思,圓通微微抖著嗓子緩慢的說:「五年前我與你見面之前晉陞元嬰遭人暗算,雷劫未過躲入了你所在的洞府。你有神龍血脈,只要不做屠城之類傷天害理的大惡行,晉陞便永遠不會有事。我在洞府躲避,得到你的庇護,雖然渡劫未完,但修整一夜之後,剩下的雷劫於我也就無礙了。可再次渡雷劫的時候,我卻又被魔修圍堵……渡劫之時殺了上萬魔修,有不少無辜的正魔道修者也慘死於我手中,終是孽債纏身不得解脫,血染九雷,入魔了。」
「這幾年來,我怕是一直渾渾噩噩的沒少造殺孽。神志不清的時候到處漂泊尋找血食,近日,我在這附近突然感受到了神龍的靈氣,拼著最後一絲清明用皎月紫金缽把自己鎮壓在神龍埋骨之地,以求磨盡壽數,灰飛煙滅,讓人世之中少一個孽障。卻沒想到遇見了你,再造……素馨,我欠你良多,根本無可推脫。我不求你的寬恕,此事本以罪無可恕,但我不會讓你親自動手破了你不沾血的純潔修為。」說到此,圓通眉目微動,不解的看向已經平靜下來逐漸縮短兩人距離的錦素馨,將捏緊的拳頭收在袖中掩飾,比起他還是更喜歡溫和慈悲普度眾生的那個蠢貨吧?
圓通溫和歉意的看著女子輕聲詢問:「對了,你的全靈之體本該在碎丹成嬰之後自然顯現,怎麼會尚未結丹就突然變了?」
圓通將自己的情況解釋到一半,突然皺著眉頭看向錦素馨,雖然是一雙血眸,可眼中的關懷和熟悉的反應讓她心中一暖,憤恨和糾結的情緒降至最低,原原本本的將自己的遭遇講給圓通聽。
圓通雙手霎時緊握成拳,眼中狠戾情緒遮掩不住的一閃而過,怒聲道:「哦?就是那個我也見過的同母異父的姐姐麼?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眼神嚇死人了好麼?不會又要入魔了吧!
危機感突然出現在錦素馨心中,讓她沒空多想,趕緊說:「你別再害人了,下次她惹到我頭上,我自己會解決的。」
圓通恢復了慈善的神情,對著錦素馨微微一笑,伸手取下插在她發間的草屑,將她抱回懷中將柔軟的嘴唇印在女子眉心,自然而然的與她親密相貼,輕聲說:「我知道分寸的。」
錦素馨身體又變得僵硬,圓通臉上立刻露出愧疚的情緒,僵硬著身體鬆開手臂,黯然的說:「……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你不必多想,我自會尋去處將自己瞭解——我該受到懲罰。」
錦素馨看著圓通許久,到底壓下心中的全部負面情緒,握住他的手強笑著說:「我現在是金丹中期的修為,我做不出拿了你好處回頭打殺你的事情,就當是強買強賣好了。圓通大師,我們的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圓通眼中閃過一道笑意,貼著她的耳朵噴了一道熱氣,輕聲說:「我不再是佛門中人,法號不提也罷,我的本名是……」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1:03
☆、第28章
圓通說完眼帶希冀的看著錦素馨,輕聲說:「你願意喚我的……本名……麼?」
雖然覺得圓通既然已經入魔,叫本名也沒什麼,可對上這雙氤氳著水汽的血紅雙眸,她莫名其妙就覺得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卡在嗓子眼裡根本說不出口,她從沒想過接受其他人,只有和尚的名字才是她心中的那個人。
錦素馨張嘴半晌後,還是只能啞著嗓子磕磕巴巴道:「圓通,我、我……我說不出口。」
「算了,既然你喜歡叫我圓通,就圓通吧。」圓通伸手揉了揉錦素馨散亂的長髮,嘴邊笑容溫柔,眼中黯然夾雜著陰冷的情緒卻一閃而過,他坐到女孩身後伸手細細將她一頭長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隨後隨意將自己自己披散的長髮繫好。
「對了,和尚,你到底因為什麼被成群結隊魔修追殺的?既然裡面有不少正魔修,應該不會胡亂對付和尚才對。不都說佛修最能克制魔修了嗎?他們沒道理自己找不痛快啊。」錦素馨將話題帶回正題,她實在無法忽略吹拂在脖頸上暖洋洋的呼吸,這種曖昧的親近無時不刻提醒著她之前發生的不愉快。
錦素馨本為錦鯉,並不如一般人修女子有那麼多的貞節想法,但說到底失身的發生不是出自錦素馨意願,雖然經過圓通和尚的解釋也能接受這只是他的無心之失,而且自己也得到了巨大的好處,可心中還是留下了有揮之不去的隔閡,身體上對親密的接觸不自覺的有了牴觸。
圓通動作一僵,緩緩收回攬著錦素馨細腰的雙臂,起身做到她對面,嚥下洶湧噴薄而出的不滿和控制欲,繃緊嘴角道:「你還記得我們初遇的山谷麼?」
錦素馨點點頭,圓通伸出手掌平舉在女子面前,掌心自動浮現出一道赤紅的火焰,不是人修那種明亮耀眼的火氣,而像是翻湧的血漿充滿怨氣,他嘴角勾起尖銳而諷刺的弧度,形狀優美卻有著烏黑色澤的嘴唇輕啟,口氣淡淡的說:「我當時在殺人,一個隱藏在山谷之中的小型魔修宗門,足有千人吧?雞犬不留。」
錦素馨瞪著圓通,眼神滿是不可置信——即使早就聽他自己說過結丹之時因為殺性太重而佛前坐禪三百年只求參悟佛法,不願增長修為,可圓通當初氣質太過平和慈善,說出那話也讓人過耳即忘,不如現在的氣質尖銳嗜血來得有衝擊力和說服力——此時再次聽到他說自己殺人,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圓通看著面前仍舊堅持將他拖出魔障深淵的女子,鄭重其事的將自己此生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素馨,我能有此修為境界,且出門在外身懷重寶,不是因為我是門派內天資拔擢的佛子,而是因為——我是魔子,冤孽纏身。若說你現在的全靈之體是天道的寵兒,那麼我的天魔體就是天道孕育而出滅天滅地、為禍眾生的利器。天地萬物對我來說,沒有不可以吞噬提煉精華之物,也沒有不能為我所利用之人。只有在佛寺之中不斷修行、打磨心性,斬殺渾身充滿了罪孽的魔修換取一身佛光功德,才能勉強克制我的血脈突顯。而且,我不能斬殺不該死之人,那也是罪孽。天魔的體質雖然讓我進境極快、修行毫無阻礙、也不會被心魔所阻礙,可天道孕育我而生,不是為了創造一個佛學大能,任何心存惡念之人見到我就會立刻放大心中的惡意,在我弱小的時候甚至試圖將我吞噬換取他們修行上的好處。這種惡意是不會因為我遠離而消失的,一旦被勾起就再也無法消除了,而我為了徹底斬斷他人的惡念,只能一再以殺止殺,最終被血腥味所控制,越陷越深。慈悲平和全是我的偽裝,我……無時不刻期待著溫熱的血液流過喉嚨的美妙感覺,天下所有最污濁的欲/望才是組成我的本相。」
錦素馨聽了這些話,只覺得自己腦中嗡嗡作響,圓通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心中惦念的那個人從來不存在麼?不!圓通和尚的慈悲並不是虛假的掩飾,因為虛偽是為了獲得好處,可後兩次相遇,若不是她主動伸出援手,圓通根本不可能從她身上獲得任何好處。
她心中的那個週身閃爍著柔和佛光的男人一直都在,只是暫時被壓抑了而已,存活於世之人怎麼可能只有惡之一面,而毫無善心?善惡一體,不過如何表現而已,圓通早晚會恢復一雙柔和的黑眸和通身佛性。
壓下心中所思所想,錦素馨已經明白眼前突然將俗名透露給自己的人,還不是圓通和尚,至少不是完整的他,於是錦素馨轉移了話題,她皺著眉頭回憶自己與圓通相遇後的情形,有些遲疑的說:「……所以王儀秋明明後來對我都是討好的態度,可一開始見面卻不符合她作風的想要除掉我?現在想來,她那個時候顯得特別狂妄自大,愚蠢不堪?」
圓通聽了不由得失笑,常人此時不是應該關心自己到底會被天魔怎麼樣嗎?
怎麼眼前的小錦鯉還有心思這麼細緻的分析與同母姐姐初見時候的違和之處。
圓通捻起錦素馨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伸長雙腿斜倚在催生的木床上,點點頭,有些慵懶的說:「與我有關,連後來突然出現操縱著敕精燔祭狼對琉雲噬魂虎緊追不放的魔修也是因我在附近而讓執念過重的。」
圓通說完話,伸手搭在錦素馨的腰間,微微瞇起狹長眼睛,讓具有強烈衝擊力的眼眸只剩下紅艷的瞳仁,長長的下睫毛沾染著睏倦的淚水,他抬手遮著嘴唇打了個哈欠,斜睨了女孩一眼,似笑非笑的說:「我出現在哪裡都不安全,你不願和我一起,看住我的話,就還是讓我回去神龍埋骨地自生自滅吧。反正渾渾噩噩的日子也沒什麼好過的了。」
這麼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不是圓通,而是天魔!
懷中女子身體一僵,圓通笑得更顯肆意,他懂得她已經了悟,可偏偏還想要試探她的底線。
圓通乾脆合上雙眼,岔開雙腿仰面躺在木床柔軟的紙條上,整個人擺出對錦素馨全無防備、一派任她處置的姿態,錦素馨手掌微顫、垂下眼看著圓通毫無顧忌的懶散模樣,突然升起一股憤怒,她伸手克制不住的灌注了靈力一巴掌打在男人臉上,扯著他的衣領子將他拽了起來:「你是可以徹底清醒過來的吧?原來不是可以用功德壓制住魔氣麼?為什麼現在突然不願意這麼做了!我們現在就去修功德,實在不行,我每天放血給你,你給我醒過來!你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你覺得自己很自在、很舒坦是不是!」
圓通心下一愣,張眸對上了錦素馨充滿怒火而分外明亮的眼睛,他捂著其實根本就不疼的臉突然大笑出聲,笑聲之中帶著無盡的放縱和一點點的絕望,他按住女子的脖頸,硬是壓著她輾轉柔軟的唇瓣,將一雙粉唇啃噬得紅腫不已,圓通摩挲著錦素馨的小臉,竟然點點頭,輕聲說:「好,讓我聽你的可以,但是天快亮了,你得讓我陪你回去見你師父,正是得到他的許可結成道侶才行。」
「你明知道我不會同意這個條件的。圓通和尚不需要女人的感情拯救自己,而天魔本身就是各種感情的集合體,根本沒有感情。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感情,無論是憐憫還是拯救的情緒,我所給的人,都不是你。」錦素馨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說。
「命是我的,你若不願就算了,我不會強逼你的。」圓通連眼睛都沒睜,口氣十分溫和平靜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安撫的在錦素馨脊背上拍了拍,完全是一副寬容大度到滿不在乎的模樣。
錦素馨臉上表情徹底凝結,怒氣沖沖的站起轉身離去:「對,命是你的,既然你自己都不願意珍惜,我又何必顧及太多。你不用拿自己來威脅我,若在這裡的人是圓通和尚,他也不會願意見我軟弱妥協。」
圓通張開眼睛沉默的目送錦素馨離去,嘴角慢慢勾了起來:「你離開當然最好,否則我現在如何忍得住。」
話音剛落,圓通起身,撣了撣自己半舊的僧袍,臉上露出冷笑,瞬間將僧袍震碎,從自己的乾坤袋之中掏出一身金碧輝煌的奢侈套裝穿在身上,滾滾黑雲同時翻滾而至,兩名帶著強力威壓的化神期魔修走出黑雲跪在圓通腳邊,恭敬的說:「少主,魔尊命我們前來接您回去。」
圓通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聲音一挑:「我入魔就想見我了?他可真夠關心的啊。」
「少主,魔尊有命,請不要為難屬下。少主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將那全靈之體的女修抓來,給少主時時享用,只求少主垂憐屬下,隨屬下回魔宮。」左側的魔將跪在地上軟硬兼施的說。
圓通瞥了他一眼,再看看右側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的另一名魔將,竟然好脾氣的點點頭:「我的事情,你們能做主?」
兩名魔將對視一眼,有些遲疑的說:「……這,還需魔尊做主。」
「你,去告訴老頭子,我與他做一項交易,那個女修已經是我的人了,若他能保證沒有人魔修覬覦,那我會心甘情願的回去,保證十年不出魔境;若他不同意,就看看我們對戰的結果吧,反正他只有我一條血脈,手下卻是不缺的。」
兩名魔將相互對視一眼,被指著的拱手後瞬間消失,須臾後重新跪倒了圓通腳邊:「少主,魔尊說他會滿足你的全部要求,只要您願意回魔境。」
圓通點點頭,直接邁步進入黑雲之中,而跑腿的魔將卻向另一人點了點頭,留了下來,手中打出一個法訣,追著錦素馨的氣味潛入司空家中,小心翼翼的潛藏在錦素馨的小院之中。
兩名女子的味道都非常甘美,畢竟就算王儀秋沒有全靈之體,單水靈根也是極難得的,她還是個元陰未洩的女子,對魔修來說味道就更加誘人了,可是既然少主的命令是保護全靈之體又有過一夕之歡的女子,他也只能老老實實的隱藏了氣息蹲在角落,偷偷注意錦素馨的安全。
錦素馨離開院落,設下禁制的潤火老祖和司藥長老都是有所察覺的,可是弟子行事一向循規蹈矩,潤火老祖只當她不耐煩應付王儀秋,想要尋找一個清靜的地方打坐修行,司空家族又沒什麼危險的未知區域,他也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打算讓錦素馨鬆快鬆快,因此,錦素馨徹夜未歸竟然沒人多嘴一句。
反而是她帶著金丹中期的修為回到院落之中,這才引起了一片喧嘩之聲。
「素馨,你昨天去哪裡了?怎麼會一夜提高了兩個境界?」潤火老祖一眼看出她修為上的變化,確定她沒有什麼反常,才探手將三根手指搭在女子腕間,隨後眉頭完全皺了起來,「怎麼會是這樣……?」
王儀秋站在院門口恰好聽到潤火老祖對錦素馨關懷備至的話,指甲瞬間摳進掌心,心中怒火滔天。
機緣、機緣!
特麼的在司空昊穹家裡面,能升級的除了望月靈泉還能有什麼機緣!!!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1:27
☆、第29章
潤火老祖鬆開錦素馨的手腕,神色晦暗不明,他面無表情的看了坐立不安的弟子幾眼,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揮揮手對宗門內其他弟子說:「你們退下吧。素馨,隨我來。」
錦素馨心中惴惴不安,屏氣凝神的跟在潤火老祖身後,一聲不敢出,王儀秋則是在院落之中聽到潤火老祖的話之後,飛快的離開院子,向後山衝去,女主的機緣提前了,可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將整座神龍埋骨地的寶器、仙器、靈丹、功法弄出來,說不定裡面還有許許多多剩下的好東西,值得去遊歷一番,也顧不得十分月圓之夜進入才能沒有危險了!
錦素馨已經得了一次好處,若是剩下的再被衛藍錦佔了先機,簡直無法忍受。
潤火老祖進門後伸手布下禁制,化神期大能的磅礡靈力瞬間封住了所有窺探的可能,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門口眼神對自己閃躲不已的女弟子,抿緊嘴唇突然說:「昨夜與你在一起的男子是何人?他現在為什麼沒來求親?」
潤火老祖的話仿若一道炸雷在錦素馨耳邊響起,她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向師父,潤火老祖突然感到一陣古怪的憤怒,順受拍碎了手邊的矮桌,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層:「你當我是傻子麼?隨便探脈都能看出修為的增長,如何看不出你元陰已瀉!說,到底是誰!」
錦素馨抖著嘴唇,吶吶的說:「救過我一次的佛修大師,他……入魔了,不是本意。」
「好,真是漲能耐了!竟然還替他說話,你當誰都是雙修合適的人選麼?」潤火老祖一聽錦素馨不由自主為了圓通遮掩的語氣,怒火再度拔高,只覺得自己的好脾氣被她毀得一乾二淨,就差指著鼻子怒罵了,手邊的矮桌已經打碎,潤火老祖乾脆一下子站起身走到錦素馨面前,沉聲說:「跪下!」
師父的指令,錦素馨是絕不敢不從的,霎時「彭」的一聲狠狠跪在地面上,潤火老祖發現自己不由自主散出的威壓已經把她嚇得反抗之力都沒有了,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自將語調押回原來的高度,可口氣卻怎麼都好不起來,只覺得錦素馨沒常識的樣子遲早會把她自己害死。
他雙手背在身後,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女弟子,終於開口道:「佛修,還是入魔的佛修……佛修是三界之內唯一能克制魔物的,他們是最善之人,平日積善無數,一旦墮魔則為萬惡之首,若是手中血債纍纍的更是煞氣沖天、怨魂縈繞。有墮魔之前的功德作保,墮魔的佛修還可以有些拖延的時機,可……你既然與他雙修,修為還瞬間提成到了金丹中期,他入魔之後怎麼會不把把從前的全部功德都轉入你的體內,以便不被過往阻礙。他將再無克制己身的憑借,素馨,你知不知道自己不是以身飼鷹,而是用純淨的靈體放出了天下全部的罪孽!」
錦素馨臉色一白,被潤火老祖所說的話完全震傻了,她呆愣愣的看著潤火老祖,許久才說:「師父,圓通和尚,無法清醒過來了麼?」
潤火老祖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還有心思惦記他的死活!經此一事,你的運勢必然全部毀滅,已經自身難保了。」
錦素馨垂下臉,捏了捏拳頭,最終搖搖頭:「運勢不佳,我就蹲在門派之中終日修煉,勤能補拙,我可以不要機緣、不盼頓悟。師父,你就告訴我,圓通還有沒有機會復原吧。」
潤火老祖終於看著錦素馨失望的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疲憊的說:「你是全靈之體,也是孕於天道。你……你,哎!若有一日,你的修為與他相差無幾,可用自身靈體洗淨他的一身罪孽。或是,他自己拋卻心中惡念,完全克制住自己,這樣也可。不過你可以想像一個墮魔的佛修,還有什麼可能克制自己,他們身邊的氣息都凶煞至極。我再也沒什麼要說與你聽了,你回去思過吧——不要去做危險的事情,素馨,師父願意護著你,可我不能護著你一輩子,為師渡劫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錦素馨被潤火老祖拉住手臂站起身,看向眼前憂慮又失望的男人,伸手抱住潤火老祖的手臂,終於強自開口:「師父,讓你替我操心了。……圓通他已經走了,門派附近應該已經沒事了。」
「無事,我欠了你母親一命,又是同門師兄妹,照顧你是應該的,就連王儀秋做些什麼,我也不會與她為難。我知道他竟然能夠為你灌頂轉靈,你的修為就算拚命也攔不住魔修離開,能活著回來我已經很欣慰了,可是……你好自為之吧,不要再和他有什麼牽扯了。」潤火老祖扯下自己衣袖上的手掌,解開禁制,擺擺手,「回去勤加修煉。你想做什麼,我不攔著你,但不能讓自己陷入險境。」
錦素馨心裡一陣陣的難受,直到剛剛被潤火老祖點出,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考慮過,圓通和她已經是敵對的關係了,下次見面你死我活。
最終女子點點頭,拖著步子向自己房間走去,眼前突然出現一道暗影擋住了去路,抬起頭看向擋住自己去路之人,錦素馨輕聲說:「司空師兄。」
「灌頂結丹只會壓搾你日後的潛力,誰在害你?」司空昊穹向來不愛說廢話,一句就已經直指核心。
錦素馨咬著嘴唇搖搖頭,知道和圓通的事情不能對他說,司空昊穹深深看了錦素馨一眼,臉色慢慢冷了下來,隨即轉身離開,雖然沒有潤火老祖捏脈探源的機會,但錦素馨看人時已經顯出嬌媚神色的眉梢眼角很清晰的表達了一個主題——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而且她回到院落的時候,已經讓那件事變成自願的了。
錦素馨昨夜的事情由於潤火老祖的刻意遮掩和司空昊穹的沉默不語,除了王儀秋,根本沒人多想,風過了無痕。
日子竟然就這麼有驚無險的過了兩天,拖到了司空家主司空昌明的做壽日,男人坐在正堂主位,頭束金冠、錦袍加身,通身氣派,眼神熱情,說話之聲猶如洪鐘,顯得十分大氣,他此時正拱手對參加壽宴的修士致謝:「老夫壽辰已過八百,本沒有什麼好慶賀的了,不過最近停滯不前的煉丹之術終於突破,成功推至九級,也想趁機熱鬧熱鬧,讓自己漲漲威風。勞煩諸位朋友前來,準備了一些丹藥玩賞。」
司空昌明話音一落,無數貌美的侍婢手捧托盤,蓮步輕移,緩緩進入大廳之中,霎時靈藥隔著玉瓶散發出的清新靈氣自瓶中傳了出來,司藥長老鼻尖微動,隨即傳音對潤火老祖說:「司空昌明真是出手不凡,都是八品靈丹。」
潤火老祖聞言眉頭一皺,這種壽辰送藥平常,可送八品靈丹就顯得太過鄭重其事了。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難道司空家族出了什麼事情,要求到他們頭上了麼?
沒等潤火老祖想清楚,司空昌明已經再次開口,神色之中有些動搖:「自我司空家族西側迷蹤林向外前行八百里,三年前發現了一處秘境入口,老夫派家族內的弟子進入探查。結果還算喜人,小秘境之中靈草、妖獸甚多,是個試煉的好地方。只是限制良多,想要進入這處小秘境,修為必須在結丹之上、元嬰之下,秘境三年開啟一次,半月後入口閉合,滿兩年會將其中進入之人統統逐出。又到了三年之期,六個月後小秘境即將開啟。老夫自不會獨吞此處小秘境,盼著各位一同排除門派之中的弟子共享機緣。」
潤火老祖一時並未出聲,修仙界之中的小秘境不下數百,碧海聽簫閣的弟子在各種不同時期,也有許許多多的小秘境可以參加,不是非到此處不可,也不知道司空昌明現在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非要將這不算大事的小秘境揭出來。
潤火老祖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就看向司空昊穹,接到師叔疑惑的眼神,司空昊穹搖搖頭,兄長也未對他提起此事,可見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說不準,司空昌明特意在壽宴上表示自己煉丹術晉陞之中再提此事,就是不願意在桌諸位與司空家族爭搶小秘境呢。
在桌大型宗門的領頭之人看著司空昌明都為表態,就先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司空昌明也不賣關子,指著玉瓶之中的靈丹說:「煉製這些丹藥的靈植皆出於小秘境,其中八九階的靈智竟然遍地都是,老夫是誠心與諸位分享的,大家不必多想。」
聽到這話,再沒有人不心動了,可司空昌明扔出好處後,終於說:「可惜小秘境進入人數有所限制,每次不得超過兩百人,我們大世界之中宗門林立,每派五人,剩餘五十個名額送與散修。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合情合理,根本沒有什麼可說的,這件事情就被飛快的定了下來,司空昌明拱手一笑:「六月之後,司空家族靜候各宗門優秀弟子前來。」
潤火老祖不願多等,雖然傳訊符可以聯絡到吳修成掌門,可此事不算小,需要當年聯繫,當一點人數,偏偏王儀秋就這麼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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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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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1:52
☆、第30章
王儀秋私底下已經被紫霞老祖厭棄,可她也還是紫霞閣首徒,而且是由與她不睦的錦素馨的師父——潤火老祖——帶隊來參加司空家主壽辰的時候丟了的,隨便哪一樣原因拿出來,潤火老祖都不能管她。
但「丟人」這種事情,說到底,每個大型宗門都是感到十分膩歪的,家裡徒弟那麼多,誰家每年沒有幾十個私奔的,日後偷偷表示「隕落」就可以了,可是你要走丟可以不再這種當著修真同道、人數眾多的場合丟麼?真是丟人都丟到外面去了。
潤火老祖倒是不覺得王儀秋的性格會與人私奔,本質上來說,唯利是圖的人就不可能腦子一熱,什麼都不顧了為愛走天涯,但非常可惜,不管潤火老祖信不信,司藥長老信了。
「你說,要不要在其他宗門那裡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修為很一般的男修也『走失』了?」司藥長老站在丹爐前,眼睛緊盯著即將出爐的丹藥,但緊皺的眉心還是顯示出了他的擔憂。
紫霞長老一派幾乎都是水靈根、或是水木雙靈根的弟子,對照顧靈植很有一手,與司藥堂關係親厚,司藥長老是肯定不能讓紫霞老祖的首徒就這麼不明不白失蹤的。
潤火老祖表情淡淡的點頭,心裡也在考慮王儀秋的性格既然不衝動,那麼她能去哪裡——小秘境尚未開啟,司空家族附近也沒有什麼危險的地方,想要「失蹤」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儀秋失蹤的事情可以說她自己全無動機,因此也就更難讓人找出頭緒,反而顯得私奔之類的坑爹原因最合乎常理了。
「她身上宗門發現的傳訊符直接放在臥房之中,出門的時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挾制,可惜若說修為在我伯仲之間的大能親臨抓捕一名剛剛結丹的女修,這沒有道理;那麼,就只剩下另一種也是唯一一種可能了,王儀秋是主動出去與什麼人會面,或者去尋找什麼,不希望被我發現行蹤,才留下傳訊符的。」潤火老祖輕輕敲著桌面,乾淨的聲線竟然顯得十分幽暗。
司藥長老猛然轉過身看向潤火老祖,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浮現出一種不好的想法——鬼鬼祟祟的,去做的事情,會是好事麼?
