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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橘小情]一「睡」婚頭[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6:30:24     標題: [橘小情]一「睡」婚頭[全文完]

一「睡」婚頭 作者:橘小情

內容簡介】:

  本想借酒嚇跑相親對象,怎料一失足成千古恨!

  被捉X在床的瞬間,她簡直欲哭無淚……

  今次的失足加之母親大人的淫威,讓林曼曼僅花了一天時間便完成了「單身」向「已婚」的跨越。

  於是,她毅然為自己的「糊塗一時」找了個完美的藉口--睡、昏、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6:57:03

第一章 純屬意外

  天際最後一絲艷紅沉下地平線,這個城市照例披上了夜的絢爛。

  不同於這條街上的其他酒吧,這個深巷中隱匿的空間散發著一股奇妙的魅惑,低調奢華的門面,卻更是勾起人一探究竟的欲望,它的神秘正如其名--「The Secret」。(「謎」)

  林曼曼窩在包廂,有一口沒一口地灌著酒。

  「哎,她這是中什麼邪了?」一旁頂著齊劉海的倪艷,以手肘戳戳身旁的帥氣女子。

  後者並沒有回答,只微微抬起頭,對著林曼曼挑眉,左耳的鑲鑽耳釘折射閃亮的微光,掀起略薄的唇瓣,涼涼開口,「女人,一個小時前,阿姨才打電話讓我提醒你,別忘了今天的相親。」說道最後兩個字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相親!?哈哈哈……想不到傳說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林曼曼也馬不停蹄地奔向這條不歸路了!」正主還未發話,倪艷已經樂開了花。

  「倪艷,你能不能別用那猥瑣的小舌頭和我打招呼。」一個衛生球飛去,林曼曼仰頭灌下一大口,杏眼微瞇,掩去眸中意味不明的光亮。

  「女人,又在打什麼鬼主意?」辰曦習慣性地整整帥氣的髮型,一副瞭然的樣子。

  終於喝夠了的某人沒形象地打了個酒嗝,「你說,一個正常男人,會接受一個醉鬼麼?」眨眨眼,她一把抓起身側的包包,拖著輕飄飄的身子,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醉鬼麼?」辰曦輕笑搖頭,「有誰喝一罐啤酒就喝到醉的?」

  ******

  遲臣宇習慣性地抬手看表,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薄唇輕抿,俊鼻挺立,墨玉般的眼眸波瀾不興。

  林曼曼推開咖啡屋的門,一眼便望見窗邊那道優雅的身影。她腳步一頓,作為一個非典型外貌控,男人細緻俊雅的五官確實是深得她心,不過,欣賞歸欣賞,若是硬要跟自己湊成對,那還是敬謝不敏。

  她晃到桌邊,一屁股坐下,眼皮微斂,掩去杏眼中的清明。

  「林小姐?」聽見對面的動靜,遲臣宇收回視線。他靜靜打量起眼前這個脂粉未施的女人,淡淡的眉,小巧的鼻,低垂的眼,淡粉的唇,並不特別出彩,組合起來也算是清清秀秀,只是,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母親如此中意。

  「嗝,額,你,你好,遲先生。」滿嘴酒氣,目光呆滯,很好,林曼曼為自己的表演打滿分。

  「你好。」幽幽吐出兩個字,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表情卻不動聲色。呵,這個女人,絕不會是外表看來的那樣乖巧。

  沒有聽到多餘的動靜,她睜著迷茫的眼,微微抬頭想要看看他的表情。除了淡定,還是淡定……於是,林曼曼不淡定了,心頭又生一計,順手便招來個服務生。

  「給,給我一杯,調酒。」

  服務生汗,「不好意思,我們店不提供調酒。」

  「什麼!?沒有調酒?!你,你們這是什麼咖啡店啊,居然沒有調酒!」餘光瞄一眼對面的男人,她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你知不知道調酒對於咖啡店的意義有多大……」

  頭一次遇上這種陣勢的服務生定在原地,囧得無以復加。

  反觀一旁的遲臣宇,依舊波瀾不驚,只微微支起下巴,淡淡看著這場鬧劇。倒是林曼曼自己,在哈拉了整整十分鐘後,終於因為口水匱乏而不得不停下她的《調酒發展論》。

  一整個下午,除了來之前灌的那罐啤酒外,她滴水未進,以至於現在喉嚨乾啞難耐,曼曼想也不想,順手抄起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杯子,仰頭飲下。

  直到那苦澀的口感滑過喉頭,才驚覺地開口,「黑咖啡?!」

  「是。」男人溫潤的嗓音響起,卻只換來她更為驚恐的表情。

  完、蛋、了!這是林曼曼清醒時最後的想法。然後,意識變得模糊,然後,身子輕飄飄,再然後,趴在桌上一睡不起……

  面對這戲劇性的轉變,遲臣宇也有一絲愕然,看一眼早已呈木樁狀的服務生,他無語地買單。正當他猶豫著該如何處置這個昏睡的小女人時,一陣喧鬧的手機鈴聲響起,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老佛爺」三個大字在寬大的螢幕上閃得正歡。

  他皺皺眉,還未來得及按下通話鍵,對方已自動掛斷,不出幾秒,一條短信飛來:「不接老娘電話?!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家裡的門已反鎖,相親成功就好好甜蜜,如果不成,你丫就給我去喝西北風!!」

  遲臣宇眼角一抽,無奈地拉起被林母嫌棄的曼曼,驅車前往自己的公寓。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曼曼臉上,她皺皺鼻子翻個身,身側暖暖的熱源燙煨著微涼的身體,她滿足地喟歎一聲,手腳像是有意識般自覺纏上那個巨型暖袋,再度陷入酣甜的夢中,直到……

  「林、曼、曼!你給老娘起來!」

  「唔……別吵!」蒙頭繼續睡,只是,身邊這只暖袋長了腳似的往外跑,她很是不滿地一把抱住,喃喃自語道,「冷……不准跑……」

  清醒過來的遲臣宇瞄見了房門邊的兩位母親,再垂眼看看死拽著自己的女人,生平頭一次露出了莫可奈何的尷尬。

  他伸手推推曼曼,那廝絲毫沒有清醒的意思,爪子倒是有越纏越緊的趨勢。還是林母看不下去地出手,才讓他掙脫了某女的魔爪。

  睡意朦朧的林曼曼只覺左朵一疼,整個身體被扯得一晃一晃的,她猛地睜開眼,老媽看似嬌小實則彪悍的身影映入眼簾,一個激靈,她下意識地作諂媚狀,「母親大人……」

  「哼,五分鐘,穿好衣服,出來領命。」語畢,林母火速轉身,適時掩去眼睛裡興奮的光芒,拉上遲母往客廳走去,兩家母親視線膠著,激動之情無聲傳遞。

  林曼曼根本無暇理會,因為她終於從母親的言語中發現了整個事件的重點--她沒穿衣服!好吧,重要的三點是有驚無險地罩著小內內,可是,那薄薄的衣料,有穿也等於沒穿。

  她一把扯過薄被蓋住自己,小腦袋飛速運轉……做了?應該沒有,那裡不痛。那衣服怎麼脫了?做了一半?那不是虧了,什麼感覺都沒有還白白被吃了豆腐……

  「林小姐。」低沉的男聲打斷她的「沉思」。

  「啊?」林曼曼轉頭,視線對上那個俊雅的男人,一時記不起他的名字,遲什麼來著……

  像是看出了她的窘狀,他主動報上姓名,「遲臣宇。」

  很好,罪魁禍首送上門來,「你為什麼脫我衣服!?」

  「你自己脫的,攔不住。」男人面不改色。

  曼曼囧,瞬間想起自己裸睡的癖好,無語凝咽。

  眼兒四處飄移,不經意間瞄到了男人頸間的幾處可疑痕跡,頓時一驚,「那,那個……」

  「咬的。」他輕描淡寫,繼續優雅地穿衣。

  那曖昧的位置,那獨特的形狀,不用問也知道,一定出自她可愛的小虎牙,只是沒聽到本尊確認前,她怎麼也不肯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林曼曼之前就聽辰曦說起過,自己啤酒加黑咖啡就一睡不起的特殊體質,可是怎麼也料不到,昏睡後竟然還會發生此等慘烈的悲劇。

  哎……事情既然發生了,總是要解決的。

  「遲先生,昨晚的事是個意外,」杏眼偷瞄他,沒有反應,她裝模作樣地歎口氣,「其實事情發生到這個地步,大家都不想的……」

  見她演得那麼歡,遲臣宇也不打斷,只是默默起身出房門,動作間扔下一句話算是好心提醒,「林小姐,五分鐘快到了,還有……」轉身,啟唇,「你身上的被子,掉了。」

  林曼曼瞬間石化,她發誓,她在男人眼中看到了,笑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6:57:21

第二章 妥協結婚

  當初點頭答應這場相親就是個錯誤!

  林曼曼深深覺得自己誤上了賊船,試想,老媽是如何知曉遲臣宇公寓的地址,又是怎麼掐準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協同遲母,完成了捉奸在床之實。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這一敗筆必將成為林曼曼前二十五年精明人生中唯一的污點!

  「媽,伯母。」穿戴整齊的林曼曼磨磨蹭蹭來到客廳,禮貌地招呼過後,便自覺坐到沙發一頭。

  定了定神,看看另一頭的二母,再瞧瞧身邊沉默不語的遲臣宇,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林曼曼,給你三分鐘,解釋。」林母率先開口。

  「母親大人啊,事情其實很簡單嘛,概括地講,就是一場意外……」曼曼睜大眼睛,滿眼無辜。

  「意外?!都把人家壓倒在床了,你還跟我說是意外?」林母氣勢雖是彪悍,眼睛裡卻閃動著不知名的光亮。

  「我哪有……」什麼壓倒,壓根就沒有倒!還有您那雙「慧眼」裡閃耀的興奮也太明顯了吧……

  「還敢狡辯!人家小遲的清白都被你毀了,現在你要怎麼負責!」林母越演越起勁,想必是沒少看那些狗血偶像劇。

  曼曼囧,您能別把自己的女兒說得跟淫賊似的麼……還有,那個可惡的撲克臉,從頭到尾就在一旁玩深沉,也不出聲幫她解釋,好歹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什麼叫面冷心更冷,說的就是他……

  就當她在心裡把他罵了十遍後,遲臣宇總算開口,「伯母,這件事,其實我有責任,昨晚本想送林小姐住酒店,又擔心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沒有第一時間聯繫伯母,是我考慮不周。」

  面對遲臣宇,林母瞬間滿臉慈祥,精湛的變臉技術真是讓人拍案叫絕,「小遲啊,這事不怪你,一定是那不懂事的丫頭,不僅要你收拾爛攤子,還獸性大發把你……哎,教女無方啊!你放心,伯母一定給你做主。」

  「曉梅啊,別激動,我看曼曼很乖啊,沒準是我家小子把持不住呢,別怪曼曼了……」溫柔的綿綿女聲響起,在曼曼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是的,秦曉梅就是母親大人的大名,真是人如其名,一枝花,不過這只是表像,其實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無比彪悍的內在。哪裡比得上人家遲媽媽,人美心更善,林曼曼感激地看看遲母。

  「方柔,你不用為她說話。」轉頭,叉腰,秦女士對著曼曼吼,「林曼曼,你給老娘聽好了,今天你要是敢不負責,就永遠不准進家門。」

  「您說吧,要怎麼負責?」低頭歎氣,曼曼第101次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秦女士兩眼放光,果斷吐出兩個字,「結、婚。」

  林曼曼翻個白眼,「老媽,您別玩了,我知道您恨不得我立刻嫁人,可是也不能見個男人就隨隨便便把我推出去吧……」

  「什麼隨便,床單都滾了,你還要怎麼樣?」

  「……」當著兩位長輩的面,她就算再怎麼叛逆,也說不出什麼「一夜情也沒所謂」的論調,指了指身邊的男人,她嬉皮笑臉地說,「不管怎麼說,都要考慮考慮別人的想法吧,總不能因為這樣,就綁住人家一輩子啊。」

  「曼曼,你放心,臣宇很樂意負責的,是不是啊,兒子?」遲母語調輕輕,看向遲臣宇的眼神卻別有深意。

  曼曼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水汪汪的杏眼望向遲臣宇,心裡默念,拒絕、拒絕、拒絕……

  無奈,希望落空,男人只是挑挑眉,禮貌一笑,權當默認。

  希冀化為利器,毫不留情地將他刺穿。

  曼曼站起身,艱難地擠出一個笑臉,「媽,伯母,你們坐一會,我有事和他商量。」說完,以蠻力拽起遲臣宇,衝進臥房,留下客廳兩個神色曖昧的女人。

  「喂,剛才為什麼不反對!」曼曼暴走。

  遲臣宇瞥著她,一副「我為什麼要」的表情。

  「難道你甘心就這樣被套牢?!」

  尊口終開,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吐血,「我做的事,我會負責。」

  「做?我們真的有做!?不、可、能……吧。」她還特意檢查過床單,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除非……案發現場不在床上?現在說起來,全身還真的有點酸痛……那,到底是做了還是沒做啊?

  曼曼搔搔腦袋,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算了啦,不管有沒有,都只是個意外嘛,我又沒有怎麼樣,不需要什麼負責。況且……」她上下審視遲臣宇,「這樣就被套住的話,你的女朋友還是紅顏知己們一定會傷心欲絕吧。」有財有貌,身邊一定少不了狂蜂浪蝶,而她,對成為矛頭的指向,真的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沒有。」男人墨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什麼?」

  「你說的那些,都沒有。」

  「我管你有沒有,重點是結婚啊結婚!我沒事幹嘛找個男人來干涉我的生活,更何況我們無限等同於陌、生、人!」

  「林小姐,冷靜點。」依然是那張平靜的臉。

  「我、很、冷、靜!」咬碎一口銀牙。

  遲臣宇低垂著眼,淡淡開口,「就算這次你反抗成功,下次呢?」

  下次?對吼,以老媽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性格,一定會加足馬力把她推銷出去,與其一次次抵抗妥協,倒不如……曼曼瞇起眼,暗自思忱這個冷面男的想法,想必他也和自己一樣,苦於母親的催婚吧。那何不統一戰線,聯手作戰呢?

  退一萬步講,這個男人的硬體設施也算是少有的極品,萬一有個萬一,她也不至於吃虧嘛。當然,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好吧,這點上我們達成共識,不過事先說好哦,我們只是純潔的合作關係。」

  他點點頭算是應答,轉身率先步出房門。

  秦女士眼看「小倆口」(汗)出來了,笑容燦燦地出聲,「商量好了?那走吧。」

  「去哪啊?」曼曼不解。

  「民政局啊,動作快點,再晚人家下班了。」

  曼曼聞言一驚,她以為婚事神馬的,怎麼也得商討它一個月半個月的,哪知秦女士卻這般草率,「媽,您開玩笑吧,那麼急?」

  「怎麼不急,再等,孩子都蹦出來了!」

  母親大人啊,這不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嗎,曼曼淚。「怎,怎麼說也要拿個戶口本吧……」

  「放心,我跟你伯母都帶著吶。」說完,喜滋滋地笑。

  令人髮指啊……您還敢說不是早有預謀?!

  曼曼默,反抗無力,只能一臉同情地凝望遲臣宇。兄弟,我為你即將逝去的單身生活,默哀。

  兩人被二母盯著來到民政局,填表、敲章、拍照、領證……花了九塊錢,用了十分鐘,林曼曼就從單身一族變成了有夫之婦。

  說實話,她倒也沒有多少哀怨惋惜,反正戀愛、結婚之類的,她看得多了、聽得多了,也就無所謂有無了。她從來就不信什麼誓言天長地久,時間久了,什麼都會變。若是一紙婚姻,能換來母親的安心,那又何樂而不為。

  婚,遲早是要結的,難得碰上這麼優的男人,試試也不錯吧。曼曼自嘲地一笑,有時候,責任比愛情更能維繫住一段婚姻。

  收拾起難得一現的惆悵,她再度揚起沒心沒肺的笑,垂下頭,低聲自語:林曼曼,新婚快樂。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6:58:26

第二章 妥協結婚

  當初點頭答應這場相親就是個錯誤!

  林曼曼深深覺得自己誤上了賊船,試想,老媽是如何知曉遲臣宇公寓的地址,又是怎麼掐準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協同遲母,完成了捉奸在床之實。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這一敗筆必將成為林曼曼前二十五年精明人生中唯一的污點!

  「媽,伯母。」穿戴整齊的林曼曼磨磨蹭蹭來到客廳,禮貌地招呼過後,便自覺坐到沙發一頭。

  定了定神,看看另一頭的二母,再瞧瞧身邊沉默不語的遲臣宇,她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林曼曼,給你三分鐘,解釋。」林母率先開口。

  「母親大人啊,事情其實很簡單嘛,概括地講,就是一場意外……」曼曼睜大眼睛,滿眼無辜。

  「意外?!都把人家壓倒在床了,你還跟我說是意外?」林母氣勢雖是彪悍,眼睛裡卻閃動著不知名的光亮。

  「我哪有……」什麼壓倒,壓根就沒有倒!還有您那雙「慧眼」裡閃耀的興奮也太明顯了吧……

  「還敢狡辯!人家小遲的清白都被你毀了,現在你要怎麼負責!」林母越演越起勁,想必是沒少看那些狗血偶像劇。

  曼曼囧,您能別把自己的女兒說得跟淫賊似的麼……還有,那個可惡的撲克臉,從頭到尾就在一旁玩深沉,也不出聲幫她解釋,好歹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什麼叫面冷心更冷,說的就是他……

  就當她在心裡把他罵了十遍後,遲臣宇總算開口,「伯母,這件事,其實我有責任,昨晚本想送林小姐住酒店,又擔心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沒有第一時間聯繫伯母,是我考慮不周。」

  面對遲臣宇,林母瞬間滿臉慈祥,精湛的變臉技術真是讓人拍案叫絕,「小遲啊,這事不怪你,一定是那不懂事的丫頭,不僅要你收拾爛攤子,還獸性大發把你……哎,教女無方啊!你放心,伯母一定給你做主。」

  「曉梅啊,別激動,我看曼曼很乖啊,沒準是我家小子把持不住呢,別怪曼曼了……」溫柔的綿綿女聲響起,在曼曼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是的,秦曉梅就是母親大人的大名,真是人如其名,一枝花,不過這只是表像,其實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無比彪悍的內在。哪裡比得上人家遲媽媽,人美心更善,林曼曼感激地看看遲母。

  「方柔,你不用為她說話。」轉頭,叉腰,秦女士對著曼曼吼,「林曼曼,你給老娘聽好了,今天你要是敢不負責,就永遠不准進家門。」

  「您說吧,要怎麼負責?」低頭歎氣,曼曼第101次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秦女士兩眼放光,果斷吐出兩個字,「結、婚。」

  林曼曼翻個白眼,「老媽,您別玩了,我知道您恨不得我立刻嫁人,可是也不能見個男人就隨隨便便把我推出去吧……」

  「什麼隨便,床單都滾了,你還要怎麼樣?」

  「……」當著兩位長輩的面,她就算再怎麼叛逆,也說不出什麼「一夜情也沒所謂」的論調,指了指身邊的男人,她嬉皮笑臉地說,「不管怎麼說,都要考慮考慮別人的想法吧,總不能因為這樣,就綁住人家一輩子啊。」

  「曼曼,你放心,臣宇很樂意負責的,是不是啊,兒子?」遲母語調輕輕,看向遲臣宇的眼神卻別有深意。

  曼曼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水汪汪的杏眼望向遲臣宇,心裡默念,拒絕、拒絕、拒絕……

  無奈,希望落空,男人只是挑挑眉,禮貌一笑,權當默認。

  希冀化為利器,毫不留情地將他刺穿。

  曼曼站起身,艱難地擠出一個笑臉,「媽,伯母,你們坐一會,我有事和他商量。」說完,以蠻力拽起遲臣宇,衝進臥房,留下客廳兩個神色曖昧的女人。

  「喂,剛才為什麼不反對!」曼曼暴走。

  遲臣宇瞥著她,一副「我為什麼要」的表情。

  「難道你甘心就這樣被套牢?!」

  尊口終開,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吐血,「我做的事,我會負責。」

  「做?我們真的有做!?不、可、能……吧。」她還特意檢查過床單,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除非……案發現場不在床上?現在說起來,全身還真的有點酸痛……那,到底是做了還是沒做啊?

  曼曼搔搔腦袋,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算了啦,不管有沒有,都只是個意外嘛,我又沒有怎麼樣,不需要什麼負責。況且……」她上下審視遲臣宇,「這樣就被套住的話,你的女朋友還是紅顏知己們一定會傷心欲絕吧。」有財有貌,身邊一定少不了狂蜂浪蝶,而她,對成為矛頭的指向,真的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沒有。」男人墨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什麼?」

  「你說的那些,都沒有。」

  「我管你有沒有,重點是結婚啊結婚!我沒事幹嘛找個男人來干涉我的生活,更何況我們無限等同於陌、生、人!」

  「林小姐,冷靜點。」依然是那張平靜的臉。

  「我、很、冷、靜!」咬碎一口銀牙。

  遲臣宇低垂著眼,淡淡開口,「就算這次你反抗成功,下次呢?」

  下次?對吼,以老媽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性格,一定會加足馬力把她推銷出去,與其一次次抵抗妥協,倒不如……曼曼瞇起眼,暗自思忱這個冷面男的想法,想必他也和自己一樣,苦於母親的催婚吧。那何不統一戰線,聯手作戰呢?

  退一萬步講,這個男人的硬體設施也算是少有的極品,萬一有個萬一,她也不至於吃虧嘛。當然,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好吧,這點上我們達成共識,不過事先說好哦,我們只是純潔的合作關係。」

  他點點頭算是應答,轉身率先步出房門。

  秦女士眼看「小倆口」(汗)出來了,笑容燦燦地出聲,「商量好了?那走吧。」

  「去哪啊?」曼曼不解。

  「民政局啊,動作快點,再晚人家下班了。」

  曼曼聞言一驚,她以為婚事神馬的,怎麼也得商討它一個月半個月的,哪知秦女士卻這般草率,「媽,您開玩笑吧,那麼急?」

  「怎麼不急,再等,孩子都蹦出來了!」

  母親大人啊,這不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嗎,曼曼淚。「怎,怎麼說也要拿個戶口本吧……」

  「放心,我跟你伯母都帶著吶。」說完,喜滋滋地笑。

  令人髮指啊……您還敢說不是早有預謀?!

  曼曼默,反抗無力,只能一臉同情地凝望遲臣宇。兄弟,我為你即將逝去的單身生活,默哀。

  兩人被二母盯著來到民政局,填表、敲章、拍照、領證……花了九塊錢,用了十分鐘,林曼曼就從單身一族變成了有夫之婦。

  說實話,她倒也沒有多少哀怨惋惜,反正戀愛、結婚之類的,她看得多了、聽得多了,也就無所謂有無了。她從來就不信什麼誓言天長地久,時間久了,什麼都會變。若是一紙婚姻,能換來母親的安心,那又何樂而不為。

  婚,遲早是要結的,難得碰上這麼優的男人,試試也不錯吧。曼曼自嘲地一笑,有時候,責任比愛情更能維繫住一段婚姻。

  收拾起難得一現的惆悵,她再度揚起沒心沒肺的笑,垂下頭,低聲自語:林曼曼,新婚快樂。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6:58:41

第四章 三女一幫

  滿足地睡到自然醒,林曼曼抱著被子翻一個身,細長的手臂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機一看,兩個未接來電提醒,都來自辰曦。

  她回撥,沒兩聲就被接通,「女人,昨天整天都聯繫不到人,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調侃的語句中暗暗透漏著關心。

  曼曼心裡一暖,默默收下,姐妹間的友誼,有時並不用多麼直白的言語。

  「曦曦,我結婚了。」

  「……一夜情?」

  「不知道。」曼曼汗顏。

  「怎麼,才一天不見,智商就退化了?」

  「屁啦,要不是一不小心睡昏頭,我能落得這步田地麼……」

  電話那頭的辰曦,語氣瞭然,「果然,那天晚上喝了黑咖啡吧。」

  曼曼歎口氣,「原來我那特殊體質是真的啊,之前你跟我說,我還不信呢……你說我一酒界巾幗,怎麼就有這見不得人的把柄呢,看來我也是一朵奇葩……」

  呵,辰曦輕笑,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沒什麼大礙,「別耍寶了,見面聊吧,兩點半,老地方。」

  「OK,一會兒見。」

  ******

  曼曼一推開「謎」的專屬包廂,就看見倪艷眨巴著大眼望向她,神色曖昧。

  果不其然,曼曼剛一坐定,她就一臉激動地湊上前,「做了嗎?做了吧!」

  「滾,別一臉淫蕩地看著我。」她伸出一食指,點開倪艷不安分的腦袋。

  倪艷拍開她的爪子,滿臉的不贊同,「什麼淫蕩,我這叫關愛的目光好不好!」

  曼曼懶得理她,叫人送來一壺凍頂烏龍,悠悠淺酌。

  辰曦看著她的一反常態,懶懶開口,「改性了?還是不敢喝酒了?」

  「開什麼玩笑,有什麼是我不敢的?只不過這大白天的,沒興致。」曼曼嘴硬道。

  這間酒吧其實是三個女人在大學期間合夥開的,初始資金是辰曦向父母的借資,加上三人平日兼職得來的積蓄。隨後三個憑藉各自所長,將酒吧經營得有聲有色,連本帶利還了辰曦父母的資金,每個月還賺得自己荷包鼓鼓。

  要追究起當初開酒吧的原因嘛……只能說,人以類聚。能和林曼曼混在一起的人,自然不會是什麼乖乖牌,三人看上去正正經經,玩起來那瘋勁兒,絕對叫人大跌眼鏡。夜生活折騰久了,卻發現找不到一家酒吧真正稱了她們的心意。不是太鬧,就是太單調,於是就興了開酒吧的念頭。

  曼曼那些稀奇古怪的創意,倪艷廣闊的人脈,加上辰曦沉穩的經營手段也讓酒吧在業界小有名聲。

  不過幾人都煩那些個喧鬧沒品的客人,因而「謎」也不是人人都能進的,只有經過熟人擔保引薦,方能成為會員。

  而這間專屬包廂,則作為她們的常駐「根據地」,被曼曼戲稱「女人幫」。

  又抿一口溫茶,曼曼總算想到哪裡不對勁了,她瞇起眼,目光在兩人間遊走,「是誰,出賣我?」

  此言一出,倪艷不明所以,一副傻大姐樣,曼曼自動忽略,轉而看向另一人,痛心疾首,「辰曦,你竟然……」

  「秦阿姨說,要幫我搞定L.C的採訪機會。」辰曦的正職是時尚雜誌的資深記者。

  「L.C?那個偽娘男模?你為了一男人就把我賣了!?」

  辰曦為自己倒上一杯茶,「這檔專訪夠我吃上個一年半載的了,況且,我只是『不小心』透漏了你啤酒加黑咖啡的體質而已。」好吧,最多還有那晚在包廂裡,親手換上的幾罐啤酒。

  曼曼咬牙,「所以,秦女士才特別指定要去那家咖、啡、店!」太TM坑爹了,有她這麼送羊入虎口的媽麼!我一定不是親生的……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省的某個孤獨終老的老處女,在寒風中獨自抽泣。」辰曦發揮毒舌的本質,狹長的眼在看向曼曼腳腕時,卻悄然掩去笑意。

  「哼,經過了昨天,我極有可能已地脫離你們青澀的處女界了!」曼曼挺起胸,不蒸饅頭爭口氣。

  倪艷屁顛屁顛地擠過來,色咪咪的大眼閃亮,「果然還是做了啊!!」

  「你確定?」辰曦不以為意,隨手撥了撥額前的發。

  「當然……不確定……」事實上那晚的事,她一點印象也沒有,洩氣。

  半天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倪艷乾脆開始自我推斷,「我看,十有八九是,做了。」

  懶懶地抬眼,兩人以眼神示意她繼續。

  以為得到肯定了的女人,瞬間像是打了雞血,「想當年曼曼第一次發瘋,就連同性也不肯放過啊,抓到一個就撲倒、瘋咬……那場面,那氣勢,簡直了,就是一瘋狂的小獸。這次還換了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麼,還不卯起勁來個絕地大反撲!然後OO,再然後XX……」

  看她滿臉不加掩飾的春心蕩漾,曼曼嫌棄道,「看你滿腦被GV灌溉的黃色思想,還人民教師呢!祖國的教育水準就被你這顆老鼠屎毀了。」轉念一想到遲臣宇頸間的齒痕,她終是無言地羞愧了。

  「GV怎麼了!我這叫釋放天性,只有適當保有天性,才能讓孩子們活潑快樂的長大!」倪艷也是色女界的一朵奇葩,性本不腐,卻鍾愛GV,以她的歪理來說,研究GV是色女的最高境界,一眼看倆,愛看那兒看哪兒!

  等她們鬧夠了,辰曦才轉回正題,「話說回來,那個男人怎麼樣?」

  「冷漠、小心眼、毒舌又愛記仇,一看就知道很龜毛!」曼曼從鼻間哼出一口氣,不停地數落。

  「能把你氣成這樣,果然是不簡單。」她笑道。

  「那是我懶得跟他鬥,哪天他落在我手上,哼哼……」曼曼瞇眼。

  對面的兩個女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她們太過瞭解曼曼,男人一味熱烈的追求只會讓她逃得更遠,反倒是若即若離、忽冷忽熱的對待,才能激起她的鬥志與興趣。

  林曼曼啊林曼曼,也許這一次,你真的是要栽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0:50

第五章 同床共枕

  晚上十點,辰曦驅車送曼曼回到公寓,剛走進電梯,她的右眼皮就突突地跳起來。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曼曼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安。

  她掏出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穿著時髦的中年女人,全身的神經一下子繃緊。

  換上拖鞋,曼曼乖乖走到秦女士身邊,「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你也知道晚了?」鳳眼射向她,「上哪兒鬼混去了?」

  「我哪有那膽啊,就是和倪艷、辰曦她們聚了一下。」

  「怎麼,有了姐妹,就能忘了老公?」

  曼曼覺得秦女士像是化身成為電視劇裡的惡婆婆,心裡一顫,心虛道,「我……有跟他說過啊……」

  「真的麼,小遲?」語氣變得輕柔,秦女士轉頭望向從廚房走出的遲臣宇。

  後者放下剛剛泡好的花茶,欣賞般地注視著曼曼忐忑的表情,幾秒後才點頭回答,「是,媽,曼曼一早就跟我說過了。」

  她悄悄舒口氣,算他有義氣。不過下一秒,秦女士扔出的炸彈又讓她猛然一驚。

  「那就好,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們小倆口住得習不習慣,現在時間也晚了,你們早點休息吧,不用管我。」

  她就知道!秦女士一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大晚上的過來,她壓根就沒想過要走。

  「哎,我幫您收拾間房間出來。」曼曼無奈地妥協。

  「不用,我看你們臥室對面的那間就挺好的,不過,你的東西怎麼都擺在那間啊?」秦女士喝一口茶,眼中閃過精明。

  「我們房裡堆不下,我就索性都擺那屋了。」曼曼睜眼說瞎話。

  「哦,是嗎,那你們早點睡。」

  被遲臣宇拉著上樓的曼曼,默默地感歎著秦女士「就近監視」的陰險,自然沒有看到她眼中的算計。

  ******

  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曼曼懷著悲壯的心情奔赴他的臥房。

  接受這段婚姻是一回事,同床共枕卻又是另一回事。別看她性格豪放,前前後後也交過幾個男朋友,可絕不會有人相信,她在男女方面的實戰經驗,也只不過是無比清水的兩個吻。

  當然,對於這點,一向以做派大膽為傲的她,是不會輕易承認的。

  低頭審視一下身上的卡通內衣,長袖、長褲,領口,安全。

  抬頭挺胸,曼曼開門進屋,正巧碰上洗漱完畢的遲臣宇,欣長挺拔的身材,就算是穿著棉質休閒服,也掩不住與生俱來的氣質。

  他的髮梢仍滴著水,水珠沿著頸間一路下滑,然後在微敞的衣領間消失不見。週身縈繞的氤氳,讓他看起來多了絲魅惑之意,就連定力極強的曼曼,也不自覺嚥了嚥口水。

  蒼天啊,身邊多了這樣一個妖孽,她早晚是要把持不住的啊……

  遲臣宇像是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只是慢條斯理地吹乾頭髮,躺上床,細長的眼斜斜地望著她,「還不睡?」

  「真要一起睡?」曼曼垂死掙扎。

  「除非你想睡地上。」他躺下身,語氣淡淡。

  「男人,你就不能紳士一回?」

  遲臣宇聞言翻過身,一隻手臂支起頭,姿勢無比之妖嬈,薄唇彎起淺淺的弧度,「這裡,是我的房間。」言下之意是,一切,他說了算。

  曼曼咬牙,好吧,誰怕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睡。她俐落地上床,躺平,培養睡意。只是,不習慣睡衣束縛的某人,翻來覆去總也難以入睡。

  嫉妒地看一眼已然沉睡的男人,她無計可施地開始了最原始的愚蠢活動--數綿羊。

  然而這種方法的有效性可想而知,就在曼曼欲哭無淚地數到第五千兩百三十隻羊時,上眼皮總算不負所望地投入下眼皮的懷抱。

  ******

  遲臣宇是被伏在身上的重量壓醒的,瞇眼看著橫在身上的纖長手腳,他慢慢轉過頭,只見手腳的主人微張粉唇,唇邊甚至還掛著水潤的痕跡,緊閉的眼下映出淡淡青紫,薄被由於她誇張的睡姿而滑落,身上的睡衣也不安分地翻起,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膚。

  遲臣宇禮貌地別開眼,略微僵硬著身體,對她卻沒有過多的排斥。

  他是一個極重隱私的人,就算是對關係再鐵的兄弟,也仍舊保有一定的距離,而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女人,無疑是二十九年人生裡的一大意外。

  二十九年來,他所接觸的女人並不多,男女間的飄渺關係,他一點興趣都沒有,愛情這種東西比什麼都不切實際。

  不過,年紀到了自然也該成家。父母的想法他也願意遵從,既然沒心思嘗試情情愛愛,那麼娶個長輩滿意的妻子也未嘗不可。

  相識不到三日,她便成為他除家人外最親近的人,至少名義上如此。對於林曼曼這個捉摸不透的活寶,他雖是沒什麼感情,卻倒也並不排斥。

  再度看向那張沒什麼美感的睡顏,他想起那個意外的夜晚,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或許,有她這樣一個「妻子」,也挺不錯。

  曼曼醒來時,另一邊床單已經涼透,等她懶洋洋地下樓,已經是上午十點。

  「總算知道起床了?」秦女士修著指甲,眼皮也不抬,「粥在廚房,自己去熱。」

  曼曼受寵若驚,「媽……您給我煮粥?」

  「美得你,小遲煮的。」

  「他?」曼曼不可思議道,「他人呢?」

  「吃完早飯,就上班去了,哪像你,懶懶散散,不務正業。」

  「……」沉默。

  「老娘問你正事,昨晚有沒有乾柴烈火?」秦女士再度彪悍開口。

  「……」繼續沉默。

  秦女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

  「媽,我想起來約了辰曦,快要來不及了,您也早點回去吧,免得老爸獨守空閨……那我先走了。」林曼曼果斷打斷了秦女士,明智地逃離這是非之地。

  被留下的秦女士,氣得吹鬍子瞪眼,「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個不省心的主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1:11

第六章 曼曼瘋魔了

  被秦女士糾纏了幾日的林曼曼,終於忍無可忍地發起反抗--向林爸求救。

  林爸為了解救自己的寶貝女兒於水深火熱,甚至不惜犧牲色相,放下手邊的事務就撈起閒閒的秦女士,提前實施起二度蜜月的行程,曼曼知道實情後感動無比。

  再加上公公婆婆出國探親中,她的生活又得以閒適清淨。

  長舒一口氣,曼曼打開電腦查收郵件,流覽一遍學姐發來的新case資料後,她收拾包包,決定去一趟公司。

  帶上門,瞥見對面的房門大開,大床平整得不見一絲褶皺,房內的每個物件都擺放得極為整齊。呿,還真是不折不扣的龜毛。

  不再多作停留,曼曼奔下樓,隨意踩上一雙亮色帆布鞋就出門。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不同於時下愛美的女人,曼曼對於高跟鞋很不感冒。在她眼裡,那跟萬惡的裹小腳本質上並沒有多大不同,不到必要時刻,她是斷然不會輕易穿上。

  坐車抵達公司樓下,曼曼一路輕快地走進電梯,伸手按下KC廣告公司所在的樓層,隨後靠在一邊盯著數位發呆。

  「叮」一聲響起,電梯門剛剛打開,她就覺得一股陰風席面。

  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一個男人站在門邊,金絲邊框的眼鏡讓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只是鏡片下的眼,卻讓曼曼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邪佞。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想太多,她輕輕搖了搖頭,不甚在意地走出電梯。

  「哈羅,小美人。」曼曼爽朗地對前台MM調戲道。

  「曼曼,你總算出現了啊,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前台MM笑笑回應。

  手肘撐上桌面,曼曼湊臉上前,邪笑道,「怎麼,想我了?來吧,親一個,解你相思。」

  「別玩了,BOSS在辦公室,你有事就趕緊的,半個鐘頭以後她還有場會要開。」

  「OK。」眨眨眼,她轉身晃進總經理辦公室。

  「終於想起你的工作了?」凌琳聽到那獨特的敲門聲,就知道來人是誰,頭也不抬地開口。

  「學姐,你怎麼能這麼看我呢,我也是為了公司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凌琳放下筆,捏捏眉頭,「我看啊,當時就不該把你找來做策劃,那嘴皮子溜得,乾脆去做公關銷售得了。」

  「別啊,創意部可不能少了我這個人才。」曼曼繼續沒臉沒皮地自戀道。

  凌琳無奈地笑,真是受不了這丫頭。

  「對了,我今天來是問問新CASE的情況,是寰宇旗下的新品牌?」曼曼總算想起正事。

  「嗯,寰宇新總裁上任,準備在今年進軍服飾界,還特意派了旗下藝人L.C代言。」

  曼曼微訝,「寰宇一向只涉足娛樂界,怎麼對服飾也有興趣了?」

  「品牌效應,利益最大化,想不到他們新總裁看上去文質彬彬,手段倒也不簡單。」凌琳深諳曼曼的八卦本性,轉而對著她作惋惜狀,「想知道他長什麼樣麼?可惜啊,你來晚了一步,人家剛剛才離開公司。」

  剛剛?難道是電梯門外那個眼鏡男?