「我去通知紫霞師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司藥長老也沒心情管自己出門都不忘記帶出門的丹爐了,直接跳起身往自己房中沖。
待他走後,潤火老祖坐在原位鬆了一口氣,他剛剛說的話雖然是真的,可話中卻有不好的導向的含義,在他看來,此行王儀秋還是非常乖巧的,唯獨在錦素馨夜半出去一圈之後,王儀秋跟著也沒了蹤影。
他倒不是非要與王儀秋過不去,畢竟也是平露師妹的孩子,可王儀秋之前事事做法卻給潤火老祖留下了一種「王儀秋做事必然劍指錦素馨」的印象,這讓他不得不多想,沉默了片刻,潤火老祖起身走進了錦素馨的院子。
房內女子盤膝而坐,呼吸平穩,靈氣盈然不亂、似乎在以一種十分玄妙的方式運行,潤火老祖修為能到此時境界,自然不同凡響,雖於此道不通,卻也看出錦素馨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再吸收天地靈氣,而是重修了一門上好的功法,這就更讓他確信王儀秋的去向和自己弟子有關了。
稍稍放出一絲威壓,錦素馨很快發現來人氣息親近,因此結束了修行,她剛一張開雙眼就被潤火老祖出現在自己房中震驚了,不由得露出笑容趕忙起身將潤火老祖讓到前廳正位,匆匆沏了靈茶端給潤火老祖,目含期待的說:「師父過來有什麼要吩咐素馨麼?」
潤火老祖看著錦素馨這幅有心討好的模樣,心下一鬆,也沒辦法繼續繃緊臉皮,微歎一口氣,拉著她坐在自己身側,問到:「你跟我提過自己那日走入司空家後山靈池,這汪靈池所在何處?」
錦素馨有些納悶的看向自己師父,雖然不知道他問來何用,還是老老實實的說:「沿著樹林一直東行,越過樹林再往西南側,草地之中自然有一處溫泉,靈氣充沛、氣息柔和,附近很適合打坐靜心。」
「那我今日會與潤芝老祖同行,前往此處,素馨你給我們帶路。只怕儀秋失蹤的地方,於此處相關。對了,你修行的功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佛寺之中竟然藏有適合全靈之體修煉的功法?」潤火老祖看向錦素馨,指了指她的手腕,「讓為師瞧瞧你體內靈氣運行的方式,以免有什麼差錯。」
錦素馨伸出手腕,嘴上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潤火老祖的話了,潤火老祖自己道心堅固、修為精深,可能不會貪求神龍遺骨,可難說他不會為了碧海聽簫閣把神龍的事情透露出去,要知道這世界上秘密但凡被兩人知道,也就不算是什麼秘密了,她不敢冒險,因此,手雖然伸了出去,嘴上的話卻直接卡住了。
潤火老祖探出一絲溫和的水靈氣順著錦素馨的經脈巡行,幾息之後雙眼越瞪越大,不由自主的加大了探入她體內靈力的力度,片刻之後,猛然收手,看著錦素馨的神色驚疑不定。
錦素馨對上潤火老祖的眼睛,神色一片茫然,慢吞吞的說:「師父,你怎麼突然給我輸送靈氣?」
潤火老祖見到她的反應簡直哭笑不得,伸手對著她眉心一彈,只能說:「真是天公疼憨人。」
「嗯?師父,是不是我新近修習的功法,有什麼不妥之處?」錦素馨趕忙詢問。
「沒什麼不妥,就是太妥當了才讓人覺得像是邪魔專門修煉的。」潤火老祖說著再次輕歎,看著錦素馨對此懵懵懂懂的神色,叮囑:「你的全靈之體配合這套功法,只要有靈氣輸送入你的體內,自然會被你轉化吸收,變成真元存儲在金丹之中。除非一具震碎你的金丹,否則世間再沒有辦法毀你修為了。只是既然你能夠自動吸收天地靈氣,這套功法就算是不傳之秘了,若是憑空出世只怕會引來他人覬覦,萬不可對人言,誰都不可以!」
錦素馨聽罷點頭,隨後偷看了潤火老祖幾眼後說:「取得功法的地方我不能說,師父,我約定過,不讓人毀了他的埋骨之地。」
潤火老祖看了錦素馨忐忑的神色一眼,點點頭道:「既然是你的機緣,你自己決定就好。為師走了,做好準備,晚上為我帶路。」
「是,師父。」錦素馨直接應下潤火老祖的要求,恭送他出門。
雖然神龍埋骨之地不能說,錦素馨卻不怕帶著潤火老祖前往靈泉,若不是她當初被封在了靈泉底下,也不會想要順著狹窄的泉底坑洞前行,進入神龍埋骨之地的岔路,早在容納一名男子鑽入的洞口前,就已經不是人類的身材能夠進入的了,就算把潤火老祖帶去也無妨。
不再多想,錦素馨擺回姿勢繼續閉目修煉,沒多久時間自然到了夜晚潤火老祖呼喚她的時候,並不驚動其他弟子,潤火老祖、司藥長老和錦素馨三人悄無聲息的離開獨院來到靈泉邊上。
錦素馨指著不斷翻滾出熱水的靈泉說:「師父,我那日來的地方就是這裡,坐在北側面向靈泉。」
潤火老祖和司藥長老對視了一眼,司藥長老從懷中摸出幾顆草種拋在地上,須臾之間已經在他灌輸的木靈氣之下,催生生了幾株植物,司藥長老閉上眼睛將手貼在自己催生的植株上,過了片刻後,睜開雙眼,被他催生的植株霎時化作灰燼,司藥長老的臉上露出暴怒的神色,他轉過頭面向潤火老祖,指著池水說:「紫霞師妹這女弟子在想什麼?!她又不是沒找到功法,只能吸收天地靈氣,怎麼竟然跑到靈泉裡面去了。」
「這裡是司空家的望月靈泉,除了風景秀麗從沒聽說有什麼危險。」潤火長老不緊不慢的說。
隨即,潤火老祖也是眉頭一皺,滿臉不解,將疑問的眼神飛到錦素馨身上,錦素馨立刻垂下頭默默不語,心虛的動作充分印證了潤火老祖的猜想——她就是在靈泉裡面獲得奇遇的。
霎時,潤火老祖心裡的擔憂化成了膩歪,再也興不起對王儀秋性命的擔憂,直白的看向司藥長老說:「素馨當日築基末期的修為都從裡面毫髮無傷的出來了,還獲得不小機緣,王儀秋應該無事的,咱們只需要拖延些時日躲在司空家留幾日就好。」
司藥長老看了看垂頭不語的錦素馨,想到她暴漲兩層的修為,贊同了潤火老祖的看法,和他一人拉著錦素馨一側手腕運起功法向回飛去。
正當遠離了靈泉後,一雙男女的聲音突然傳入他們耳中。
「表哥,我約你月圓之夜出來只為了與你共得此處的一次機緣。」優美的女聲帶著點討好。
「你有何事,直說無妨,不必用機緣來糊弄我,我今日揮劍尚未完成。」冷漠的男聲緊接著傳了出來,顯然不為所動。
潤火老祖和司藥長老霎時停住了腳步,這不是司空昊穹麼?在司空家中竟然有司空昊穹不知道還需要別人提醒的機緣?兩位大能對視一眼後,封住錦素馨的氣息,悄悄回到了望月靈泉邊,只見到一名藍衫女子扯著司空昊穹一同跳入靈泉之中沒了蹤影。
「……我們進去看看吧。」潤火老祖在靈泉邊上佔了片刻,終於無可奈何的說。
一個王儀秋不見蹤影,還能掩飾一二,可司空家的嫡次子沒影子,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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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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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2:16
☆、第31章
商量好了結果,潤火老祖帶著去過一次的錦素馨月入望月靈泉,而司藥長老則回到暫住的院落之中想辦法拖延離開的時間——畢竟誰也不能估計,到底多少天才能夠從「機緣」裡面走出來,人還是要有些準備得好。
潤火老祖抓著錦素馨入水的瞬間,手上捏出避水訣,一個碩大的氣泡霎時將兩人裹在其中,全無水下呼吸不暢之苦,錦素馨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潤火老祖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頂,輕聲說:「自然前行就好,避水訣不會壞的。」
語畢,潤火老祖放開錦素馨將她護在自己身後,手指翻飛,捏著避水訣的手掌竟然再次附上了一個星光訣,星星點點的亮光霎時圍住水球,將他們面前的道路點亮。
「……這!」看清池底的瞬間,潤火老祖瞳孔縮成一團,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涼氣,錦素馨臉色也不由得一變。
她初次進入池底,只覺得池底異常硌腳,怪石嶙峋全然不符合靈泉那種柔和的作風,此時一看差點嚇掉三魂七魄,那所謂的「怪石嶙峋」全是橫豎交叉插在一起的人骨頭,上面色澤古怪,遍佈灰黑的腐蝕斑點,散落各處的頭骨更是顯示出他們生前經受了無邊痛苦才獲得解脫。
潤火老祖彎下腰湊近屍骨,打了一道法訣過去,水中霎時燃起靈火,一道人影淒慘的嚎叫著衝出屍骨,隨後竟然開始燃燒,最終變成一堆灰燼隨著水流落回池底。
錦素馨想起自己在這靈泉之中當初優哉游哉的吸取靈氣,只覺得渾身發麻,胃中一陣陣的噁心,可沒等她有什麼反應,潤火老祖臉色已經從探究變成了凝重,他拉著錦素馨快速前行,沉聲說:「這些竟然都是魔修,他們是在一瞬間被殺死的。到底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師父,你做不到麼?」錦素馨看著潤火老祖的神色,輕聲詢問。
潤火老祖搖了搖頭,沉穩的說:「就算是同一層次,修士之間能力的差距也是極大的,我已經盡力拓展經脈,若是一個個斬殺,未必不能,但想要瞬間這麼多修為高深的魔修誅滅,卻沒有絲毫可能,你以為屍骨上面的黑灰色斑點是什麼?這是三界神火,焚盡天下萬物污穢,能御此火,必定是個身具驚世之能的大成者。為師自愧不如。」
錦素馨這才明白為何池底泡著這麼多屍骨,池水還能保持著精純的靈氣,原來污濁早就被燒得一乾二淨了。
「我們走吧。昊穹他們前行的速度變快了,氣息越來越遠,但他不是個激進的孩子,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潤火老祖面容一肅,腳下加快了步伐,錦素馨跟著飛快向走去。
潤火老祖在池底七扭八歪的走著,沒出幾里路,錦素馨已經發現這不是自己當初走過的路,想起消失的王儀秋可能追蹤自己的方向落入他處,她立刻拉住潤火老祖的手臂提醒到:「師父,這裡開始已經不是我走過的路了。」
潤火老祖點點頭,自乾坤袋中摸出一張符篆,拋向頭頂,掌心一道靈氣打入符篆,符篆自動搖搖晃晃的順著潤火老祖追去的方向前進,而不是他們都以為的那條被錦素馨走過的道路。
師徒兩人對視一眼,潤火老祖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他拍了拍錦素馨的肩頭,輕聲說:「素馨,你的修為較低,可有感受到什麼強大的吸引力,或是召喚之感?」
錦素馨搖搖頭,一個念頭卻猛然跳入她的心中——王儀秋自然清楚這裡是神龍埋骨之地的!
那個所謂的「未來」提過這一點,只不過自己根本就沒走書中的路線,當初她也不知道這裡就是望月靈泉,所以才沒注意過位置,就算「神龍骸骨」根本不是很平常的東西,也沒往這個方面考慮,但若事實真的是這樣,王儀秋的路徑是可以推測的,但……司空昊穹和那名女子又什麼能夠如此快速的順著這條路前行呢?
壓下心中的疑惑,錦素馨跟著潤火老祖的腳步快速前進,只覺得身邊有師父就是好,若是讓她自己在數條分岔路之中選擇,只怕她會頭昏腦脹,可潤火老祖卻隨便捏幾個手訣就知道該往何處前行,而且有了潤火老祖拉著,錦素馨一路上根本不必費力,只要抓緊潤火老祖的衣袖就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陰暗狹窄的通道前豁然開朗,錦素馨一看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嘴角立刻就勾出了笑容,趕忙說:「師父,這裡我來過,那本適合全靈之體的秘籍就是在這裡找到的。」
潤火老祖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鬆懈,反而更加緊繃起來,他擺出防備的姿態,抽出佩劍對著房門輕輕一跳,鎖緊的門栓立刻「卡噠」一聲被挑開,兩扇門扉「吱吱嘎嘎」的自動向兩側打開,一排排書架一如錦素馨前些日子所見,整齊的立在房中,書架上堆滿了典籍秘要。
潤火老祖想著書架扔出幾張不同的符篆,確定無毒也沒有詛咒後,才轉過身看向錦素馨點點頭:「去把你當初選出來的那幾本挑出來,還能記得位置吧。」
錦素馨點點頭,按照記憶飛快的從中抽出功法放在潤火老祖面前,看著他看開書頁後開口道:「就是這四本,內容不同,我一口氣同抄錄進了玉牌之中,帶回來自己慢慢參透。」
潤火老祖手指微微一顫,他抬頭看向錦素馨,隨後將所謂的「功法」攤開放在兩人之間,平靜的說:「你能看到書中寫的是什麼嗎?從第十一行起,給為師念一念。」
錦素馨手指打在書頁上有木有樣的數著行數,隨後抬頭怪異的說:「師父,每頁只有十行,哪裡能從第十一行念起。」
潤火老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終於說:「為師看來,這些都是無字天書。」
錦素馨聽了這話,徹底愣住,張著嘴看向潤火老祖,顯得有些呆愣愣的,潤火老祖隨手將書塞回錦素馨手中,語氣平淡的說:「把書放回去吧,我們向前走。昊穹的氣息在前方,他的氣息有些不穩。」
聽到潤火老祖的吩咐,錦素馨趕忙將手中的四本功法塞回書架上,前方緊緊鎖住的大門自動開啟,將他們師徒二人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而前方一陣叮叮噹噹的打鬥之聲不絕於耳,打鬥之中還夾雜著幾聲年輕男人怒吼。
「你們兩個住手,別打了!」
「你懂什麼,滾邊去!」X2
「啊——!」
潤火老祖仔細聽了片刻,隨後看向錦素馨,慢悠悠的說:「素馨,女孩子還是文雅一點好,雖然英姿颯爽的也會令人心折,可……喜歡打人,不是有品位的愛好。」
錦素馨有點擔憂的向內看了一眼,深吸了幾口氣之後說:「師父,可是昊穹師兄似乎沒有調動真元鎮壓她們兩個女修呢,他這樣……生命有保障嗎?」
潤火老祖轉過身淡淡的說:「既然掌門看好他接掌門派,想必是個福澤深厚的人才,沒那麼容易死的。」
…………
「司空昊穹你讓開!你竟然有了妹妹還不夠,還護著姐姐,那是我的機緣,我的!!!」開口的女修吼得聲嘶力竭,聽起來都讓覺得心肝顫抖,想把耳朵堵住躲到角落大喊「媽媽,好可怕,這裡有個怪阿姨在咆哮啊QAQ」。
「司空昊穹你讓開!不顧同門之義,你竟然護著那個妖女!你可知道她修煉的是魔修功法!」王儀秋的聲音更顯憤怒,言之鑿鑿讓人不得不相信。
原本打算做一個圍觀黨的潤火老祖聽到「修煉魔修功法」的時候終於坐不住了,他小聲對錦素馨說:「藏好。」隨即,飛躍而出,瞬間釋放出真元將都成一團的三人全部鎮壓。
只手將司空昊穹提到自己面前,潤火老祖在他肩頭一拍,司空昊穹已經清醒過來,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看著被定在原地的王儀秋和衛藍錦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絲懼怕——都說男修打鬥起來搏命,女修吵架起來的頻率簡直是要命啊!
「多謝師叔出手相助。」司空昊穹自動自發的站在潤火老祖身後,心中浮現了和錦素馨同樣的想法。
潤火老祖太可靠了。
潤火老祖淡淡的看了司空昊穹一眼,眼神毫無波動,平靜的說:「回到門派需要早日淬煉,不然恐生心魔。」
「謹遵師叔教誨。」司空昊穹恭恭敬敬的說,顯然深以為然。
潤火老祖輕瞥了他一眼後,指著藍衫女修說:「她是什麼身份,你怎麼會夜半時分與一名女子單獨跑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來?」
聞言,司空昊穹一口氣卡在胸口,好半天才尷尬的說:「是我生母家族出身的表妹,她說有些事情不方便人多的時候談,幾天前就約了我。弟子以為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就沒說,不成想在這裡遇見了儀秋師妹。然後,她們……呃……為什麼會一見面就打起來,弟子也不清楚。」
潤火老祖點點頭,直接封了王儀秋和衛藍錦的無感,一招袖裡乾坤將兩名女子通通收入袖中,看向司空昊穹和錦素馨說:「人既然找到了,我們走吧。」
錦素馨沉默的跟上潤火老祖,心中卻已經明瞭衛藍錦和王儀秋打起來的原因。
衛藍錦和王儀秋都知道那個「未來」,所以才會為了爭奪機緣而打起來,可是所謂的神龍傳承……呃,貌似早就被她徹底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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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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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2:45
☆、第32章
錦素馨忍不住向神龍埋骨之地望了一眼,潤火老祖若有所覺的轉過頭看向女孩,抬手向外一指,道:「素馨,既然你早已經來過,就由你帶路,我們走。」
司空昊穹腳步立刻頓住,看向潤火老祖問到:「師叔,素馨師妹的潛力被壓搾,藍錦也千方百計的想要進入這裡——這座洞窟是魔修大能的遺存之處?」
潤火老祖似笑非笑的瞥了錦素馨一眼,隨後搖搖頭:「非但不是魔修的地方,此洞窟的主人生前只怕還與魔修有過一場萬分慘烈的大戰。我們回去再說,不要讓她們兩個醒過來,抓住的女子先帶回宗門,查明真相之後再作打算。」
潤火老祖吩咐既下,司空昊穹也就不再多言,只管跟在錦素馨身後,腳下運轉真元,飛快的離開了洞窟。
有潤火老祖護持,來回都十分順暢,雖然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可他們回到院落的時候竟然還未天明,看著時辰,潤火老祖略一琢磨,直接傳訊給司藥長老,帶著錦素馨與司空昊穹一同審問起了被他放出的王儀秋,至於衛藍錦,仍舊被他封鎖了神識和五感藏在自己的紫府乾坤之中,不讓人察覺分毫。
王儀秋站在潤火老祖身前,垂著臉讓人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只聽她一字一頓的說:「前夜弟子突然受到感召,順著方向而去,發現一處靈泉,隨後順水而入,不知道是哪位大能的洞府,其中藏了許許多多的無字功法。弟子覺得其中可怕,未敢多做停留,緊接著就進入了一座密室,內有無數品階極高的法器,可弟子完全無法取用,想走又被困在密室之中,之後聽到聲音,非要弟子做出法器才可離開。弟子也不清楚時間流逝如何,只覺得沒過多久突然之間司空師兄帶著一名女修闖入密室,然後被那名女修攻擊。」
潤火老祖對此不與置評,他才對王儀秋怎麼發現的洞窟毫無興趣,只想知道她為何如此肯定的說初次見面的女修就在修行魔功。
端起靈茶沾了沾嘴唇,潤火老祖看向王儀秋問到:「你是怎麼判斷出藍衫女子魔修身份的?」
王儀秋手上微微一動,一個巴掌大的手鏡出現在她掌心,她趕忙放在潤火老祖面前說:「魔修修士的氣息暴烈粘稠、充滿血煞之力,與人修、佛修和妖修均不相同,弟子早前學習煉器之時,突生靈感,研究之後便做了一個。那名女修和師兄一同出現的時候,就是這個探功鏡在我懷中衝撞不已,我才發現的——司空師兄不可能是魔修,那就只能是那名女修了。」
司藥長老看了看潤火老祖,同門幾百年,顯然很瞭解他的行事作風,直接伸手要求:「把那女子放出來,我查看一番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魔修了。」
話音剛落,潤火老祖袖袍翻飛,衛藍錦已經表情麻木的出現在房間之中,司藥長老立刻上前將一柄如意搭在她的額心,之間女子頭頂青光湛湛,隨後變成了黑光沿著如意上竄,最終停在如意半截的位置上。
潤火老祖帶著疑問的看向司藥長老,司藥長老清清喉嚨道:「不是魔修,只是體質太特殊的,單木靈根的黑悠之體,這是魔修最盼望有的體質,無論是修煉魔功還是雙修入道都迅捷百倍,專擅採補。」
聞言,潤火老祖挑眉看向王儀秋,司藥長老趕忙解釋:「氣息的外在表現和魔修確實沒有什麼不同,若非專門檢查看不出區別,儀秋師侄學習煉器不久,弄錯也是平常。」
潤火老祖輕輕一笑,放過這個話題不言,轉而看向司空昊穹吩咐:「我已經封了她昨夜的記憶,你明天把她送回去吧。」
「……師叔,這個……這……恐怕不妥。」司空昊穹冷淡的臉上閃過尷尬之色,隨後重新平靜下來,道:「司空夫人與衛姑娘交好,有意將其許給我,若是由我送她回去,只怕聯姻的事情,日後不好推脫。」
潤火老祖頓了頓,轉而看向錦素馨說:「那就由素馨去吧,說她昨日身體不適,在院子裡暈過去就行了,反正都是女子就無礙了。對了,若是司空夫人再將衛姑娘和昊穹扯在一起,記得大聲一點,當著外人的面把衛姑娘體質言明,她既然是昊穹生母族人卻還能和司空夫人相交甚歡,可見也不是良善之輩。」
「是,師父。」錦素馨聽從了潤火老祖的話,心裡卻有些發冷,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師父道心雖然堅定,可下手之時不可謂不狠。
潤火老祖看著錦素馨發白的臉色,輕聲說:「素馨,你覺得衛藍錦身為這個體制可憐對麼?」
「……有一些,只是覺得體質的事情不是她能夠控制的,若是,若是真心愛慕師兄,想與他母親交好也是常理。」錦素馨看著潤火老祖,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自己錯的厲害的想法。
潤火老祖微微歎了口氣,用眼神徵得司空昊穹同意後,重新開口說:「司空夫人並非昊穹生母。上一代之事為師不好對你明言。你只需要知道你師兄母親死得蹊蹺就行了。再想想衛藍錦一個外人,卻知道埋藏在司空家族領地之內的洞窟,並且闖進去的時候故意帶上了早就和司空家族名義上脫離關係的昊穹,你還覺得她無辜麼?」
這不是在暗示衛藍錦故意拉著司空昊穹做擋箭牌,以愛慕的名義盼著他早死麼?
明白了其中惡意的可能性,錦素馨充滿搖頭,心甘情願的接下送人回去的活計,潤火老祖擺擺手:「各自回房吧,衛藍錦由我來看守,離天明還有些時間,你們都去休息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錦素馨就帶著仍舊被封住五感的衛藍錦客氣的直接跑到了司空夫人沈蘭芝的房間外,客客氣氣的等著她出來一見,好把她的「親戚」還給她。
「哦?外面是潤火老弟的徒弟?讓人請進來。」豪邁的男音自房中響起,錦素馨感到非常意外,不過這對她來說更好,於是直接走進房門。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氣勢驚人的中年男人,錦素馨微微一笑,以潤火老祖賜下的符篆拍醒了衛藍錦,將一些都交代清楚後說:「事情就是這樣,未來就麻煩司空家主好好照顧衛姑娘了,以免她在外遊歷在引起誤解,受到什麼傷害。」
衛藍錦面色煞白,一言不發的捏緊拳頭,蔓延憤恨的瞪了錦素馨一眼,隨即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沈蘭芝,沈蘭芝瞥了丈夫一眼,嘴角露出柔和的笑容,輕聲說:「藍錦,不是說讓你別著急了麼?昊穹既然對你無心,你就不要強求了,私自跑去客人歇息的地方成何體統,未免丟了衛氏一族的臉面,你姨夫臉上不是也不好看。」
衛藍錦聽了沈蘭芝的話像是不能夠承受一般,突然捂著心口,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臉頰,一聲悲泣後,大喊:「你騙我!你之前分明給我查驗了體質,說我與表哥結成道侶最般配,表哥也已經同意這件事情我才去的,不然我現在區區百年已經金丹中期的修為做什麼上桿子接近男修!沒想到、沒想到——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讓我的單木靈根體質變成了黑悠之體!你這個蛇蠍婦人!」
衛藍錦吼完這一嗓子,捂著臉嗚咽著奪門而出,司空昌明陰森森的看了沈蘭芝一眼,臉上笑容不變,溫和的對錦素馨說:「真是讓你見笑了,家門不幸。」
錦素馨沒想到事情還能如此發展,而且發展的讓人這麼摸不著頭腦,於是乾脆表明態度:「司空家主客氣了,誰家沒有幾門糟心親戚,掌門師伯也總說靜業師兄不成氣候,氣得他都要修為倒退了。碧海聽簫閣的門人不會到處亂說的,還請放心。」
司空昌明一聽到錦素馨將衛藍錦和自己第二任敗家媳婦的破事竟然拿來和吳掌門血脈相比,心情立刻向上翻了幾個層次,客客氣氣的說:「老夫多謝潤火老祖了,諸位好走。」
「家主客氣,素馨告辭。」拱手行了一禮,錦素馨飛身而去——呃,這算是意外解決司空昊穹的麻煩了麼?
司空昌明坐回主位,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第二任夫人沈蘭芝,輕輕勾起一抹笑容,看向守在門外的侍從,口氣淡淡的說:「看護好夫人,夫人今日偶感重病,臥床不起,不宜見人,家族內的事情由另外幾位夫人共同主持。」
沈蘭芝臉色霎時一變,不敢置信的看向司空昌明,司空昌明似無所覺的看著天空的一抹亮藍,繼續說道:「我司空昌明兒子不少,可放在心裡的只有嬋娟留給我的兩個孩子,你既然明知故犯,我也不必再客氣了。」
話落,司空昌明抬步離去,走到門前的時候,正好目送著碧海聽簫閣一行人乘著金頂澧水鶴離去,他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言離去。
錦素馨本以為之前的宗門比鬥自己一場就被刷下來,小秘境是絕對沒有指望的,沒想到回到了宗門之後,吳修成與各位閣主和長老商量後,選擇了成長最好的宗門弟子,自己竟然排在了前面,也在其中,她有點苦惱的坐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星星,鬱悶的回想著從王儀秋那裡得到的「未來」,眼神無比憂鬱的說:「這個試練,我真不想去啊……那麼多人打打殺殺的,其實宗門的秘境試煉也挺好啊。」
是啊,宗門的試練多好,人少沒人搶。
QAQ她這輩子根本沒學過煉丹,去全是草藥的地方得到百草之靈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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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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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3:11
☆、第33章
半年之期說來漫長,可對修仙之人不過彈指一瞬,錦素馨並沒有猶豫多久,潤火老祖見她破了身之後,再也沒提過讓她修功德之事,反而架起許久不用的丹爐把她叫到丹房之中,輕聲說︰“多學一些,也好有備無患,小秘境的靈草靈植多帶回來些才不會浪費了這歷練的機會。”
此話一出,錦素馨立馬勤勤懇懇的跟隨潤火老祖學習煉丹的基礎知識,剛剛能夠練出一級丹藥的時候,出行的時間已經到了,此次無需吳掌門和潤火老祖陪伴,司空昊穹帶領門下師兄妹已經足夠。
他們乘坐金頂澧水鶴很快又回到了司空家,這一次,因為出行只有五人,三只仙鶴拉著更大的車駕,足夠將兩男三女全部帶齊,出人意料的是,在半年之中跨入金丹中期的茗若蓮也成了其中一員。
天下之大,宗門林立,各個宗門之間關系遠近不依,總會有些不肖弟子為門派惹來仇恨,最終造成宗門之間不可挽回的敵對,因此,碧海聽簫閣雖然勢力強盛,他們落地之時,也還是引來了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
司空昊穹擋在三名女弟子身前,平淡的說︰“萬事有我,不必懼怕。”
另一名閣主的親傳弟子也跟著溫聲道︰“我有司空師兄在,師妹們盡管放心。”
茗若蓮看了男修一眼,有些刁蠻的揚了揚下巴,“刷——”的從乾坤袋之中抽出一掌厚的紫色符篆晃了晃,不客氣的說︰“指望林成涵你一個木靈根修《震源資生經》的男修護著麼?還是讓我來吧。”
錦素馨聽後立刻笑了起來,比起已經可以刷水成冰,走暴烈攻擊路線的茗若蓮,事事都溫和和親的林成涵就顯得太溫吞無害了。
林成涵也不辯解,溫和一笑,自動走在三名女修身後,擋住眾人的目光,跟著司空昊穹一同進入了秘境。
剛剛入內,就有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令人神清氣爽、倍覺舒適,林成涵深吸一口氣,贊道︰“果然是個好地方,空氣之中充滿了濃郁的木靈氣,可見草木旺盛,妖獸眾多。”
司空昊穹腳步一頓,緊接著問到︰“妖獸?”
林成涵眨了眨眼,點點頭,溫聲而言︰“確實有不少妖獸,恐怕能力還不會弱于金丹修士,難怪司空家主入門前建議大家結伴而行。”
司空昊穹目光閃了閃,沒說什麼,林成涵、王儀秋、茗若蓮都是宗門之中精通靈草、靈植培育和丹藥煉制的,因此一路向內深入,挖取靈植保存至乾坤袋之中的動作就沒停過,反而是錦素馨這個初學者以及一竅不通的司空昊穹接過了護衛之責,一前一後的防範著他人偷襲,無人前行的速度並不快。
隨著深入秘境,路上所遇的妖獸漸漸多了起來,但它們不是成群結隊的,對五人也不主動攻擊,加之外貌圓滾滾的討女修喜歡,司空昊穹並未攻擊,幾個人當夜直接歇在了水流附近,每人輪值一個時辰,三名女修守著不太危險的前半夜,林成涵和司空昊穹守著可能會有人偷襲的後半夜。
只見林成涵揚手一撒,一把種子便被他扔在河岸,青光翻飛,隨後一片荊棘樹叢圍著五人生長出來,支楞楞的表現出對外界的防備,他回頭看著第一個守衛的茗若蓮說︰“別把它們凍壞了,都是寫防御性植物,微微帶著點毒性,可以防止靈智未開的妖獸突然沖入。”
茗若蓮點點頭,坐在荊棘一側,剩余四人盤膝打坐錘煉修為,直至夜半,遠處忽然響起一陣混雜的尖叫,秘境之中竟然霎時響起無數蹄聲,自遠而近,滾滾奔來。
此時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錦素馨一行人自動結成陣型,她的目力和速度大概都是一行人之中最好的,因此,自告奮勇的說︰“我去前面看一眼,有事的話,你們先走。”
司空昊穹見識過錦素馨逃命時候的神奇速度,因此點點頭不多說什麼,錦素馨飛身而去,沒多久面色蒼白的沖了回來,咬牙切齒的說︰“不知道那些散修惹到了什麼,引出了獸潮,我們白天路過時候根本不與修士為難的小妖獸都加入了獸潮之列,橫沖直撞的,再過一個時辰必定沖到我們這里來。司空師兄,怎麼辦?”
“我們朝著上游走!”司空昊穹立刻做出決定,剩余四人跟著司空昊穹盡量翻越樹冠前行,小半個時辰已經走進了獸潮之中。
妖獸奔騰,塵土飛揚,各種聲音的嘶鳴之中偶爾還會夾雜著幾聲慘叫,許多閃避不及或者是土遁時間到頭的修士被妖獸踩踏而死,樹林上的位置已經不夠全部修士站立了,錦素馨著急的看了看司空昊穹,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將真元運于腳下,飛身踏在妖獸背上向前飛馳,妖獸反應不及,已經讓司空昊穹換了位置繼續向前。
“跟著我來,這里不能多呆,前方還有更強大的妖獸,樹木遲早要被撞到!”司空昊穹的聲音憑空而來,錦素馨四人相互看了看,到底蒼白著臉咬著牙運氣真元,學著他的動作踏上妖獸脊背向前艱難的移動。
不少陌生修士一見此法可行,也學著他們的辦法向前搏一條生路,這麼前行了四五個時辰,獸潮仍舊洶涌,可修士們的真元卻漸漸見底了,有丹藥的修士都拼命向口中塞丹藥,林成涵也順著動作給站在自己身側的錦素馨和茗若蓮一人塞了一瓶回靈丹,可丹藥效果再好,沒能及時打坐吸收,能夠利用的效果也不過三成,再走兩個時辰,逐漸有修士跟不上隊伍,到底滾落獸潮之中被壓成了肉泥,屍骨無存。
茗若蓮是此次出行,五人之中最後晉升金丹中期的人,她的修為最弱,此時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嬌艷的臉蛋滾落,眼中神采漸失,瞳孔也沒了焦距,林成涵一個不注意,茗若蓮已經身體一歪,想著附近的斷崖摔去。
“若蓮!”林成涵驚叫一聲,霎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可林成涵本不擅長戰斗,身手差得很,雖然成功將茗若蓮拉了回來,自己卻一下子向外摔去。
在他們兩人身邊最近的是錦素馨,她腦子一陣空白,下意識的運起體內最後一丁點真元將茗若蓮和林成涵推向最近的一株巨木冠頂,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丹田之中真元已經消耗殆盡,無法在妖獸背上支持了!
落入妖獸群之中被踩成肉泥和掉下山崖之間,錦素馨咬著牙跳了下去——此處水汽旺盛,山崖底下極大可能有著深潭,她大不了變回原身,也沒見過有淹死的魚!
“素馨!”司空昊穹向著錦素馨飛來,卻被王儀秋緊緊拉住衣擺,等他掙脫了王儀秋的拖拽,視野之中已經沒有了女孩的身影。
司空昊穹神色一僵,緊緊專注拳頭,手背上青筋浮現,冰冷的視線短暫的停在王儀秋身上,隨後一言不發的跳上樹頂,照看茗若蓮和林成涵去了。
錦素馨掉下山崖的時候,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刮得她臉上都感到了疼痛,可越來越濃郁的水汽卻提醒著錦素馨下面就是水潭,她絕對沒有生命危險了,她立刻高興的眯著眼楮笑了起來,變回原身,只聽“噗通——”一聲,一只巨大的銀錦天鯉落入深潭之中,將坐在潭邊的白衣身影劈頭蓋臉噴得全是水花。
空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並沒有多做停留,白銀人雙眼瞪視著池中的一尾錦鯉,怒氣沖沖的擦去臉上的水痕,伸手探入水中一握拳,錦素馨霎時感到暴烈的疼痛,翻身跳出水中,再次將水花噴了白衣人一身。
“……真是好膽色,竟然有人敢闖入我的宮殿!”華服錦袍的藍眸男子脫口咆哮而出,跳在空氣的錦素馨看清面前是何人的同時已經再次變化回人形,有些局促的落在男子面前。
男子揚起入鬢長眉,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表情終于從震驚轉為了深思,他抬手一抖,**的一身華服霎時脫去了水分,輕聲說︰“原來你也是妖修,難怪我之前還詫異神龍怎麼會在人間留下血脈。”
錦素馨尷尬的看著面前的男子,輕聲說︰“流韻,真沒想到在這里會見到你。”
流韻惡意的搖了搖手邊的竹簍,笑著說︰“是啊,我來抓魚吃啊。”
錦素馨一時站在原地,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干巴巴的笑著,頸間的佛珠霎時碎裂成兩半“啪嗒”的一聲摔在地面上,女子立刻蹲□撿起佛珠,卻被流韻握住手臂撤離了碎裂成兩半的珠子,他不高興的說︰“當著我的面,還想再取鎮妖之物?”
“這是一個故人送給我的,不能丟下。”錦素馨固執的強行將已經失去法力的佛珠拿回手中,仔細擦去表面沾染的泥土,珍而重之的放回乾坤袋內。
可她看著佛珠的眼神卻讓流韻眼神一轉,笑著捏住了女子的下巴︰“男人送你的東西吧?真是不同尋常,佛修,哈哈哈,竟然是佛修送給你的!”
錦素馨轉過臉不願意回答他的問題,流韻也懶得追問,妖修一向任性妄為,他只是對錦素馨揚了揚線條優美的下巴,朗聲說︰“你的真元空虛,隨我來,去靈脈坐一會吧。”
與此同時,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周身縈繞著黑雲的男子猛然睜開雙眼,雙眸之中金光與紅光交替,試圖起身卻完全被黑霧壓制在原處,黑雲之外,一名與他相貌極端相似的中年男人陰森的看著被壓制的男子,陰測測的開口說︰“彭魄,你何必掙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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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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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3:34
☆、第34章
身著錦袍的年輕男子黑發披肩,金紅交替的雙眼之中乍然升起憤怒的情緒,紅光瞬間壓制了金光,他脫口咆哮︰“本尊絕不……”
“哈哈哈!你越憤怒,就會越發跌入魔道深淵,好,沒想到那個小女子竟然對你有如此影響力,真不枉費我命令潑天盯緊她別死的太快了。”中年男子起身看了整個人陷入癲狂的男子,嘴角勾起不屑的弧線,踱著方步緩緩離開。
被壓制在黑霧之中的男子雙眸殷紅如血,雙腕之上緊緊纏繞著黑霧,他強行抬手,一手結成佛印,另一掌顫抖著從衣襟之中扯出掛在頸間的佛珠,一顆顆捻轉,眼中的紅光終于逐漸被金光壓制,雙眸漸漸回到漆黑。
“一飲一啄。”伴著一聲輕嘆,男子周身的氣息一變,雖然一陣囂張放肆的斑斕錦袍,可整個人的氣質卻瞬間變得清雅質樸,漆黑的雙眼中一片空無,無悲無喜、無貪無欲、無恐無冤,平靜的一如佛前靜止的蓮花,燦若明珠卻只剩下平靜祥和。
淡淡的金色液滴出現在男子掌心,他看著這滴液體神色莫名,最終化掌為拳將液滴捏成圓珠掛在佛珠正中,雙手合十靜靜吟誦著經文,將克制著自己的黑霧全數吸入體內,陰森的房間霎時一片通明,他神色平靜的起身,披散著一頭光澤的黑色直長發,緩步離開房間,被他收入體內的黑霧不停擴散,憑空架設起一條通道,將男子帶往未知的方向。
看守著房間的魔將跪在正殿前,將頭磕出血痕︰“魔尊,屬下沒能看守住少主,讓他逃了。”
中年男子擺擺手,臉上失去了之前的猖狂,神色顯得十分厭倦,可嘴角卻微微翹起一丁點弧線,半閉著雙眼張嘴咽下立刻剝好皮的葡萄,拖著聲音道︰“拿到魔氣不是佛修可以破除的,他想離開只有徹底入魔,以為得到天底下最干淨的元陰守護神智就能夠抵抗了?本尊非要他清醒的看著自己陷落。既然彭魄離開了,就讓他走,我倒要知道他日後如何面對自己造下的殺孽。你們退下吧。”
“是,魔尊。”魔將跪在地面上一點點蹭出正殿。
中年男子舉起一壇魔界明釀從頭淋下,臉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呆坐在正殿。
圓通並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何處,他只能根據自己留給錦素馨的那顆佛珠最後的氣息作為引子,直接使用寄存于體內的魔氣破開大小世界的連接,可送給錦素馨的佛珠早已經碎裂成兩塊,他能夠到達的也只是佛珠最後有效應的位置。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汪深池,四周環繞著巨石,向上看能夠發現這里是山崖天然圍城的一圈,高空上懸掛的陽光只能淺淺的落下幾絲光明,而有著出口的位置被術法封住,看起來與石壁毫無差異,就像這里是一座天然的牢籠。
圓通嘴角淺淺勾起弧線,真誠的稱贊道︰“真乃巧思,手法嫻熟若此,堪稱巧奪天工。”
只是可惜魔修天生對活物的生氣有所感應,這道生門偽裝得與石壁再相似,卻也不會影響了他的判斷,心口那股柔和的顫抖正在石壁之後淺淺跳動,圓通盯著石壁突然展開笑容,笑容只充滿無奈和縱容之情,他抬手摸了摸佛珠中間懸掛的那枚珠子,輕聲嘆道︰“入道遲早要歷劫,只是沒想到竟然……桃花劫。”
圓通站在石壁前,抬手輕輕搭在牆壁上,石壁瞬間開始被他掌心的黑霧所侵蝕,一扇金燦燦的大門若隱若現的出現在了他的眼中,而後銹蝕得像是被廢棄了幾千年。
……似乎被魔氣腐蝕壞了,不過……嗯,看著洞府主人的表情,應該不準備管他要賠償。
“竟然擅闖我的洞府,納命來!”流韻氣得雙目一片紅,支起利爪飛身向著圓通撲了過來。
果然是,不準備要賠錢的,這是打算讓他賠命。
圓通戰斗經驗豐富到絕非常人可以想象,在流韻飛身而來的瞬間,他微微向右移動了半步,錯開白衣男子攻擊的路線,同時一掌對著男子背後拍去,極其自然的將魔氣覆蓋在手掌之中。
流韻本為妖修,身體柔韌敏捷也非尋常,發現了圓通的攻擊方向,立刻在空中一翻身,左側著身體避開了圓通的手掌,但伴隨圓通動作而來的還有雄厚的魔氣,他腹部的錦袍轉瞬之間已經被侵蝕出了一片大洞。
“真是夠膽色!”流韻穩住身體後不退反進,雙手捏在身前,一道藍色光弧閃過,他冷冷的說︰“嘆三生!”
圓通站在原地,雙目似乎失去了神采,被他壓抑住的紅光霎時在眼中爆發,流韻心中喊了一句不好,比重來更快速的退到角落之中,身為魔修依然斷絕了輪回,自然也就沒有什麼“三生搜魂”之苦,他從沒用過這一招對付魔修,天道才知道眼前的魔修會有什麼反應!
貓科動物的直覺讓流韻躲過一劫,他剛剛抽身遁走,原位已經被滔天魔氣侵蝕出一個碩大的深坑,可當他擺出防御的架勢隨時準備反擊的時候,眼前美得完全超絕了性別和種族的魔修竟然蹙著眉、抬手撐在餓哦圖兩側輕輕晃了晃,當他再睜開雙眼,代表著入魔的紅光已經消退,男人竟然露出平和慈悲仿若佛陀的笑容!
簡直嚇死老虎了!前後反差未免太大了吧!
“一時控制不當,還請多見諒。我來尋一名女子,名喚錦素馨,她在這里,我要確定她的安全。”男子溫和的要求,眼神透出篤定,顯然對錦素馨的行蹤十分有把握。
流韻沒把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之間拿不準他和坐在靈脈上打坐休養的小錦鯉之間的關系,圓通見流韻沒有反應,輕聲說︰“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話音一落,他已經抬步主動想著靈脈而去,流韻手比腦子快的堵在男子身前,終于想起來詢問他的身份︰“你是什麼人?和小錦鯉的關系……啊,那顆佛珠!”
流韻不提佛珠還好,一提到佛珠,圓通臉上笑意瞬間消失,完全明白了佛珠為什麼會碎裂——妖魔修都崇尚隨心所欲,手上殺孽自然要比人修重一些,他們對佛修錘煉而出的佛珠天生沒有好感,只要有機會,絕對會毀掉自己面前的佛珠。
想到其中緣由,圓通也不想與流韻多做糾纏,一咬牙,神志清醒的定義了自己和錦素馨之間的爛帳︰“我已經不再是佛修,和素馨在一起了。”
流韻神色一斂,不可思議的看向圓通,過了半晌突然捂著臉大聲笑了出來,他伸手沒有惡意的拍了拍圓通強壯的手臂,朗聲道︰“你可真不一般,佛修破戒是要毀修為,太爽快了。本座平時最討厭道貌岸然的禿驢,你既然是個爽快人,就進去吧。小錦鯉掉下來之前真元空了,正在打坐回靈呢。”
流韻說完這句話,猛然頓住了動作,看著圓通漆黑卻清明透徹的眼神,不可置信的嘆道︰“你明明已經入魔,是個徹底的魔修了,竟然還能夠保持自己的神智。”
圓通抬手正想要做出合掌的姿勢,僵硬了片刻才改成拱手,隨後一邊走向靈脈,一邊解釋︰“肢體不同尋常,所以保持了神智,但我的性格還是受到影響了的——以前絕不會抬手就是用攻擊性更強的魔氣,但明明知道也于事無補,已經改不了了。無惡也就無善,以前是我太執著了。”
抬眼向內看去,穿著紅色瓖邊白衣銀色繡聞的女子盤膝端坐,靈脈充裕的靈氣順著她的經脈灌注,真元在她的經脈之中流動,神色安詳、面色紅潤、肢體完整,顯然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圓通心下一松,一直在識海之中暴烈的情緒瞬間得到了緩解,他走到錦素馨面前,單膝跪在地面,隔著微小的距離勾畫著她的五官,卻完全沒有真正踫觸她光滑柔軟的肌膚。
圓通嘴角不受自己控制的向上勾起,說不清的快樂情緒在他心中集聚,他明明知道眼前女子為天道所寵愛,此生不會遭逢大難,可發現自己送給她的佛珠碎裂的瞬間還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想要趕來她身邊,全然不顧是自己是否還會清醒,就去突破魔尊所設的禁制,把遠超過自己可以承受的魔氣封入體內,只為了像現在這樣確定她一切安好。
可再多的危險和顧慮,再見到眼前閉目打坐的女子時候,瞬間都讓他覺得值得。
情之一字,他終于懂了。
“我說你到底怎麼下定決心的?你入魔時候的修文至少也是元嬰了,不應該佛心堅定早就看破紅塵了麼。”流韻翹著二郎腿,斜倚在附近的王座之中,手中捏著一只雞腿,突然好奇的插嘴問到。
圓通留戀的看了看錦素馨安詳的神色,頭也不回的說︰“無獨愛,何來博愛?我從前,只知道普度眾生,卻不懂如何度自己。”
流韻指了指一無所知的錦素馨,不當一回事的說︰“難道你現在就懂了?”
圓通微微一笑,寶相端莊,全然沒有佛修墮魔的悔恨,眼中唯獨歡快自在,他平靜的說︰“我開始明白了。幫我照顧她一會,我去解決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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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3:57
☆、第35章
流韻玩味的笑了笑,揚手勾唇,動作十分張揚的點頭大聲道︰“快去快回,本座也是有很多事情的。也不知道我的小天地現在門開到了哪里,這群修士竟然每年都成群結隊的闖進來,每天驅趕低等妖獸轟他們出去,竟然還能當成試煉,真是一群喜歡玩命的家伙。”
彭魄斂唇垂眸,聲音極淡的說︰“你救了素馨的恩情我先欠下,只是殺人之事我不會再多做了。”
語畢彭魄大步走出山崖偽裝的洞府,腳步之間竟然毫無遲疑。
流韻詫異的揚揚眉,抬手畫出一片鏡子看著上面時時閃現的畫面,隨即十分感興趣的笑了起來︰“原來是去給小錦鯉出氣了,睚眥必報啊——這麼說來確實不是佛修所為呢。”
流韻似乎覺得彭魄與錦素馨之間的關系十分有趣,咬著艷麗的紅唇吃吃笑出聲,仰面躺在瓖嵌滿了玉器珠寶的王座上,任由寬大的衣襟散落一地,透著粉紅色的指尖落在地面上來回擺動,勾畫出糾結的曲線,當彭魄回到洞府之中的時候,他就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張開略顯迷蒙的雙眼,露出深藍色的干淨眼神輕輕勾起嘴角伸手指向靈脈說︰“小錦鯉似乎還沒吸完呢,食量可不小啊。”
彭魄看向流韻,停下腳步盤膝坐在他的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流韻,目光空寂、毫無情緒,把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無事可做的流韻嚇得心里直發毛,他不自在的縮了縮身體,虛張聲勢的提高音量︰“你看什麼?”
彭魄淡淡的笑了起來,平淡的說︰“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麼一邊訴說謊言,一邊保持干淨眼神的。”
流韻被彭魄幾個字弄得大為尷尬,不過他性子狂妄,一向隨心所欲慣了,等臉上熱度下去了,自然也就滿不在乎的重新笑了起來,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客氣的說︰“別說你不清楚我的種族。琉雲噬魂虎,說著是妖獸之王,可不論人鬼妖魔怕的是我族的搜魂之術,對我族的幼獸可從來沒有一丁點憐惜愛重之心,若不是從小學會察言觀色、偽裝表情,琉雲噬魂虎早就被滅族了,哪還能等到我們壯大自身。你要是能夠仔仔細細偽裝表情五百年,你也必有所成。”
彭魄表情不變,臉上仍舊是萬年不散的慈善笑容,讓流韻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抬手揉了揉流韻銀白色的長發,語帶安撫的說︰“先苦後甜,總比甜蜜之中被溺殺幸福得多。”
流韻一愣,隨即捂嘴大笑出聲,他揮開彭魄的手掌,呲笑道︰“別安慰我,你還真是和尚的惡習難改。小錦鯉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之前借著種族天賦給她強多了一份記憶當做報恩,可心中多有惦念,所以,天道這是在提醒我此法不通;眼下她來到我的洞府,我與她終于算是兩清了。我最厭惡什麼你來我往的感情牌,你若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只管拿高價來換。”
彭魄聽罷伸出手掌,掌心一顆黑得晶瑩剔透的圓珠平躺其上,他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極端平靜的說︰“化神期魔修的魔丹,用做交易如何?我要知道素馨的那名同母姐姐到底為了什麼素日與她不睦——按照常理,就算真的不喜歡,不理睬也就是了,素馨並不是個上桿子自來熟的人。”
流韻“呵呵”的笑出聲,毫不客氣的伸手取下彭魄掌心的魔丹,對著天空的光線欣賞了半天之後滿意的點點頭評價到︰“比金石玉器還漂亮,真不錯。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再無輪回可能的魔修死後留下的是這個東西呢,純粹修為的集合,真是出人意料啊。”
“金丹之後,哪怕是人修、妖修,若想要再入輪回也許經歷一番折磨,魔修和鬼修都是逆天而為,本就不該存于世間,自然不可能凝練神魂精魄附于金丹、元嬰之中,存下來的都是盜取的天地精華。”彭魄說著看向流韻,露出極端不符合他慈悲笑意的貪婪眼神,冷聲要求,“拿出配得上魔丹的交易品,否則你的元嬰煉魂,也可以做一件不錯的法器。”
流韻聽了彭魄的話,非但沒有受到驚嚇,反而快意的笑出聲,他眼神向靈脈飛了一眼,隨即壓低聲音說到︰“我與小錦鯉初見在一片山林之中,她被自己的同母姐姐打暈,隨後,那個女人自行離去,待我恢復了神智,干脆抽出那女人的記憶欣賞一番——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麼?一個需要透支無窮無盡運道更換的‘未來’。”
彭魄心中一驚,雙眸瞪了起來,沒想到流韻話還沒完,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繼續說︰“小錦鯉也跟著一起欣賞了那段記憶,我本以為她會過的與那女人獲得的未來毫無差別,但顯然事情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因為,她的世界里本不該有‘你’——天塹魔君。”
彭魄眼眸透出血紅色的光芒,但很快他將血色全部壓制,吟誦了一遍經文後,聲音平穩的說︰“我欲為魔,則為魔君;若我不欲為魔,自然也可斬妖除魔。修真界之中每個修士都喜歡說‘步步仙途’,可誰人曾經想過,每一步都是在千萬選擇之中做出的決定,未來通向的是無盡的可能,而不是唯一的結果。我對素馨有過承諾,再不妄殺妄為,這世上絕不會有‘天塹魔君’了。”
流韻點點頭,對此不予置評,轉而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對我有恩,我也不打算以命償恩,確認她丹田空虛的時候,我已經搜過魂,發現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她那個大師兄司空昊穹的表妹衛藍錦,竟然也與王儀秋腦中的‘未來’行事差別極大。這三條消息確實不太足夠,可你想從我手中獲知的消息,目前卻只有這三條了。你要是不著急,不如先讓我欠著。”
彭魄頷首起身,盤膝坐在錦素馨面前,拆下頸間長串佛珠中央的一顆圓珠,握在掌心,額頭探向前與女子貼在了一起,微微側過臉將他的嘴唇覆蓋在女子飽滿的嘴唇上,口中吐出身體不由自主的吸收的純淨靈氣,眼神柔情似水。
錦素馨突然之間感到自己口鼻都被濃郁純淨的靈氣包裹,吸吮靈脈之中靈氣補充真元的動作瞬間停住,將體內四處游走的真元壓入丹田,睜開黑白分明的雙眼,可眼前卻一陣模糊。
有一道人影與她貼在一起,含吮著她的唇瓣,可正因為距離太近,反而完全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圓通?”視覺雖然失去了作用,可腦中跳出的卻只有這一個名字,錦素馨眨了眨眼楮輕聲喚道。
彭魄溫柔的目光越發柔軟,他挺直了腰板拉開與女子之間的距離,手指纏繞著錦素馨垂在頰邊的長發,輕聲說︰“你的佛珠碎了,若不親眼見到你安好,我怎麼能放心。”
彭魄話語入耳,錦素馨臉色驀地發紅,從前她只把圓通和尚當做自己成長道路上最單純的扶住者,不論他做什麼都從最善意的方向思考圓通和尚做事的目的,他在錦素馨眼中就像是滿天神佛,雖然強大、慈悲、充滿善意,卻沒有性別之分,是不需要防備的;但女子的一切印象自打樹屋中的一夜過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圓通和尚入魔的極端行徑幾乎是以毀天滅地的強勢手段把自己鏤刻在錦素馨的生命之中,瞬間從一名無欲無求、和善慈悲的“神”,把自己變成了最顯眼、最明確的男性,讓錦素馨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了另外的意思。
像是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上似的,令人無所適從的羞澀情緒席絹了錦素馨,讓她紅著雙頰不知道該對面前的男人做出怎樣的反應,只能傻氣的對他對視,自然而然將圓通和尚的俗名脫口而出︰“彭魄……”
是的,雖然再不願意承認,圓通和尚對她而言也在可能是個秉持清規戒律的佛修,而是一個鮮活的、擔憂她性命的……男人。
聽到這聲柔軟的呼喚,彭魄臉上笑意更深,他雙手撐在錦素馨腋下,托著女孩站起身,掬起她披散的長發,輕柔挽成發髻,從袖中掏出一支素簪壓住一頭烏壓壓的長發,極其自然的扶著她走到流韻附近的石凳上坐好,一寸寸捏著她酸痛的手臂,重新開口說︰“你從高空墜落下來,就算真元不散,身體也很難受吧。現在好些了麼?”
彭魄的行事太溫柔自然,錦素馨臉上的紅暈慢慢消退,回話道︰“還有點疼,但是沒有影響了。你上一次離開的時候不還是入魔的狀態嗎?現在怎麼……周身的氣息這麼祥和,有人救你了?”