  凌琳翻出一疊資料交給她,「這是相關材料,你先瞭解起來,等這邊細節都談妥了再做也不遲。」

  「沒問題。」

  「那我準備去開會了,你自便。」說完,拿起檔夾,幹練地走向會議室。

  待學姐離開後,曼曼無所事事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區,這邊摸摸,那邊轉轉,最終還是決定早早回家。其他的同事對於這位辦事效率挺高,還擁有遲到、早退、翹班特權的特殊份子也是見怪不怪。

  誰讓人家有能力又受BOSS庇護呢,不過鑒於曼曼人緣好,性格佳,為人大方也好說話,因而大家都睜隻眼閉只眼,沒人多話。

  ******

  捧著資料回到家,曼曼踢掉鞋子,放好資料,便走進廚房倒水喝。

  儲物的櫃子裡,一邊是她鍾愛的紅、綠、青茶,另一邊則是他慣飲的高級藍山,咖啡和茶,還真是一點也不搭。

  放下杯子,才發現頭頂的燈管有些不對勁,一閃一閃的還略顯昏暗。曼曼以她豐富的生活經驗來判斷,這個燈泡,該換了。

  別人家的女兒有沒有這些特異功能,她是不知道,不過由於自家母親「十指不沾陽春水,髒活累活都不干」的原則,林曼曼只好被迫包辦起換燈泡、修水電、通馬桶等大小雜事。

  好在此類雜事也不常發生,她倒是不甚在意,全當是體驗人生。

  曼曼兜兜轉轉找來椅子、燈泡,順手關了電源,雙手撐著椅背,一腳便踩了上去。

  遲臣宇下班回到家,瞥見玄關處凌亂的鞋子,習慣了似的歎口氣,彎身將其擺放好,剛起身就聽見廚房傳來的動靜。

  「你在幹什麼?」看著像猴子一樣爬上爬下的女人,他按了按眉心。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曼曼一晃,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她拍了拍胸口。「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嚇了我一跳!」

  「下來。」淡淡的命令。

  「我換好燈泡就下來,兩分鐘。」說著,曼曼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下來。」語氣裡多了絲不耐。

  曼曼往下看,對上他深沉的眼,「你來?」

  遲臣宇點點頭,沒再開口,伸手拉下她,然後卷捲袖子爬上椅子。

  曼曼在下面乖乖扶著椅背,順便欣賞他的動作,從有力的手到靈活的指,從精美的五官到專注的眼……

  然後,她確定自己是瘋魔了,因為竟然有一刻,腦海中竟然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或許,有他這樣的老公,也挺不錯。

  ******

  晚餐時間,他開車載著她,繞了半個小時來到一家義大利餐廳。

  曼曼一見到店門口那塊精緻的招牌,心裡就悄悄樂開了花,幾次登上美食專欄、一位難求的超人氣餐廳啊!

  雖然滿桌精緻的佳餚每秒鐘都在誘惑著她,曼曼還是依依不捨地移開眼,杏眼審視對面的男人,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她學他涼涼開口。

  遲臣宇挑眉,對於她的機敏並不意外,「我明天要去B市出差,希望你能一起去。」

  「為什麼?」

  「合作方舉辦了晚宴,我需要一個女伴。」

  原來是有求於她啊……聽他說完,曼曼才放心地動起筷子。商業晚宴,於情於理都該是要攜伴同行,這男人,一定是懶得麻煩其他人吧。

  她喝一口濃湯,唔,果然贊,「要是簽約成功,要怎麼謝我?」

  「你想要什麼?」

  「出境游,具體去哪,想到再說。」免費旅遊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就誘人。

  他瞄一眼某人偷了腥似的表情,開了口,「成交。」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1:26

第七章 那一夜真相

  臨上飛機前,曼曼總算想起要跟那兩個女人交代一下自己的行蹤。

  先打給倪艷,很好,這貨關機。

  再打給辰曦,響了老半天才接起,「喂……」慵懶的男聲響起,曼曼驚在原地,拿下手機細看,沒有打錯,再度接起電話,那邊的男人語氣多了絲不耐,「誰啊,說話。」

  「額……請問,辰曦在麼?」

  那邊一陣沉默,好半響,才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然後是女人低低的咒罵,幾秒過後,才傳來辰曦略顯慌張的聲音,「曼曼?」

  曼曼興奮了,「辰曦,你丫竟然背著我偷人!!」

  這聲爆吼引來遲臣宇的側目,這廝細細觀察著曼曼,眼裡閃動意味不明的光芒。

  「曼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晚點跟你說,你別給我亂宣揚。」

  「我不管,我要去捉奸!」說著,還難掩激動地站起身。

  哪知身邊的男人聞言沉下臉,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一手抽走她手上的手機,想也沒想就切斷通話,順手關機。

  曼曼微微一愣,「你幹嗎!?」

  「馬上就要上飛機了。」他理直氣壯。

  「那你也不能掛我電話啊!」曼曼怒。

  「不好意思,手滑。」

  「……」曼曼無語,對於他睜眼說瞎話的無恥行為極度鄙視。

  遲臣宇卻是毫不在意,自在地拉起她的手,把她拖著帶向安檢入口。

  一路上,曼曼光顧著發洩對於他的鄙視之情,所以她並未發現,那只寬大的手緊緊牽著她,沒有放開。

  話說回來,林曼曼的脾氣嘛,典型的來得快去得也快,再說這原本就訂好的行程也不能輕易變卦,登機前的小插曲也不過是她一時興起,上了飛機沒多久就自然就被拋到腦後去了。捉奸啊,拷問啊什麼的,咱們回來以後慢慢算!

  曼曼還有個罩門,就是輕微恐高,連帶著也有些暈機。可她偏偏還不安分,一有時間就想著國內國外旅遊溜躂,坐飛機的機會自然也不少。為了解決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她在嘗試了各種方法未果後,最終研究出一個解決方式--睡覺。

  於是她上了飛機剛一坐定,扣上安全帶後,就馬不停蹄地培養起睡意。

  小腦袋點啊點的晃悠了半天,終於在搭上某人堅實的肩膀時,安穩地靜了下來。

  遲臣宇看了眼肩膀上的那顆腦袋,竟被她酣甜的模樣帶出些許睡意。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靠上椅背,閉眼淺眠。

  鼻翼間傳來的馨香,讓他想起了初見時的那一夜……

  ******

  那晚,遲臣宇扛著昏睡狀的林曼曼,微微喘息著把她放在客房。

  然後,關上門回房,洗完澡,準備睡覺。

  只是一踏出浴室,就發現了床上那團隆起的不明物體,他瞇起眼,這個居然女人還會夢遊?

  撫了撫額角,無奈地走上前去想要把她捉回房。誰知手剛碰到她,就見她微微睜開眼,眼神毫無焦距地掃過他,然後幽幽吐出一句話,「美人,快來給姐姐侍寢……」

  於是,遲臣宇不負眾望地怔了一秒,也就這短短一秒,給了曼曼可趁之機。她一躍而起,以無比矯健的身姿,精準地攀上他的身體,勾著他的脖子就是一陣猛親。

  他身體一僵,抬手就要把她扯下來,只是某女神力無比,任他怎麼拖拽硬是不肯撒手。

  遲臣宇暗自歎氣,「林小姐,你清醒一點。」

  混亂中的曼曼只依稀捕捉到「小姐」二字,瞬間暴怒:「什麼小姐?!你丫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吼完,繼續她的惡行。

  「……」他太陽穴抽動,大手捉住她的腰,施力推拒,「林曼曼,你住手。」

  「偏不!」發瘋的曼曼儼然就是一叛逆的小孩,不讓她幹的她還偏要干。她雙手環住他的肩頸,一個蠻力翻轉,便把他壓在身下,然後一屁股騎坐在他身上,一臉得意地叫囂,「再敢反抗,姐立馬辦了你!」

  遲臣宇一臉頭疼樣,頭一次碰到瘋狂中的女流氓,他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曼曼也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俯下身子,就對上了那張薄薄的唇,微涼軟綿的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探舌,感覺身下的男人有一瞬的僵硬,她還更為放肆地探入翻攪。

  沒太多實戰經驗的她,全憑藉本能蹂躪著可憐的男人。放開他的唇瓣,她一路向下,泛著水潤光澤的唇在他頸間停下,感受那陣陣溫熱以及跳動的脈搏,曼曼滿意地咧嘴一笑,然後張開嘴,狠狠咬下。

  「嘶--」突如其來的痛楚打散了遲臣宇眼中點點迷濛,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女人由色魔化為野獸的瞬間轉變。

  等到他成功撥開她的腦袋時,幾個碩大的齒痕早已囂張地掛上他的脖子。

  又過了許久,她才終於鬧夠了似的鬆開爪子,他暗自鬆口氣,卻沒料到下一秒她又站在床上,大跳脫衣舞!

  大腦當機兩秒後,理智迅速歸籠,他制住她的手,竭力阻止她的春光外洩。

  只是某個明顯已經玩瘋了的女人毫不領情,「不要拉我啊!好、好困……我要睡覺,你睡覺不脫衣服啊!擋著我幹嗎……再煩,我就、就破你身!」

  然後,她一掌拍開他的手,俐落地剝光自己,鑽進被子就呼呼大睡起來。

  遲臣宇無力,審視著那個終於鬧騰完了的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曼曼,還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女人……

  ******

  飛機降落時的微微顛簸搖醒了淺眠的遲臣宇,下意識地看看身邊,林曼曼也已醒來,正樂顛顛地翻著新買的小說。

  想到剛才的夢,他輕笑出聲。不理會她莫名其妙的眼神,遲臣宇只是轉頭看向窗外,他壞心地決定要嚴守住這個秘密,至於這個小女人,就讓她繼續糾結著那晚的真相吧。

  林曼曼餘光瞄一眼男人有話不說、似笑非笑的狹促,再聯想到他登機前那詭異的抽風行徑,幾秒鐘後才恍然大悟:這廝一定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

  她幽幽地看著他,送上一枚「放心吧,姐不會嫌棄你」的眼神,心裡卻樂開了花。

  然後,飛機著陸,兩人的航程就在他一臉莫名,她滿眼同情中,完美落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1:40

第八章 心癢難耐

  癱軟在酒店的床上,曼曼雙手支在腦後發呆。

  呵,那男人訂了兩間房,還真是個正人君子,不過想想也是,同床共枕都能讓她全身而退,他還果真是個X冷淡。

  雖說當初是自己定下的約法三章,可是女人嘛,多數情況下總是複雜而又矛盾的生物。最開始或許是她小心眼地設下防線,現在人家真的規規矩矩地守約,曼曼卻又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吸引力。

  以前別人追著她跑吧,她一定如遇蛇蠍般避之不及,現在這個男人冷冷淡淡、若即若離,倒確實地勾起了她的興趣,這就是傳說中變態的自虐心理麼?

  好吧,曼曼承認,現在不平衡的心態都是由於早上的那通電話,連辰曦那個號稱一輩子不結婚的男人婆都被吃干抹淨了啊!而、自、己、呢?

  作為一名閃亮亮的已婚婦女,卻還過著無比小清新的婚後生活,怨念。

  多數女人的身和心是連在一起的,自然不會為自己毫無感覺的男人是冷淡還是熱情而糾結鬱悶。此時此刻的林曼曼,當然也不會發現心底默默滋長的那顆小苗苗,名為動情。

  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想法搞得心煩意亂,曼曼決定打個長途騷擾某人。

  「女人……」那頭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心虛。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曼曼吼道。

  「坦白說,那就是個意外……」

  曼曼撓撓耳朵,打斷她,「停停停,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耳熟……」自己當初好像也說過,「別想糊弄我,那個奸夫是誰?!」

  沉默幾秒,「……L.C」

  「什麼!?」曼曼從床上彈起,「完了完了……我居然出現幻聽了……」

  「是真的。」

  「……」曼曼沉默幾秒,腦中浮現出一個曾在雜誌上看到過的挺拔身姿,然後,冷靜地開口,「感覺如何?好不好用?」

  辰曦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林曼曼,你個純種色胚!」

  「過獎,過獎。我跟著遲臣宇出差呢,具體情況回去再跟我好好交代,哼哼~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還有啊,這週五我就不去店裡了。」每逢週五,「謎」都會辦場秀,算是例行的週末狂歡。

  「知道了,見面聊。」

  放下電話,正在興頭上的曼曼當即上網搜尋起L.C的相關報導,順便幫曦曦把把關。

  外形出挑,身家清白,鮮有緋聞,除了那張臉柔美的不像男人,總體上倒也算是個大好青年,嗯……第一印象關是過了。

  曼曼摸摸下巴,仔細端詳著螢幕上那個妖媚的男人,腦海中浮現出辰曦帥氣的面容,一個美得像女人的男人,一個帥氣得好似男人的女人,不得不說,這兩人還真是一對絕配。

  「叮咚--」門鈴聲響起。

  開門,果然是遲臣宇。

  他提著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她,「晚上的宴會,沒忘吧。」

  曼曼聳聳肩,算是回答,打開盒子,是一件銀白色裸肩小禮服,設計簡單,剪裁卻極為精緻。美則美矣,只是曼曼捧著它就不由得打起寒顫,深秋的天氣,還要這樣露著肩膀蹬上高跟……宴會什麼的果然是折磨人的玩意兒。

  她走進浴室換衣服,並沒有發現男人盯著她電腦螢幕時那抹深沉的眼神。

  林曼曼幾乎不穿無袖,至於原因麼,猥瑣得曾讓無數人吐血噴飯--懶得處理腋下的雜草,orz。

  不過,宴會這樣的場合,當然是馬虎不得。迅速清理完畢,她穿上禮服,反手去勾身後的拉鏈,不知是用力不當還是怎麼,拉鏈拉到一半竟然卡住不動了,任她怎麼使力都一動不動。

  曼曼翻個白眼,感歎自己狗血的遭遇,無計可施下,只好捧著胸前的布料,走出浴室向某人求救。

  「拉鏈卡住了,你幫我看一下。」為了避免尷尬,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卻沒想到,光裸白淨的背部看在男人眼裡是更大的誘惑。

  修長的指撩開她的長髮,有意無意的,觸碰到白玉般的肌膚,然後一路下滑至小巧的拉鏈,曼曼屏住呼吸,感官卻變得更為敏感。

  「內襯的布料卡進去了,別動。」遲臣宇垂著頭細心地處理拉鏈,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微涼的肩頭,引起她一陣戰慄。

  狹長的眼發現了她的侷促,還惡作劇般放慢了手裡的動作,靈活的指解開糾纏的布緞,執著拉鎖拉下半寸,滿意地換來她一聲抽息後,才慢慢拉起。

  遲臣宇鬆開手,有意曲解她的戰慄,「怎麼發抖?冷了?」

  聲線沒有太大起伏,可那雙眼裡分明閃現笑意,這個男人,一定是故意的!曼曼咬咬牙,皮笑肉不笑:「是啊,托你的福。」

  他沒有接話,只是像變戲法似的變出一雙白色鑲鑽高跟鞋。

  她隨意看了一眼,也不接手,只小心地按著禮服坐在床沿,杏眼微揚,有意挑釁道:「你看,我的衣服彎不下身啊,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咯?」

  原本也只是想扳回一城,欣賞一下他的尷尬,卻沒想到驕傲如他,竟然真的肯屈膝為她穿鞋。

  怔忪間,她的腿被輕抬起,皮質的觸感套上她的裸足,那雙大手雖不熟稔,但極為細緻地扣著綁帶。

  曼曼的視線移向他的臉,額前的碎發微微遮去墨玉眼眸,儘管如此,她仍舊能感覺出他此時此刻的專注認真。

  曼曼絕對不會承認,這一秒的她,盯著那張俊雅的面容,心癢難耐。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白淨的腳踝間遊走,深邃的眼在觸及那枚暗青色的紋身時,微微一黯。那是一對小巧的翅膀,輕展的羽翼間連接著一個字母--Y。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直到那個好聽的聲音再度響起。

  「走吧。」遲臣宇站起身,神態自如地走出房門。

  鬆一口氣,她轉頭想要關了電腦再跟他出門。

  手剛碰到滑鼠,就發現筆記本的螢幕黑成一片。

  咦?她剛才明明沒有關機啊,怎麼自己滅了?算了,她也不甚在意,輕手合上它,踩著高跟輕巧地走出門。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2:10

第九章 晚宴

  當林曼曼挽著遲臣宇的手,優雅地步入宴會廳堂的那一刻,她自覺地換上得體的淺笑。

  男人俊逸挺拔,面容俊雅,女人清麗脫俗,似凡間精靈,想當然,這滿屋衣著高雅、淺啜輕笑的男女,幾乎都被這對剛入場的壁人吸引去了注意。

  迎視著眾人或欣賞、或驚艷、或嫉妒的眼光,曼曼自如地漾著笑。她一直以為,舞會這種東西嘛,講求一種至高無上的精神,那就是「裝」。

  裝紳士、裝淑女、裝優雅、裝淡定……反正就是各種裝。

  大廳中央高懸的水晶燈折射出炫亮的彩光,光束照向圓形舞池中翩翩舞動的人們,漾出層層幻彩迷離的氛圍。

  柔和音律配上美酒笑語,一切的一切,都引人迷醉。

  只是,曼曼的思緒從一開始,就飄向了側邊餐區,什麼燈光、音樂,在她眼裡都只是浮雲,哪比得上嬌艷欲滴的精美佳餚。

  她挽著遲臣宇,對著眼前又一個前來攀談的生意夥伴點點頭,露出一抹禮貌性的淺笑,腦中浮現的卻是剛才偷偷瞄見的滿桌珍饈。

  薄厚均勻、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肥美鮮嫩的鵝肝,一勺勺瑩潤透亮的魚子醬,還有各式精巧甜點……那裡,簡直就是天堂!曼曼在心底垂涎著感歎。

  身邊的遲臣宇早就發現了曼曼的心不在焉,餘光在瞥見對面的某處時,終於瞭然。

  這個女人啊,饞癮又犯了。

  在第一次看見她對著食物泛出愛慕眼神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她的這個「弱點」。不需要鮮花巧克力,也不用癡纏的甜言蜜語,只要一頓味美佳餚就能讓她歡欣雀躍。

  「林曼曼。」他微微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你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了。」

  曼曼愣住,仰起頭,只見他表情淡淡,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要不是他呼在耳邊的溫熱氣息太過清晰,她簡直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幻聽,這個男人,戲弄她上癮了麼!?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剛要出口回敬,就聽見他沉穩的嗓音,「去吧。」

  她皺眉,去哪裡?

  深眸瞄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某人覬覦已久的珍饈,意有所指,「你就『自由活動』去吧,我正好找顧總談談這次的合作。」

  聽到這裡,她眼底的興奮已是掩飾不住,在抬槓與美食間,果斷選擇後者。當然了,奔赴美食前,嘴上還不忘要佔佔便宜。

  「那好吧,姐就不陪你了,不要太想我哦~」語畢,一個轉身,落落大方地向旁廳走去。

  留下身後的男人,無語失笑。

  ******

  也許是不願失了優雅,抑或是想要待在矚目的燈光下,旁廳這兒的餐區竟沒什麼人氣。

  曼曼樂顛顛的走近一看,才發現一位嬌小的美女站在桌旁,狼吞虎嚥。

  額,原來,還是有這麼個同道中人的啊……

  找來餐盤與叉子,曼曼美滋滋地搜刮起食物。

  「就你識貨啦,不像外面那些人,只知道談笑、跳舞,都不懂得欣賞美食。」看到曼曼的舉動,那個嬌小的美女捧著盤子,湊過來,咧嘴一笑。

  曼曼對這個笑起來甜甜的女人湧上一股莫名的好感,回以一笑,「是啊,這些頂級的食材,不吃簡直是暴殄天物。」說著,又叉起一塊干貝,送入口中,「我叫林曼曼,你呢?」

  「陳璐。」

  「晨露的諧音誒,很可愛的名字。」曼曼一向不吝嗇對別人的讚美,粲然一笑,「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陳璐吞下最後一口食物,朝外張望了一陣後,歉然開口,「不好意思,我老公在找我了,有機會再見咯。」

  曼曼理解地點點頭,目送陳璐離開的背影后,獨自品味佳餚。

  直到,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與美食的約會--

  「這位小姐,有幸請你跳個舞嗎?」

  曼曼俏臉一黑,很想對他咆哮:沒人教你「小姐」是不能亂叫的嗎!?