彭魄笑著張開手掌,之前被他捏在掌心金色圓珠自他的血肉中浮起,他抬眼看向面前眼帶關懷的女孩,輕聲解釋︰“任何一個階段都是修行的考驗,無佛無魔,修得都是‘心’,一心向善則佛性自生,一心為惡則魔念叢生。我選擇了清醒,就會越發清醒,若是就此沉默,自然放縱淪落。素馨,我之前錯了,驟然為你提升修為害你不淺;但你的元陰,卻讓我在失去了全部護身的功德之後,保持了最後的清醒。我欠你的永遠也換不清,所以,我不還了,我的人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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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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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4:21
☆、第36章
剛剛褪去的紅暈再次順著女孩的脖頸爬上臉龐,錦素馨垂下頭,只把通紅的耳朵留給彭魄,聲音帶著點軟綿綿的抗拒:「我養不起你……我還依靠著宗門分發下來的資源呢。」
彭魄自然洞悉了錦素馨話語之中軟弱的推脫,伸出大掌輕輕包裹住眼前白皙的小手,握在掌心輕輕揉著,修長優美的手指穿梭在錦素馨的指縫之間,小指若有似無的勾在一起,食指磨蹭著她手背上的皮膚。
微弱的體溫從手背傳來,錦素馨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掌,過了許久才終於抬起手,翻轉過來與彭魄掌心相貼,她抬眼看向一直專注的凝視著自己的男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滿足的笑意瞬間盈滿了彭魄漆黑的雙眼,他抬起錦素馨白嫩的小手,將嘴唇貼在上面,濕熱的舌頭一舔,豐滿柔軟的嘴唇立刻輕吮一口,隨後他若無其事的鬆開掌心的小手,伸手抬起少女的小腿,修長的手指按壓著酸疼的肌肉,柔聲說:「快一點好起來,我帶你去尋同門,從你掉下來已經十個時辰了,他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旖旎的心思馬上從錦素馨心中消散,她心中一驚,微微張開嘴唇看向彭魄的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的?!」
彭魄眼眸一暗,眼中紅光一閃而逝,他捏了捏太陽穴後平靜的說:「別懷疑我做了手段,我會生氣。佛性與魔性一刻不停的在我體內爭奪主導權,負面情緒對我的影響太大了,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雖然你衝我撒嬌的話,對我來說效果也差不多,誘惑太大。」
彭魄之前根本不可能說出這種話,錦素馨閒雜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兩人就這麼對視著沉默在一起,而坐在附近的流韻完全笑到在了王座之中,他拍了拍手,笑意不止的說:「真是一齣好戲,哎呀,呆頭呆腦的女修和原來更加遲鈍的和尚組合在一起,實在是太有趣了。不過你們真的還不走麼?不用幾天,不出半個時辰,你們宗門最後一名有實力的劍修就要被拖累死了。」
流韻手指微點,他面前由法力畫出的妖鏡立刻調轉了方向出現在流韻和錦素馨眼中,只見茗若蓮和林成涵兩人盤膝坐在樹冠頂端調息,王儀秋不知所蹤,而修為最精深、已經一腳邁入元嬰的司空昊穹舉著一把殺氣四溢的漆黑長劍,面色蒼白的不斷揮動,阻止飛翔在天空之中的妖獸進犯,給兩名同門爭取時間,但他劍氣再凌厲,從蒼白泛青的臉色也看得出已經是強弩之末。
錦素馨霎時緊張起來,整個人猛地站起身,看向流韻和彭魄請求道:「我知道這是再難為人,可是你們誰能把我送到師兄、師姐所在的地方去麼?」
流韻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彭魄一眼,懶散的從王座起身,施施然的走到錦素馨面前,興味盎然的說:「給我一口精血,我幫你去救人。」
錦素馨想也不想的直接伸出手腕平舉在流韻嘴邊,認真的看著他說:「成交。你快一點喝,我們立刻去救人。」
流韻微微一笑,也不客氣,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張嘴咬了上去,錦素馨眉頭霎時皺緊,不論是被硬生生咬破肌膚,還是吸取精血的疼痛都改過劇烈,她額頭不由得浸出一片汗水,彭魄從身後將她抱在懷中,抬手輕柔的擦拭著女孩額頭滾落的汗珠,心疼的神色浮現在眼中,看著流韻的眼神顯得虎視眈眈。
流韻說話算話,吸滿一口精血立刻鬆口,雙手一展頭一次打開洞府真正的大門,整座石洞立刻褪去粗豪的外表變得金碧輝煌、精雕細琢,可錦素馨根本沒心情管流韻的洞府到底被他裝飾得多麼華美,她現在心心唸唸的都是司空昊穹三人的安危,拉著彭魄的手掌攥得死緊,兩條形狀漂亮的彎眉也緊緊蹙在一起,平滑的眉心多了條礙眼的褶皺。
彭魄反手握住錦素馨柔軟的手掌,另一隻大掌抹平了她眉心的褶皺,聲音輕柔卻堅定的說:「不必擔心,有我在,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錦素馨是相信彭魄實力的,但哪怕知道了結果,她也沒辦法不擔心司空昊穹、茗若蓮和林成涵三人,這是與她同生共死過的同門。
但顯然,彭魄即使恢復了神智,心中仍舊存在諸多善念,他也發現自己對錦素馨時時刻刻惦記著「別的男人」這種事情充滿了厭惡情緒,因此,反而顯得更加厭惡自己,他從前並不是個陰暗的人,雖然用盡全力抵抗心中不停滋生的陰暗情緒,生父強行拉他入魔的舉動,還是對他產生了影響,讓他不能保持純粹的善念……像個充滿七情六慾的凡人。
嘴邊閃過無奈的笑意,彭魄笑得有些自嘲,別的修仙者都是首先雜念叢生,隨著修為的增加而變得無慾無求,他卻正好顛倒了一圈,自小生長在佛寺之中見到的全是眾生之苦,立志一生行善、也盡力而為,隨後卻無端入魔、殺孽纏身,最終善與惡融合,變成了一個也會有陰暗情緒、也會多疑善變的……凡人。
真是太奇妙了。
彭魄微微一頓,心中似有所悟,一直被惡念所困的腦子變得更加清醒,他看著與錦素馨交握的手掌,眼中笑意越發滿足自在。
這個改變他的女孩就在自己身邊,她單純、善良、有所堅持,讓人沒辦法斬斷情絲。
若我注定無法勘破情節,讓人沉淪的是這樣的女子,入魔又有什麼可惜?何況,一個全然被慾望支配的人,是不配擁有這樣好的女子的,若想要愛慕她,擁有她,只能慈悲而強大,她雖然是他的劫數,也是他的機緣。
有了小秘境真正的主人流韻開路,三人——至少目前都是人形——毫無阻礙的飛快找到了司空昊穹三人,流韻挑眉看向顯然已經神志不清,卻仍舊不忘記保護同門的司空昊穹,眼神閃過一道激賞,手指放在唇邊吹出一道聲音怪異的口哨,成群結隊攻擊樹冠上三人的妖獸霎時入潮水般褪去。
他轉過頭得意洋洋的看向錦素馨,帶著點炫耀的說:「我們的交易達成了,你自己帶著他們去休息吧,希望日後你們還來。」給我獻血。
銀光閃過,皮毛華美、體格碩大的琉雲噬魂虎腳下生風的快步跑離了原地,司空昊穹強撐著神智皺眉目送流韻消失了蹤跡,附近再沒有危險才看向錦素馨露出微微的笑容,坐在原地開始調息,吸取靈氣恢復真元。
錦素馨徹底被眼前的神轉折驚呆了,她本以為等待著自己的是一場對著無窮無盡的妖獸以命相搏的硬戰,但結果……實在令人哭笑不得,她只能鬱悶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齒痕,悠悠歎了口氣,在自己的乾坤袋之中翻找一番,將剩餘的全部回靈丹藥全部拿出分給他們。
彭魄微笑的注視著錦素馨的一舉一動,見她為了同門忙活的時候,乾脆抬手用濃郁的魔氣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禦,安靜的等待在一旁。
三個時辰過後,司空昊穹三人紛紛結束了打坐,可惜一睜眼卻被濃郁到根本睜不開眼睛的魔氣嚇了一跳,險些以為一起被某位大魔頭抓住準備用來祭煉。
「司空師兄,這是……呃,彭魄,不是敵對之人。」錦素馨有些尷尬的開口。
司空昊穹看著錦素馨的神色,女子眼角壓著一段明晃晃的媚色,與眼前魔修的關係不言而喻,雖然已經做好了日後只做好師兄的打算,可他還是覺得這魔修——明顯還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前·佛修——實在不是錦素馨的好選擇。
平露師叔前鑒不遠啊!
「我並非阻礙你的情路,但你想想自己母親,平露師叔當初就是被妖魔所迷,結縭道侶大典之前逃婚,最後被王儀秋的父親尋回也感情不睦,最後還莫名失蹤、埋骨他鄉。就算這樣,你也還打算和他在一塊麼?」司空昊穹眉頭皺得死緊。
錦素馨轉眼看著隨自己而來的彭魄,她確實還不知道怎麼去定義彼此之間的關係,可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放棄他。
女子看向司空昊穹,搖頭道:「司空師兄,別勸我了。」
本該安靜站在一邊的彭魄卻突然插嘴,看著司空昊穹認真的說:「你所說的『平露』是錦平露?」
「錦平露就是我師叔的名諱。」司空昊穹有些意外的看著彭魄,顯然從沒見過這麼清醒的魔修。
彭魄臉色變得極其晦澀,他視線在附近掃了一圈,隨後認真的看著錦素馨沉聲道:「只怕你們宗門這些年都被騙了,你們口中那個與錦平露相戀的『妖魔』是天地之間唯一一條天地正氣所孕育的神龍,不是有著龍血的妖魔。」
!!!
在場四人臉色霎時轉變,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彭魄突然看向錦素馨,脫口而出:「素馨體內就充滿了龍血,這麼說來,錦平露後來離去也是去尋找那條神龍——你是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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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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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4:42
☆、第37章
錦素馨身份的話題一旦沒說開,彭魄與司空昊穹一行人之間的關係霎時就「即將分享同一個秘密」的理由被拉近了,他表情嚴肅的看了看四雙好奇並且急切的眼睛,眉頭皺了起來,語氣透出一股深思的味道:「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麼把神龍,認作『妖獸』的,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神龍出現肯定會伴隨五色祥雲,令修士神智清明,若想在他的身份上做手腳只怕有著許多難題。但有一點確實無可迴避的,神龍既然是天生地養的祥瑞之獸,愛慕上他的女子絕不會中途改變心意,錦平露和她那個『丈夫』之間的婚姻,恐怕有貓膩。」
司空昊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過彭魄的話頭,沉聲說:「那時候我已經在門派了,平露師叔確實是揮劍砍殺王銳藻,只不過她當時表情十分癲狂,王銳藻之後又表現的情深似海、念念不忘,所以從沒人懷疑王銳藻對平露師叔動過手腳。……他,煉丹的功夫很不錯。」
茗若蓮與林成涵都不好對錦平露和王銳藻的事情說什麼,所以雖然心裡好奇,也閉緊了嘴巴、豎著耳朵聽司空昊穹和彭魄一起揭露內幕消息,直到那句「王銳藻煉丹功夫很不錯」出現,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頓時一變。
雖說修士們一直強調善良美好的品德,可丹藥的經典之中控制人心的丹藥卻從來不缺,王銳藻修行雖然不夠出色,但他在煉丹一途確實非常有天賦,否則王儀秋當初也不會被他訓練的打下那麼牢固的基礎,讓紫霞長老找不到理由拒絕王儀秋成為紫霞閣首徒。
王銳藻曾經與錦平露訂下婚約,錦平露愛慕神龍之後見到他必定心懷愧疚,這個時候只要王銳藻「出手相救」,他送出的丹藥錦平露怎麼可能懷疑有問題呢?
四人默默不語,都把猜測壓下心底,司空昊穹起身瞭望了一番,隨後起身對彭魄說:「你想要跟著我們同行,就要收斂魔物的氣息,不可被他人發覺,玷污了我派的清名和素馨師妹的名聲。」
彭魄微微一笑,抬手攏了攏自己披散於肩頭的漆黑長髮,雙手平握在腹部,整個人的氣質霎時一變,宛如天邊飄過的浮雲一般清朗高雅,搭配著他一身雪白的長袍,雅致異常,只要不使用魔功,絕沒有人可以看出他原本是什麼東西。
司空昊穹放下心來,但另一股說不出的古怪情緒瀰漫在了他的心中,這魔物是佛修的時候他就覺得錦素馨和和尚未免過於親近,只是佛修六根清淨讓人不會多想,沒想到他入魔之後果真和素馨師妹弄出了一段孽緣……
可憐司空昊穹一介正人君子,完全沒考慮其他問題,還當錦素馨和彭魄是兩情相悅,偷嘗禁果,佛修破戒入魔的甜美言情文,完全沒考慮過兩人的關係可以轉過來——入魔、破戒、吃禁果、兩情相悅。
「王儀秋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裡,我們找她嗎?」茗若蓮雖然和王儀秋早就鬧崩了,可那麼多年的姐妹情,她到底沒辦法冷心冷情,忍不住開口想要去搜尋王儀秋的安危。
司空昊穹沉穩的點點頭,心裡也覺得若想要知道平露師叔當初到底是否被王銳藻用丹藥控制了,王儀秋就是事情真相的突破口,她可是親自被自己母親照顧到十幾歲的。
隨後,他看向彭魄,突然出聲問到:「你既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找到素馨師妹和我們,想必對王儀秋向何處去也能夠略知一二吧?」
彭魄也不推脫,單膝跪在地面上將瀰漫著黑霧的掌心貼在地面上,地面霎時出現了黑色的網狀物就像是凍霜一般迅速向外瀰漫,但由於過於微弱,若非細看絕不會有人注意到地上的變化,彭魄眼中紅光閃爍,一刻鐘後,他收手站了起來,輕輕指向西北方向輕聲道:「她在這座小秘境之中生氣最旺盛的方位。……此女不簡單,西北方向生氣如此旺盛,恐怕早已孕育出了草木之靈,她若能得到,就有了大造化。但她的氣運,非同一般糟糕,又怎麼可能有此機緣?」
錦素馨瞥了彭魄一眼,沒說王儀秋早就知道這些地方秘寶所在的準確位置,她自然也不清楚彭魄和流韻私底下的交流,沒聽出彭魄的暗示——就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天機,所以才會越發的倒霉,看得到、得不到就是天道對她的懲罰。
不過既然路是彭魄指出來 ,自然由他帶路,他握住錦素馨柔軟的手掌,與她十指交纏在一起,凌空而去。
司空昊穹無奈的一搖頭,扯住茗若蓮和林成涵的衣袖飛身追去,幾個時辰後,五人先後到達了一座水潭外,錦素馨看著此處的懸崖峭壁,不由得「咦?」的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素馨師妹,有什麼不妥嗎?」司空昊穹轉頭詢問。
錦素馨立刻回道:「這是我摔下來的位置,呃,前面就是流韻的洞府——就是那只帶我去尋你們的白虎——王儀秋怎麼會這麼準確的跑到這裡來了?」
錦素馨話音剛落,偽裝得惟妙惟肖的侍婢已經打開,流韻爽朗的大笑聲遠遠從從裡面傳了出來,諷刺的聲音竟然還夾雜著豪邁不羈的味道,他十分刻意的說:「哎呀,你們也太慢了,快點把你們的師姐還是師妹帶回去,不然驚擾了我的小綠可怎麼辦!」
伴隨著流韻的話,被困成了一個巨大蠶繭的王儀秋被狠狠扔出了洞府,而流韻就像是嫌棄她還不夠丟人似的,繼續說:「等等,先別走,小綠說希望後面那兩個修為不足的留下陪伴她幾天。」
被一株綠色植物森森鄙視了的王儀秋惡狠狠的瞪向茗若蓮和林成涵,他們兩個卻只能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到底「小綠」是什麼啊?能讓王儀秋動心的肯定是天材地寶,可誰見過會邀請別人的天材地寶呢!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真是讓人昏頭轉向的搞不清楚其中的奧秘。
流韻的性格錦素馨多少有些瞭解,他是個十分隨性的人,換句話說,流韻做事全憑感覺,千金難買他願意,而他不願意了,給再多好處也沒用,相對的,他也同樣固執,難以接受他人的拒絕,因此,既然他對茗若蓮和林成涵發出邀請,那麼他們兩個還是不要拒絕的好。
錦素馨看向兩人點點頭,茗若蓮和林成涵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膽,隨即走進了洞府,司空昊穹、錦素馨和彭魄跟在他們身後,流韻並未開啟禁制,顯然默認了讓他們同行。
錦素馨當初進來就直奔靈脈,隨後擔憂同門安危,並沒有對流韻的洞府多做探查,現在重新走一遍,不由得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洞府之中的佈置。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妖族並不注重生活上的享受,洞府佈置大多簡單,整座洞府其實也就是在靈脈附近直接開了個大洞,把流韻喜歡的皮毛和財寶直接扔進來,也不管什麼擺設的美感度,簡單的說,一目瞭然,瑞氣千條的狀態讓暴發戶的氣質充分表現出來,唯一特別的大概是石洞之中竟然有一個角落泥土鬆軟,肥沃的黑土地上長著一株枝條柔軟的植物。
肥厚的葉片垂在柔軟的枝條上,沉甸甸的下墜,果然綠得很!
「……你們兩個摸摸我的葉子。」軟綿綿的男童聲音突然從植株附近出現,一個穿著墨綠綢緞繡著淺綠色植物紋路肚兜的男孩抱著和肚兜上所繡紋路相同的植株虛影站在角落之中,小心翼翼的望著茗若蓮和林成涵,肥嘟嘟的臉蛋躲在葉片後面顯得十分羞澀。
茗若蓮和林成涵相視一眼,謹慎的向前走了幾步,確定沒有收到植株的攻擊才迅速在植株肥厚的葉片上抹了一把。
男孩臉上露出舒適的神色,隨虎伸手一指,歡快的說:「就要他了,男的比較好。」
茗若蓮臉色一僵,一把將林成涵推到自己身後,防備的盯著角落之中的植株,纖纖玉指搭在長劍上,就怕它下一刻暴起,把沒什麼攻擊力的林成涵當做化肥生吞下去。
男孩委屈的看了茗若蓮一眼,鼓著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撲到流韻懷中,嗚嗚嗚的哭得驚天動力:「流韻哥哥騙人,你明明說人修都會喜歡小綠的!他們嫌棄我!!!百草之靈根本就不討人喜歡!!!!你讓我自生自滅算了,我再也不要一個人呆著了,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
流韻不滿意的瞪向林成涵,陰森森的說:「你不喜歡小綠,你們宗門的那個女人可是一進門就不管洞府裡面是否有人,三七二十一對著小綠的根莖開挖。」
林成涵無奈一笑,眼中帶著歉意向前走出茗若蓮的保護,對著小綠張開懷抱:「對不起,我弄錯了,以為你要傷害我。小綠,現在還願意跟哥哥走麼?我很會照顧植物,會讓你生活舒適的。」
小綠立刻拋棄了流韻,化作一道綠光瞬間撲入林成涵眉間,震得他在原地來回搖晃。
唯獨錦素馨看著眼前的情形有些納悶:「流韻你是食肉的吧,怎麼還會照顧百草之靈,他再怎麼好,也只是一棵草啊。」
流韻輕蔑一笑,神色充滿了對錦素馨智商上的優越感,輕聲說:「植物若想開靈智,非千萬年不可得,若是沒有妖獸修者的保護,世間哪裡還有妖枝的存在?」
……好像,丟人丟大了,她真的不知道植物也可以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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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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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5:04
☆、第38章
且不管錦素馨被流韻毫不留情的吐槽弄得多麼尷尬,百草之靈已經看中了林成涵眉心之中的紫府雛形,讓自己的本體定居於此,隨後胖嘟嘟的可愛男孩重新跳出來,雙手抱在林成涵頸間,看起來竟然與一般的男童無異。
錦素馨心裡不由得讚歎了一聲奇妙,茗若蓮驚訝的表現就更加明顯,她指著男孩說:「你身上竟然沒有妖氣!」
流韻露出無奈的眼神,失望的說:「怎麼你們都顯得如此無知,靈植開智從不沾染血煞之氣,體內都是天地靈氣,當然不會如妖獸修者一樣讓人修感到顫慄和忌諱。別說小綠是百草之靈,就算只是普通的低階妖植,人界大能也看不出他們的本體是何物。」
林成涵露出溫柔的笑容,揉了揉小綠柔軟的短髮,輕聲說:「這樣最好,我修為不高,也不通與人對戰的本事,沒有護著小綠的萬全之策。只要他的本體不會被人看穿,那麼我們一起居住在宗門之中,自然與他人相安無事,不會被人發現什麼問題將小綠抓走的。我的靈植園子在二階靈脈上,靈氣充裕,小綠可以活得很舒坦。」
小綠窩在林成涵懷裡蹭了蹭,隨後對著茗若蓮伸出滿是肉窩的小胖手,軟綿綿的說:「姐姐抱抱。」
茗若蓮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伸手接過小綠抱在懷中,百草之靈身體純淨,帶著無窮無盡的植物親和力,常與他接觸會自然而然的提高種植靈草、靈植的品質,能被百草之靈垂青,簡直是所有精通此道的修士夢寐以求的事情,茗若蓮完全不覺得懷中的男孩沉!
司空昊穹看向被流韻緊緊困住的王儀秋,平靜的問:「平露師叔當初失蹤之前,神智清楚嗎?」
王儀秋雖然被縛住了,可流韻看在錦素馨的面子上並沒難為她,因此,她現在清醒得很,防備不已的看向司空昊穹,冷聲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流韻從伸手拍了拍司空昊穹的肩膀,笑得不懷好意的說:「你若是也願意付出一口精血,我就幫你把想知道的事情都從她腦子裡面挖出來如何?」
司空昊穹瞥了瞇眼壞笑的流韻一眼,伸出手腕,平靜的說:「兩口精血,問過之後,讓她徹底忘得一乾二淨。」
「成交。」流韻滿足的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冷光在王儀秋身上滑過,他張開嘴毫不猶豫的咬住司空昊穹的手腕吮吸起來,同時,手掌卻猛地拍在王儀秋頭頂,女子表情瞬間一空,呆愣愣的回答了司空昊穹剛才提出的問題:「娘親與父親大打出手之前每天都坐在院子裡,神色迷茫的望著天空。」
司空昊穹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了,這顯然是「封靈丹」的效用!
流韻已經放開了司空昊穹的手腕,但司空昊穹的心情卻異常沉重,他無力的拍了拍流韻的手臂,流韻手指微曲在王儀秋天靈蓋上一彈,王儀秋的神色霎時變得茫然,隨後對著流韻破口大罵:「這個畜生,放開我!百草之靈有機緣的人就應該得到,我先到了這裡,憑什麼不可得到!」
流韻諷刺一笑,對著司空昊穹眨了眨眼,直接轉身離開。
司空昊穹看向王儀秋,並為解開她的束縛,而是看向照顧著百草之靈的林成涵和茗若蓮沉聲說:「我們離開這裡吧,找個安穩的地方藏起來,開闢一處小天地、設好禁制修行。此處靈氣濃郁,秘境之中妖獸又有主人,沒必要妄生事端。」
茗若蓮、林成涵都點頭聽從司空昊穹的吩咐,唯獨錦素馨有些憂慮的看向王儀秋,遲疑的開口道:「……但是,會不會……內鬥?」
彭魄握住錦素馨的手掌,開了一條通道,抬腳將王儀秋踹了進去,轉瞬後消失不見,他淡然的微笑著,和善的說:「我將她困在自己的紫府乾坤之中就可以了,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而已,不會傷她性命。」
但在一個魔修的紫府之中居住顯然也不可能得到什麼好處,至少王儀秋這一年半修為別想有任何進展了。
不過,這對此次宗門出行的同門而言,反倒是讓人放心的事情,否則擅長丹藥的王儀秋誠心要害人,只會令人防不勝防。
山中無日月,小秘境中一年半的時間對司空昊穹等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但比起每日打打殺殺或者是被妖獸成群結隊追趕的修士而言,找尋了一出崖底布下禁制修行的碧海聽簫閣門徒都有了長足進步,司空昊穹已經摸到結嬰的契機,只需要等待回到宗門後尋一處安全的地方渡劫;一直忙著瞭解百草之靈的林成涵和茗若蓮進度稍慢,但也都向前推進了一層修為;只有錦素馨最特別,她既然身份已經有了轉變,除了日常修行之外,通過流韻和彭魄帶來的龍子典籍,慢慢摸索除了天賦能力。
行雲布雨、操控雷電的能力就這麼被錦素馨慢慢摸索了出來,她用心雕琢著自己的神通,一點點將其打磨淬煉,往日略顯柔弱遲鈍的性格,何在與其他幾人的親密相處之中逐漸成熟圓潤了起來,反倒是彭魄週身整日黑霧繚繞的盤膝坐在原地打坐,漆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氣息雖然祥和卻總是顯得不倫不類,讓小綠每每想要接近他,又會害怕的躲在植物後面只敢偷看他。
彭魄也不生氣,發現小綠的身影每次都只是抬眼溫和微笑,隨後重新閉上眼睛一遍遍誦讀著經文,除非錦素馨前來否則絕不多說一句話,也不主動做任何一件事情,若非他過於出眾的相貌和一頭堅持不剪掉的長髮,就連司空昊穹都會以為他重回佛祖的懷抱了。
但事情顯然不是這樣。
結丹的修士再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睡眠,可彭魄每日堅持讓錦素馨按時用餐、按時睡眠,生生擠壓了她本就不充裕的時間,但每次錦素馨對此提出抗議,他只是溫和微笑的看著她,眼中滿是關懷擔憂,錦素馨只能每每敗下陣來,聽從彭魄的安排,夜間感受一隻溫暖的手掌輕柔穿梭在自己的長髮之間。
一年半之期將盡,司空昊穹手中的名牌頻頻發出亮光,他們稍微一修整,毫不留戀的打碎名牌,帶著小綠培育出的幾株極其難得的靈植離開了小秘境,王儀秋已經被彭魄放了出來,但臉色蒼白的被他抓在手上看上去就像是受傷不輕的柔弱女修,根本沒有引起他人的懷疑。
錦素馨視線在回到司空家族後山的修士之中看了看,果然發現成功活到出來的修士不足十之四五。
果然在剛剛進入小秘境的時候那次獸潮,打了修士們一個措手不及,讓消失的那些修士近乎都折損在了這次危機之中,……碧海聽簫閣五人全部都能活著出來,已經顯得非常成功了。
雖然確實不太厚道,但錦素馨還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王儀秋這幅「重傷」的慘象讓他們一行人看起來不會太過怪異,唯獨一個意外出現了,消失了許久的衛藍錦,在秘境關閉之前一下子甩了出來。
她看起來非常糟糕,渾身衣物都有破損,上面星星點點的沾染著血跡,臉色蒼白的程度和王儀秋也相差無幾,更加糟糕的是,就算不捏住手腕探查,也能夠輕而易舉的感受到她渾身靈氣駁雜混亂,金丹似有崩潰的徵兆!
衛藍錦早在進入小秘境之前就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了,她怎麼會心智如此不堅定,以至於修為崩潰到如此地步呢?
司空昊穹手掌微微一抖,但到底移開了目光沒對衛藍錦伸出扶助之手,只對身後的師弟師妹們輕聲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吧。」
卻沒成想,司空昊穹不想要惹麻煩,但麻煩卻直接撞了上來。
衛藍錦被司空家的下僕扶起,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對著同樣無力的王儀秋鋪了過去,尖銳的長指甲對著她的眼睛挖去:「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把它偷走了!」
王儀秋狼狽的躲閃著,嘴裡發出驚恐的尖叫,但兩個女修放棄了飄飄欲仙的方式轉而用肉搏,實在是讓男修們束手無策,就算想要上前分開她們也有狗咬王八無處下嘴的感覺。
「快把這個瘋子拉開!啊——!!不要抓我的臉!」王儀秋突然爆出一聲慘叫,隨後可能毀容的刺激讓她迅速找回了攻擊力,竟然一翻身騎在了衛藍錦腰上,怒瞪著雙目從腰間抽出皮鞭,狠狠對著衛藍錦臉上抽了過去。
一方莫名暴打另一方的鬧劇,瞬間變成了互攻的慘劇,司空家的下僕和在場的各派修士們都擺出了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他們至少也有幾百年沒見過兩個女修打得如此不顧及臉面了。
當然,更讓他們在意的是,到底是什麼令衛藍錦如此瘋狂。
相信等下去,很快就有答案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5:25
☆、第39章
衛藍錦和王儀秋不在乎丟人,但是司空家、衛家和碧海聽簫閣卻不能不在乎,三家前來接應弟子的長老不再猶豫,立刻出手制住了兩名糟心的女修,沒給她們倆出聲的機會,就這麼封住了兩人的五感,各自押回宗門。
司空家和碧海聽簫閣關係非同一般,絕不能因為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壞了關係,何況兩派都底蘊深厚,就算小秘境之中有什麼奇遇,也不夠讓他們兩派翻臉。
前來的司藥長老潤芝老祖,若有所思的在林成涵、茗若蓮和王儀秋三人之間掃了一眼,隨後帶著歉意的笑容跟司空家族長老胡扯幾句,就直接帶著五名弟子和緊緊牽著錦素馨手掌的男修飄然離去。
坐在車駕之中,潤芝老祖對著親傳弟子林城揚起下巴,淡淡的說:「成涵,到底因為什麼讓兩名女修鬧得如此難堪?」
林成涵一僵,攥住拳頭搖搖頭:「為了天材地寶,但弟子承諾不洩露他的秘密,弟子不能細說。」
司藥長老點點頭,就此懶得追問,他已經有了幾百載的壽數,經歷的事情極多,猜測此事應該是一行人在小秘境之中發現了好東西,但卻不是人人都有此機緣獲得,所以分配極端不均,最終才讓衛家的丫頭氣得連面子都沒辦法顧及了。
衛藍錦也算是出名的女修,她最擅長的就是一手養草煉丹的功夫,小秘境之中又是多花木的地點,自己宗門的弟子們得到了什麼還用猜麼?
一切都明擺著的。
既然他能想清楚,剩餘那些圍觀的門派想必也會很快明白,雖然確實是好東西,但也沒有好到需要宗門出手的程度,只是……
「你們一行人中途分開過嗎?」司藥長老有些慵懶的倚著靠背,慢悠悠的詢問。
林成涵恭敬的說:「王儀秋曾經獨行,我們幾人在遇見……機緣的時候並未分開。」
司藥長老點點頭,眼神在宗門弟子之間轉了轉,隨後說:「昊穹一身身法之氣,血腥過重,不是他;素馨性情單純、靈氣純粹,原本是個好選擇,但她現在已經破身,週身運勢有變,不是她;你、還是若蓮?」
林成涵臉色霎時一變,驚訝的看向自己師父,司藥長老微笑著繼續說:「與什麼好驚訝的。你和若蓮常常照顧靈植,對妖枝精魄來說具有更強的吸引力。但……既然沒衛藍錦和王儀秋一起鬧得眾所周知,那麼今日還是不要四處遊歷,老老實實呆在宗門之中的好。」
林成涵恭敬的稱「是」,司藥長老就什麼都明白了,他轉眼看向王儀秋,心裡覺得十足怪異,就他所知紫霞老祖的這個首徒雖然有些小心機,但並不是太過貪婪的人,近些年卻不知道怎麼的,越來越不成氣候了,竟然變得這麼小家子氣。
彭魄坐在車廂之中突然握住錦素馨的手掌,眼神透出奇異的光澤,錦素馨看向他,掌心立刻傳來微癢的感覺,彭魄在她掌心寫道:「流韻有難,救麼?」
錦素馨一驚,臉上微微露出的痕跡,瞬間被司藥長老捕捉,他挑眉看向一向不對付的潤火長老徒弟,懶洋洋的說:「你有事?」
「……這……是的,弟子友人有難,想要去救他。還請長老替素馨給師父帶一聲消息,素馨瞭解此事之後,會立刻返回的。」錦素馨垂下頭,可以說得含混,隱藏了流韻妖修的身份。
流韻猜測出錦素馨的身份,卻從未聲張,錦素馨自然要惦念他的情分,不能明智他此時有難,卻安穩的坐在車廂之中返回門派。
潤芝老祖臉色說不上多好看,但他並未阻止錦素馨的行動,點頭道:「你去吧,我會給你師父帶話的。」
錦素馨拉住彭魄的手掌,正待前行,兩人卻突然被黑霧所包裹,瞬間消失了蹤影。
潤芝老祖這才發現彭魄魔修的身份,憤恨的一掌震碎了車廂的窗欞,轉頭等著司空昊穹,怒聲道:「你們知道魔修的身份嗎?」
「他早我發現素馨師妹之前,已經救過她的性命,那時他是一名佛修。若非彭魄再一次出手相救,幫了我們幾個大忙,只怕弟子幾人都無法出來了。」司空昊穹就事論事,並沒有迴避彭魄魔修的身份,但他也清清楚楚將幾人受到彭魄恩惠的事情說出來,不讓司藥長老有什麼隔閡。
司藥長老抿緊嘴唇,雖然對魔修救了自己宗門子弟接受起來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個迂腐到寧可弟子死也不接受魔修幫助的人,但他無法釋懷的是錦素馨和彭魄的關係,於是皺起眉頭問到:「素馨和他現在是怎麼回事?」
司空昊穹斟酌了片刻用詞,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弟子不知,也許,算是道侶。」
「也許」,還有「算是」!這算什麼答案!
司藥長老翻了個白眼,丟開這個蠢問題,只希望錦素馨別想她母親一樣跟一隻成精的妖獸在一起瞎攪合,鬧得宗門風風雨雨,卻想到幾年之前事情無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
錦素馨被彭魄帶著,一轉眼就來到出一座城鎮,此時金碧輝煌、人聲鼎沸,好一派熱鬧景象,但卻並未發現流韻的蹤影。
她是完全信任彭魄找人功力的,但流韻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是事實,兩人對視一眼後,彭魄輕笑一聲,帶著她走入一條小路,順手敲開一處房舍,眼眸之中紅光一閃,前來看門的婦人已經雙目呆滯的親手打開房門,引著他們倆入內。
「這是什麼地方?最近可有什麼大事,城中才如此熱鬧?」彭魄拉著錦素馨坐在身邊對著被他控制的夫人詢問,同時沒忘記對著錦素馨解釋:「這個辦法無甚害處,只能暫時控制他人心智罷了。」
錦素馨也能理解非常時刻、非常辦法,因此,不矯情的說這種辦法是旁門左道,閉緊嘴唇著急的抓著彭魄的衣袖,用眼神催促他快些行事。
夫人呆愣愣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此處是萬花城。最近正值春日,養在城中的花艷人更艷,所以引得天下男子紛紛前來百花城。萬花樓的花魁張仙鸞乃是頂級爐鼎,更是個絕色美人,所以城中才如此多的仙人。」
聽了婦人的話,彭魄已經明白自己身在何處,這萬花城又是何處了。
萬花城地處十五座大小宗門之間的交通要塞,居住在此地的民眾也並非都有修仙的靈根,但人來人往多了,自然聚落成了一座繁華的城池,居住在這裡的百姓生活很是富庶,只不過飽暖思淫慾,原本因商業起家的萬花城逐漸做起了修者的生意,弄來一些特別的法器後,四處購買有爐鼎體質的男孩女孩,調教成人,在萬花城中接客,日進斗金。
可以說,是個罪惡之城。
而且這裡除了著名的萬花樓,尚且還有一處交易市場,無所不賣,流韻只怕是出了什麼變故,被抓到了那裡去了。
輕聲對錦素馨解釋了一番,彭魄抬手摩挲著錦素馨嬌嫩的臉頰,微笑著說:「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一定會把流韻平安帶出來的。何況,他只是給我傳了消息被抓起來,並沒有發出遭難的消息,處境應該還算安全。」
錦素馨點點頭,隨後道:「不過,我們還是快一點找到他吧,日久恐生變化。」
彭魄點點頭,伸手拿出一條棉紗掛在錦素馨臉上,柔聲說:「此處紈褲子弟太多,我不放心你。」
錦素馨面色酡紅,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著彭魄打從留長了黑髮之後更顯美艷絕倫的長相,也從袖子裡扯出一塊手帕蒙在他臉上,跟著說:「你也要小心,你比我處境危險多了。」
彭魄停住準備扯下錦帕的手,被遮擋著的嘴角高高翹起,探首向前將嘴唇印在女子唇上,兩層柔軟的棉紗像個,仍舊能夠輕易感受到熱力在純鹼流轉,他將女子兩片柔軟的含入口中,兩條靈活的舌頭隔著濡濕的棉紗摩挲。
「你為我擔心,我很高興。」彭魄放開含在口中的香唇,輕聲說,手指拖著女子的下顎,指尖輕柔摩挲著的軟滑的皮膚,漆黑順滑的長髮由上至下將兩人籠在其中,圍出一小片獨立的天地。
錦素馨眼睛輕輕移動了位置,瞥見角落神情呆滯的婦人時,心中一驚,霎時推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壓在她身上的彭魄,紅著臉磕磕巴巴的說:「我、我……我們去打聽流雲的消息吧!」
·
流韻換回原形趴在天隕之石鍛造的困獸籠之中,懶洋洋的張開嘴打了個哈欠,他覺得自己近些年大概是運交華蓋,鎮日遭受被人抓捕的命運,就連更換一個秘境開口的位置都會被人修發現。
最生氣的是,抓他的人不是因為他妖王血脈的身份,而是因為他相貌英俊!
這算是什麼理由!
「虎兒,你膽子倒是很大?也不怕我下毒。」塗著蔻丹的手指用力扯住流韻的頸花皮,陰森森的開口。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5:54
☆、第40章
流韻難受的晃了晃頭,像一隻靈智未開的愚蠢動物似的搖頭擺尾,充分用動作表示出自己對女人扯著自己頸花皮的不滿。
女人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閃過片刻失神,手掌不由得鬆開了光滑的皮毛,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憤恨的瞪著那只趴在籠子裡面沒心沒肺、愜意自在的大貓,握緊拳頭讓鮮紅的指甲刺入柔嫩的掌心。
流韻側過身體,用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地面上蹭了蹭,制止皮毛上瘙癢的感覺,但餘光一直沒有離開女人的身體,他仔仔細細的將女人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心底斷定這個女人是認識,甚至可以說是熟悉他的,可憑借他過目不忘的記性,卻根本不記得自己生命之中出現過這個女人。
她是誰呢?她在自己受傷後將自己救了回來,現在卻困住自己、雙眼帶恨,又是為了什麼呢?
流韻心頭浮現一抹興奮,他已經許久不曾對什麼感興趣了——錦素馨那條銀錦天鯉他真的很有見獵心喜的心態,可屬於他人的女人,他是不會動的,只能遺憾放棄。
眼前的女子豈不是個好選擇?
女人深深的看了原地打滾的流韻一眼,隨即撇過臉,露出哀傷的神色,眼中滿是怨恨和悲傷。
她注視著自己白皙嬌嫩的手掌,幽幽歎了口氣,將手伸進籠子裡,摩挲著流韻光滑的皮毛,竟然打開了鎖頭!
「你出來吧,我知道這籠子根本困不住你,你只是需要一個地方養傷而已。」女人神色複雜的看著流韻,背過身,拿起梳妝台上的檀香木梳,一下下梳理著自己垂落在地的順滑長髮,鏡子裡清晰的映照出她傾國傾城的容顏。
裝乖的流韻聞言,磨蹭地面的動作一頓,略有些遲疑的透過鏡子看著女人毫無防備的動作,終於確信女人的話——她真的認識自己,否則再大膽的人也不敢打開鎖頭,放一隻體型碩大無比的白虎在閨房之中散步。
流韻走到絕色美人腳邊,頓住腳步,乖巧的像只家貓似的趴下身體,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捲住美人細瘦的腳踝,在她的小腿上輕輕搔刮著,美人臉上一紅。
可惜,沒等流韻為了自己的魅力而喝彩,她已經抬起蓮足狠狠跺在流韻的尾巴上!
「吼——!!!」流韻忍不住發出一聲氣勢磅礡的虎嘯,渾身毛髮都炸了起來,他站起身瞬間將美人掀翻在地,碩大的爪子壓在她肩頭,張開血盆大口,用尖銳的利齒對著美人仿若隨便一捏就會碎裂成兩半的脖頸。
可她卻臉紅了。
不是驚慌失措的尖叫,也不是恐懼的慘無人色,而是在巴掌大的小臉上慢慢暈出一層薄紅,眼神躲躲閃閃的像是……不敢與自己的情郎對視……
流韻驀地停住了動作,困惑的看著這個嬌弱卻帶著股陰森氣息的美人,他不是有著道德感的人修,遇見這種明顯有暴力的事情習慣了簡單粗暴的解決,因此,沒有任何遲疑,流韻直接使用了自己的天賦神通,將美人腦子裡的記憶狠狠挖開。
沒有什麼深刻內容的記憶瞬間展現在了流韻眼前,只是一個普通美貌卻有著爐鼎體質的女孩的一生,唯一有點特別的大概是——她活了兩輩子。
流韻原本的興致「噗」的一聲被熄滅了。
……怎麼又是這種人啊?天道最近是怎麼了,為什麼重生的女修這麼多呢?
哎,真是怪無趣的,就算莫名其妙的喜歡我,也沒有什麼意思啊。
我喜歡的可是線條流暢、肌肉結實、英姿煞爽的雌性,好吧,如果是人修的話,也要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子,這種……呵呵,真是敬謝不敏了,老子無福消受被人買走卻設計陷害死自己主人的爐鼎,再漂亮都沒用。
流韻鬆開爪子,慢慢後退了幾步,沒等女人明白過來,就強行拖著重創未癒的身體化成人形從窗口跳了出去,轉瞬間消失在了女子面前。
往日百丈的高樓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可現在他的修為調動不了真元的百分之一,而且還化成了人形,彈跳能力極差,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竟然頭一次產生了一種「也許我真的快死了」的頹唐想法。
流韻閉著眼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活著的時候肆意縱情,就算立刻死了也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就是有點想念那條直愣愣看人的小錦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讓身邊氣息竦人的魔修一直克制,否則會被他生吞活剝了吧。
哎,都快死了,還想這些做什麼呢?總歸不是他的女人,惦記也沒有用——何況,他們之間的緣分,怕是在還盡了恩情的時候,已經斷了。
忽然,一道柔和而充滿了生機的力量拖住流韻力氣散盡的身軀,讓他緩緩落在地上,流韻一張開眼睛正對上了蒙著面紗的小臉,只有一雙黑白分明而分外清澈的雙眼露在外面。
但這已經足夠,這雙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裡面寫滿了對他的關懷,流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嘴唇微微顫動,但沒等他說些什麼,一隻白皙修長、充滿了魔性魅力的大手已經扯著流韻華麗的白色長袍將他推到了牆壁上,手的主人將手臂攬在女子腰間,做出了明確的佔有動作。
甚至他還假惺惺的說:「知道你沒事就好了。」
……呵呵……
為什麼,他覺得那句話應該改成「知道你過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流韻心裡默默鄙視了一把彭魄的虛偽,但即使身體仍舊虛弱不堪,他也還是撐起笑容,順著彭魄的話說:「嗯,還活著就是好的。謝謝你們來救我。」
是的,非常感謝你們來救我,當我將通訊靈器扔給彭魄的時候,從來沒想過他會在我陷入危難的時候來伸出援手。
「這裡不安全,我們先回去,在慢慢說。」錦素馨耳朵微微動了動,聽見高空傳來了一陣喧鬧之聲,立刻做出決定。
彭魄雙手將流韻丟入自己的紫府之中,狀若無事的牽著錦素馨白皙柔軟的手掌,懶散的散著步一路購買著新奇又有趣的小物件,慢悠悠的和護衛擦身而過,態度自然的回到了被他控制的婦人家中。
彭魄放出流韻,扶著他盤膝坐在床榻上,直白的詢問道:「你不是好好的居住在小秘境之中,怎麼會突然受了重傷,躲到此地?」
流韻手腳大張,毫無形態的躺在床鋪上,咧嘴一笑,聲音揚得極高,卻忍不住透出一股子抑鬱和無奈:「我們怎麼知道可以勘破未來的女修人數那麼多!小綠跟著你們離開之後,我坐在靈脈上修行,正在衝擊元嬰後期的關鍵時刻,突然有一個女修闖了進來,也不知道怎麼就知道我隱藏的位置,大喊著什麼『沒得到,竟然被人搶走了!』就像是腦子有毛病似的,在我洞府之中打砸了一番,最後還用極強悍的靈器封住了洞府中的靈氣,讓我衝擊元嬰末期失敗,進而修為倒退。若非原形逃得快,只怕就要交代在那裡了。——對了,你們可知道我剛剛被你們救了之前看到了什麼人?第三個能夠預見未來的女人!這日子真是沒法子過了!」
流韻此話一出口,錦素馨和彭魄均內心悚然,大驚失色。
這怎麼可能呢?!
天道無常,怎麼可能一直被肉體凡胎的修者拼拼看破天機!
即便目前見過的王儀秋和衛藍錦所知的天機早已經偏離軌道,可她們知道的那些仙府神窟卻為之準確,而且確實清楚明白的知道度過禁制的辦法,不得不說是他人生命之中的巨大障礙。
而且,不管去哪裡都會見到她們的蹤跡,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詭異之感,連想要忽略都難。
彭魄眼眸一轉,急聲問道:「這次是什麼人?難道是我們發現你時候的那座萬丈高樓嗎?」
流韻實誠的點點頭,彭魄臉色霎時變得更加差勁,他皺著眉頭緩緩道:「那是萬花樓。……你怎麼會跑進全是爐鼎的地方去了?」
流韻瞥了一眼錦素馨,眼神閃爍,隨後掩飾的提高音量說:「我被住在那裡的頂層的一個絕色美人派人抓住帶回去的,一直被所在籠子裡面。調養了好些日子才有靈力化成人形的。」
「什麼?頂層!那就是萬花樓的花魁了。」彭魄說著眉心的褶皺更加深刻,他沉吟片刻,下定決心似的說:「只怕我們還是需要接著此次萬花樓拍賣花魁的機會,一探究竟。一個頂級爐鼎的交際圈也是非常廣闊的,若她想要做些什麼,枕頭風……若是不取她性命的話,只怕真不好辦。」
彭魄說著搖了搖頭,他既然承諾了身邊的女子不再傷天害理、為所欲為,自然要選擇更加溫和的手段,彭魄正在心中計算得失,一直和他交握的小手在他掌心撓了撓。
他側過臉,恰巧對上錦素馨含羞帶怯卻隱約露出情誼的眼神,彭魄心中滿意,知道自己已經慢慢撬開女子禁閉的心扉。
流韻卻再次是煞風景的說:「你說那個美人是萬花樓的花魁?這不可能!若是萬花樓的花魁,她一身本事怎麼可能不是爐鼎所學的攝納採補之術,反而是正統的道術!」
比起流韻的驚訝,彭魄姿態風流的斜倚在牆壁上,懶洋洋的掀了掀眼皮露出一個「你就不能動動腦子麼?」的眼神,語速緩慢的說:「她既然能夠提前窺視天命,會些其他的功法又有什麼稀奇?」
彭魄把玩著掌心的小手,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容,饒有興致的說:「素馨,若是由你來安排剩下的行程,打算做些什麼?」
話題驀然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錦素馨一直時間有些發愣,微微頓了片刻之後,咬著嘴唇苦思冥想後答道:「沒見過賞花大會和靈器拍賣行,先去湊個熱鬧,給師父和師弟們挑選些禮物吧?然後,……嗯……然後吃一頓好的,在秘境裡面一直潛心修煉,根本沒吃過像樣的食物,有點嘴饞了。之後,找個靈氣豐沛、無人打擾的地方繼續修行——我覺得自己最近似乎有突破的徵兆,正該下苦力氣。」
彭魄聽了她的話,立刻低聲笑了起來,嗓音十分低沉魅惑:「如此這般,你在賞花大會上就要遇見許許多多紈褲子弟和尋找合適爐鼎的人修、魔修,隨後,拍賣行之中可能會被劫財,或是結仇;再然後還會在酒樓上被人調戲,遭遇報復或者英雄救美,最後在千難萬險之中突破。全部都是危機和機遇並存的事情,我懂了萬花樓的花魁娘子打算做什麼了——她要蹭你的機緣。」
流韻卻面樓苦惱之色,將話題轉了一個方向:「可是你們不覺得有通天只能的女修人數略多了一些麼?她們成天到晚擺出這麼緊迫盯人的架勢,也不是個事兒啊。」
「將計就計,就找素馨說的去逛逛。我遇見的兩名女修都對素馨態度不善,聽你的意思,納威萬花樓的花魁娘子窺視到的天機似乎也與素馨相關,既然如此,索性順其自然,素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定會有所收穫,也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彭魄握著錦素馨柔軟的手掌,眼神閃過擔憂和關懷。
流韻本就對這群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都知道天機的事情感興趣,聽到可以看熱鬧,興致勃勃的睜大眼,附和道:「太好了。」
錦素馨一聽流韻的話,摸出好些療傷藥退給他,擔心的說:「你傷勢沒有痊癒,出去萬一大一起可怎麼辦,你的種族……挺多人向抓去做妖寵的。」
躺在床榻上的流韻一下子沒趴穩,直接從床上摔下去,捂著氣血翻騰的胸口淚眼汪汪的看向錦素馨,虛張聲勢的大聲說:「別說那麼可怕的事情!你想嚇死我嗎?我只是『暫·時』受傷,修為倒退而已。」
種族天賦的壓制讓錦素馨在流韻開口大喊的時候忍不住後退,彭魄擰起眉毛,神色不善的看向流韻冷笑,平靜的說:「你既然受傷了,就別添亂。一會變回原形,縮小身體,讓素馨抱著你。」
流韻還想開口爭辯,卻正好對上彭魄閃出紅光的雙眸,他嚥了嚥口水,十分識時務的露出笑容,點頭道:「好啊,這個提議好!省的我受傷之後渾身疼,還要自己走!」
語畢,流韻像是不過癮似的,故意當著彭魄面,將自己視線往錦素馨胸口上來回亂瞄。
彭魄冷笑一聲不與他計較,貼著錦素馨白嫩的臉蛋親暱的親了一口,溫柔的輕語道:「你先休息一會,都照顧流韻許久了。我們晚上出去時候再叫你。不是嘴饞了嗎?我燉了靈菇銀耳湯,趕緊去喝一碗。」
錦素馨一聽到彭魄親手做的素齋,眼睛馬上亮了起來,飛快的「嗯」了一聲,歡脫的跑走。
彭魄微笑著目送錦素馨離開屋子,轉過頭已經完全是一副陰狠妖僧的模樣,緩步走到流韻面前,抬手一掌扇過去,已經把他打回原形,提著小老虎的頸花皮來回甩著流韻,低聲道:「你剛才說什麼?要趴在素馨胸口是吧——那是你能碰的地方嗎?」
渾厚的魔氣衝入流韻經脈之中撞擊著他的元嬰,疼的他不停慘叫,可從喉嚨裡發出的確實軟綿綿的叫聲,像只撒嬌的小貓咪。
「……流韻怎麼了?好像叫的不塌舒服?」錦素馨捧著一碗冒著熱氣湯盅走回房間,滿目疑惑的看著他們兩人。
彭魄態度自然的順了順流韻光澤的皮毛,放回床上,溫柔的笑起來低聲道:「流韻怕自己調動不了元嬰中的真氣,讓我幫他一把。怎麼樣?大小合適嗎?要是太沉了,我再把它變得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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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素馨對彭魄和流韻之間的暗潮洶湧一無所覺,心中有些懼怕又有些發癢的試探的伸出手揉了揉看著像只白貓的流韻。
流韻抵擋不住手指尖抓撓下巴的舒適感受,瞬間翻過身揚起下巴,隨即身體一僵,翻過身將頭埋進肚子裡死活不肯露臉了。
彭魄挑眉飛給流韻一個眼神,轉身牽住錦素馨的手,輕聲說:「我看他是傷得太重了,不願意動彈,不如就讓流韻在房中休息,我們自己去見識一下這場出名的拍賣會。」
錦素馨雖然真的對拍賣會感興趣,可也沒有心大到明知道有人等著算計他們,還能夠無憂無慮的考從中挑選寫什麼,不由得表現得有些興致闌珊了。
她瞥了一眼趴著不動的流韻,又摩挲了他的被毛片刻,然後說:「不然,我們還是不去了吧。」
彭魄抬手順著她臉頰撫過,微笑著輕聲說:「直到現在你都沒有一件本命武器,練習的功法也不是完全適合自己的,不過是憑借天地靈物對靈氣的天然感召能力才能有現在的進境。既然明知道此番拍賣會上會有所斬獲,又何必故意躲開呢。」
錦素馨皺起來似乎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情,她側臉在朋友掌心蹭了蹭,猶豫片刻後說:「如果是途中遇上麻煩,我自然不會退讓,可明知道前面有坑等著我們跳,還故意犯脾氣非要過去……總覺得好像有點傻呼呼的。嗯,不撞南牆不回,撞了南牆還不回頭似的。」
「呵呵呵……」聽了錦素馨的話,彭魄忍不住低笑出聲,他湊上前對著女子飽滿的額頭輕吻了幾下,攬住她的肩膀道硬是把她轉過身帶出房門,溫和的保證,「我們不會遇見危險的。頂多是破些錢財罷了。」
錦素馨見多了彭魄六親不認時候的凶殘模樣,對他的話有些不信,皺眉問:「既然早就有人志在必得,我們怎麼可能只是多花些錢財就解決了事情呢?」
彭魄揉了揉錦素馨的頭頂,笑容之中滿是冷意:「你沒發現她也是打算從你手中奪走,而不是從拍賣行奪走此物麼?既然敢做這樣的決定,就是把你當成軟柿子捏,認為比起拍賣行,你更好對付罷了。那我們提前些買下你看上的東西就行了。」
錦素馨不放心的說:「可他們真的認不出我嗎?」
彭魄笑了笑,平靜的說:「跟妖僧搞在一起的女人,沒人會覺得是天道眷顧之女的。」
錦素馨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跟著笑起來,主動牽住彭魄的手,舉在唇邊印下輕輕一吻:「嗯,咱們在一起就很好,把我當成邪魔外道也有好處。」
彭魄心中歡喜,握住掌心軟綿綿的雪白小手,牽著錦素馨縮地成寸直接出現在交易行之中。
錦素馨本以為彭魄必然要按照規律,用靈珠換進出用的玉牌,再進入拍賣行提供的位置中坐好等著拍賣的靈器和功法出現,沒想到兩人一出現,他直接將一枚像是內丹的暗紅色圓珠往拍賣行看守面前一晃,對方幾十名身具元嬰以上修為的修士立刻低下頭,恭恭敬敬將他們倆迎了進去。
「……這?」錦素馨簡直快呆住了,看著彭魄的眼神都有些發飄。
彭魄輕輕一笑,在她髮鬢印下一吻,低聲道:「修真界的幾大拍賣行其實都是我父親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6:20
☆、第41章
錦素馨呆愣愣的被彭魄帶進拍賣行之中,他們甚至沒出現在人前,就直接被一群掩藏了真實身份的魔修恭恭敬敬的請入從不對客人開放的豪華房舍之中。
「把這一次拍賣的單子呈上來,我看看。」彭魄扶著錦素馨一起坐上高位,看也不看的對手下人吩咐,跪在地上等著他吩咐的修士趕忙呈上一張繪滿了奇異花紋的三折單子。
彭魄接過單子低笑了一聲:「彫蟲小技。」
他修長的手掌從單子上直接拂過,花紋上閃爍的微光驟然熄滅,直到這時,彭魄才將單子放入錦素馨手中,眼神溫柔的說:「看看有什麼用得著的東西,我讓他們挑出來。」
錦素馨臉上一紅,看著跪在兩側的修士十分尷尬的說:「這、這不是我該拿的。」
彭魄搖搖頭,指尖溫柔的將她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低聲道:「無妨,反正也是些不義之財,就算直接拿出來,他們也能找到其他東西替代。」
「可,東西太昂貴了。」錦素馨還是擰著細眉,態度十分猶豫。
彭魄笑了笑,乾脆伸手指著單子上的物件道:「你現在變作全靈之體,原本的武器已經不趁手了。比起木火土金水的五行靈器,反而是有著變異靈根修士使用的物件更好上些——這柄風雷扇乃鴻蒙商人費勁千辛萬苦收集到了混沌時期的芭蕉樹上孕育了木火土水四種不用屬性的葉子,隨後又用被九天玄雷劈過的韌鋼木作為扇柄,煉製了一百多年才成。雖然風雷扇不是仙器也所差不遠,配合你現在呼風喚雨的神通也算合適,你覺得如何?」
錦素馨眼中也露出喜歡的神色,可還是推拒道:「太昂貴了。」
彭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隨後,指著單子上的底價,溫和的說:「就當你先欠我的好了,日後等你有了奇遇,再還給我無妨。」
錦素馨這才咬著牙點點頭,認真的說:「彭魄,謝謝你。」
彭魄沒有回應錦素馨的感謝,手指繼續下移,落在單子一處不起眼的位置上說:「吟風弄月舟?此物不錯,也去取來。」
彭魄手指點在此物上,空中自然閃出一個立體的小周模樣,看著雕樑畫棟,十分風雅吸引人。
錦素馨不解的詢問:「彭魄,買個擺件回去做什麼?」
底下的修士原本多少對不知道修為深淺的少主一出現就弄走了此次拍賣壓軸之物風雷扇的行徑有所不滿,看著錦素馨多少也有些覺得她仗色巧取豪奪而不屑的,聽了錦素馨的問題則都笑了起來。
這到底是少主從哪裡尋來的寶貝兒,竟然有金丹期的修為還對外界一無所知。
真是單純得緊!