  不過,理智阻止了她那麼做,轉過身,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陰沉眼鏡男,寰宇新總裁,洛、紫、陌?!

  「先生,我們好像不認識吧?」她和他,應該還沒什麼交集。

  「洛紫陌。」

  不知怎麼,光聽著他的聲音,就讓她有種禁不住寒戰的感覺,只是,出於禮貌,她還是得自我介紹,「林曼曼。」

  「林小姐,我們這樣算是認識了吧?」然後,洛紫陌伸出手,微微俯身,一個邀請的姿勢,只是低垂的眼讓人讀不出思緒。

  面對著眼前的男人,她秀眉輕蹙,醞釀著該怎麼婉拒。

  左右為難間,只覺腰間一緊,然後是熟悉的溫潤嗓音貼著耳廓傳來,「抱歉,她,是我的女伴。」

  遲臣宇掌心的溫熱沿著她的腰,一路往上蔓延,最終匯聚在她胸口處,縈繞不散。

  洛紫陌對於這突發的狀況倒是沒有太多的訝異,泰然自若的收回手,靜靜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毅然轉身離去。

  「真是個沒禮貌的人……」曼曼小聲嘟囔,垂楊紫陌洛城東?還真是枉費了這麼個優雅的名字。

  「你怎麼認識他的?」遲臣宇皺皺眉。

  「我才不認識他。」這麼個邪佞陰沉的人,她可沒興趣接觸。

  遲臣宇斜斜地看著她,瞇起眼,擺明了是不相信的眼神,「嗯?」

  「好吧好吧,我只知道他是寰宇新總裁,我的新CASE剛巧是幫他公司做的而已,正面接觸真的只有今天這一次。」曼曼投降,她可受不了他不溫不火的眼神攻勢。

  聽了這回答,他總算是滿意的點點頭,「走,去跳舞。」

  「跳舞?我只會跳鋼管舞誒……行麼?」曼曼直視他,面上笑容燦爛,眼裡卻幸災樂禍。

  箍著她的大手一僵,似笑非笑地對上她,「……你說呢?」語氣極為輕柔,眼神卻無比凌厲。

  於是,曼曼乖乖地垂下腦袋,沉默是金。

  ******

  事實上,曼曼是還是知道幾個跳簡單的國標舞步的,在她看來,應付這樣的場面,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至少,她大學那會兒還選修過「體育舞蹈」不是。

  雖然年代隔得有點久遠,不過,翻來覆去不過就那幾個舞步嘛,難不倒她……應該吧。

  於是,當遲臣宇輕巧地環著她走入舞池時,她自然地擺出一臉鎮定的模樣,儼然就是一名舞者之態。

  只是,在遲臣宇被某人的高跟鞋踩了十幾次後,他實在不得不懷疑起這個小女人的用意。

  墨玉的眸子緊緊盯著她,意外的,在那雙靈動的杏眼裡捕捉到了一抹難得的不自在。

  原來,她真的不會交誼舞。

  遲臣宇眼底浮出一層笑意,終於在她又一次踩上他的腳時,輕輕開口,「踩夠了麼?」

  曼曼動作一僵,仰起臉,故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有膽讓我跳舞,就要承受後果。」說完,還使起勁,作勢要對著他的腳重重踩下。

  看穿她的動作,他早有防備地避開,大手一轉,便帶著她翻一個身,另一隻手微微使力,壓下她的肩,擺一個完美的Ending pose後,撈起她便走出舞池,離開晚宴大堂。

  再度呼吸到新鮮空氣,曼曼身上的細胞總算是吸飽氧氣般活了過來,被腳下這個名喚「高跟鞋」的凶器折磨了幾個小時的酸楚感,也慢慢浮現。

  她張望著四下無人,索性豪氣地脫下高跟鞋,踮著腳尖蹦躂到遲臣宇身邊。

  「喂,你背我唄。」

  遲臣宇側過身,掃了她一眼,只見她兩手各提一隻鞋,裸足微微踮起,不安分地在柏油地上交替踩著變換重心。

  果然,「淑女」這個詞,從來就不會在她的身上出現。

  按了按眉心,他淡淡回應,「穿好鞋子,自己走。」

  「我才不要!它簡直就是凶器,我37碼的腳都快被擠成36碼半了……」她表情誇張地說道,「你不會那麼見死不救吧?」

  「如果我說……會呢?」

  「你,小心眼!沒良心!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我求你還不如靠自己!哼!」曼曼吼完,也不理會他看好戲的神情,忿忿地蹦到他身後,一把攀住他的脖子,「蹭」地一下就跳上他的背。

  「林曼曼,你屬猴的嗎?」遲臣宇感覺到後方突如其來的壓力,一怔,聲音自牙縫中飄出。

  「你管我!再不走,一會來人了就要受注目禮了哦。」修長的腿勾纏住他的腰,還興奮地輕擺著。

  哎……碰上林曼曼這個沒皮沒臉的主,遲臣宇似乎也只有認命的份。

  黑眸裡漾出一抹亮彩,他舉步前行,有力的手還向後拖起她不安分的腿。

  然後,正為這次勝利而沾沾自喜的女人,沒多久就開始後悔,因為她發現,男人的手竟然不安分地向後滑動,眼看就要抵達她的臀。

  「喂,你個色狼!」她在他耳邊吼。

  「什麼?」男人裝傻。

  「你的手!」

  「怎麼?」

  她深吸一口氣,總算看出了他的故意,「算了,你放我下來。」

  「說上就上,說下就下,你當我是什麼?」遲臣宇的語氣依舊清淺。

  「……」曼曼吃癟地閉上嘴,心裡默念:你個臭男人,今日的調戲之仇,他日必當加倍奉還!

  路燈,灑在身上,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好長……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2:25

第十章 一池溫泉

  遲臣宇的合作案,在晚宴上已談了大半,還差書面方案與雙方的正式協議。

  為此,對方特意邀請兩人前去他的度假別墅住一晚,商討最後的簽約,順便慶賀此番合作。

  沿著蜿蜒的山路來到度假別墅,三層樓的歐式建築矗立於佔地極廣的平面中央,前方是環形的花圃,花圃中央是一個圓形噴水池,側邊周邊還有林立的假山,整個別墅區瀰漫著一股濃濃的歐洲風情。

  只一眼,曼曼就愛上了這個恬靜得仿若詩畫的地方。

  兩人由管家領著進屋,堂皇的客廳卻配上溫馨的裝飾,細微的違和下又透出淡淡的微妙之意。

  「遲總,歡迎。」一道剛毅的男聲響起,拉回了曼曼的注意。

  循聲而去,一個高大的男人向這邊走來,渾身散發著霸氣,一看便知是這兒的主人。

  「顧總。」遲臣宇頷首回應道。

  顧言景的視線瞥見一旁的林曼曼,有禮地開口,「這位是遲太太吧。」

  「你好。」曼曼勾起一抹淺笑,得體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雖是在笑,可剛毅的線條卻並沒有軟化,想必是商場上混久了,習慣了這張凌厲的面具吧。

  身後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曼曼下意識地回頭,還沒看清什麼狀況,只聽見身邊傳來一陣怒吼,「女人,你給我用走的!」

  然後,是一個眼熟的嬌小身影,蹭到那個盛怒中的男人身邊,垂著腦袋,小聲囁嚅,「我一時沒注意嘛……」

  「沒注意?!你不會忘記自己懷孕了吧!」顧言景氣結。

  「阿景……」女人抬起頭,眨眨眼,習慣性地撒嬌。

  曼曼看著顧言景漸漸軟化的面部線條,會心一笑,總有一個契合的女人能讓她的男人,情牽掛心。

  想到這裡,她不禁仰起頭,望向遲臣宇,卻不想他也低頭看向她,深邃的眼像是一汪潭水,叫她不由自主地,深陷。

  直到清亮的呼喊,將她一把拉回--

  「你是,林曼曼?」

  曼曼回神,總算看清了女主人的臉,「啊,陳璐?」

  「你們認識?」遲臣宇低聲詢問道。

  「昨晚的宴會上認識的。」說著,她笑容燦燦地轉向陳璐,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爽朗的女人。

  「是啊,沒想到我們那麼快就再見面了。」

  兩個女人一拍即合,躲進餐廳裡聊起天,留下倆男人在客廳談著生意。

  至於為什麼要選擇餐廳這個場所呢,一看那滿桌的甜點和嘴上一刻也不得閒的兩個女人就知道了。

  「你懷孕了?恭喜。」曼曼笑笑,終於找到了她食量巨大的原因了。

  「哪來的喜啊……懷孕一點都不好玩,這個不能,那個不許的,沒勁。」陳璐吞下一口蛋糕,「哎……要不是我家那男人刷陰招,刺破套套,我才不想那麼早懷上呢!」

  曼曼一愣,無意間倒還聽到了夫妻兩一個八卦,「至少,還能肆無忌憚地吃啊。」

  「也只剩下這個了吧,對了,你結婚多久了?」

  「半個月吧。」曼曼抿一口奶茶。

  陳璐眼睛閃亮,「新婚啊,真好,濃情蜜意、烈火乾柴……關鍵是能享受兩人世界啊!」

  「呵呵……」她只好乾笑。

  「哎,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哈,別太早要寶寶,煩人。」陳璐輕拍她的肩,一臉老陳道。

  噗,曼曼輕笑,她想,懷孕神馬的,還遙遠的望不著邊吶。

  「屋子後面還有兩個半露天的溫泉哦,是我纏著阿景造的。我現在懷孕不能泡,你要是想的話,就去試試吧。」

  溫泉?曼曼心下一動,「好。」

  ******

  吃過晚餐,兩個男人相約去打桌球,孕婦陳璐一副「吃飽了就想睡」的犯困樣,溜回房間補眠。

  無聊的曼曼想到了下午提及的溫泉,心念著前往。

  在更衣室換下衣物,她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光裸的身子,樂顛顛地走入溫泉池。

  熱燙的水包覆住週身,蒸出層層暖意。她閉上眼,仰頭靠在池邊,舒服地發出一聲歎息,然後被這份舒意拉入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朦朧間,水波微漾,一道白影閃過她瞇成縫的眼。

  曼曼一嚇,猛地睜大雙眼,意識瞬間回籠。在看清那道白影后,「彭」地埋進水裡。

  「遲臣宇,你怎麼在這裡!」

  「泡溫泉。」他理所當然。

  「可是這裡我在用啊!你要泡去隔壁。」她雙手抓住身上的浴巾,覺得這僅有的阻隔根本無法帶給她安全感。

  「隔壁在清洗。」他逕自靠在一邊,閉目養神。

  落荒而逃的想法在曼曼腦中閃過,不過下一秒就被她扼殺。想她天不怕地不怕,要是被這男人隨隨便便一激就落跑,豈不是讓人笑話!

  想是這麼想,可交疊在胸前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不用緊張,我對你那身排骨,還沒什麼興趣。」他涼涼說道。

  赤裸的人身攻擊!曼曼雙手叉腰,忍不住反唇相譏,「開玩笑,明明是我對你那身無二兩肉『白斬雞』沒胃口好不好。」

  遲臣宇抬眼掃過她,薄唇牽起詭異的笑,「是麼?」

  看著他步步逼近,曼曼不自覺地後退,直到身後堅硬的觸感阻斷她的退路,才不得已地抬頭與他對視。

  「你,要做什麼?」她的視線與他的薄唇齊平,注意力完全被他勾起的唇角牽引。

  他的雙臂繞過她,撐在她身後石階,腕間從不離身的ROLEX腕表,有意無意地蹭過她凝白的肌膚,引起她的微顫。

  曼曼根本沒空去思索他為什麼連泡澡時都戴著表,此時此刻她的思緒中,只有眼前這個向她俯身的男人。

  遲臣宇的唇悠悠靠上她的耳畔,聲音低啞迷醉,「我只是想跟你說……你的浴巾掉了。」

  曼曼呆了幾秒後,一把將推開他,顫巍巍地抓起漂游在水面的浴巾,三兩下蓋住自己外洩的春光,飛也似地奪門而出。

  只留下背後的男人,盯著她纖巧的背影,一臉得意。

  林曼曼這下確定,她跟那個狡詐的男人,真的是八字不合。想她一前途無量的大好女青年,一碰上他就老是犯衰,她真想弄個石敢當來壓小人!

  憤憤地鑽進被窩,罩上眼罩,來個眼不見為淨。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夜色朦朧得,甚是美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2:45

第十一章 魅惑之秀

  從B市回來的第二天,曼曼就奪命連環call,挖出倪艷與辰曦,準備實施她的「拷問計畫」。

  三個女人照例在「謎」會面,只是彼時的心境各不相同。

  曼曼「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手肘搭上辰曦的肩膀,杏眼微瞇,在她耳邊吹氣,「說吧,你和那個野男人,究竟怎麼回事?」

  辰曦深知曼曼刨根問底的性子,無奈地投降,「流年不利,之前說好的專訪時間,正巧碰上一場秀的慶功宴,那個偽娘居然整了個混酒刁難我,一喝就掛了,第二天就是你打來的那次……」

  曼曼聞言挑起眉,臉上滿是幸災樂禍,「喲,想不到我們姐妹倆都栽在『酒』上了?還真是猿糞啊!」

  「滾,我可沒你那種怪胎體質。威士卡、龍舌蘭配上伏特加,是個人都會掛……那個死男人!」辰曦咬牙。

  認識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辰曦失了冷靜,好奇道,「你到底哪裡得罪L.C了?這麼整你?」

  「……沒有。」她閃爍其詞。

  真的沒有?絕對不會!曼曼精明的眼審視她一圈,捉住了她臉上極為微小的不安。既然辰曦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吧,反正她確信,這對男女之間,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的。

  倒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吱過聲的倪艷,引起曼曼更大的注意。

  「傻妞,你又發什麼楞呢?」曼曼問。

  「……」沒有回應,倪艷繼續發呆。

  辰曦瞥瞥她,啟唇,「她啊,在思考人生難題呢。」

  見曼曼一臉疑惑,辰曦繼續解釋,「她在想,怎麼能把一個古板的老學究,壓倒。」

  「噗……咳咳。」曼曼被口中的茶水嗆到,「我才去了B市幾天,你們怎麼就風雲變幻了!那個老學究又是什麼東西?」

  「他才不是什麼『東西』!」聽到「老學究」三個字,倪傻妞終於回神。

  曼曼撇嘴調笑,「是,他不是個東西嘛。」

  倪艷怒,飛撲過來,作勢要掐她的脖子。

  曼曼輕笑閃躲,「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嘛,你怎麼倒追起男人了?」

  「憶當日,初相見,夜雨中,驚鴻一瞥,至此,心心唸唸……」

  欣賞著倪艷的嬌羞狀,曼曼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豎了起來。「一見鍾情就一見鍾情嘛,作毛詩啊……這妞真是病的不輕。」這個病的名字叫思春

  曼曼白眼一翻,「不就是個男人嘛,還不好搞定?」

  「哦?這麼說來,你家那男人已經被你搞定了?」辰曦挑挑眉。

  「廢話啊,解決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在遲臣宇那個小人那裡吃了癟。

  好姐妹怎麼會不瞭解她的個性,嘴硬加強詞奪理,不拆穿她算是給她面子。

  「行了,倪傻妞,別糾結了,你就當他是塊紅燒肉,直接撲上去啃了得了。」倪艷這貨,看到肉就兩眼放光,化身為狼,那氣勢可謂銳不可當。

  「他才不是紅燒肉!」倪艷暴怒,「怎麼也得算是頂級牛排啊掀桌!」

  「……」

  曼曼拍拍手舉起杯,「好了,別說些有的沒的,就看在我們姐妹仨連桃花也一起開的份上……來,以茶代酒,敬這緣分,cheers!」

  三個女人執杯相碰,相視而笑,敬緣分、敬友誼、敬--愛情。

  ******

  閒了那麼些時日,曼曼顯然沒忘記還有正事要做。

  拿起手邊寰宇的資料,突然想起辰曦提起過的新季服裝秀,她打一個電話確認時間地點,然後順便討來一個入場名額。反正是L.C的秀嘛,自家人,交涉方便。

  曼曼帶上裝備,準時來到秀場。一眼就望見入口處等待著她的辰曦,她樂顛顛地蹭過去,撲上來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

  「曦曦,你幫了我這個大忙,要不,我以身相許吧。」要不是辰曦,她還得繞幾個彎去聯繫寰宇公關部,等他們安排好,秀都散場了。

  「去,要發春找你家男人去。」推不開她蹭得歡快的腦袋,辰曦歎口氣,「再抱下去,秀就要開場了。」

  聞言,曼曼鬆開手,清了清嗓子,恢復一臉正經樣,「那我們進去吧。」

  身後的辰曦搖搖頭,對某人的裝模作樣深表無語。

  台下的坐席處燈光略暗,曼曼坐定後,順手拿出筆記本與相機,等待正式開場。

  這場秀的主題是「魅惑」,是寰宇新晉設計師Ailsa的新品秀。

  模特身上的衣飾均以紫色為基調,加上細節處性感的設計與模特的妝容髮型,每一處都淡淡地飄出一股魅惑之意。

  曼曼仔細地欣賞著秀,時不時低頭做筆記,或拍下精彩的畫面。

  從一開始,她就看得專注,只是越看到後面,越不禁微微蹙眉。這個設計師的作品是很不錯,可是她卻沒有看出有什麼讓人驚艷的亮點。

  曼曼本身不是個要求嚴苛的人,不過既然是寰宇旗下的新秀,她還是對Ailsa的實力有所希冀,現在看來,或許是期望過高了。

  她停下手中記錄的動作,身子向後抵住椅背,直直地盯著台上的模特,悄悄走神。

  直到壓軸的L.C作為主秀出場,餘光瞄到一抹純白,曼曼才回過神,抬眼一瞥,狠狠一怔。

  白色的長袍服帖地伏在他身上,紫色的細線以右胯為中心,繪製出纏綿蜿蜒的線條,仔細一看,依稀可辨的是兩個相依偎的形狀。

  袖口與領口縫上淺紫色的絨毛,襯得他的皮膚更為白皙,V字領口下是他突起的鎖骨,袍子的側邊是若隱若現的薄紗……

  L.C柔美的外貌更是為它添上了一抹媚色,曼曼看呆了,甚至忘了要記下這種絕美的感覺。

  其實驚艷的不只是曼曼,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覺屏息,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魅惑」!