彭魄也不明說吟風弄月舟的作用,而是微微側首輕笑:「好看嗎?」
「挺精緻的。」錦素馨點點頭,神色卻顯得十分糾結,「可製造個擺件出來……這位大師很隨心所欲。」
彭魄笑了笑,給了主事一個眼神,主事馬上將這兩件寶貝取來,又主動添上了七、八種上等靈藥和靈植。
彭魄掃了一眼,臉上顯出滿意的神色。
他將小巧的風雷扇放在女子手中,艷麗的正紅色扇墜頂端綴著一顆濃綠的靈珠,更襯得錦素馨膚色瑩白。
「少主,拍賣會開始了,您可要去包間坐一坐,看看是否有什麼願意交換的物品?」隨侍的修士恭敬的低聲詢問。
彭魄直接牽著錦素馨往外走,聲音轉冷道:「不要包間,直接帶我們去人來人往的大堂裡。」
「這……」修士臉上滿是不解,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引路。
彭魄心中道:我倒要看看萬花樓的花魁要做什麼。
提起拍賣的事情,錦素馨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兩人坐在大堂之中捧著茶碗視線時不時交錯。
彭魄忽然湊到錦素馨耳邊,狀似親密的說:「你背後有一道視線好生熱烈,是那個衛藍錦的。我猜過不了多久王儀秋也會出現。呵呵,真是有趣,說不定今日會變成預知了前路的女修大集合。」
一直老老實實趴在錦素馨懷中的流韻應景的叫了一聲,隨即,他猛然弓起背,做出一副攻擊的姿態看向入口處——一名容色驚人的美女排場極大的走進門來,身後伺候的女侍們統一穿著暗淡的紫色衣裙,一見即知她們出身萬花樓。
可流韻的視線在走在最前方的絕色美人身上一晃而過,緊緊盯著隊伍裡一名不起眼的女侍,隱藏在皮毛之中的利爪已經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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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韻,你看到敵人了?」若說世界上還有什麼對琉雲噬魂虎的反應敏感,那麼非錦素馨這條「魚」不可,流韻一伸出爪子,她已經發現了流韻的舉動。
流韻搖搖尾巴,在錦素馨懷中翻了個身,一雙流光溢彩的獸瞳緊緊盯著女侍不放,呲牙咧嘴的顯出一股子憤恨的神色。
彭魄伸手在流韻的頸花皮上揉了揉,低聲警告:「給本座老實點,否則把你扒皮做斗篷。」
流韻不滿的一口咬住彭魄手指,但瞬間黑霧從彭魄指尖彈出,流韻仰面摔回錦素馨懷中,一雙圓滾滾的貓眼裡面流出了淚水,粉紅色的鼻尖也浸出晶瑩剔透的鼻涕。
他可憐巴巴的在錦素馨懷中蹭了蹭,下一刻卻又被彭魄抓著脖頸瞇眼威脅道:「你還想往哪裡磨蹭?」
話落,彭魄丟開流韻,流韻迷迷糊糊的甩了甩頭,抬首向錦素馨看去,卻見女子努力含著胸,巴掌大的白皙小臉上滿是羞赧的紅暈。
當她對上流韻的神色,尷尬的又將胸口向內裹了裹,聲如蚊吶的開口:「你剛剛蹭到我,彭魄不高興了……嗯,對了,你之前瞅誰來著?」
三人短短的幾個動作,其實已經將拍賣會之中的眾多視線吸引過來。
畢竟每年有資格接到拍賣會邀請的門派只有固定幾個,而且會在拍賣會開始之前就得到是否前來的回復,而剩餘的空位則會高價賣出,置換另一份入場費。
在這樣的情況下,兩張生嫩的新面孔就顯得尤為突出了,尤其,哪怕彭魄渾身妖僧的氣質再濃郁也遮掩布料錦素馨過於純良的形象,但看眼神就知道是「良家婦女」,而她懷中那只看不出品種卻似乎異常聰慧的妖獸,更是吸引了眾多視線。
彭魄視線在場中一轉,嗜血的紅眸定在了某一個沒來及收回眼神的男修身上,他忽然陰冷一笑,那男修竟然霎時慘叫著摀住自己喉頭——他的脖頸上纏著一道黑霧凝集而成鎖鏈,眼看著已經陷入皮肉之中。
男修猛然用力一扯,自己脖頸上皮肉迸裂,鮮血橫流,可拿到黑霧卻總算是消散無蹤了。
他顯然明白了實力之間的差距,不敢與彭魄硬碰硬,咬著牙摸出生肌止血的靈藥吞嚥之後,灰溜溜的躲回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不斷用隱晦的視線掃著彭魄和錦素馨。
被人用這種帶著怨氣和憎恨的眼神盯著的感覺實在很糟糕,錦素馨變成了全靈之體的體質對人的情緒異常敏銳,加之那名男修遠比金丹中期的錦素馨修為高得多,她此時在彭魄身邊簡直坐立難安。
「彭魄。」錦素馨低聲喚了彭魄一聲,有點害怕的抓著他的手,往他身後閃躲。
彭魄抓住男修的視線,衝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手上卻極為溫柔的將錦素馨帶進自己懷中,輕輕梳理著她的秀髮,輕聲道:「別怕,有我在。」
溫暖的懷抱和被徹底隔絕的視線讓錦素馨發白的臉色回暖,她抬頭沖彭魄笑了一下:「嗯,我覺得好多了,咱們坐下等著吧。」
等待的是什麼,她、彭魄、流韻都一清二楚。
果不出所料,在場眾人並沒讓他們等待太久,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
衛藍錦臉上掛著驚喜又警惕的笑容,快步移動到錦素馨身邊,避開了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彭魄,做出保護者的姿態隔開她月彭魄後,對女孩道:「素馨妹妹?」
彭魄坐在原位玩味的勾起嘴角,眼神落在衛藍錦身上不動,上下掃了幾眼,並不插嘴,任由她發揮。
錦素馨和衛藍錦頂多算是一面之緣,與她並不熟悉,見到衛藍錦這樣親密的叫著自己名字,下意識皺了皺眉。
沒等她開口,衛藍錦已經一臉保護者的姿態將錦素馨擋在自己身後,特別大義凜然的說:「素馨妹妹你別怕,此處不敢對你如何!」
彭魄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煙波溫柔的凝視著錦素馨,低聲道:「素馨,她打算讓我們分開,你說我該怎麼辦?」
錦素馨擠開衛藍錦,抱著流韻站到彭魄身邊,然後對她說:「魏姑娘,彭魄是我的道侶,勞你擔心了。」
衛藍錦留露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再次擠回錦素馨身邊,語重心長的說:「素馨妹妹,你年紀小不明白修士和魔修之間的區別,我癡長你些年歲又是你大師兄的表妹,絕不能夠不管你。此番,我與你同行,決不能看著你遭人算計。」
看著衛藍錦義正詞嚴的臉,彭魄笑了笑,攬住錦素馨單薄的肩膀,低聲道:「若是魏姑娘不介意自身安危,與我們通行也無妨——我正打算帶素馨回去拜見她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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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彭魄視線故意在衛藍錦身上上下掃了幾眼,已有所指的說:「魏姑娘自己身上的問題還沒解決,帶著我家素馨走的話,恐怕容易牽連到她吧?素馨的修文並不高呢。」
衛藍錦面上一僵,驚疑不定的看向彭魄。
彭魄笑了笑,忽然放輕語調,溫柔的說:「衛姑娘現在身體可好,你的不治之症控制不了多久了吧?此番出來是碰運氣,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靈草的吧。」
衛藍錦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她咬住嘴唇瞪著彭魄,過了許久之後終於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咬牙切齒道:「沒想到素馨妹妹選擇了一個邪魔外道,盡會抓著他人的把柄令人為難!」
彭魄根本不把衛藍錦放在眼裡,聞言並不反駁,見她態度謹慎的落座之後,直接將注意力放回錦素馨身上,溫柔和緩的說:「素馨,謝謝你剛才維護我。」
錦素馨搖搖頭,十分低調的握住彭魄的手掌,捏著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許久,才低聲開口道:「這件事情我本來就打算瞞著師父,其實,那天之後,師父和師兄他們就都知道了。」
彭魄眉頭高高跳起,隨即眉心現出一道褶皺,眼中閃過愧疚的情緒,聲音壓抑道:「那你當初豈不是要受到許多責難?都是我當初不好,讓你被牽連了。」
錦素馨搖搖頭,可遲疑了一下後,還是認真的說:「你當初做下的事情確實算是一樁錯事,現在能以魔修之身懺悔我也放心了。大道無情,對為所欲為的魔修從來都更加嚴厲,我不希望你出意外。」
說到此處,錦素馨不由得擔憂的看向彭魄,竭力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又要渡劫了?最近,我總覺得你身上澎湃著雄厚的力量,而且似乎並不穩定?」
彭魄對錦素馨這種單純又認真的眼神從來沒有抵抗力,一見她如此,就覺得心中發軟。
他忍不住抬起手,輕柔的摩挲著女孩的臉頰,將她的鬢髮別在耳後,頭對頭貼著她的額角,輕輕笑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天道不會懲罰我的。你在我身邊,我便不會有事。」
雖然並不明白彭魄話中的意思,但錦素馨瞥了一眼把耳朵扯得老廠的衛藍錦,還是嚥下想要出口的詢問,直接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
彭魄注意到錦素馨的反應,眼中笑意更深。
正在此時,台上響起一陣清脆的鈴聲,原本十分熱鬧的場地霎時靜了下來,淡淡的幽光籠罩,拍賣場已經變成了一片竹林,周圍佈滿了迷霧和濕潤的水汽,除了做得極為靠近的人,竟然完全感覺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了!
「此地的規矩諸位都清楚,小女子就不贅言了。今日少主駕臨,要走了不少原本單子上的東西,為了表達對各位遠道而來的歉意,此番將增加一株九九還魂花!」飄渺的女聲說到最後猛然拔高,將眾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過來。
「九九還魂花」顧名思義有逆命之效,元嬰以上的修士哪怕被打得只剩下元嬰,只要服下還魂花製成的丹藥,可以立即從塑肉身,而修為再元嬰之下的修士,哪怕魂飛魄散,服用還魂花淬煉而成的丹藥,甚至能夠將破碎的魂魄補全,最重要的是,九九還魂花用來製藥,只要不是人品差得天怒人怨的修士,都能夠煉製成功!
這樣一株千年生根、千年發芽、千年成株、千年開花、千年留種的奇花出現在拍賣場中,立刻引得前來的修士們毫不遲疑的往外砸起了靈石和可以交換的寶貝,讓最初還充斥著不滿的場面氣氛徹底改變。
「這花長得也太醜了。」錦素馨看著已經皺皺巴巴、失去了活力的干花,不太喜歡的扭過頭。
流韻在她膝頭翻了個白眼,覺得錦素馨不識貨,因為身上帶著傷,他頗有些眼饞的伸出舌頭舔著嘴唇,可彭魄卻完全明白錦素馨此話何來——生在靈泉、長在靈脈、身具龍血的銀錦天鯉最喜歡大自然之中充滿勃勃生機的花草,天生對修士有親和力,也容易引來修士們的善意,正因為如此,她欣賞不來只有效用沒有美感的死物。
澎湃鬆了一口氣,不由得為了自己當初做下的錯事慶幸,若非當時一舉捕獲了這條小鯉魚,現在自己週身陰沉的魔氣,她非得對自己退避三舍,而不是還願意再對自己親近。
「我原本開過一個洞府,裡面長了不少奇花異草,還有許多珍禽異獸,等見過師父,帶你去認識咱們家。」澎湃給了流韻一個警告的眼神,抬眼時候眼中已經滿是流水般細膩的柔情,看得錦素馨臉上發燙。
她點點頭,含蓄的說:「師父可能不會那麼快放咱倆走的。」
彭魄明白她話中沒有明說的意思,臉上笑容不變,十分平靜的說:「師父什麼時候對我放心,覺得我不會害你,咱們就什麼時候回家,大不了在閣中渡劫,有師父替我護法,反而是我佔便宜了。」
還說「佔便宜」,那你現在做什麼呢?
錦素馨聽出彭魄語調之中隱隱含著的調侃聲,臉色羞紅,咬著嘴唇乾巴巴的說:「你要是不想佔便宜,現在在做什麼呢?」
彭魄凝視著她,笑而不語。
流韻乾脆抬起尾巴遮住耳朵,不肯再聽他們倆你來我往,心中道:你們倆誰也沒比誰含蓄。
他透著粉色的鼻尖抽動,圓滾滾的大眼睛猛然朝來萬花樓方向看去,圓潤的瞳孔縮成一團,咧嘴露出尖銳的獠牙!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6:44
☆、第42章
那個女人是頂級的爐鼎之身,說來也是,身在萬花樓的男女哪個不是爐鼎之身,等著被人採補呢?
流韻並不明白為何萬花樓的花魁為何改頭換面,裝作一名侍女跟著出門,但她身上的味道騙不了自己這隻野獸,前來此處必有所圖。
唔,說起來,那個和小錦鯉過不去的衛藍錦也是爐鼎之身,難道她們倆就不怕被其他人識破身份,抓走採補嗎?
正道修士們對待爐鼎的態度好像和邪魔外道沒有任何不同。
流韻抬起後腿搔了搔圓潤的大耳朵,慵懶的在小錦鯉懷中滾了一圈,衝她抽出肚皮,在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錦素馨垂眸看了流韻幾眼,遲疑的伸手在他肚皮上撓了撓,流韻立刻瞇起眼睛享受的搖晃著尾巴。
彭魄微微瞇起眼睛,他直接將流韻提起丟到自己膝頭,手臂卻攬住錦素馨的細腰,形狀優美的嘴唇緊貼著女子的耳廓低聲道:「別碰他,他也是個男人。」
流韻心裡嘟噥了一句「魔族男人真小心眼」自己翻過身,在他繡滿了金銀線而變得十分刮人的衣料上來回打著滾。
流韻的動作看似像只在主人身上瘋玩的妖寵,可他的注意力分別落在萬花樓的花魁和衛藍錦身上,一刻不離,只盼著弄清楚她們倆今日前來的目的。
有了九九還魂花的刺激,之後再出現的寶器或是藥材都不太能夠引起修士們的注意,此番拍賣漸漸顯得有些沉悶,雖然東西都被修士用不低的價錢買走,可再也沒有了之前熱火朝天的景象。
兩名女修隨著一聲「赤焰奪血丸」的叫賣聲同時喊出價格,流韻忽然瞇起眼睛。
他左右扭頭看了看,視線落在萬花樓花魁和衛藍錦身上,兩名女子雖然都穩穩坐在原位,和她們身體忍不住前傾,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這是心情緊張的表現,瞞不過流韻的眼睛。
「赤焰奪血丸」嗎?若是他記得沒錯,這藥似乎是受了重傷渾身精元暴脫時候使用的,雖然拍賣的品相很好,可也算不上太難見到的,為什麼她們兩個像是拼了命似的,一定要把這瓶藥帶走?
這瓶丹藥之中另有玄機嗎?
流韻將自己心中的疑惑暗自傳聲給彭魄了錦素馨,可他們兩人來回看了看對方之後,卻對探究這些人沒有一丁點興趣。
錦素馨輕聲說:「若是無事,我想趕緊回去找師父,出門這麼久一直沒給師父留信,他肯定很擔心我。」
彭魄把玩著錦素馨柔嫩的手掌,柔聲說:「我陪你回家,她們自有命數,很不必你跟著操心。」
錦素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點頭歡快的說:「師父對我特別好,我覺得那是……凡人說的『父親』,我很思念他,能快些回去真是太好了。」
彭魄心頭一堵,忽然想把面前的女子拐到無人能見到的地方鎖起來,不讓她去見什麼「師父」了。
錦素馨將潤火老祖當成父親一樣尊重敬愛,哪怕彭魄心中吃味,也絕不會對錦素馨透露一個字,但一路過去,彭魄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暗淡許多。
他發覺自己對錦素馨的佔有慾遠遠超過自己設想,根本無法控制,恨不得將她所在自己親手建造的牢籠之中讓她再也見不到任何外人。
有了彭魄使用魔氣破空而行的辦法,出了競拍會場,他們三人轉瞬便回到了碧海聽簫閣大門外。
受傷未癒的彭魄看著高高的山門,頓時覺得渾身上下更疼了,他仍舊維持著小小一團的貓兒模樣被錦素馨捧在懷中,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之後,努力讓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流露出可憐的味道,開口道:「我跟著你們回去是要倒霉的。正道修仙之人見到我們妖修恨不能扒皮抽筋敲骨吸髓全都練成丹藥和法器,你要不然放我走,要不然把我藏好啊!直接進門我會被弄死的!妖族之王死成貓樣,簡直太丟人了。」
「……我師父不會做那些,你可以放心的。」錦素馨強忍著笑,伸手抓了抓流韻脖頸下的軟毛,安撫他的情緒。
流韻一面翻過身露出肚皮讓錦素馨繼續抓癢,一面懶洋洋的瞇起眼睛:「說的也是,明知道你是條魚,你們山門也沒殺了你燉湯喝,應該還算安全。」
彭魄微笑看著流韻和錦素馨笑鬧,在他們停下之後,抬手用一道魔氣直接裝在護山大陣上。
「你做什麼?!」流韻渾身的毛髮瞬間炸了起來,驚慌不已的往錦素馨背後躲藏。
錦素馨卻明白了彭魄的意思,她師父潤火老祖早就知道彭魄的存在,也清楚他是個魔修的身份,而直接敲擊護山大陣做出攻擊的姿態會讓碧海聽簫閣中全部修為高深的長老們一同以最快的速度現身。
因為對自己是真心的,所以不打算遮遮掩掩的麼?
錦素馨心中甜蜜,臉頰染上淡淡的胭脂色,側顏看向彭魄的時候眉目流轉,眼底沁著嬌羞。
彭魄眉眼含笑的輕輕握住她的手掌,手指穿入指縫之間緊密貼合。
兩人尚未說些什麼,一道赤色流光已然襲來,流光將錦素馨裹在其中直接帶走,而彭魄卻被熊熊烈焰包圍。
「師父!」錦素馨腳下一落地就高興的呼喚著潤火老祖。
潤火老祖上下打量著錦素馨的身影,確定她沒受到任何傷害,甚至還長大了許多之後,才放下心來,滿面寒霜隱退些許,但仍舊不滿的斥責:「這就是你的『道侶』?太膽大妄為了!」
潤火老祖直接將錦素馨擋在身後,雖然抬手解除了包圍著彭魄的烈焰,神色卻不改防備。
他仔細打量著彭魄,眉頭越州越緊,終於忍無可忍的說:「魔修變成赤色雙眸的時候,便是徹底走火入魔,但有一種魔修例外,他們入魔越深,能力越強,並且可以保持理智——你是個投胎入人間的天魔!」
「你竟敢在素馨身邊,你想要害死她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6 01:37:06
☆、第43章
錦素馨開啟靈智至今不過短短幾載,修真界的秘聞全然不知,更不要提千年不出一個的「天魔」,聽聞到師尊暴怒之語,還以為潤火老祖因為彭魄週身越發顯眼的魔氣而惱怒,小心翼翼的扯著他的衣袖說:「師父你不要生氣了,此行彭魄將我保護的很好,他沒有害我之心。」
潤火老祖頓時覺得自己沒教好徒弟,素馨一點不明白人世險惡,他狠狠瞪了站在對面的彭魄一眼,防備的後退幾步扯著少女躲到閣主身後才憂心忡忡的教訓起來:「都是我過去只顧著逼你修煉,沒好好把界內秘事告知於你,可你出門歷練了不少日子,也該有些防人之心,怎麼能成天跟一個魔修混在一起!難道你忘記原因損耗當日,內府空虛之感了麼?!」
錦素馨垂下頭,心中尷尬,可她沒被潤火老祖幾句訓斥唬住,仍舊堅持不懈的扯著他衣袖,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懇求道:「師父,彭魄和最初醒過來已經不一樣了,他現在很清醒。你不是總說他人若有悔改之心,當給其一條生路,我……他對我好,我拒絕不了。」
他看著對面目光清澈的少女,恍惚之間仿若看到了幾十年前的在師尊面前為他們頑皮求情的師姐,忍不住歎息一聲,抬手揉了揉錦素馨頭頂,語氣變得柔軟縱容:「若他只是個普通魔修,縱然為惡萬千,看在你的面子上,捆仙繩一綁仍在後山洞府之中,你想護著多久又有何難?只可惜他不是一般人——為師當初眼拙了!沒想到他出身佛寺又破了戒的和尚淨是千萬年才能生出一個的天魔。」
「師父,我不懂。彭魄他怎麼會是天魔呢?他明明有父母……」錦素馨說著擰起秀氣的眉頭。
潤火老祖苦笑一聲,回首向仍舊站在重重包圍之中卻全無緊張之感的天魔看去,沉聲道:「天魔雖然名為『天魔』,卻不是憑空蹦出來的,他們與精怪不同,乃是天地戾氣、陰氣、煞氣托胎與修士之腹,經過修士充盈的精血護養,一朝分娩為嬰孩——此時雖能看出幼童具有強大的魔修資質,與尋常孩童不同,可修真者的孩子天生能夠感悟天地靈氣不在少數,確實有些生來便是魔修之體,有這樣的身份不足為奇,不會讓人一眼分辨出天魔的真實身份——這是天魔防止被斬殺在無能時候的自我保護能力。可一旦他們突破元嬰,修為便再也克制不住,這時起,天魔雙眸變為赤紅,引動天地之氣,驟然看來彷彿天道不容,經歷的雷劫也超越尋常修士。」
潤火老祖說著搖了搖頭,聲音變得低啞:「但天魔是應天道而成,天道又怎會苛待自己的孩子?那雷劫非但不會損傷天魔分毫,還會為其鍛體,重塑根骨,令天魔一聲筋骨血肉刀槍不入,渡劫期下的修士對其無可奈何。」
「天魔與尋常魔修唯一不同之處便在於,突破元嬰修為後,無論使用何種天材地寶或者靈器仙寶壓制,天魔的魔體都無法再掩藏,他們會清醒著入魔,血染雙眸再無轉圜的餘地——歷代與天魔親近之人都死無葬身之地。素馨,他不是你的機緣而是劫難,聽師父的話,與他分開吧。」
「師父,我……」
錦素馨急著開口,潤火老祖卻指尖向前一點,按在少女喉間封住了她急於出口的話,搖搖頭,鄭重道:「別急著告訴我,隨我回閣,十日後,再說你的答案。」
語畢,渾厚的靈力自潤火老祖掌心而出,當空將錦素馨抓住塞進廣袖之中,凌空而去。
潤火老祖一揮手,被他之於袖內的錦素馨瞬間出現在靈氣滿溢的聚靈陣正中央,她正要說些什麼,潤火老祖已經沉下臉,怒聲道:「你喜歡什麼人,願意做什麼為師本何曾干涉,但你看看自己現在——修為暴漲,心境卻仍舊停在臨近突破金丹期的時候,如此這般若是還與那天魔處在一起交頸纏綿,是怕自己不會走火入魔嗎?!」
錦素馨一下子縮起頭,眼神露出心虛,她動了動嘴唇,卻沒說一句話,老老實實的坐在聚靈陣中,潛心冥想,思慮自己一路遭遇錘煉心神,從中提高心境。
潤火老祖滿意的點點頭,看著緊閉雙眸、神色嚴肅的少女,目露慈愛之意為她布下幾道防禦陣法,隨即眼中笑意消逝,瞬間消失在原地。
自潤火老祖帶著他的小錦鯉離去,碧海聽簫閣中修者一個接一個的離去,但凡知道些許內幕消息的,沒人留在現場。
——潤火老祖唯一的親傳弟子當初因為靈根的問題驚動過閣主和各閣的閣主、長老,事後卻只公佈了這名親傳弟子已有道侶,整個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古里古怪的氛圍,只要有點腦子的人絕對不會摻和進去,畢竟,親傳弟子這種身份他們一輩子也許都摸不著,何必為了滿足些許好奇心惹來一身腥呢。
偏偏人群散去後,丟留下一名神色陰沉、戾氣滿身的修士,他打扮與碧海聽簫閣的修士差異頗大,眼神不善的緊盯著彭魄不放。
彭魄雖然穿起修士的衣衫,也開始續發,但行動之間卻改不了多年習慣,雙手合十於胸前,故意笑得一臉和善的說:「施主看我許久了,有何話不妨直說。」
對面的男人果然被彭魄作態噁心得繃不住一張臉,冷聲開口:「你是錦素馨的道侶?」
彭魄摸了摸跳到他懷中的流韻,露出迷人的笑容,口氣淡淡的說:「說我是素馨的爐鼎也可。」
彭魄話一出口,對面中年男人臉上立刻顯出震驚而憎惡的神情攥緊了手掌,彭魄將這一幕收入眼睛,口中卻道:「天魔不受天道約束,為惡不罰,為善卻會記下功德,功德於我無用,全部轉給素馨不是正好?免得她於我相差太多,日後遭人算計。」
轉給錦素馨,除了雙修之時還能如何「轉」?「日後」若非渡劫飛昇之後,又來得哪個日後?!