  一直等到散場,曼曼都難以平復心底的澎湃。

  「好厲害!我一定要見見那個Ailsa!」她難掩興奮地轉身對上辰曦,卻發現她還靜靜地發著呆,伸手在她眼前輕搖,「回神了啦,你男人都下場了,還望眼欲穿?」

  辰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瞪她一眼,「什麼男人,我跟他才沒有關係。」

  「好,只是不小心睡了一晚嘛,沒有別的關係。」曼曼嘲弄似的眨眨眼。

  辰曦翻個白眼,不理她。

  「不過那件衣服真的好美,不知道有沒有定名字。」曼曼沉吟,看來寰宇這次入駐服裝界的勢頭很猛。

  「它的名字叫『戀』。」身後傳來一道痞痞的男聲。

  不等曼曼回頭,聲音的主人就走到辰曦身邊,攬過她,「寶貝,你是來找我的麼?」

  「……」辰曦沉默,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L.C神色自如,對著曼曼微微一笑,「你是辰辰的朋友吧,你好。」

  「L.C……你好。」曼曼瞄瞄面色鐵青的辰曦,尷尬地開口。

  「既然是自己人,就不用那麼見外了,我的本名叫凌洛川。」

  曼曼點點頭,「林曼曼,也是KC廣告的創意策劃,這次的合作多關照了。」

  「沒問題。」他笑容燦燦。

  「那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哦。」曼曼很會看眼色,見兩人這陣勢,也不理會辰曦瞪視的目光,識相地先行告退。

  一回過身,她的腦中就閃現出各種關於那兩人激情四射的八卦畫面,果然,平淡的生活還是需要八卦來滋潤的啊……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3:01

第十二章 吃醋那回事

  曼曼無聊地走出秀場,手裡的單肩包一甩一甩的,東張西望間,發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離去,只是,那人顯然已經發現她的存在,落跑五門,曼曼只好默默收回邁出的腳。

  「洛總裁,好巧。」曼曼假笑著開口。

  「林小姐,你知道我的身份?」洛紫陌不動聲色。

  「貴公司這次的CASE是由我負責的。」

  洛紫陌點點頭,「今天的秀,林小姐有看吧,不知你有何感想?」

  曼曼彎唇一笑,「Ailsa的才華果真讓人驚歎,也幸而遇上了洛總裁這位伯樂了,不知道我能否與她見一面?」

  「Ailsa從不輕易露面,當然了,除非是她所認同的合作夥伴。」洛紫陌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道光。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看過了林小姐以前的作品,創意獨具匠心,因而特意指名請你來完成這次的推廣策劃。」

  「您過獎了。」曼曼微斂笑意,隱約猜到他的用意。

  洛紫陌看著她的反應,乾脆單刀直入,「不知,林小姐有沒有意向加入寰宇,我想,在這裡一定能讓你大展所長,而寰宇,也絕對能賦予一切你想要的。」

  金錢?名譽?曼曼嗤之以鼻,這些外在的東西,她並不看重,想她一代忠肝義膽,怎會為五斗米折腰!(你在演武俠劇麼……)

  「抱歉,洛總裁,我最近總是神情恍惚的,剛剛又慌神了……您應該沒說什麼重要的事吧?」曼曼淡定地裝傻。

  「……是,確實不怎麼重要。」洛紫陌的眼靜靜盯著她,幾秒後才淡笑開口,雖然,那笑在曼曼看來是無比的奸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送你。」

  「不用。」曼曼心裡一抖,這丫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開。

  洛紫陌餘光瞄到了什麼,精光一閃,「那,請慢走。」

  曼曼鬆一口氣,邁開步子想要撤離,誰知腳下一絆,失了重心的身子由於慣性向前傾倒。

  然後,一雙冰冷的手,適時扶住她的肩膀。

  曼曼略帶抗拒地掙脫那雙手,心裡閃過一絲不適。

  「沒事吧。」洛紫陌的聲音依舊陰冷。

  曼曼搖搖頭,「多謝,告辭了。」

  一心納悶著自己為何會絆倒的曼曼沒有發現,就在剛剛那一瞬間,街角閃過一道光亮,更沒有發現,背過身的洛紫陌默默拿出絲帕,一下一下輕拭自己的雙手。

  ******

  「又上哪兒鬼混了?」一進門,曼曼就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

  脫了鞋,她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麼?你秦女士上身了?」

  「我只是把她老人家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你。」

  曼曼一聽,立馬狗腿地跑到他身邊,「她又打電話來查崗了?你怎麼說的?」

  欣賞她一臉討好的模樣,遲臣宇勾起嘴角開口,「我說你在洗澡。」

  「嗯,不錯,孺子可教。」她順手倒了杯水,湊到唇邊。

  「然後,她問我為什麼不一起洗。」

  「噗……咳咳。」剛入口的水全數噴出,曼曼被嗆得面紅耳赤。

  他瞥一眼她被水沾濕的上衣,語氣略帶戲謔地開口,「所以,你這樣,是迫不及待要去洗澡了麼?」

  「……」曼曼咬牙,沉默幾秒後對他倩然一笑,「怎麼,你就那麼想和我一起?」

  遲臣宇表情不變,「哦,你怕麼?」

  「開什麼玩笑,倒是你,我擔心你會對自己那副沒什麼看頭的身材而自卑啦。」說著,還有意無意地低頭瞄了瞄他腿間的某處。

  男人眼睛危險的瞇起,「你確定?」

  「咳,那什麼,說笑嘛,冷靜點啊,衝動是魔鬼,呵呵……」牆頭草曼曼最拿手的就是見風使舵,果斷地在風雨欲來時轉開話題,然後悄悄挪步回房,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

  翌日,曼曼竟然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伸著懶腰,她悠哉地拖著步子走向信箱取報紙。

  習慣性地翻出時尚文娛版,看看有什麼娛樂八卦,卻被躍入眼中頭版新聞驚到--

  寰宇總裁神秘女友驚現!

  洛紫陌同性戀謠言不攻自破!

  大大的標題下,有一張版面不小的照片,畫面的中心是一對半相依偎的男女,男的是洛紫陌,女的雖是有些模糊,可曼曼豈有認不出自己的道理。

  她皺起眉,雖然她喜歡關注八卦,可並不代表她也樂意成為八卦的焦點!

  就是昨天吧,她險些絆倒的那個瞬間,短短的幾秒竟然被狗仔捉到了?真的只是巧合?

  她「啪」地一下合上手中的報紙,心裡有些惴惴不安。照片雖是不那麼清晰,可是熟悉的人一眼就知道是她。

  潛意識裡浮現的是:萬一被遲臣宇發現了,那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等等,她為什麼要理會他的想法,不就是個毫無根據的緋聞麼。

  曼曼挺起胸,刻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反正記者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對於她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麼影響,要怎麼說就隨他們去好了,她又不痛不癢的。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起那麼早?」遲臣宇走下樓,對於能在清晨見到她,有些訝異。

  聽到他的聲音,曼曼的身體比理智快一秒做出反應,兩手捉起報紙,置於背後。一秒後,才為自己掩耳盜鈴的行徑感到深深懊悔。

  丫的,自從跟這個男人相處,她的智商就以加速運動而不斷退化。

  他嘲弄地看著她的動作,「又犯什麼事了?」

  「沒有啊……」她垂死掙扎。

  不再多語,遲臣宇只是對著她伸出手。

  曼曼歎口氣,乖乖交出報紙,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也罷。

  緊緊盯著他平靜的臉,曼曼就像一條案板上的魚,淒慘地等待著被凌遲的命運。

  她沒想過自己為何會對他的看法如此在意,不願想,也不敢想。

  冰冷的沉默無聲蔓延,她理直氣壯地開口,「反正事情不是那樣的,我……」

  「照片拍得不錯。」他合上報紙,淡淡開口,低垂的眼沒再看她,拿起公事包與車鑰匙,走向玄關,「我去上班了。」

  無比冷凝的音調讓曼曼沒來由的胸口一悶,這算什麼?有話不說,死樣怪氣,哼!

  手機響起,她煩躁地接起,「喂。」

  「曼曼,」是辰曦,「我看到報紙了,怎麼回事?」

  「昨天出門碰上洛紫陌,離開的時候腳下一絆,他扶了我一把,就這樣。」

  「這麼巧?」辰曦懷疑。

  「……嗯。」曼曼腦中想到了什麼,卻沒說出口。

  「發生什麼了麼?」電話一接通,她就覺得曼曼語氣煩躁。

  「哼。」曼曼從鼻間哼出一口氣,「那個臭男人,陰陽怪氣的,想著就心煩。」

  辰曦輕笑,「他誤會了?」

  「屁咧,明明就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什麼『照片拍得不錯』!」

  「那你是在意他的不在意咯?」

  「我才沒有!」曼曼堅決否認。

  「誠實點,女人。」她聲音一頓,說出一句這有她們懂的話語,「我真心希望,你能全然接受一個人,來陪……」

  「……」默默掛了電話,曼曼呆坐了幾分鐘,然後將自己拉出那個已經久未出現的隱殤。

  長長舒出一口氣,傷春悲秋本來就不屬於林曼曼,她,適合快樂。

  起身走進廚房,提起垃圾袋準備拿下樓,她邊走邊思考著要怎麼整整那個彆扭男,以解心頭之氣。

  輕巧的腳步,在走進電梯前突然停住。

  眼尖的曼曼一眼就發現了垃圾桶裡被揉成一團的報紙,依稀可辨的是前不久才見過的標題與版面。

  眨眨眼,她哼著小調走進電梯,嘴邊的笑意卻一直沒有消失。

  原來,某個彆扭的男人,真的吃醋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3:16

第十三章 原來是狼窩

  丟完垃圾回到家中,曼曼心情大好地收拾起屋子。

  嘴上哼著歌,她突然興起了做菜的念頭。

  其實,拜自己這張刁嘴所賜,曼曼早就練就了一身好手藝,只是為了免受秦女士的奴役,她對於此一直有所隱瞞。

  曼曼是個行動派,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她果斷地出門買了菜,然後鑽進廚房手腳利索地忙活起來。沒多久,就做出兩份日式蛋包飯。

  大大的眼轉了個圈,她當下找來兩個便當盒,決定「暗訪」遲臣宇的公司,好吧,實際上,她是想去調戲一下那個吃醋彆扭中的男人。

  憑著印象中的地址,曼曼坐車來到遲臣宇的公司。

  她拎著包走向前台,迎上前台MM笑容溫和地詢問:「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你好,我想找你們遲副總,不知道方不方便?」她回以一笑。

  「請問您有預約嗎?」

  曼曼輕輕搖頭。

  「OK,我幫您安排。」

  「多謝。」

  前台一個電話接通經理助理辦公室,說明了這邊的情況後略帶訝異地掛上電話,對著曼曼恭敬地笑道,「遲總請您上去,您可以坐直達電梯到十六層下。」

  曼曼點點頭,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一合上,前台MM就露出一臉興奮,捉起電話撥了個內線,「Simon,有美女上十六樓了,還是找遲總的!重點是,阿KEN說那是『遲太太』啊……我就說遲總不會是gay嘛……」

  八卦,正以光速在各個部門間,蔓延。

  ******

  電梯抵達十六樓,曼曼一跨出電梯門,就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氛。

  抬眼巡視一周,只見角落裡幾個男人神色興奮地盯著她,眼睛裡還誇張地閃動著綠光。

  曼曼額角淌下一滴冷汗,「請問,遲臣宇的辦公室在哪?」

  「美女,你是來找遲老大的?」

  「吼,沒想到那個和尚也還是會近女色的!」

  「姑娘,乃跟老大進展到哪兒了?」眼冒金光。

  「對啊對啊,你們頻率多久一次,一次又持續多久?老大功力如何啊?」

  ……

  鋪天蓋地的問句朝她飛來,還一個比一個限制級,IT男神馬的果然強大。

  曼曼囧,原來,這裡還是個狼窩!

  「都沒事做了?」遲臣宇沉穩的嗓音響起,一群男人作鳥獸狀散去,十秒內就各歸各位。

  什麼叫訓練有素?這就是!

  曼曼轉向倚在門邊的遲臣宇,撇撇嘴。

  「進來吧。」遲臣宇也不看她,只是敞著門,逕自走回辦公室。

  曼曼不甚在意,優雅地走過去,順手關上門,擋去外頭那群狼的八卦眼光。

  「找我有事?」他繼續伏案處理檔,不鹹不淡地開口。

  她不語,仰頭仔細地觀察他的每一絲表情,然後把手提袋放在一邊,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小小的手掌撐上辦公桌,上半身俯向他,粉嫩的唇瓣微微揚起,「我是難得有興致做一回『賢妻』,特意來給你送午飯吶,沒想到,一進這屋就聞到一股酸味,好濃好嗆人。」

  遲臣宇手中的鋼筆一頓,緩緩抬頭,「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聰明的女人,還是要給男人留些面子的,有些事情就沒必要戳破。

  曼曼聳聳肩,拿出一旁的便當盒,適時轉移話題,「吶,我做的蛋包飯,果然還是有賢妻良母的潛質吧。」某女又自戀起來。

  「我記得有人說過,她不會做飯。」

  「……」她突然想起當初的隱瞞,「額,我新學的嘛。」

  不再多言,遲臣宇默默吃了起來。

  曼曼早就習慣他吃飯時的靜謐,也自顧自地享用起美食。

  兩人獨處的密閉空間裡,只有極為細小的咀嚼聲,以及暖暖的心跳。

  午飯過後,曼曼收拾完畢準備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對遲臣宇丟下一句話:「昨天和辰曦一起看秀,碰上洛紫陌只是個意外。」語罷,仰著頭,走出辦公室。

  她,是在解釋麼?

  靜坐的遲臣宇,面上雖是不動聲色,眼底的冰冷卻悄然融化。

  ******

  才走出遲臣宇辦公室,外面的那群狼又一擁而上--

  「原來美女是來送愛心便當的,老大好幸福。」

  「比起愛心餐,遲老大一定更想吃你吧?」眼冒金光的兄弟再現。

  「姑娘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莫非已經被壓倒了?」

  眼看話題越來越脫軌,曼曼忍不住尷尬。幸而一名帶著書卷氣的男人出面阻止,她才得以脫身。

  「說話注意點,不要嚇到老大的夫人。」書生男警告道。

  眾人一愣,然後恭敬的招呼聲此起彼伏--

  「嫂子?」

  「嫂子!」

  「原來是嫂子,不才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口無遮攔處請您千萬別計較。」

  「怪不得最近老大都準時下班回家,原來是家有佳人在等著他啊……」

  書生男見場面再度失控,撫額沉聲道,「回去工作!」

  群狼再度秩序井然地鳥獸狀散去。

  曼曼乾笑,咳,真是一群「活潑」的IT男……

  「你好,我叫展煜,是遲總的特助。」書生男禮貌地自我介紹。

  曼曼點頭,「你好。」

  「我們這層都是男人,說話放肆慣了,請別介意。」

  「不會。」曼曼搖搖頭,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詢問,「對了,你們平日裡聯繫,用MSN吧?」

  「主要是用它,不過QQ之類的通訊工具,有時也會用到。」展煜認真答道。

  她眼珠一轉,小聲問,「那……你有遲臣宇的QQ吧?」

  展煜不明所以,卻還是在便簽上寫下一串數位交給她。

  「謝啦,我問過你的這事兒,不要告訴他哦。」她朝遲臣宇的辦公室努努嘴。

  「好。」不明白他們夫妻間玩得什麼把戲,展煜只是點頭應允。

  曼曼拈起便簽,步履輕快地離開這個狼窩,看來這個不斷追求新鮮感的小女人,很難會有消停的時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3:34

第十四章 藍色曼陀羅

  曼曼平時不怎麼用QQ,早先申請的號也不知被遺忘在哪個角落了。

  回到家,她迅速地上網申請一個新的企鵝號,然後翻出小紙片,輸入上面的號碼。

  彈出的信息讓曼曼輕笑出聲,暱稱就叫遲臣宇,還真是符合他的個性。

  她咬咬下唇,動手改了自己的暱稱--藍色曼陀羅,想起它的花語,曼曼狡黠地笑。

  發送好友請求,隨手掛著Q等待對方的回應。

  曼曼走下樓,悠閒地泡茶看電視,盤著長腿等遲臣宇下班。

  鐘點阿姨做好了滿桌的飯菜,不過她的心思全放在晚上的「計畫」上,因而也少了些興致。

  六點鐘,遲臣宇準時下班回家。兩人靜靜的吃過晚飯後,就各回各的房間。

  遲臣宇對於她反常的安靜狀態感到奇怪,不過也並沒有多問,只是逕自回到書房處理他的公事。

  測試完一組新程式,他習慣性地隱身登陸MSN和QQ。

  意外地彈出一條驗證消息,遲臣宇輕輕佻眉。知道他即時通訊方式的,一般都是工作上有所接觸的人,而這個名為「藍色曼陀羅」的女人顯然並不在那個行列。

  墨玉般的眼微微瞇起,藍色曼陀羅嗎?涼薄的唇微微勾起,食指點下通過驗證。

  另一邊,守株待兔了好久、已經無聊到對著窗賞起月的曼曼,一聽到電腦的提示音後瞬間生龍活虎起來。

  點開對話視窗,她摩拳擦掌地開始她的「挑逗計畫」。那個男人平日裡冷冷淡淡的,也不知背地裡會不會是禽獸一枚,要是這次能抓住他的把柄,看他還怎麼囂張。

  粉唇揚著興奮的笑,手指靈活地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藍色曼陀羅:嘿,帥哥,有空聊聊不?

  遲臣宇:什麼事

  藍色曼陀羅:有緣相識,交個朋友嘛,話說你有女朋友了麼?

  遲臣宇:……

  藍色曼陀羅:???

  遲臣宇:沒

  這個字映入眼簾,曼曼不自覺地咬牙,沒有是吧,真是好樣的。

  藍色曼陀羅:哦呵呵,真的麼,好巧,我也沒有呢。

  遲臣宇沒有反應,曼曼趁勝追擊。

  藍色曼陀羅:這樣寂寞的夜晚,一個人還真的有些冷呢!

  遲臣宇:……冷就多穿件衣服

  曼曼手一抖,這男人,還真是掃興。

  藍色曼陀羅:呵呵,你真幽默,人家的意思是,想要有個人來溫暖我嘛。

  打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邊沉默一陣,好一會才有回應。

  遲臣宇:你確定?

  曼曼露出一抹奸笑,魚兒,就要上鉤了吧!

  藍色曼陀羅:嗯哼~

  資訊發出去三秒,對方顯示下線。她愣住,不知道他這玩得是哪一出。

  下一秒,門上傳來幾聲輕叩,曼曼一頓,他來找她做什麼?嗤,難不成是特地來跟她報備的?

  拉開門,卻看不見人,才一探出頭張望,就覺得左臂一緊,下一秒,背部緊緊抵上牆壁。

  她眼前一花,只覺鼻間傳來一陣溫熱的呼吸,然後是男人低啞的聲音:「我給過你機會了,曼陀羅。」

  「你……唔。」

  兩人的距離太近,近到曼曼一張口說話,就碰上遲臣宇的唇。

  男人自然也不會放過她,薄唇貼上她的粉嫩,淺吻輕啄。曼曼全身緊繃,雙手抵上他的胸口。

  感覺到她的緊張,遲臣宇也不冒進,耐著性子慢慢摩挲,等到她全然放鬆,才探舌撬開她的唇瓣,加深這個吻。

  曼曼腳下一軟,他眼明手快地托住她的後腰,執意交纏。

  兩人貼合的唇,許久才分開,眼中皆是浮現點點沉醉。

  她微喘著靠上背後的牆,一拳敲上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卻是軟綿,「找死啊,偷襲我……」

  「這次可是你有意招惹,真的以為我不會反擊?」遲臣宇的表情恢復平靜,「況且,我確定我已經徵求過你的同意了,小騙子。」

  「什麼騙子,我才不是!」曼曼挺胸瞪眼。

  他支著手肘,長指撫上嘴角,黑瞳深不可測,「是麼?藍色曼陀羅?沒記錯的話,它的花語是詐情、騙愛,還不承認?」

  「你怎麼知道……」敢情就她自己玩得歡,人家早就看穿她了?!

  「IP地址。」

  「怎麼可能!QQ明明是看不到IP的啊!」

  「只要一組程式就夠了。」

  「……」丫的,她怎麼就沒想到他的專業背景。好吧,這一次,她認栽!