彭魄好聲好氣的說完這些,心情愉悅的丟開面前修者,手指順著流韻一身光滑皮毛撫摸之後,眉眼含笑的自言自語道:「山門外風景不差,不如在此地結廬而居。他們總不會關住素馨一輩子的。」
話音剛落,濃郁的黑氣在空中纏繞,圍繞著山門的樹林登時失去生機,流韻被嚇得渾身皮毛都炸了起來,可當彭魄放下手一座精緻的木屋掛在山腰上,泉水自山頂流下,在山壁上漾起淡淡的水波,陽光下泛著金光,更加襯得樹屋精巧可人。
流韻驚喜的叫了一聲,撒開四蹄連蹦帶跳的竄進樹屋中,彭魄眼中這才恢復了些許笑意,低聲道:「素馨與這隻貓共居數次,貓兒喜歡的房間,素馨一定也會喜歡。」
他抬步而上,待彭魄身影消失在樹屋之中,潤火老祖與碧海聽簫閣閣主的身影才顯現在山門外。
閣主對著樹屋望了幾眼,轉眼看向潤火老祖,調侃道:「沒想到這天魔竟然是給了閣中面子,他吸取生氣的節點正在當時的護山大陣生門——若是再狠一點,護山大陣便要碎裂了。」
潤火老祖冷哼一聲,心中依舊鬱憤:「難道每次都用雙修之法提升我唯一弟子就不是毀人不倦了?」
「……能讓天魔甘心做爐鼎,其實也說不上誰更吃虧不是。」閣主被潤火老祖眼神扎得臉上生疼,只好摸摸鼻子乾笑起來,但潤火老祖卻因為他的話露出深思的神色不再言語。
「行了,你也別斤斤計較,當年師妹的事情不一定會在素馨身上重演,人與人的境遇是不同的,看開點。」閣主拍拍潤火老祖的肩膀,搖頭低笑著抬步離去。
他心想:若不是沒死心想要考驗天魔一二,又怎麼會拉著自己再次跑回山門外窺探他的一舉一動,以潤火與天魔的實力差距,直接將其斬殺便可,允許天魔留在山門外,已經代表了碧海聽簫閣回護的態度。
潤火這性子還真是百年如一日的彆扭!
待閣主離去,潤火老祖緊握雙拳,抿著薄唇凝視掛在半山腰的書屋,跟自己升起了悶氣——閣主的話一點沒錯,他確實對錦素馨選擇的道侶無法放心!
師姐當年莫名消失之事雖有傳言乃是被妖獸所惑,可以潤火對師姐的瞭解,他無法相信與人結交不看出身修為只觀心思純善與否的師姐會被妖獸迷惑——九尾妖狐的迷惑之術尚且不能奈何她,其他妖獸何德何能?
正因如此,潤火老祖對這種說辭嗤之以鼻,不喜歡師門為師姐挑選的道侶王銳藻,覺得那樣一個小肚雞腸的修者配不上她。
如今師姐早已香消玉殞,她費心留下的孩子身上——與王銳藻產下的女兒,師姐從不粘手,可見不是看重的——潤火老祖更要細心呵護,不能讓她遭受磨難。
天魔算是什麼玩意!聽聽,「天魔」!哪個女修會選這麼個人選做道侶!
潤火老祖可沒忘記他單純可愛的小徒弟當初是被迫吸取原陰,經脈枯萎的回到閣中的模樣!
此仇若是不報,潤火老祖自覺愧為人師,所以,呵呵,既然這名為彭魄的天魔敢住在山腳下,素馨出現之後,他一定要給天魔些顏色看看。
潤火老祖能有今日成就依靠的是超越常人的毅力,他是此界最正統的苦修士,論起害人的本領比築基期弟子還不如,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累得一頭大汗也沒什麼好辦法,越是急躁,渾身的氣勢越是外洩,山門外竟然被他高深的修為壓得萬籟俱寂。
半個時辰過後,端坐在樹屋之中品茗的彭魄搖頭低笑一聲,起身打開屋門,主動搭話:「師父不妨過來坐坐?」
「誰准許你叫師父的!」憋得心中惱怒不已的潤火老祖登時來到彭魄面前,一把捏住彭魄的脖頸,將他壓在牆壁上,有力的五指陷入皮肉之中,恨不得將他掐死。
彭魄明明喘不上起來,神色卻絲毫不變,頗有興致的調侃:「素馨的心是我的了,她的師父自然是我的師父——您看,我不是做到敬您如父,打不還手。」
潤火老祖一臉厭惡的鬆手與彭魄拉開距離,沉聲道:「你能做到罵不還口才能算有些可取之處。」
彭魄勾唇輕笑,竟真的不再說話,潤火老祖心頭三分怒火登時變成了七分,深恨自己剛剛心慈手軟。
彭魄嘴角笑意加深,顯然無懼於潤火老祖的修為,神色悠然的坐在茶桌前,捧起沁人心脾的香茶啜飲一口,伸手做出姚卿的姿勢道:「素馨雖然是柔軟的性子,卻不容易被人左右,若她改變心意,我自會離去。」找個方法在勾引他的小錦鯉就好了。
潤火老祖眼睛一亮,強自做出矜持的模樣,仰著下巴滿意的說:「如此便好,看來你還懂些道理,今日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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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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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7:31
☆、第44章
等到潤火老祖離去,趴在柳條編出的軟榻上曬太陽的流韻懶洋洋的睜開一雙燦若琉璃的眸子,拉長身體變回人身,張口嗤笑:「這老頭真好騙,一看就不怎麼出門,你隨口說出的話他竟然也能信。」
彭魄席地而坐,聞言冷淡的看向流韻,聲音沒有絲毫波動的說:「你想看我的好戲?」
語聲中威脅之意顯而易見,流韻嚇得「撲騰」一聲摔在地上,隨即,他如同靈巧的貓兒一樣翻身躍起,站在地面上,一面揉著摔疼的屁股一面小聲嘟噥:「我說你真是小心眼,讓我看戲又能怎麼樣?魔修生性易怒殘暴,最喜歡吞噬修士修為和血肉,要是我有徒弟跟魔修跑了,我也得擔心她被人騙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你給小錦鯉轉移修為和功德到底是真為了她好,還是想將她修為提升後一口氣吞了?」
彭魄垂眸看著倒影在靈茶中的日頭,動作一頓,抿唇吹開漂浮的茶葉,整杯飲下之後沉聲道:「正因為知道素馨的師父不放心,本座才陪著他們慢慢玩,本座浪費這些時間精力不過是不想看素馨面無笑意罷了。」
語畢他揮揮手,原本凝聚了山林全部生機而成的書屋內部桌椅化為粉塵消失在空氣中。
流韻原本正打算變回幼豹的模樣窩回籐椅上,誰料剛伸了伸爪子就被忽然消失在眼前的籐椅嚇得婚生毛髮炸起,他飛快縮到床下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地板上,哆嗦著詢問:「你修為又增加了?」
彭魄看了自己掌心一眼,皺緊眉頭,沒有回答流韻的提問。
天魔應天運而生,集世間極惡而生、而長、而成、而霸,他暴露出真身後,哪怕不修煉修為仍舊一日千里,暴漲的超乎想像——這也是為何修者過去寧可頂著天道的懲罰,也立誓要將天魔斬殺與衰弱之中,因為一旦給了天魔成長的機會,那麼天下無人能夠克制。
彭魄心裡有數,身體時時刻刻被充盈的靈力和魔氣充塞的感覺太過美妙,若非素馨成了他的「良心」,他心中想必早就被強烈的報復欲塞滿,無論囚禁他的父親還是在他只是個小沙彌時候苛刻相待的同門和凡人,都會成為自己掌下亡魂。
這暴漲的修為既是天魔保命的依仗,又不斷摧毀天魔的人性,將天魔真正推向無間地獄,令人得而誅之。
「……素馨,離開我身邊有三個時辰了。」
直等流韻都快睡著了,忽然聽到彭魄發出一聲歎氣,待他甩著腦袋反應過來彭魄話中幽怨之意,渾身皮毛又炸成了一團,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你是個一個冷心冷情、殘忍嗜血的天魔啊!
這麼多愁善感的要逆天嗎?!
流韻趕忙把毛茸茸的腦袋往懷裡又擠了擠,忽然發覺自己渾身麻酥酥的,經脈舒暢得不斷游動,他從懷裡探出頭,發覺彭魄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修長好看的手掌卻壓在他後頸上。
——剛剛令他舒服得渾身經脈張開的感覺,竟然是彭魄給他傳輸靈力!
「你給小錦鯉傳修為就算了,給我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妖族的恢復能力嗎?!老子可是很厲害的!我是個有尊嚴的妖王!」流韻登時翻過身用小奶牙用力啃著彭魄的手指。
彭魄瞇起眼睛沉聲道:「天地有靈,透支天命的人在剛剛一瞬間出事兒!」
彭魄停住動作,愣神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彭魄話中「透支天命之人」指的是小錦鯉同母異父的姐姐和萬花樓的魁首和蘭姓女修,可不等他說什麼,彭魄忽然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喟歎:「我忽然懂了——為什麼一見素馨便對她好感十足,原來一些早已注定。」
彭魄因為暴漲的修為而觸碰到天地真意,可被約束在山門之中的錦素馨仍舊是個沒能突破金丹桎梏的小小修者,天地對她眷戀再深也耐不住自己沒本事。
少女坐在聚靈陣中雙目緊閉,額頭一顆接一顆落下豆大的汗珠,她神色淒迷,彷彿陷入無法甦醒的噩夢之中。
錦素馨驀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摔倒在地,與此同時山門外烏雲密佈、雷電如游龍版騰躍,卻在短短幾息之後驀然消散,仿若一切從未發生。
閣主仰頭望著天,忍不住摸了摸鬍子對跟在身邊的首徒司空昊穹嘟噥:「怪,太奇怪了,我怎麼看天象都覺得這是山門內有修結嬰,可結嬰的天象怎麼會一陣風就吹散了!不應該啊!」
司空昊穹擰緊眉頭,順著劫雲的方向看去,過了半晌才說:「師父,劫雲抵達的方向似乎是後山靈脈交匯之所,師妹,素馨被潤火老祖關在那處了吧?難道是她碎丹結嬰?」
閣主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拍了拍司空昊穹的肩膀大聲說:「怎麼可能是素馨?她回來時,修為勉強算是金丹後期,心境更是提也不要提。若是潤火帶大的女娃娃都能說結嬰就結嬰,此界還是元嬰多如狗,不要說笑話啦!」
司空昊穹體會著風中帶來的天地靈氣,搖搖頭,低聲說:「師父,恐怕這一次你猜錯了。」
碧海聽簫閣閣主笑著抬起頭,正準備嘲笑徒弟沒顏色,卻一下子被天邊飄起的祥雲震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敢置信的抬手推算起天機,過了好半晌才一臉呆愣的說:「竟是真的……怎麼、怎麼可能呢!」
天地靈氣忽視修士的心境,迫不及待將靈氣倒灌入錦素馨體內,強逼著根本沒做好衝擊元嬰修為的女子到達那個高度!
雖然對某些修士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幸事,可如此一來豈不是等於斷絕了潤火這個徒弟日後的道路?
天道如此行事,到底有什麼深意!
「快去後山看看,別出了亂子。」閣主歎息一聲,顧不上其他,匆匆趕往後山。
時時刻刻牽掛著嫡子的潤火老祖比他們師徒二人更快到達,見他們出現繃著臉點了個頭,低聲解釋:「我們都忘記素馨已經是全靈根了。」
全靈根哪怕在最惡劣的環境之中都能夠自動吸納天地靈氣,更何況錦素馨一心一意的端坐在靈脈匯聚之處潛心悟道、錘煉心境?天道對銀錦天鯉的鍾愛和她的全靈根共同作用之下,完全衝破了心境的桎梏,讓她無法以常理推斷的沒幾天就變成了元嬰修士。
「真不知是福是禍。」潤火老祖歎息一聲,看著躺在玉床上的女子心中憂慮更甚。
錦素馨感受到身邊幾名修士的威壓,竟提前從昏迷中清醒,她剛一真開眼,立刻口吐驚人之語:「王儀秋出事兒了!」
女子蒼白著一張臉,顧不上自己渾身疼痛,急切的說:「王儀秋與衛藍錦在秘境的一面石壁前不知為了什麼大打出手,正在激戰之中,忽然有另一人現身,同時重創她們二人,隨後將其捉住放血塗抹整片石牆,衛藍錦身上帶著一件靈寶,忽然靈光大現彈傷後現身的女子,那女子隱藏面貌的靈器碎裂,露出本來面目,是萬花樓的花魁——後面的事情我便再也看不見了。」
「閣主,師父,怎麼辦?王儀秋的處境看起來十分凶險……」錦素馨臉上帶著少許糾結,在提起王儀秋名字的時候語調帶上了細微的變化,最終卻還是主動提出她處境不妙的現實。
萬花樓爐鼎之身的花魁不知道修為幾何,衛藍錦身上明顯帶著護身法寶,唯獨王儀秋修為不高,被她師父厭棄後沒了靈寶相護,遭逢大變只能祈求好運加身了。
潤火老祖摸了摸錦素馨的頭頂,心中暗歎一聲自己徒弟真是個傻孩子。
即使被師父厭棄,王儀秋仍舊是閣中弟子,更是一峰首徒,錦素馨將王儀秋遇難的消息公佈出來,哪怕為了碧海聽簫閣的臉面,他們也得走這一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要救王儀秋,必須要「看見」這一切的錦素馨隨行帶路,可錦素馨現如今不知為何驟然突破,碎丹成嬰,無論修為還是境界都不穩,她需要的是一個安穩的環境穩固境界,此去救人,對她有百害而無一利!
碧海聽簫閣閣主沉吟片刻,開口道:「潤火,你留下為弟子調習穩固境界,明日一早我們動身。」
潤火老祖黑著一張臉應聲——徒弟缺少的從來不是靈氣修為,而是心境,這東西他怎麼幫著鞏固?!
看到錦素馨滿面蒼白,潤火老祖咬牙了半晌,憤憤的丟下一句「在這裡等著」飛身離去,一眨眼的功夫將滿面笑容的彭魄帶進後山,心累的說:「鞏固境界自是雙修之法最穩妥,你、你們……行了,我不廢話,快一些,明日一早要走!」
語畢,他拂袖而去,被自己不得不找來這自願給徒弟做爐鼎的魔修而升起悶氣。
潤火老祖一離開,錦素馨已然雙頰飛霞,面色不再蒼白。彭魄只一眼就看透了錦素馨修為大進,可女子的修為與他相差太大,在彭魄眼中仍舊如同一泓清泉般望了便知,他對錦素馨目前的情況一清二楚。
抬步上前,彭魄將少女攏在懷中,形狀優美的嘴唇輕輕覆在她兩片桃花似的柔軟唇瓣上,低聲歎息:「怎麼如此不小心,把自己折騰得儘是暗傷。」
少女抓住他的手臂,幾息之後卻軟著身子鬆開了手,任由十根修長的手指挑開自己衣衫,將她壓在聚靈陣上,完全包裹在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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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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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7:56
☆、第45章
上一次內視丹田,彭魄的元嬰抱著一顆金光閃爍的滾圓金丹,此番,錦素馨更是被他鬧得從頭紅到腳,眼看著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元嬰被彭魄抱在懷中肆意玩弄,醒過來的時候忍不住使出天賦神通,潑了彭魄滿頭滿臉的冷水,匆匆就逃了。
「終於會害羞了。」彭魄看著徹底被打濕的床鋪,搖頭低笑,「果然是魚水之歡,若是不撲騰的到處都是水,怎能顯出盡興來。」
語畢,彭魄裸身而起,雖分毫不掛卻已然是一副瀟灑俊逸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狼狽。
隨便選了一套新衣穿戴整齊,彭魄順手解開流韻被他封閉的五感,在角落縮成一團的流韻身形瞬間暴漲,怒吼一聲,渾厚的聲音威風凜凜,狂風瞬間在碧海聽簫閣中呼嘯而過,可彭魄一頭漆黑的長髮仍舊逶迤在地,沒有分毫移動。
他轉頭看了流韻一眼,流韻瞬間炸開渾身毛髮,刺溜一下子縮回貓兒大小,連滾帶爬的順著小錦鯉留在空氣中的味道追去。
QAQ天魔渾身上下奔騰著黑氣的樣子太可怕了,身為一隻貓科動物,他還是找魚去才會有安全感和幸福感!
彭魄不緊不慢的跟在狂奔的流韻身後,姿態如同閒庭信步,幾息之間到達了少女身後,一把從身後將她抱了滿懷。
他貼近錦素馨耳邊,在女子耳朵尖上輕輕一咬,低笑道:「怎麼跑得這麼快,也不怕我迷路找不到你?」
錦素馨渾身一抖,靡麗的紅暈順著脖頸爬上女子臉頰,她側過臉,聲音發軟的說:「師父會看見的……」
「他看不見就行了?」彭魄抬手握住女子一縷髮絲,輕柔的在掌心把玩,故意歪曲她所說的話,同時靠上前,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徹底消失。
「我已經看到了!成何體統!」潤火老祖與閣主商議完營救的事情,剛一走出房間就看到了眼前的畫面,體內靈氣登時翻湧不止,恨不得親自上前扯開攀在他弟子身上的天魔,把他打得渣都不剩。
彭魄神色自若的放開掌心光澤的秀髮,在她肩膀安撫的輕拍幾下順勢將女子推到自己身後,用偉岸的身軀完全遮住潤火老祖的目光,若無其事的說:「此番前去,既然是為了救人,不必帶什麼為了歷練的親傳弟子、記名弟子,只需幾個善戰的能人便可。」
「即便找了修為高深的長老又有何用?進入秘境都需壓抑修為,容不得金丹以上的修士,即便是閣主與我也不例外。」潤火老祖仍舊記得彭魄剛剛的舉動,餘怒未消的反駁起來,說到一半,他察覺自己偏頗太過,正聲繼續道:「境界的差別雖然對比鬥有影響,可此去為了救人,我碧海聽簫閣也不缺那些秘境中的奇花異草。」
彭魄環視一周,他從懷中女子放鬆的姿態能夠看出碧海聽簫閣眾人感情深厚,並非勾心鬥角的門派,略琢磨一番後,乾脆將王儀秋三人的異狀徹底揭破,坦然道:「無論她們三人爭鬥如何嚴重,或是誰勝出,都很清楚秘境中可能出現的危險,諸位長老漲到如今修為必有過人之處,哪怕壓縮了修為也不會陷入困境。」
閣主臉色一沉,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些牽扯,他與場中長老們相互交換了幾個眼色,精於陣法與對敵的長老自然走出。
正在此刻,一名本不該出現在此的黑衣中年男子驟然顯出身影,沉聲道:「儀秋出事了,閣主不會丟下她父親,擅自行動吧?」
彭魄看清來人相貌,頓時仰頭大笑,引得眾人目光登時轉回他身上。
黑衣中年人身上煞氣逼人,聽出彭魄笑聲之中充斥的嘲諷竟全然不顧兩人修為上的差距,直接拔劍而上,試圖倚勢凌人,可彭魄生為天魔,自不會如同尋常修士一般只能依靠修為和靈器抵抗。
他血色的眼眸閃過一道暗光,與男子對視的瞬間,他已然渾身僵硬,隨即,持劍的右手顫抖個不停,片刻之後,再也握不住三尺青鋒,猛然將長劍插入青磚之中咆哮一聲,奪路狂奔而去。
碧海聽簫閣中在場的無論閣主還是統領各峰的長老都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目瞪口呆的看著王銳藻奪路而逃,看著從頭到尾連手都沒伸出來的天魔頓時覺得脊背發涼。
——這便是被天道孕育的魔頭?
若天魔都有這樣的本領,就難怪無盡的歲月中出現的天魔都在無力反抗的時候被修者斬殺,不肯對天魔釋放絲毫善念了!
錦素馨背對著彭魄,不知道他曾施展過手段,只對王儀秋父親這場「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旅程」感到驚奇,納悶的拉扯著彭魄衣袖問道:「他不是要一起去?怎麼忽然像是受到刺激似的,直接跑了?這是不打算管王儀秋了麼。」
彭魄回身將她抱在懷裡,眼中笑意盎然,嘴上卻委屈的說:「高階修士的威壓真是可怕,渾身像是脫力了似的。」
錦素馨聞言趕忙扶住彭魄,主動將他扶上潤火老祖準備的飛舟,稍一猶豫,便咬了咬壓根抬起袖子遮住眾人的視線,上前貼上彭魄形狀優美的嘴唇,將一口溫暖的靈氣送入他口中。
彭魄身體微微一頓,忍不住抬手環在小錦鯉腰間,指腹輕柔的摩挲著她的腰窩,重新將她送來的靈氣渡了回去。
修為差距帶來的威壓絕非一時半刻能夠恢復,錦素馨信了彭魄逗弄之語,見他不肯接受靈氣安撫,心中一動,腹中妖丹已然躍出口中,香舌一推,將充滿了天下最精純靈氣的妖丹送入彭魄口中。
妖靈與尋常人修不同,哪怕化形之後依照人類修士的辦法錘煉自身,修得無上法力,可體內依舊蘊含著一顆收納靈氣的妖丹,彭魄知道此事卻因為從沒見錦素馨將妖丹釋出,漸漸忽略了這件事情,他與錦素馨雙修一次,對彼此靈氣熟悉得很,張口便接受了小錦鯉的溫存,不想妖丹入口!
彭魄臉上登時一變,凌厲而充滿殺意的眼神掃過碧海聽簫閣諸人,發覺小錦鯉早已伸手擋住兩人的動靜才略放心些許。
他手掌猛然按住錦素馨的後腦,舌頭一伸又將妖丹推回小錦鯉口中,他長舌勾挑,順著少女香軟的嫩舌滑動,糾纏得她面色緋紅,眼見小錦鯉顧不上再給自己送妖丹,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日後不可當著外人做這種事情!」彭魄握住錦素馨手腕厲聲強調。
錦素馨聽出他話中的含義扁了扁嘴,低聲說:「有什麼要緊的。」
「對,有什麼要緊的!」潤火老祖雖然看不慣徒弟與天魔當著他面親熱,可無論怎麼說,自己徒弟也不能讓天魔訓斥啊!瞅瞅天魔那叫什麼話,他們都成「外人」了!
彭魄似笑非笑的看向潤火老祖,挑起長眉,湊上前,伸出舌頭順著少女紅潤的菱唇慢慢舔過,故意道:「那便謝謝師父了。」
潤火老祖登時被氣得血氣翻湧,反倒是碧海聽簫閣閣主笑了幾聲,就扯過潤火老祖,招呼眾人登上飛舟向秘境而去。
——如何爭鋒都比不得救人重要。
更何況,三位能殘破天機的人現世,事情未免太詭異了,碧海聽簫閣需得探聽一二才是正經事。
修士出行自不會如同凡人一般,大包小包的準備許多物件,人手一個乾坤袋早已將身家打點得妥妥當當,碧海聽簫閣閣主一聲令下,飛洲便被潤火老祖打入一道神念,操控著直奔鍛天秘境而去。
鍛天秘境的赫赫名聲出自其內部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秘境之中多火山,火山不噴發的時候山巔凝結的冰川蜿蜒,順著靈脈流下,涓涓細流匯成溝渠與長河,滋養了秘境之中的廣博大地,又因為這些浸泡過靈脈的泉水孕育出靈氣充裕的草藥,而掩埋在火山中的靈脈因為終年被天火鍛燒,覆蓋在靈脈山的凡土、凡石因此生出許多靈性,有數不盡的變成了獨具特異的寶物,煉器時候加入同時被靈脈和天火錘煉過的沙土便有提高煉器成功率的神奇功效。
因為這些好處,鍛天秘境歷來受到各大宗門的喜愛。
若非進入鍛天秘境之人需要每次都會被秘境自動吞噬一枚上品靈石,且五載只得進入一次,更兼修為超過元嬰的修士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進入,進入之人也會在短短五日之後被秘境甩出來,恐怕鍛天秘境早已被這些年來來往不斷的修士徹底掏空。
碧海聽簫閣一行人,即使修為最低的錦素馨也突破了秘境限制,因此眾人相視苦笑之後,分別服用了壓抑修為的丹藥,強行將修為封在金丹期巔峰,才得以進入秘境。
閣主喟歎一聲,摸著頜下的鬍鬚感慨:「老夫當初經歷多少歷練才將修為提升到化神期,沒想到為了解救一名沒甚資歷的弟子竟然要回到修士隕落數量最多的金丹期。」
金丹之下稱不上「修士」,碎丹成嬰後的修士人人愛惜生命,捨不得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因此,這金丹期不但是考驗修士天資能力心性的時期,也是修士是否能真正跨入「長生」的一道坎,沒有哪個修士閒著沒事兒喜歡把修為壓回金丹期體驗生活。
幾名長老聞言笑而不語,可惜各自笑容中都充入了為難的神色,如此一來便襯得錦素馨和彭魄自然的神色變得不自然了。
「素馨,你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潤火老祖前半生艱苦卻平淡,可惜自從收下錦素馨這名弟子,心情再沒平靜過,每日忽上忽下,就怕又聽到她的壞消息。
眼下錦素馨壓抑了修為,潤火老祖就更擔心了。
錦素馨與尋常修士進階的速度不同且不提,進階莫名其妙程度即便是千年難遇的天才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哪怕到了如今這一步,也沒人能說清錦素馨從沒正經提升過的心境到底會不會對她日後修煉有影響。
這種詭異的情況,甚至讓潤火老祖有了一種荒謬的猜想——彷彿錦素馨生來修為就不需要被心境所限,無論她怎麼提升修為都不會留下隱患。
潤火老祖驟然發問,錦素馨一點不明白其中深意,茫然的向他看去,對上潤火老祖擔憂的眸子,才趕忙回答:「並沒有任何不適。」
說完這話,她羞澀的撇開視線,低聲說:「師父,其實我除了進階元嬰的時候,剩下修為增長,都是他人提醒後,自己才發現的。」
潤火老祖心中一沉,原本模模糊糊的猜想驟然清晰起來,眉頭的折痕深刻了許多。
修為能夠不受心境所困的,除了被天道保護的珍貴靈草,只有仙界私自下凡的神獸後裔。
……難道?!!