  垂頭喪氣地回房,曼曼認真反省起自己滑鐵盧的原因。想她整人生涯零失誤的完美記錄就這樣被這男人給打破了,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餘光瞥見方纔的聊天記錄,其中的一句應答讓她不禁瞇起眼,手指劈裡啪啦敲打出一個句子,發送過去--

  藍色曼陀羅:臭男人,剛剛問你有沒有女朋友,為什麼否認!

  遲臣宇:是沒有。

  曼曼杏眼圓睜,那他當她是什麼!不用負責,說親就親?該死的,不要臉……這邊,她罵得上了興頭,那邊,又發來的一句話。只是短短的四個字,就讓她不住噤聲。

  她面無表情地關閉對話方塊,心裡的暖意卻騙不了自己。

  他說,你是老婆。

  ******

  隔天就是週五,曼曼像以往一樣來到「謎」。

  興致高昂的她逕自走進吧台,熟練地搗鼓那些瓶瓶罐罐,沒幾下,就調製出三杯雞尾酒。

  兩杯推向倪艷與辰曦,自己執起另一杯,淺淺品啜。

  純藍色的酒透過杯壁,染上柔和的光澤,像海水那樣深,又似天空那樣純。

  淺抿一口,甜甜的口感下藏著一絲酸澀,入喉的回味又帶著點甘醇,幾種奇妙的滋味混合在一起,不斷迷惑著味蕾。

  「又創起新酒了?看起來某人心情很好。」辰曦放下酒杯,調侃道。

  「難道……是陰陽調和了?」倪艷大眼興奮地閃亮。

  白了她一眼,曼曼沒有多話,只是唇邊的笑意不減。

  「那麼,這個酒的名字叫?」

  曼曼眼中的光彩灼灼,幽幽吐出幾個字--「藍色曼陀羅。」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4:04

第十五章 聚會狂歡

  雖說那晚的吻算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不過若是以為這個意外就會改變他們間的相處方式,那就大錯特錯了。

  遲臣宇的態度依舊是這麼不溫不火,而林曼曼也不是那種矯情的女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個吻而已,你情我願。

  反正她是堅決不會承認自己對那個吻很有感覺的啦,況且在那之後,那人的態度也沒什麼改變,她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也不會自作多情。

  這場情感的角逐,曼曼一定不要做最先淪陷的那一個。

  「曼曼……」倪艷蹭過來,桀桀怪笑地看著她。

  「倪傻艷,你幹嗎又這樣毛骨悚然地盯著我。」曼曼滿臉嫌惡。

  「哼。」倪艷傲嬌地扭頭,「你該不會是忘了之前的賭約吧!」

  曼曼皺眉,「什麼賭約?」

  「乃這個女銀,是故意裝傻還是荒淫得癡呆了?」倪艷叉腰,做茶壺狀。

  曼曼伸手捏起她的臉頰,「我說倪老師,你這嘴裡什麼時候能吐出象牙呢!」

  「別打岔!」一掌揮開曼曼的手,「之前你不是跟我打賭,說要是我能把老學究挖到『謎』來,你就當眾跳鋼管舞咩?」

  曼曼撇嘴,「嗯哼,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

  「嘻嘻,你看那裡。」倪艷的手指向一個昏暗隱蔽的角落,那裡坐著一個戴著粗框眼鏡、略顯木訥的男人。

  「那就是你的菜?」曼曼調笑。

  「你管那麼多,到底服不服?」

  「願賭服輸咯,不過我們店裡可沒有鋼管哦。」杏眼眨一眨。

  「那,那就讓曦曦當柱子,你圍著她跳,反正她背過身也挺像個男人,你順便把這場子炒熱了。」

  「那有什麼問題。」反正姐妹三個早就相互看光光了,肢體接觸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

  曼曼在吧台邊找到辰曦,湊上她耳邊說了幾句,就拽起不怎麼情願的她上了大堂中央的舞台。

  「Ladies and gentlemen,now it's the show time!」曼曼對上話筒,沉聲吼出一句話,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妖嬈的笑。

  台下的眼光都被吸引至此,激昂的音樂聲起,全場爆出呼喊、口哨聲與雷鳴的掌聲。

  林曼曼是那種關注的目光越多,就越是興奮的人,說白了,也就是一人來瘋。

  那些躁動的喊叫與吶喊,喚起她滿身的活躍細胞。

  她走向背過身子的辰曦邊上,手掌搭上她的肩膀,杏眼微瞇,伴著音樂的節拍就這樣舞動起來。

  五色流轉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籠罩出一層朦朧的媚意。台上的曼曼就像一個發光體,所有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曲肘勾住辰曦的脖子,曼曼繞著她舞動出各種姿態,就像磨人的精靈一般,跳躍上每個音符。

  鬆開手掌,靈巧的纖指爬上辰曦有型的發尾,指尖若有似無的纏繞,長長的腿兒抬起,環上她的腰,然後迷濛著眼兒,吐氣如蘭。

  整場的氣氛已經HIGH到頂峰,台下的人們都躁動雀躍起來。曼曼揚著笑臉,掃視全場,滿眼的得意之色卻在看見某雙似笑非笑的眼時倏地凝住。

  對於這個意外出現的人,她只是短暫地一愣,然後,表情瞬間恢復過來,還略帶挑釁地回應那道視線。

  對於她這張牙舞爪的有意挑釁,遲臣宇若有似無地彎起唇,還真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一旁的好友兼合夥人嚴衍,見他這難得一見的柔和表情,驚詫萬分,「我沒眼花吧!你居然也會有這種表情!這叫什麼?春心蕩漾?」

  遲臣宇不理會他,拿起酒杯,飲一口。

  「怎麼樣?我沒介紹錯吧,這裡還真是挺特別。」嚴衍不在意他的刻意無視,興興然地繼續介紹:「剛剛那個跳舞的MM,可是這裡的老闆之一哦,每週五都會出現。多才多藝又玩得開,挺可愛的吧。」

  某人的表情還是招牌式的淡然,對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有應答的意思。

  「哎,早該知道的,你這個人啊,只對工作感興趣。」嚴衍的手指敲打桌面,百無聊賴地沉吟。

  遲臣宇的目光則一直追隨著吧台中某個小小的身影,某人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忍無可忍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朝他們桌走來。

  「喲,這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曼曼在他面前站定,皮笑肉不笑。

  遲臣宇沒有答話,倒是一邊的嚴衍搶著開口,「美女,你們認識?」

  曼曼移開眼,望向嚴衍,眼帶桃花語氣輕佻,那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招蜂引蝶的料,這種花花公子一向入不了她的眼。

  曼曼抬手撥了撥頭髮,巧笑倩兮,「嗯哼,我跟你身邊那位,可是熟得很呢,哦?」

  嚴衍雙眼瞪大,細細觀察地兩人眼神中的火花,震驚的眼最終停留在男人身上,無聲詢問。

  「這位是我新婚妻子。」遲臣宇沉聲介紹道。

  「……」沉默半響,嚴衍擠著眉毛,聲音都跑調了:「你,結婚了?!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嗯,領了證,酒席還沒辦。」

  嚴衍看向曼曼,語調裡滿是惋惜,「嘖嘖,一朵花,插在了貧瘠的荒土上啊!!」那個冷淡的動物,怎麼會懂得呵護女人呢!

  曼曼才將嘲弄的眼神投向遲臣宇,餘光就瞥見遠處的倪艷在朝她比手畫腳。

  看她望向這邊的興奮樣,曼曼豈有不明白的道理。微微低頭看向男人,她豪爽地開口,「我朋友在那桌,要不要一起過去?」

  「走吧。」遲臣宇站起身,示意她帶路。

  曼曼帶著兩人走到倪艷她們那桌,無視她的擠眉弄眼,鎮定地幫他們作介紹,「這是遲臣宇,旁邊是他的朋友。」手指指他們,再移向對面的兩個女人,「這是倪艷、辰曦,我的大學室友兼閨蜜。」

  「你們好。」遲臣宇禮貌地點點頭,視線在劃過辰曦時,總算有一瞬的鬆動。原來,剛才舞台上站著的,是個女人。

  倪艷扯過曼曼,眼中的光亮一閃一閃,「這個就是你那一晚的『意外』?」

  曼曼斜眼看她,「你管好你的『頂級牛排』就好,他人呢?」

  「去洗手間了,應該快回來了。」

  「咳,我看他是遇上麻煩了……」曼曼仰起頭,小巧的下巴指指某處。

  舞池邊,某個略顯呆愣的男人被幾個女人圍住,對比於女人們的嬉笑,他的表情有一絲侷促不安。

  倪艷一見到那陣勢,就氣勢洶洶地走過去,以眼神向那幾個女人示威後,一把拽過男人,風風火火地走回來。

  「哼,你們沒看到那幾個女人的眼神……簡直就是幾匹狼!」倪艷憤憤地咬牙。

  曼曼挑眉,你才是最猛的那一匹吧!

  一桌人,三男三女,沉默靜坐,場面顯得有些尷尬。曼曼眨眨眼,決定熱熱場子,「我們來『國王遊戲』吧?輸的喝酒。」

  「多幼稚啊。」倪艷鄙視。

  「那你想個不幼稚的。」

  「真心話大冒險咯!」

  曼曼默,丫的,你更幼稚!

  不過幼稚總比沉默的尷尬好,所以,曼曼無奈妥協。找來一副撲克牌,熟練地洗牌,背朝上,在桌面上攤開。「來,抽牌,最小的那個人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最大的決定懲罰。」

  幾人先後抽了牌,攤開,中招的是嚴衍,最大的是曼曼。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曼曼問。

  「大冒險。」他天不怕地不怕。

  倪艷和辰曦對此人的無知無畏深表同情。

  杏眼微瞇,「剛認識,我仁慈點,你就深情吻牆十秒吧,注意表情啊。」

  嚴衍呆住,遲臣宇與畢維謙(倪艷家老學究)默然,另倆女竊笑。

  「喂,老兄,別愣著啊,到底做是不做?反悔的要喝酒哦。」曼曼表情不耐。

  當事人一臉菜色,衡量再三下,終是顫巍巍地開口,「我……我喝酒。」

  曼曼輕笑,倒了杯威士卡,推到他面前。

  嚴衍認命飲盡,苦著臉開始第二輪。

  紅桃老K,又是曼曼勝,這次的倒楣蛋是倪艷,她抽到方片2,這個數字多麼奇妙地與此人匹配著……

  倪艷迎向曼曼不懷好意的笑容,警惕地開口,「真心話……」

  曼曼掃了一眼倪艷身邊那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畢維謙,然後幽幽開口,「最喜歡哪種OOXX的姿勢?」

  席間響起陣陣壓抑的輕咳,嚴衍覺得自己之前的遭遇簡直就是浮雲。

  反觀倪艷倒是不怎麼在意,認真地作答,「女上男下。」

  曼曼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身旁的遲臣宇神秘地看了兩人一眼,果然是物以類聚。

  幾人越玩越帶勁,除了林曼曼和遲臣宇,其餘的都中過招,下場最淒慘的就屬倪艷,掏盡了心底的秘密不說,還被曼曼那些怪招整的夠嗆。

  於是,她的怨念就隨著遊戲的進程,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曼曼與遲臣宇同時中招,倪艷摩拳擦掌地邪笑,這兩人果然是命定的緣分啊!

  什麼叫風水輪流轉,曼曼歎口氣,「大冒險。」

  「大冒險啊……」倪艷眼珠滴溜溜地轉,瞥見桌上的威士卡時心生一計,「你把威士卡抹在脖子上,讓你男人舔乾淨!」

  「噗……倪艷,你好樣的!」曼曼瞪她一眼,轉頭看向遲臣宇。

  後者不動聲色,狹長的眼閃過一抹深沉,然後靜靜地盯著她。

  「曼曼,願賭服輸哦。」倪傻妞遞過酒瓶,執意火上澆油。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曼曼接過威士卡,倒一些在手上,輕抹上脖間,隨後側過身,視死如歸,「來吧。」

  眾人見她如此,都忍不住訕笑出聲,唯有遲臣宇的眼裡流轉著不知名的光亮。

  見他遲遲未動,曼曼秉承「早死早超生」的原則出聲催促,「快點啦。」

  他垂眼看向她揚起的頭,淡淡一笑,然後俯下身,薄唇貼上那一片泛著酒色的肌膚。

  威士卡的微涼與薄唇的溫熱,強烈的衝突感讓曼曼忍不住輕顫。

  他的舌掃過她頸間敏感的肌膚,留下一串熱燙的痕跡。

  曼曼下意識地緊咬下唇,時間空間都彷彿靜止,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的感覺就是,耳膜間鼓動著的心跳,怎麼也控制不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6:44

第十六章 主角林曼曼

  林曼曼懶懶地起床,走進浴室洗漱。

  掬一把清水輕拍在臉上,微涼的觸感讓她精神一振。

  抬眼對上鏡中濕漉漉的臉,頸窩間一枚小巧的刺眼痕跡囂張地停留在那裡。經過幾天,紫紅的顏色雖是淡去,可每每看到它,那一刻的記憶還是在她腦中浮現得鮮明。

  遲臣宇濕熱的唇舌、溫熱的呼吸、意猶未盡的表情以及他在耳邊留下的那句話--「味道挺不錯。」雖然已事隔幾日,每每回憶,卻還是讓她老臉一紅,她握了握拳,在心裡暗暗為那個男人的「惡行」添上一筆,總有一天,她一定會來一個完美的絕地大反撲!

  再回想那幾個人曖昧的眼神,以及倪艷這幾天電話裡的調笑,她就恨得牙癢癢。一向以整遍無數人、不留半點痕而闖蕩朋友圈的林曼曼,竟然有了這麼個惹人嘲笑的把柄啊,淚奔。

  客廳裡的電話響起,曼曼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奔下樓,懶得繞過沙發,她乾脆伏趴在沙發上,夠著手臂去撈電話,「喂。」

  「是我。」遲臣宇溫潤的聲音在那一頭響起,「有一份檔忘在書房了,麻煩你幫我送一下行麼?」

  「行啊,算你欠我一次。」曼曼咧開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文件在書桌的第一個抽屜裡,有勞了。」他語氣平平,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應,沒再多說什麼,就輕輕掛了電話。

  曼曼穿戴整齊,拿起文件,就去到他的公司。

  前台的MM經過上次的風波,已經深深記住了這位副總夫人,對曼曼友善地點頭招呼過後,就請她乘坐直達電梯上樓。

  她熟門熟路地抵達十六樓狼窩,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整個辦公區域除了滑鼠、鍵盤敲擊的聲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放眼望去,每個人都面色慘白、雙眼凹陷,有更甚者,還頂著造型奇特的雞窩頭目光呆滯地直視電腦屏,作神遊狀。

  群狼見到曼曼,只是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絲毫沒有上次那樣的八卦精力。

  剛巧碰上走出茶水間的展煜,詢問下才知道,公司決定在年前上映一台大型網游,各部門的人員都加緊趕工,準備盡快完成劇情、人設,保證測試環節時間充沛。

  曼曼對網游不甚瞭解,在她的印象中,很大一部分網游的人設衣著都極為暴露,明顯是為了滿足男性玩家的視覺需求,她還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要看還不如躲在浴室,扒光了自我欣賞呢。

  她推門走進遲臣宇辦公室,屋內的兩人像是在討論著什麼,聽見她進門的動靜,才停下談話。

  曼曼揚揚手,「你要的文件。」

  「謝謝。」他點頭,接過手。

  嚴衍的視線轉向她,腦中突然有了個主意,興然地對著遲臣宇開口,「那個人設交給我就好了,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那時候的曼曼還不知道嚴衍眼中詭異的光亮是什麼意味,直到公司新網游的宣傳畫出台。

  ******

  這天曼曼閒閒地在房裡上網,搜索素材,不經意間彈出了個唯美的宣傳畫面。

  畫面中央那張帶這點熟悉感的臉,以及左側頸間那枚淡淡地胎記,看得曼曼雙眼暴突、目露凶光。掃一眼右下角的公司名稱,她瞇了瞇眼站起身。

  一腳踹開書房的門,竄到遲臣宇面前,曼曼扯著嗓子指責,「你們什麼意思!」

  「什麼?」遲臣宇皺起眉。

  「還裝傻?你們公司的新網游啊,那張宣傳畫……」她咬牙,雖說女主角的衣著尚得體,可是那枚胎記是什麼意思!分明是在嘲笑她啊,魂淡!

  「那個是嚴衍負責的,我在做別的案子,還沒接觸過它,怎麼了?」

  曼曼吸口氣,平復自己的怒意,伸手在電腦上點出一張頁面,「你自己看,這女的像誰?」

  遲臣宇垂眼一瞥,沉默不語。

  「你不覺得她很眼熟麼?」她陰陰地靠近他。

  「……」

  「你不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像我麼?」

  「……你想多了。」他別開眼,淡淡開口。

  四個字,把她的怒氣「蹭」地一下點燃,「想多了?」她一把拉下衣領,抬起頭,指指自己的脖子,再指指螢幕上的人兒,「那這是什麼,你說!」

  「她的那個應該是胎記,至於你的麼……」遲臣宇眼神一暗,「吻痕。」

  曼曼喉間一嗆,沒想到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將那兩個字說出口,原本的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你,我,給你時間,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她趕緊找個台階下了,極度沒種地選擇遁逃。

  開玩笑,男人可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她怎麼知道那枚吻痕會不會引起他的邪念,反正不管怎麼著,她還是先行撤離為妙,離開時還不忘重重地帶上門。

  遲臣宇默然地瞥了一眼微震的房門,餘光瞄見電腦螢幕上的圖,眸光一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嚴衍的號碼。

  「宣傳畫是怎麼回事?」

  「額……那個……」那頭支支吾吾。

  「你以為瞞著我就沒事了?」遲臣宇語氣清淺。

  「都要準備封測了,現在也改不了主角人設了吧……」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卻升起寒意,「所以,這一次,我只能妥協了?」

  「咳咳,算兄弟我欠你一次!你也不想這次的人設出不了新意吧?」嚴衍的語氣極盡諂媚,「再說,把你家小娘子畫得那麼美,也給你長臉了不是,況且我還特地把她的服裝設計得很安全呢,放心吧,呵呵……」

  「給我長臉?」涼涼的語調滑過一絲危險的意味。

  「呵呵呵呵……」尷尬的笑聲響起。

  遲臣宇閉了閉眼,「欠我一次?」

  「是是是……」

  「那麼,這件案子結束後,我要放假兩個月,所有的事務,都交給你了,總經理。」輕柔地說完最後三個字,他果斷地結束通話,只留嚴衍在電話那頭內牛滿面。

  完蛋了,他老兄發威了!所有的事務!他怎麼處理的過來啦……他平時只需要搞搞人設美工,順便混吃等下班的不是嗎……

  垂淚間,手機再度響起,還是遲臣宇!嚴衍眼光噌亮,難道是他大發慈悲,決定原諒他了?