錦素馨不知道潤火老祖心中翻湧的各種念頭,忽然停下腳步,疑惑的四處看了看,在鍛天秘境入口位置轉了轉,只想一座山峰說:「奇怪,我怎麼覺得那座山與夢裡的一模一樣?」
這鍛天秘境早被修士們翻過無數遍了,若門口有奇遇,只能說當初留下奇遇的大能,真是個心思古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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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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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8:19
☆、第46章
錦素馨的思維顯然還在正常人範圍內,她腦子剛一冒出這個念頭,碧海聽簫閣的閣主,已經哭笑不得的對跟在身後的首徒司空昊穹說:「上古修士的心思真夠古怪的。哎,老夫當初還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是因為這處秘境沒有絲毫上古修士遺留傳承的痕跡!」
語畢,他做了個手勢,示意錦素馨帶路。
錦素馨立刻低頭稱是,走向最前方,她腕間一緊,彭魄高大的身影已經顯現於人前,以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勢將她攏在充滿威壓的天地至陰之氣中,只見男子垂眸遇上少女的眼睛,眼中似凝聚漫天星輝,璀璨耀眼,完全看不出他本身是天地極惡孕育。
「我們一起,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走在前面冒險。」彭魄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錦素馨心中泛著著甜蜜的味道,瞬間抓緊彭魄的手掌,與他十字相扣,應道:「嗯,一起走。」
山道緊挨著一處崖壁,仔細辨認也不能從中辨認出道路,可當彭魄出現,在他想要方向上草木自動枯萎,迅速化為煙塵飛灰消融,他牽著少女的手,神色不像是走向未知的道路,反而如同帶著她在野外郊遊似的。
「小心腳下,石頭硌腳。」彭魄似乎對這樣的環境極為不滿,話語出口的同時碎石與淤泥粘合而成的道路已被完全壓平,可他仍舊眉頭緊皺,神色不滿的壓低了聲音,「可惜鍛天秘境無法御空而行,委屈你了。」
錦素馨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可她想起此行所為何事,趕忙收起臉上的笑容,克制的低聲回話:「彭魄你擔心的也太多了,鞋子也是法器,我感覺不到地面石子的。」
彭魄收緊手掌,心中卻歎了口氣,想著一路上哪會只是「石子硌腳」這麼簡單——被他焚燬的草木是環環相扣的陣法,而陣法非上古流傳至今,開啟陣法的條件又是人命一條,可見無論碧海聽簫閣一行人來這裡抱有怎樣的目的,至少在「營救王儀秋」這件事情絕無勝利的可能了。
彭魄停下腳步,乾脆利落的說:「諸位恐怕感受不到——這片山林死氣沉沉,怨氣沖天。」
「你的意思是……?」
「沒錯,王儀秋已經死了。諸位還要繼續向前嗎?」彭魄直來直去的揭開答案,在他看來小錦鯉白日飛昇只是時間問題,根本沒必要來這裡冒險。
可沒等其他人開口,錦素馨已經抬手摸著頭頂變作金釵模樣的黃泉燈,神色鬱鬱的說:「無論如何,將她的屍首帶回去吧,她父親早年失去妻子,現在又喪子……」
眾人聞言,恍然想起錦素馨與王儀秋乃同母所出,而王儀秋早年也是閣中討人喜歡的弟子,因此臉上紛紛帶出幾許黯然。
因著感受到王儀秋喪命,錦素馨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來,她與彭魄漸漸從隊頭掉到隊尾,正待閣中諸人順著發現的山洞踏入其他地方,走在最後的錦素馨渾身忽然一僵,停下腳步,彭魄頓時察覺不妙,可不等他反應,已經與錦素馨一同被憑空出現的黑洞吞噬,完全消失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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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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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8:41
☆、第47章
不提在場的師長們如何驚慌焦急,錦素馨哪怕莫名其妙被一團黑洞吸走,本身卻感受到不到一點負面情緒——這如同彭魄週身翻滾著怨氣的黑霧並不像看上去那麼令人驚恐不安,相反,其中水氣氤氳,靈氣飽滿,如同泡在溫暖濕潤的空氣中,幾乎令她舒服得想要舒展四肢化為原形游動!
「素馨,素馨!素馨,你怎麼了?睜開眼睛看看我!」彭魄略顯驚慌的聲音迷迷濛濛的出現在她耳中,錦素馨渾身一抖,終於睜開眼。
可當她看清眼前的情況,臉上的血色完全消失,抖著嘴唇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緊緊貼在彭魄胸口,「彭魄,她、她們……怎麼會這樣?」
三具屍首掛在半空中,無數道散發著螢光的絲線從她們體內穿進穿出,鮮血順著絲線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更顯得三名女屍首上青白的面色可怕,而穿過她們屍身的絲線似乎將她們體內的靈氣導出,送入不遠處一座盈盈散發著柔光的巨石裡,那巨石中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如同心臟跳動的聲音,迴盪在幽暗的空間裡讓人頭皮發麻。
彭魄看了一眼,順手按住女孩肩膀,將她轉身按進自己懷裡,輕聲安慰:「恐怕此處禁制苛刻,她們三人都只知道此處有玄機,卻沒被這份玄機看中,平添傷亡。」
「小天魔懂得倒是很多。」與洞中恐怖的景象不同,一道渾厚溫和的聲音響起,他說完話輕輕「咦」了一聲,雖然聽不到腳步聲,卻像是有人接近了似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在彭魄和錦素馨身邊響起,「不對,男人怎麼能進來我布下的禁制。」
彭魄不管這道聲音裡透出什麼意思,只管神色平靜的詢問:「前輩不必管我。前輩既然知道我是天魔之身,就該明白此身超脫萬物,天地間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只想問問您,將素馨拉下來為的是什麼?」
「素馨嗎?不錯,名字很不錯。」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回答,隨即像是猛然反應過來了似的,急聲催促,「讓我看看她。」
彭魄用著錦素馨向後一步,不肯按照聲音的吩咐行事,對面發出一聲歎息,抑鬱的說:「你不必擔心我害她——天地間孕育出的『唯一』難道只有天魔不成?這是……我的孩子吶……」
「天地孕育的唯一」?
彭魄腦中瞬間浮現出泡在司空山莊地底溫泉脈中的龍塚,再想想錦素馨的真身,呼吸驀地一窒,隨後低笑了起來:「原來如此,難怪素馨化為原形之後再無人能夠看穿她的真身。」
是的,沒有「人」能看穿,即使自己當初看透了錦素馨的真身也是因為這具天魔之體,而非什麼佛修的功德;而另外一個看透素馨原本模樣的流韻同樣是天地靈獸,非同一般。
世間有一句俗語叫做「鯉魚躍龍門」,可真正能夠躍龍門的又有哪條是真正的鯉魚?那些能夠經受千難萬險的「鯉魚」都是被剝去靈骨的龍子!
彭魄霎時沉下臉,怒道:「她的靈骨在何處?」
錦素馨趴在彭魄懷中聽到跟沒聽到差不多,整個人彷彿雲山霧繞,根本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只能繼續閉上嘴細心聆聽。
正在這時,那聲音的主人低笑一聲,一陣清風從他們週身略過,那座散發著瑩潤光芒的巨石轟然碎裂,一道金光射出,直直刺入錦素馨後腦,瞬間附著在她的脊柱裡。
下一刻,陷入黑霧的舒適感成倍襲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驟然化形,山洞裡金光乍現!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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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9:02
☆、第48章
彭魄接住從空中轟然掉落的金龍,金龍並不想他在龍塚中見到的那條一般碩大,身體纖細修長,曲線優美,即使與彭魄物種差距巨大,當視線凝結在金龍身上,他仍舊能夠從中感受到震撼人心的美麗。
「彭魄,我頭疼。」錦素馨試圖像以往一樣將頭枕在彭魄肩頭,卻驚詫的發覺自己如今體型足夠將彭魄完全捲住,身體一僵,整條龍的心情都跌落到最低點,她抽了抽鼻子,哽咽道,「變成龍也太大了,一點都不好,我不喜歡。」
彭魄心疼的撫摸著錦素馨頭頂的龍角,在她額頭落下請問,輕笑著說:「雖然大了點,也還是很美的,配得上你。」
「咳咳。」刻意響起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打情罵俏的對話,溫和的聲音上前,覆蓋在錦素馨耳邊柔聲道:「我的孩子,你得回靈骨,終於徹底變回原身了。很抱歉我當初沒能保護好你母親,導致她在懷著你的時候遭人暗害。即使身為神龍,我也無力阻止神魂崩裂的重傷,只好將她懷著身孕的肉身強行封印在一處靈脈之中,抽出你的靈骨,以圖孕育你的條件別再如同孕育天地靈物一般苛刻。如今我心願已了,魂飛魄散也能安心了。」
那溫和的聲音越來越弱,驀地,他像是想起什麼,再次低聲叮囑:「別離開天魔身邊,有他在,你安全無疑。害你母親的人我雖看不透,卻知道那是與她牽連甚深、不會令她懷疑之人——萬事小心,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小心……」
聲音越來越弱,終於徹底消散在山洞之中,錦素馨心裡不知怎麼的忽然鼻頭一酸,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叮叮咚咚」的摔在地上,原本還漆黑一片的山洞瞬間被明珠點亮。
上古傳說鮫人流淚而成珍珠,沒想到神龍之淚竟然是夜明珠!
彭魄俯身撿起地上的夜明珠,感受到夜明珠中充盈的靈異,心中一沉——如今靈獸都能當妖王,更何況神獸?若是被人知道素馨的神龍之身,亦或是瞭解到她流淚都能出產蘊含如此磅礡靈氣的明珠,恐怕素馨會成為人人欲得之物,永無寧日!
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素馨的秘密!
彭魄眼底湧起深沉的殺意,可當他抬眼看向用軟綿綿的爪子揉著眼睛的小金龍,心頭軟成一片,將少女龍擁在懷裡,一枚枚溫柔的輕吻落在她額頭,安撫道:「素馨,別怕,我們先變回人形好不好?」
錦素馨低低哽咽幾聲,伏在彭魄懷中的龍身慢慢變回少女,可原本插在她發間的黃泉燈卻消失無蹤,獨留一頭青絲落在腦後。
彭魄抬手捧起少女的長髮,細細將其挽成髮髻,用絲帶繫緊,再次將嘴唇印在錦素馨額角上:「你的髮簪不見了,回去之後,我親手做一套可好?」
輕吻落下的瞬間,錦素馨怕癢似的縮了縮脖頸,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額角,開口卻是回答彭魄的問題:「那黃泉燈……根本不是什麼傳家寶,竟是我的龍角所化!」
黃泉燈能破三界通道,可不正與神龍角的本領相同?!
「你父親想得竟如此齊全,為你平安回歸原身可真是費盡心思了。」彭魄感慨一句後,看了看眼圈仍舊反著紅痕的少女,神色溫柔的勸說,「過些日子我們再去一趟司空山莊後山的龍塚,將前輩屍身徹底葬了吧。以免哪一日有人破開那處地底溫泉,再打擾了他的安寧。」
「……不必了,死後留下的盡可讓有緣人利用,獸沒有這些講究。」錦素馨到底當了多少年錦鯉,完全不在乎人修培養出的繁文縟節,聽到彭魄的提議也只是搖了搖頭。
她又抬手摸了摸額角,隨後忍不住對著此處抓撓起來,對上彭魄帶著疑問的眼神尷尬的說:「把龍角藏起來太癢了。」
彭魄低笑著俯首,將她抱在懷裡,嘴唇完全貼在少女額頭,如同安撫幼童的母獸一般溫柔的伸出舌頭順著隱藏起龍角的額角一遍遍輕柔舔舐,口中道:「好點了嗎?」
「你停下!我、我不癢了!」女子掙脫彭魄的逗弄,可臉上早已紅成一遍,沒能隱藏好的龍尾緊緊纏住男子腳踝。
彭魄摩挲著光滑細膩的金色鱗片,引得錦素馨尷尬不已的身體將龍尾收回體內,這才故作無事的抬手將王儀秋三人屍身裝入乾坤袋中,用平板的聲音說:「來此的目的已了,咱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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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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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9:25
☆、第49章
「是啊,也該回去了,不然師父又該擔心了。」彭魄看透錦素馨強裝出來的鎮定表情,一手捏住她的耳垂輕輕捏揉著開口。
錦素馨撇撇嘴,不滿的小聲嘟噥:「明明是我師父,你叫得這麼親熱做什麼。」
「你敬他如父,我哪敢對師父不尊敬——他本來就不喜歡我,我不是更得對潤火老祖恭恭敬敬的,嗯,發自內心的恭敬。」彭魄說著有些微妙的笑了起來,親親她的發頂,將她攬在懷中,以自身魔氣直接破開限制,順著空氣中殘留的靈氣波動回到他們掉進平地上。
「素馨!」當秘境中震顫出細微的波動,潤火老祖敏銳的將其捕捉,瞬間轉過身,當少女毫髮無傷的出現在他面前,潤火老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感覺到凝結在自己心間多年瘀滯鬆動!
閣主修為深厚,一眼看穿潤火老祖的情況,他欣慰的笑了起來。
——自師妹失蹤、傳聞遭難、命牌碎裂,就成了潤火老祖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他悉心指導錦素馨何嘗不是希望這個延續了母親性命的女孩能走上一條與她母親不同的坦途,以了卻自己心中的執念。
錦素馨是個性格老實的孩子,可惜常常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此番在他們這群老頭子面前失蹤簡直是對潤火老祖命運深沉的嘲諷。
可她平安無事的回來了,甚至,修為再次精進,這番遭遇不但對她自身有益,也讓身為師父的潤火從中獲利,平穩的邁過心結。
「無事就好,你消失這幾日,潤火急壞了,要不是你的命牌沒顯示出遭遇危險,我看他簡直要推平這座山頭了。」閣主低笑著調侃幾句。
他上前仔仔細細將錦素馨身體檢查一番,眼底驚詫再也壓抑不住:「怎會如此?你如今修為不顯,可仔細探來竟然圓滿,隨時可以飛昇……不,比起飛昇的修為要求還高了不少,竟像是可以隨意遨遊三界!」
發覺此事隱瞞不下去,錦素馨著急的看向彭魄,不知道怎麼把自己的身世從頭到尾對閣主解釋清楚。
少女不會作假,臉上表情清晰的展現在人前,潤火老祖看著已然明白自己之前心中所想一一應驗。
他輕咳一聲上前,故意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替徒弟遮掩道:「素馨的奇遇難道還少了?何況她的靈根萬中無一,除了傳說之中,何人見過這樣的靈根,修為進境太快也不稀奇。」
不稀奇?
剛剛跨入元嬰行列的修士失蹤幾天,再出來就是超過渡劫期的修為,這還不希奇?
碧海聽簫閣幾位長老簡直聽不下去潤火老祖這番話,可他們又不是錦素馨的師父,小姑娘的師父都不管此事,他們還能多說什麼,聞言也只好心裡暗罵潤火老祖幾句編瞎話都不會,然後壓下好奇心,轉頭問起其他的事情來。
「你平安回來就好,沒遇上什麼危險罷。」閣主也是能想明白其中的問題,笑了笑轉移話題。
錦素馨聞言趕忙交出乾坤袋,把王儀秋三人都已遇害,屍身存在其中與自己母親當年死亡另有蹊蹺的事情挑重點說了。
聞言,閣主臉上笑容頓時,他沉吟片刻,對首徒吩咐:「衛藍錦是司空山莊的嬌客,你將她的屍身送回,其他人隨老夫回閣。當年之事,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錦平露性格開朗、交遊廣闊,評判朋友不受他人言辭拘束,自有原則,無論人修、妖修、魔修都有不少朋友,這些彭魄也從未辜負錦平露的信任,對她很是體貼照顧,可以說錦平露尚在人世的幾百年是修真界各方關係最為和緩的時期,也因為如此,錦平露的失蹤、身亡間接導致了大小衝突不斷。
可能近身到錦平露身旁,甚至令她毫無防備也沒有反抗之力的敵手,人選卻十分稀少!
上一代妖王因為錦平露命牌碎裂而走火入魔,魔界幾大魁首自她失蹤紛紛避世,仔細思考一番後,碧海聽簫閣閣主反而覺得害死錦平露的是名人修!
「……以你如今境界,只要對人有防備之心便無人能傷害到你,可……」閣主皺眉看向彭魄,最終搖了搖頭,壓下自己的胡思亂想,低聲說,「你從無防人之心,有對人惡意敏銳的魔修陪伴一二也好。」
交代錦素馨一路小心後,閣主給了潤火老祖一個眼色,一行人匆匆而來又滿懷心思的返回碧海聽簫閣。
可當他們回到山門外,卻發覺往日打開的山門緊閉,碧海聽簫閣中悄無聲息得如同一座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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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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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39:44
☆、第50章
閣主面沉如水,他冷冷看著被護山大神徹底關閉的山門,面無表情的對彭魄說:「後生,我碧海聽簫閣中還有多少活著的徒子徒孫?」
彭魄臉上神色絲毫未變,極為平靜的回答:「血氣翻湧,無人喪命。」
閣主聞言終於冷笑一聲,心中湧出怒火,憤憤道:「我總不敢信害了平露之人這些年受到山門庇護,沒想到自己果然是人老心軟,不該有這些念頭,作惡之人留下何用!」
「閣主心裡果然一直有懷疑的人選。」彭魄搖頭歎息一聲,用力握住錦素馨發顫的手掌,視線落在女子身上,目露憐惜。
錦素馨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卻找不到該說的話。
——又有什麼可說呢?她所知道一切有關於錦平露的消息都來自他人轉述,錦平露的形象越來越完美無缺,也越來越不似真人。
但無論如何,她的母親為了她喪命,錦素馨必須為母報仇!
「王銳藻,出來吧。」吳閣主視線圍著山門環視一周,最終停在緊閉的朱紅大門,目光之中浮動著不明顯的失望和痛恨。
「哈哈哈哈!吳修成,你這老匹夫!你還算什麼閣主,除了跟著你離開的峰主們,碧海聽簫閣已經盡歸我手,你的徒子徒孫?他們都已經聽我差遣,光剩下幾個你們又有何用!況且,壓制修為的丹藥,你們解開了?」
這充滿了惡意的聲音終於讓,碧海聽簫閣閣主一行人面色驟變,他們努力調動真元卻發現體內雖然沒有絲毫滯澀的跡象,可化解之前藥效的丹藥絲毫未能生效!
吳閣主還要再開口,一直緊抿著嘴唇的錦素馨卻忽然上前,一鞭子捲起靈力漩渦狠狠抽在朱紅色大門上,將在能夠抵擋天雷的山門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只聽女子怒聲道:「王銳藻竟然是你?我母親——錦平露——她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她難道不是你的妻子嗎?你為何這樣對待她!」
「我什麼這樣對待她?你問我為什麼?你這個孽種竟然問我為什麼?!哈哈哈哈,真可笑!」王銳藻收起往日陰沉又無能的模樣,其次一頭黑髮無縫而動,張狂的飄在空中,眼中血色若隱若現。
大笑之後,他終於自陰影中走出,一步一步來到錦素馨面前,用一種著了魔似的眼神看著她,呼吸急促的說:「哦,對了,你不知道,這輩子你還什麼都不知道——蒼天有眼,讓我重回此界,可惜我用盡一切手段還是攔不住平露愛上一條畜生,讓她不顧一切的背叛我,寧死也要跟那條長蟲做一對亡命鴛鴦!」
「你真像平露,太相似了,連看著人的眼神都這麼乾淨,讓我恨不得立刻毀了你。」王銳藻說著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充滿了垂涎和渴望的渾濁眼神啃噬著對面的少女,放輕語調說,「重回此界,除了讓我更早佈局,在平露愛上那條骯髒的長蟲之後,立刻封閉她的神智,讓她暫時忘記那些情愛,甘心委身與我,為我生一個蠢透了的女兒還有什麼用?我不需要平露為我延續血脈,我只要——我明明知道她就夠了,可為什麼不管是不是重來一次,她都不能愛我。平露,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殺了你的,你為什麼要反抗,為什麼堅持要留下肚子裡的孽種!」
說到此處,王銳藻眼中迷茫而深情的眼神一變,充滿了惡意,沉聲道:「不過沒關係,母債女償,還有你,還有和平露如此相似的你。憑我如今渡劫期的修為足夠把你變成傀儡,從此以後乖乖跟在我身邊,再也不離開。」
所有事情在錦素馨腦中震盪不休,隨著王銳藻的嘶吼咆哮,一切真想終於徹底連綴成畫面在她腦海中形成完整的故事,可真想如此慘烈,噁心得她乾嘔不止。
這世間怎麼會有王銳藻這麼偏執的人?情敵必須死,無法給他感情回應的女人必須死,連親生的孩子——他的親生女兒王儀秋——都可以當做誘餌,用來架設陷阱,只為了一己之私,只為了不切實際的狂想!
「時間到了。」王銳藻眼見錦素馨眼中凝結出防備,冷笑一聲,向她伸出手去。
渾厚的靈氣如同山嶽一般壓頂而來,瞬間讓在場的修士都喘不上起來,無論他們原本的修為有多高,現如今都被卡在金丹巔峰,根本毫無用處,對錦素馨沒有絲毫幫助不說,還需要女孩來擔心他們的安危。
——可王銳藻不知道,錦素馨不是剛剛離去時候修為勉強突破元嬰的可憐女修,她的靈力早已超越渡劫期的限制,足以與天上仙人抗衡!
只見女子抬手揚鞭,如同混沌時期一般均衡的靈力隨著她的動作噴湧而出,完全抵擋住王銳藻的攻擊,同時為碧海聽簫閣眾人架起一座穩固的壁壘,令他們不必再收王銳藻修為的壓制。
「如果,我真的和母親那麼相像,她不喜歡你有什麼稀奇。」錦素馨看著已經徹底入魔的王銳藻,平淡的開口,說話同時側眼看向身為天魔的彭魄,向他伸出手。
彭魄上前一把攥住少女的柔荑,舉在唇邊輕吻幾下,不緊不慢的調侃:「你這是警告我別犯神經病嗎?」
「我只是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和運氣都不錯。」錦素馨反手牽住彭魄的手掌。
話音未落,少女體內如同薄霧一般清澈的靈力與男子週身不散的怨怒黑雲竟然緊緊糾纏在一起,融合得越來越快,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如同兩條陰陽魚竟然以靈氣攪動此地,組成了一副純粹的八卦圖!剛剛還在猖狂大笑的王銳藻被八卦圖吞噬在內,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已然消失無蹤,而錦素馨和彭魄的身影在無數道刺眼的霞光中消失在天幕之中。
待一切平靜,潤火老祖硬是愣了許久才暴怒的扯住吳閣主已經,高喊:「你還說素馨無事?她就這麼毫無預兆的飛昇了,怎麼能叫無事?!我養的徒弟比我飛昇還早,讓我日後怎麼見人!」
吳閣主幹巴巴的笑了幾聲,強撐著心虛道:「好歹你徒弟飛昇了,我徒弟……」
「師父。」低沉冷冽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想起,吳閣主一下子閉上嘴,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若說飛昇,恐怕他這個準備留著接任掌門之位的首都司空昊穹怕也沒幾百年就要走了,丟下他著可憐的老頭子,繼續為了山門延續奮鬥。
總比不能飛昇好!
作者: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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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6 01:40:09
番外·師兄的歸宿
「喂,你怎麼愣住了?不是很盼著我出現麼!」半透明的身影從虛空中飄出,對眼前陷入呆滯的男人揮了揮手,見他還沒有任何反應,忍不住雙手一貼,摸在他臉上,捏住臉頰同時向兩側拉扯。
司空昊穹眨眨眼睛,終於清醒過來,他皺眉看著飄在半空中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無力。
「劍靈?」
「你終於認出我啦?!」小姑娘歡快的蹦起來,一下子跳到他背上,雙臂攬住司空昊穹的脖頸,貼著他耳邊高興的說,「自元嬰期起,你不是天天盼著我出來見你麼?高興不高興,高興不高興?」
頂多十歲的小女孩趴在自己背上,即使是司空昊穹這種冷靜的性子也實在沒辦法甩臉子給她看,感受到脊背上溫暖柔軟的身子晃晃悠悠的掛不穩,他略帶著點擔憂的伸手探向後背,扶住背上的小女孩,不放心的說:「你下來,別摔著了——對了,怎麼稱呼你?」
原本眉眼含笑的小姑娘立刻繃緊了臉皮從司空昊穹背上跳下來,嘟著肉肉的嘴唇:「……你怎麼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呢,你給我取名叫『思君』啊。」
「那是劍的名字,你不該叫這個。」司空昊穹歎息一聲,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頂,神色溫和許多,輕聲說,「你可以自己選一個喜歡的名字。」
小女孩嘴巴一撅,扭頭甩開司空昊穹的手掌,固執的說:「為什麼不行,我就要那個名字!」
「……我那時心有掛礙、雜念未除,一時失控才為手中清風定了『思君』的名字。如果心事已了,縱然依舊思念故人,卻再沒有往日情懷,用『思君』稱呼你,便是辱沒了你的身份。」司空昊穹蹲在劍靈面前,正對上她的眼睛,放輕聲音哄著,「不如選個自己喜歡的,也好讓我給本命劍改改名字。」
劍靈有點愣愣的看著司空昊穹近在咫尺的眼睛,臉上驀然飛過一抹艷紅,頓了許久才說:「我就喜歡思君的名字——你想著神龍,可我想著你。」
司空昊穹一愣,看著對面的少女,也悄然紅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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