  火速接起電話,還未來得及開口,遲臣宇低低的嗓音就傳過來,「忘了跟你說,展煜前兩天告假回鄉,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公司就交給你了。」語畢,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再度無情地掛上電話。

  嚴衍淚奔,神啊,他錯了,他真的錯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7:02

第十七章 歐洲行(上)

  關於網遊人設原型的小插曲就此落幕,試問當時那麼憤然的林曼曼是如何平復怒氣的,仔細想想也能猜出個大概。

  林曼曼的死穴,除了吃就是玩,人家遲臣宇簡簡單單一句「兌現之前承諾的出境游,時間地點任你挑。」就把她收得服服帖帖。

  其實,曼曼的怒氣早也平復得差不多了。一來,那個主角人物經過處理,只是神似罷了,並沒有帶給她多大的困擾;二來,身上那個曖昧的痕跡,早就消失殆盡,她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就讓往事隨風而去;更重要的是,某人事先也並不知情,找他麻煩也於事無補,得饒人處且饒人嘛,善哉善哉。

  說穿了,還不是被屈屈一趟出境游收買了,真是個沒骨氣的主……

  於是,曼曼屁顛屁顛地捧來一大摞旅遊雜誌,歡樂地搜羅起來。

  手指一頁頁地翻動著,還自言自語,「嗯,希臘不錯,義大利好啊,法國去過了,荷蘭也不錯……不然乾脆來個歐洲遍游?」她偷瞄一眼沙發上的遲臣宇,小腦袋中思量著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我有兩個月的假。」感受到她灼熱的眼光,他總算出聲首肯。

  「真的啊!乃是一個大好倫!」瞧她春光燦爛的模樣,不難看出此人「有奶便是娘」的一貫處事原則。

  然後,她打一個電話向學姐BOSS請假,凌琳對於曼曼這種有事沒事就請假早退的無恥行徑早就習慣了,不過看在她事先把寰宇那樁CASE的前期策劃交上來的份上,還是仁慈地允了她的假。

  得了假的某人,還很有姐妹情地向倪艷和辰曦炫耀了她即將實施的歐洲行,在兩人的艷羨與鄙視中策劃起這次的行程。

  作為一名旅遊狂熱者,曼曼執意親自策劃每一個環節,從景點行程到美食攻略,細枝末節都不會落下。在她看來,旅遊的過程實際上包括了事前的資料收集與文化瞭解,她也不愛跟團游,總覺得那種方式的旅行少了份自主的樂趣。

  由遲臣宇辦妥了機票簽證,他們簡單地收拾過行李,沒幾天就到了曼曼期盼的出發日。

  ******

  他們的第一站是芬蘭,11月的芬蘭,白天很短,只有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三點的短短四個鐘頭。

  兩人九點下的飛機,天甚至還未全亮,索性在赫爾辛基的清晨享受片刻閒散與寧靜。

  中午過後,兩人才前往酒店check-in,這一次,在曼曼的強烈要求下,遲臣宇只訂了一間房。因為我們「謹慎」的曼曼覺得,這國外可不比國內,大街上行搶的不說,說不準還會有假扮服務生入室行竊之輩。

  劫財還好說,要是人起了歹念,準備劫色,她也還能把同屋的某人推上去,擋他個幾分幾秒的不是,反正怎麼看都是他比較美唄。

  由於以上種種原因,曼曼最終決定「委屈」這一次,與遲臣宇同住一間房。當然,是一間房,兩張床。

  放下行李,曼曼迫不及待地在房間裡轉悠起來,拉開窗簾,隔著玻璃一眼望去,還是那種滲透在這座城市每個角落的寧靜安詳。

  背後的遲臣宇欣賞著她映在玻璃窗上的多變表情,深眸間漾出柔和的光彩,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生活中越來越習慣這個女人的存在。她就像一個永遠猜不到結局的書,越深入瞭解,越無法自拔,只是,這種淪陷的滋味,嘗起來,竟然也挺不錯。

  ******

  同屋的第一個晚上,曼曼又一次難得的失眠了。

  倒不是因為緊張,只是一種身處異國他鄉遊歷的興奮使然,或許還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來源於旁邊床的那個男人。

  說到底,林曼曼是一個防衛心不小的女人。看似很好相處,實則守著一顆心,只容許那麼極少的幾個人接近。

  對於同性是如此,對異性更是別說,只要超過了一定的安全距離,她就會自動逃離。可是遲臣宇這個男人,以如此突然的姿態闖入她的人生,甚至讓她來不及防備,只是這樣的措手不及竟然也沒有引起她多大的排斥。

  這種一點一滴的習慣,難道也會是喜歡?曼曼歎口氣,決定不再糾結這麼個深奧的難題。

  長夜漫漫,怎麼能只有她一個人苦於失眠呢,抬眼望向那道俊逸的背影,曼曼壞心地決定騷擾一下某人。

  「遲臣宇,你睡了麼?」

  「……」那邊沒有一絲反應。

  「不是吧,你真的睡了?」

  「……」

  「那麼早,你睡得著?」曼曼再接再厲。

  這會兒,那頭的男人總算有了動作,他翻了個身,面向她,深沉的眼眸,在夜色中泛出點點光彩。

  她得意一笑,「你沒有睡哦?」

  「……」遲臣宇無奈地閉了閉眼,沉聲道,「到底什麼事?」

  「我無聊嘛,陪我聊聊唄?」咧開嘴,燦燦一笑。

  他單手支起頭,淡淡回應,「怎麼?這個夜晚,又有點寂寞?」

  曼曼囧,他老兄怎麼還記得那天的事兒呢,小心眼。她乾笑一聲,「怎麼會呢,多美的夜色啊,不寂寞,一點也不寂寞……」

  「那,冷不冷?需不需要有人來溫暖你?」

  「……」曼曼淚,對於此人明目張膽的調戲深感無能為力,很是沒種地閉上眼,「那什麼,其實也不早了,還是早點睡了吧……」

  ******

  停留在芬蘭的兩日,他們去過了巍峨的赫爾辛基大教堂,游過了西貝柳斯公園與庫奧皮奧。然後告別了這個閒適的國家,去往曼曼心心唸唸的荷蘭。

  純淨的藍天襯著厚實得像是要壓下來的白雲,純正的歐式建築以及真實轉動著的風車,看得曼曼心花怒放。

  「真想在這裡住下來……」曼曼雙眼放光,感動於這片廣闊浩大的自然之象。

  遲臣宇挑眉睨著她,「你這三分鐘熱度的性子,住下來還不憋死你?」

  她轉過臉對他翻個白眼,不理會這個煞風景的毒舌男。

  荷蘭的鬱金香,只在三月到五月盛開,對於沒能看到盛名中的鬱金香,曼曼倒也沒多大的怨念,人生嘛,總得留點遺憾的美麗。

  來到阿姆斯特丹的橋邊,微波蕩漾的河水顫得她心癢癢。瞥見她越靠越近欄杆的身軀,某道不和諧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兒是用來賞的,可不是用來跳的,再者,你沒忘了自己是只旱鴨子吧?」

  曼曼一怔,心底的蕩漾全然不見,轉過身,凝視他微帶笑意的眼,皮笑肉不笑道,「多謝你的提醒。」

  丫的,早知道就不該讓他跟著來,旅遊的好心情都被這廝破壞了,怒。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7:18

第十八章 歐洲行(下)

  在盧森堡的最後一夜,洗完澡的曼曼閒來無聊的趴在床上發呆。

  餘光瞥見桌案上放著的男士皮夾,眼珠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探耳聽聽浴室依舊流動著的水聲,她笑容狡詐地拿起皮夾翻看。

  三兩下就找到了遲臣宇的身份證,原先想著要對證件照上的傻樣好好嘲笑一番,可是兩指才抽出證件一看,唇瓣就無趣地嘟起。

  這個男人,怎麼連照傻世人無數的證件照,都能拍得那麼好看,令人髮指啊!

  俏麗的杏眼淡淡的滑過出生日期那一欄時,不經意地停駐。

  明天,是他的生日?

  曼曼咬了咬下唇,把他的證件塞回皮夾放好,對著浴室喊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後就奔出房門。

  拭著頭髮的遲臣宇走出浴室時,只聽見「彭」的一聲合上的門,就再無其他動靜。

  他看一眼緊閉的門扉,輕輕搖搖頭,這丫頭又想玩些什麼花樣了……

  曼曼來到一樓大堂,在問詢處找到一個外國美女,神秘兮兮地問了一大堆問題,還煞有其事地做起筆記,一番交流完畢後,她才心滿意足地回到房間。

  「去哪了?」遲臣宇隨口一問。

  「沒啊,就隨便轉轉嘛。」曼曼淡淡開口,「對了,明天我們先去羅馬好麼?」

  他點點頭,不怎麼在意行程。

  至於轉過身的曼曼麼,自然是一副偷了腥的得意樣。

  ******

  翌日,在曼曼的堅持下,兩人一大早就來到羅馬許願池。

  掏出兩枚金色的硬幣,她遞給他一枚,「來,許個願。」

  遲臣宇並沒有接過,只是支著下巴,以眼神表明自己的態度。

  「好啦好啦,就許一個唄,當是『入鄉隨俗』嘛。」說著強行將硬幣塞入他的手中,「記得要認真點。」

  語畢,曼曼背對許願池,執著硬幣雙手握成拳,在心裡默念一個願望後,向後拋出硬幣。身旁的遲臣宇看她一臉的專注樣,還是照樣許了個願。

  不同於前幾日遊玩的悠閒勁,曼曼今天的步調略微顯得有些快。她拉著遲臣宇,來到一個小街巷邊的家庭式酒吧。

  木製的裝飾以及暖色系的燈光,讓這個小小的店面看起來格外溫馨。

  推門進去,門框上垂掛著的飾物碰撞出清脆悅耳的響聲。酒吧的中央有個小小的舞台,曼曼選了個中央的位置坐下,剛一坐定,面容和藹的義大利老闆娘就拿著menu迎了上來。

  曼曼做主點了兩杯招牌後,就起身說要去一下洗手間。

  遲臣宇自然是不疑有他,深邃的眼轉向窗外的街道,優雅地欣賞。

  直到中央舞台傳來一陣激昂的樂聲,他才轉頭望去,只見舞台間站上了一位衣著絢麗的女子,而那道熟悉的身影竟是才消失不久的林曼曼。

  曼曼凝視著遲臣宇略帶驚訝的眼睛,揚起唇,以中文喊出一句,「一段弗朗明哥,送給你。」

  音符飛揚,曼曼在台上舞動著華麗的舞步,頭頂的燈光和著音樂的節拍,一下一下照在她臉上,襯出她小巧動人的五官。

  她眼眸含笑,舞姿靈動,小臉上從未卸下的大大笑容,為這支熱情的西班牙舞更添一抹亮色。

  遲臣宇的思緒有一瞬的停滯,此時此刻,他的耳邊只有鼓動的音樂,他的眼中、腦中,只有舞台上那個躍然的女子,那個已然存在於他生活中的女子,林曼曼……

  短短幾分鐘的熱舞,就在她一個完美的Ending Pose中結束,動感的音樂甫一停下,老闆娘就捧著一個精美的蛋糕,走向遲臣宇,朝他一個點頭微笑,輕輕放下後就退身離場。

  曼曼甚至連服裝都等不及換下,就提著長裙走回桌邊,滿意地發現了他眼中尚未褪去的錯愕,她再度揚起燦爛的笑臉,「Happy Birthday!」

  片刻後,遲臣宇總算是恢復了平靜,「今天是我生日?」

  「是啊,大壽星,你怎麼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我沒這個習慣。」從小時候父母的忙碌,到長大後獨自在外讀書,生日對於他的意義越來越淡,淡到有時連自己也記不起。

  「生日很重要誒,雖然有人形容它是母難日,可是每一年的那一天,都用來證明我們還快樂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意義吧!」最重要的是,還能吃蛋糕咩,曼曼在心裡補上一句。杏眼依依不捨地從誘人的蛋糕上離開,她撐著下巴直視他,「你真的從來不過生日?」

  「小時候,有過幾次。」他淡淡開口。

  靈動的大眼眨了眨,「那……你還喜歡這個生日麼?」

  遲臣宇靜靜注視她一會,感受著心底仍未平復的激盪,微微別開眼,「謝謝。」

  曼曼咧嘴一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早上已經去許願池許過願了,那裡應該更靈驗吧,那現在就直接切蛋糕吧!」一雙眼兒緊緊盯著它,很沒形象地垂涎著。

  曼曼把第一塊蛋糕推向壽星,然後再切下一塊,滿心歡喜地品嚐起來。

  遲臣宇猶豫了一秒,還是舀一勺送入口中,意料中的甜膩讓他眉頭微攏,只是這一刻,一向不喜甜食的他卻甘之如飴。

  「以後,你的生日都由我來幫你記著吧。」吃得一臉滿足的曼曼,隨口說道。

  他一愣,以後嗎……緊抿的薄唇淺淺勾起,深潭似的目光凝著她,終是吐出一個字--「好。」

  曼曼倒是沒有在意他眼神的變化,點點頭,誠實地說出內心的想法:「你的生日很好記啊,11月11日,光棍節嘛,反正我以後也過不了這節了,順便幫你過個生日也一樣咯。」

  聽見這話,男人眼中的光彩凝住,週身的溫度瞬間變冷,狹長的眼審視般地掃著她。原來,他只是「順便」?!哼,還真是好極了……

  對面沉溺於蛋糕的甜美而麻痺了敏感神經的曼曼,還自顧自地樂呵著,「不過,還真有人是光棍節生的啊,哈哈,真有意思……」

  「……」遲臣宇向後靠上椅背,慵懶的眼半閉著,語調輕柔地出聲,「林曼曼。」

  「啊?」

  「你還吃?」

  「怎麼了?」她不明所以。

  男人的眼有意無意地上下掃視著她,「你不覺得自己該節制點了麼?」

  曼曼呆住,雖說她是個大大咧咧的女人,可說到底還是個女人,女人對於自己的身材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在意,男人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顫巍巍的小手抖和著放下銀叉,皺著小臉,不甘地問,「真的……那麼明顯麼?!」

  「……」他沉默不語,曼曼恨不得以頭搶地。

  於是,接下來的行程裡,曼曼便鐵了心的開始她的「節食計畫」。

  只是這條路也並不是那麼好走滴,遲臣宇隨口說的那句話本也就是為了發洩心中的不爽而已,他又怎麼會同意讓曼曼真的節食呢。

  所以,深諳曼曼弱點的他,一路上以各種特色美食的誘惑來摧殘她的意志,定力不強的曼曼只有步步淪陷的份。

  這後半段旅程就在她一路抗拒、一路淪陷、一路吃、再一路悔的過程中過去了。此番跌但起伏的情緒給曼曼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睨著身邊這個神態自若但是擺明了在整她的男人,她真想仰天大吼,她到底又是哪裡得罪他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7:45

第十九章 意外受傷

  結束了半個多月的歐洲行,回國後的兩人閒閒地休養了幾日。

  已經在家裡悶到發懶的曼曼,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

  「林小姐?」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渺,「我是洛紫陌。」

  曼曼一頓,沒想到會接到他的電話,「嗯,您好。」

  「突然打來找你,或許有些唐突了,不過關於這次的推廣案,有些事還是要跟你商討一下。」

  「是我之前發過去的前期策劃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公司前不久剛簽了個新設計師,我想,他的設計應該有一些參考價值,所以方案中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麻煩你了。」洛紫陌的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溫度。

  「沒問題。」她公式化地說道。

  「我派人去接你。」說完,便掛了電話。

  曼曼看了一眼手機,聳聳肩,看來又有得忙了。

  她穿戴整齊後,走下樓,看見倚在沙發上看新聞的遲臣宇。

  為了避免某人事後再度小心眼的荼毒她,她自覺地跟他報備,「我一會要去一下寰宇,處理點公事。」

  他點點頭,表示知情。或許是滿意於她的自覺報備,唇角在她關門離開的那一刻,微微揚起。

  ******

  一走進寰宇,曼曼就被美艷的公關經理迎著帶入會客廳。

  裝飾設計華麗的一點也不像是辦公大樓,往來間,還時不時能看見幾個叫得上名字的一、二線明星,還真不愧是娛樂圈的龍頭經紀公司。

  才坐下不多久,會客廳的門就被推開,洛紫陌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淺灰衣著的男人。

  「林小姐。」洛紫陌對她點點頭,「上次娛樂版頭條的事,抱歉,帶給你困擾了。」

  曼曼本就沒多在意,經他這麼一提,才想起那件事,「不會,要怪就怪那些狗仔,太無孔不入了,況且我也不是什麼名人,影響不大。」

  洛紫陌比了比身後的男人,「我來介紹,這位是寰宇新晉的設計師Dana」又對那人介紹起曼曼,「這位林曼曼,這次推廣案的策劃人。」

  剛巧Dana作為新人,有一場發表會在展廳展出,簡單地招呼過後,曼曼就跟著他們來到展廳。

  偌大的廳堂裡,搭出一個圓形展台,四面環繞著四根盤龍柱,展架呈蜿蜒著的蛇形擺放,整個展台上展出了五件女式旗袍,袍子的造型融合了復古與前衛的衝突元素,綢緞上的繡花與圖樣獨特,卻又相襯於整體的中國風主題。

  曼曼認真地欣賞了每一件作品的細節,並及時記下腦海中閃現的靈感,疑惑之處,還仔細地問過Dana當初創作時的想法。

  洛紫陌在一旁觀察著曼曼認真的神情,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辨的情緒。

  此時,極為微小的「哢嚓」聲響起,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清晰。

  「先生,這裡不可以拍照。」保安大哥發現了那個聲音來源,疾步走過去,「麻煩你把照片刪掉,謝謝配合。」

  那個男人根本充耳不聞,火速藏好相機後,拔腿便跑。

  保安大哥見這陣勢,當即追了上去。那人瞄了一眼展台東側的安全門,不管不顧地大步繞過去,邊跑還邊大力揮開阻擋住他的人群。

  沒料到男人會捨近求遠往跑往這邊,毫無準備的曼曼被推了個措手不及,一個重心不穩,便向台邊倒去,好在她眼明手快地撐住台側的桿子,才避免摔個狗屎的慘狀。

  顫巍巍地爬起身,卻對上旁人驚詫的眼神,「你,你受傷了……」

  皺皺眉頭,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手臂處傳來的陣陣微疼,垂眼去看,一條大約三寸長的傷口,滲出艷紅的血色。

  本來不見傷口時倒還不覺得多疼,眼見了那麼長的傷後,敏感的痛覺才排山倒海般襲來。

  怔忪間,身子被騰空抱起,背部傳來的寒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洛紫陌的。此時的曼曼腦中只有兩個想法:

  一是,這男人的手怎麼總是冷得讓人毛骨悚然。

  二是,這位老兄,她受傷的明明是手,不是腳啊掀桌!

  不過傷口傳來的火辣刺痛感,讓她顧不了那麼多,唯一能做的,只有抱著骼膊,咬牙忍痛。

  曼曼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失血過多,小腦袋開始暈暈乎乎,一陣顛簸後,恍惚間感覺到眼前的白與鼻間的消毒水味。

  她才睜開微瞇的眼,就看見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她右手邊,雙手還拿著懾人的銀針與鑷子,一旁的護士小姐正在給她消毒。

  藥水一沾上傷口,曼曼就嘶啞咧嘴地叫了起來,「嘶--醫生,能不縫針麼?」開玩笑,才消個毒就那麼痛,若真要用針在她皮膚上穿來穿去,那還得了。

  「傷口不淺,不縫針很難癒合,放心吧,我們會給你上麻藥的。」白衣天使柔聲說道。

  曼曼面上一苦,「護士姐姐,麻藥也是針啊,我才不……啊!」話還沒說完,針管就紮了進去,她閉上眼,無語凝咽,居然還玩先占後湊啊,魂淡……

  過了一會,醫生用銀針輕碰了她一下,確定麻藥奏效後,就熟練地縫合起來。

  她只覺著有東西在手臂上穿梭,倒也感覺不到痛,於是慢慢睜開緊閉的眼,眼看著銀針穿皮的活動正血淋淋地上演。少了痛覺的林曼曼竟然還有心情研究起醫生的動作手法,此時眼神中的興奮與先前怕疼的孬樣形成鮮明對比。

  醫生俐落地包紮完畢後,吩咐了句「傷口不要沾水,一個禮拜以後來拆線。」後,就轉身去處理別的病患。

  曼曼捧著骼膊起身,才發現身後一直默默站著的洛紫陌。

  原來他一直都在啊,真是太沒存在感了,囧。

  「額,洛總,多謝你送我來醫院。」曼曼客氣道。

  「事情發生在寰宇,我也有責任,我送你回去吧。」洛紫陌回應。

  「不用,我找人來接我就行了,只是我現在這樣,推廣案可能要推遲了。」

  「沒問題。」

  曼曼用完好的左手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遲臣宇,「喂,我在XX醫院,你來接我一下唄。」

  「……你又玩了什麼,把自己玩到醫院去了?」那頭的聲音微微一頓。

  「哎,這不又是一個意外嘛……」咦?是她聽錯了麼?怎麼那頭已經傳來電梯的開門聲,看不出來,那男人還是個飛毛腿?

  遲臣宇聽著她仍舊輕快的語調,想來該是沒什麼大礙,微微鬆了口氣,沉聲交代:「待在原地,我十分鐘後就到。」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8:06

第二十章 受傷以後

  十分鐘不到,遲臣宇就趕到醫院門口,打開車門下車,就望見花壇邊坐著發呆的曼曼,以及……身邊隔了一臂之遠的男人--洛紫陌。

  瞇了瞇眼,他緩緩走到曼曼身邊,低下頭,看了看她頭頂的發旋,淡淡出聲,「喂,走了。」

  聽見頭頂處傳來的聲音,曼曼仰起腦袋,看清來人後,咧嘴笑笑,「喲,速度還挺快的嘛。」

  「到底怎麼回事?」瞥見她右臂的紗布,遲臣宇皺了皺眉,那張失了血色的笑臉看在他眼裡,還真是刺眼。

  「其實也沒什麼啦,就被一個不長眼的推了一把,磕到了。」

  「……」搖搖頭,他轉向一旁的洛紫陌,沉穩地開口,「麻煩你送她來醫院了,謝謝。」

  洛紫陌看了兩人一會,才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們先走了。」遲臣宇的黑眸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然後彎下身,打橫抱起默默看戲的曼曼,舉步走向車旁。

  曼曼無語望天,這些人怎麼都喜歡用這種「搬運方式」,她受傷的明明是手啊不是腳好不好……

  輕輕將她放在副駕駛座上,遲臣宇關了門,饒過車頭,坐上駕駛座,揚塵而去。

  ******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妥,就在遲臣宇再度伸手準備抱起曼曼的那一刻,她終於出聲打破這一路來的無言相對,「喂,我受傷的不是腳,可以自己走的哎。」

  他的動作一頓,斜眼睨她,大手還是自如地穿過她的手臂,一把托起她,逕自走進電梯,還用眼神示意她按鍵。

  曼曼用靈活的左手按下樓層,然後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不是脫褲子放屁麼--多此一舉。

  他垂眼盯著懷中的女人,淡淡喚了一聲,「林曼曼。」

  「幹嘛?」

  「你的智商,難道從來都不用在正途上?」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杏眼危險的瞇起,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看你耍那些小聰明時,腦袋轉的挺快的,現在一做正事就搞到受傷,怎麼,間歇性犯傻?」

  「屁啦,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好不好……」

  戲謔的眼從她臉上移開,也不理會她的辯駁,只是跨步出了電梯,走進家門,放下她後,便上樓回了書房。

  被遲臣宇丟在沙發上的林曼曼,對著他的背影做一個大大的鬼臉,然後便百無聊賴地轉換起電視頻道,不是鄉村風土劇就是泡沫肥皂劇,打一個哈欠,她靠在沙發背上就淺眠起來。

  曼曼是被餓醒的,胃部的空虛感不斷侵蝕著她,伸一個懶腰,她想要坐起身。一時忘了自己的傷,右手下意識地撐上沙發,微麻的痛楚瞬間散開,疼得她不住地皺起眉。

  她捧起裹著紗布的手臂,無奈地歎口氣,和著她就只能假冒楊過大俠了啊……

  左手覆上癟癟的肚子,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幾圈,隨後興沖沖地去往書房。

  隨手敲了幾下門後,就轉動門把,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了進去,「遲臣宇,我餓--」

  「鐘點阿姨休息,一會幫你叫外賣。」書桌後的男人眼皮也沒抬,輕輕回應。

  「今天不想吃外賣。」杏眼緊緊鎖住他,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狡黠。

  「那等我忙完了,出去吃。」

  曼曼嘴角輕撇,「我好累啊,懶得動……」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筆,伸手捏了捏後頸,墨染的眸子轉向她的臉,總算是發現了她的刻意刁難,「那,你想要怎麼樣?」

  「嗯……」她摸了摸秀氣的下巴,「我想在家裡吃,可是……」她抬抬受傷的手,再朝他擠擠眉,最後粲然一笑。

  遲臣宇的視線與之膠著幾秒後,最終妥協,「我只會煮麵。」

  「哎……好吧,那我就只好委屈一次了。」曼曼肩膀一垂,故意歎口氣,明顯的得了便宜賣乖。

  男人細長的眸子掃了她一眼,語氣是雲淡風輕,「愛吃不吃。」

  曼曼一路樂呵呵地跟他走進廚房,窩在一旁看他煮麵,嘴上還不安分地作著指揮--

  「麵條不要煮太爛。」

  「我要加火腿!」

  「要不,再來個雞蛋……」

  儘管她過於聒噪的聲音不曾間斷,遲臣宇依舊是那樣充耳不聞,默默盛出麵條,他端起碗緩步走向餐廳。

  曼曼接過一碗麵,湊上鼻子,輕輕聞了聞,看起來還不錯嘛。

  微疼的右手使不上勁,她也不在意,左手利索地拿起筷子就「嗦嗦」吸氣麵條。

  好在她以前閒來無事,為了均衡左右腦發展,經常換著手拿筷,現在這情況看來,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咳,手藝挺不錯的嘛。」她的小腦袋低垂著,恨不得埋進碗裡,還來不及吞下口中的面,就支吾著開口。

  「湊活吧,怕還是『委屈』你這次了。」你男人淡淡說道。

  曼曼默然,對於他的小肚雞腸予以一貫的「沉默是金」政策。

  安靜地吃完麵,兩人面對面坐著。面,是他下的,碗麼……當然還是他洗,因為某人光榮負傷嘛。

  於是,遲臣宇默然地刷著碗筷,曼曼樂顛顛地在他身邊轉悠,一邊還不忘假惺惺地念叨:「哎呀,本來應該我來洗的嘛,只是這個手不方便哈,辛苦你了喲。」

  遲臣宇專注於手裡的動作,也不拆穿她,只是嘴角無力地勾了勾,一切盡在不言中。

  ******

  負傷的當天,林曼曼由於動作不便無法洗頭,有些輕微潔癖的她,只好隱忍頭皮間傳來的微癢,就連洗澡也只是高舉著右臂,隨意地沖洗一下。

  第二天的狀況還是如此,咬牙忍到第三天,忍無可忍的曼曼終於暴躁了。扯了扯毛躁的頭髮,衝往浴室,單手拿起淋浴噴頭,卻連浸濕頭髮的動作都做的無比艱難。

  她哭喪著臉垂下肩,在原地停頓幾秒後,踱步去往遲臣宇的臥房。

  「遲臣宇--」

  「嗯?」他抬起頭,對上曼曼凌亂的鳥窩頭,在心裡暗自失笑。

  曼曼指了指頭髮,聲音裡帶著一絲尷尬,「你……能不能來幫我一下?」

  他詫異地審視她的表情,眉頭輕展,這個小女人,也會有這樣無措的表情?

  「好。」沉默幾秒,他總算是欣賞夠了似的收回眼,淡淡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浴室,遲臣宇捲起一條毛巾,墊在洗手池邊後,輕托曼曼的後頸,示意她躺靠在上邊。

  曼曼斜斜地仰躺著,小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侷促。

  自從長大以後,就再沒有人像這樣觸碰過她的發,在曼曼的觀念裡,擁抱親吻甚至滾床單都沒有撫慰髮絲來的纏綿親暱。古人以髮絲纏繞來意味愛人結合,所以潛意識裡,她把頭髮看的甚為私密。

  只是現在這樣的特殊狀況,她也不得不拜託遲臣宇幫忙,面對這個場面,雖是有一點不自在,可倒也沒多大的排斥。至於個中緣由,曼曼也不願意去深究,她怕不經意間發現一些自己都尚未發現的……情愫。

  空蕩蕩的浴室間,只有流水聲與兩人清淺的呼吸。下意識地閉上眼,曼曼感覺著溫熱的水流噴灑在頭頂,氤氳的熱氣蒸上來,她舒服地想要發出一聲喟歎。

  遲臣宇泰然地沖濕她的發,關上噴頭後,耐心地為她抹上洗髮水,修長的指輕揉淺磨。

  雙眼緊閉,感官卻變得鮮明。她清楚地感覺到那雙大手上的每一個細小動作,他的指尖撫上她細緻的頭皮,時而輕揉發尾,時而纏捲髮絲,那骨節分明的手就像是帶著魔力,透過那層敏感的肌膚,帶給她陣陣酥麻。

  柔和的水柱再度衝上髮絲,遲臣宇一手托起她的後頸,一手拿著淋浴頭,略微俯低身子,細細沖洗曼曼頭頂上的泡沫。

  兩人間的距離拉近,男人溫熱的呼吸灑上她的臉頰,她的杏眼睜開一條縫,他剛毅的下巴就出現在她眼前。

  曼曼睜大眼向上看去,不自覺地欣賞起遲臣宇的表情,從密長的睫毛到專注的眼,從俊挺的鼻樑到淺色的薄唇,從精緻的下巴到線條流暢的頸……

  她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盯著他誘人的下顎弧度,靜靜神遊。

  過於專注的曼曼,壓根沒有注意停了的水聲,也沒意識到乾毛巾在她的頭頂擦拭纏繞,她的眼裡只有某人不斷靠近的下巴。

  於是,這一秒的她,突然不受控制地湊上前,雙唇印上了遲臣宇完美的頸,她只覺面前的人身體一僵,然後是唇間溫溫的觸感以及跳動的脈搏,曼曼總算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

  林曼曼啊林曼曼,你丫還真是個花癡!她狠狠咬了咬下唇,滿臉懊惱,默默在心中鄙視自己。

  「你,在做什麼?」溫潤的嗓音自頭頂響起,彷彿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沉吟一聲後閉上眼,「無視我吧,我想,我是瘋了……」

  遲臣宇揚起一抹笑容,動手裹緊了她的長髮後,扶著她起身。

  才一站穩,曼曼就踩著拖鞋急急地想要蹦躂出他的房間。

  「等一下。」背後的遲臣宇叫住她。

  「還要幹嘛?」她腳步一頓,想了一會,「對哦,忘了說了,謝啦。」

  「過來。」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曼曼轉過身,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只見他揚了揚手中的吹風機,示意她過去。

  「不用吹了吧,過一會自然就干了。」她用左手胡亂地擦了擦濕發。

  「……過來。」

  她與他對視幾秒,最終妥協於他的堅持,聳聳肩,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邊坐下。

  遲臣宇的大手穿過她的發,和著吹風機中吹出的熱氣,輕柔地疏開每一縷髮絲。

  不知是熱風還是別的什麼,曼曼的臉上被蒸出一層紅暈,她掩飾般地輕咳一聲,「你的手法挺熟練的嘛,怎麼,常幫別人洗頭?」

  「你吃醋?」他表情未變,手裡的動作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屁啦,我才懶得吃你的醋!」

  遲臣宇低頭瞄了一眼瞬間炸毛的女人,眼底最深處湧現一層笑意,他早就發現了,她在被人拆穿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變得暴躁起來。

  他的手指繼續著梳理的動作,語調無比清淺,「這,可是我的『第一次』,獻給你了。」

  「……」曼曼無言。

  這個男人,真是太無恥了……

  吹完頭髮,他慢慢捲起吹風機的線圈,滿是促狹的眼上下審視她一圈,「頭洗完了,還要我幫忙洗些別的麼?」

  「……」她仰起頭,展開一抹假笑,「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

  遲臣宇的手指摸上下顎,露出一臉恍然,「說到這裡,不知道剛剛是誰在浴室『輕薄』我?」

  「……」她一僵,百口莫辯。

  「哎,也是,我怕某人會再度化身為狼,毀我清白,你還是自己洗吧。」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8:24

第二十一章 借酒澆愁

  經過了上一次的緋聞經驗,曼曼便開始「珍愛生命,遠離娛樂版」,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這次受傷有沒有引來什麼八卦的聲音,眼不見為淨嘛。

  不過就上次受傷現場那麼浩大的陣勢,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定是少不了流言蜚語。聳聳肩,她才懶得理會這些有的沒的,這年頭,誰還沒點事兒呢!

  單憑那些狗仔們敏銳的嗅覺、無邊的想像力以及無人可及的「創作」水準,一定會挖掘出更多更勁爆的消息來充實人們的談資,今天的新聞也變成了明日的舊事,何必太計較呢,清者自清。

  於是,曼曼無比悠哉地享受著受傷後的閒暇時光,反正有遲臣宇伺候著,她也死皮賴臉地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傷後的一個禮拜過去,遲臣宇陪著曼曼去醫院拆線。

  在她誇張的鬼呼狼嚎下,醫生俐落地拔出一個線頭,「這位小姐,你的聲音就快嚇跑我的病人了。」

  「可是真的痛啊……」曼曼可憐兮兮。

  兩鬢斑白的醫生看了她一眼,「拆線總是會有點刺痛的,還是你想上麻藥?」

  「呵呵……醫生你太幽默了……」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扎針也會痛啊,她又不傻!

  暗自咬著牙關,她閉眼忍痛,另一邊垂下的左手像是有意識一般,扯上身後遲臣宇的衣角,死死拽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男人的衣角已經被她拽成梅乾菜狀,右臂上的陣陣刺痛終於消失。

  「好了,這幾天留意傷口清潔護理,保持清淡的飲食,盡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醫生放下手中的工具,仔細交代。

  聽了這話,曼曼蹙眉,皺起的眉毛簡直都可以夾死蒼蠅。遲臣宇拉著她走出醫院的時候,還聽見她在自顧自地小聲嘟囔:「還要清淡啊……我都快變成尼姑了……」

  「有你這麼葷素不忌的尼姑麼?」他好笑地瞥她一眼。

  她握起爪子,張牙舞爪道,「你懂個毛啊,我要吃咖喱、麻辣、重口味啊!!」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留疤。」他看也不看她,不甚在意地說道。

  「……留疤,就留疤唄……反正我已經嫁掉了,也不愁什麼『有沒有人要』的問題。」她輕哼一聲,傲嬌地轉頭。

  男人好看的眸子盯上她的,眼中的神情是似笑非笑,「哦?這麼說,你是打定主意賴上我了?我當初可沒保證過不會退貨。」

  「喂,你不知道貨物開封,概不退換的道理咩!」

  遲臣宇聞言挑起眉,眼睛自始至終不曾從她臉上移開,「咳咳,是啊,貨物已經『開封』了呢,我差點就忘了……」末了,語氣中還帶著點懊悔的意味。

  曼曼瞬間聽出他言語裡的深意,尚且來不及感受意識裡一閃而過的羞憤,就厚起臉皮反唇相譏:「你那是什麼反應!該悔的是我啊好不好,貨都沒驗過就被迫接收,誰知道你『行不行』啊,將來要是有個不滿意,我找誰說去啊!」

  「怎麼,你需要驗一驗麼?親自感覺一下,到底『行不行』?」幽深的黑瞳瞇了瞇,閃動著旁人猜不透的光芒。

  「嘁,姐現在沒興致了,迫不及待想給我侍寢?一邊兒排隊去。」想佔她便宜,沒門,連窗都沒有!

  「是麼?」遲臣宇緩緩俯低身子,長指輕捏起她的下巴,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會後,刻意展開一抹妖嬈的笑,「那你什麼時候有興致了,千萬要記得來找我哦,隨時等候你的『臨幸』。」

  「……」

  以退為進?曼曼不得不承認,男人的這一招,賤得還挺高招。

  對峙片刻,他的薄唇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去開車過來,你在這等著,別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滾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她隨意朝他擺了擺左手。

  無聊等待中的曼曼,閒閒地低頭踢弄起路邊的小石子,腳下的力度一時沒控制好,石子滾出幾米遠,剛巧彈上了幾步開外的女式高跟鞋。

  悄悄吐了吐舌頭,曼曼歉然抬頭,「對不起,不小心踢到你……」

  「沒關係。」高挑艷麗的美女微微皺眉,然後露出言不由衷的笑。

  曼曼心底瞭然,想必是美女為了在男朋友面前保持溫婉的形象,才刻意做出這副大度的樣子吧。

  杏眼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美女挽著的男人,卻在看清那人的長相時,怔立原地。

  那個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微微抬起頭,眼神在觸及曼曼時洩露出一絲尷尬與歉然。

  「曼曼?」男人的聲音微微顫抖。

  曼曼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嘴邊彎起一道沒有溫度的弧線,眼底流露出懾人的寒氣與怒意。在他面前停步,她毫不理會旁邊那個美女的莫名瞪視,揚起手,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男人臉上。

  被她一掌打得偏過頭的男人,沒有做出任何躲閃的反應,道是身邊的美女尖聲指責,「你是誰啊,怎麼亂打人!」

  曼曼充耳不聞,冰冷的眼光直直射向男人,「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你個瘋子,到底講不講道理啊!」一邊的女人對著曼曼叫囂,卻被男人輕易制止住了。

  曼曼轉過頭,對上那個艷麗的女人,「理,是跟『人』講的,他是嗎?」

  他面色微白,「曼曼……對不起……」

  她冷笑出聲,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停留,毅然轉身,便大步離去。只留下身後那個高傲女人扯著嗓子的質問聲,以及男人沉默不語的哀傷眼神。

  ******

  曼曼漫無目的地走到一個車站,正巧碰上一輛停靠下來的公車,想也不想,她便乘上車,刷過卡後走向最後一排坐下。

  學生時代,心情低落的時候,她也會這樣隨意地坐上一輛車,看著窗外的景象,慢慢讓思緒沉澱。只是長大後,不開心的事也變得少了,她都快要忘了這種感覺。

  側著頭靠上車窗,向後倒去的景像在眼前掠過,意識變得朦朧,恍惚間,耳邊迴響起柔柔的聲音--

  「很高興認識你,林曼曼。」

  「不管去到哪裡,都不可以忘記我。」

  「曼曼,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我不能再陪你了,曼曼,對不起……」

  眨眨酸澀的眼,她對著窗外的陰霾呼出一口氣,原來,又下雨了……曼曼動了動嘴角,卻怎麼擋不住滴落進唇瓣間的苦澀。

  餘光瞄見了熟悉的街巷,她起身下車,也不在乎打在身上的細小雨點,只是逕自穿過街道走進「謎」。

  這邊,遲臣宇從醫院車庫取了車,開到大門口,短短的幾分鐘,卻不見了曼曼的人影。

  圍著醫院繞了幾個圈,還是怎麼也找不到她。無奈地按了按眉心,他拿出手機撥了她的電話,打了幾次,都是關機。

  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緊緊皺起眉,掉轉車頭回家。

  停車,上樓,開門,滿屋的寂靜讓他一愣,看著輕輕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珠,他的心裡莫名一緊,那個女人,又跑到哪裡去了……

  ******

  林曼曼搖搖晃晃地打開家門,隨意踢掉了腳上的板鞋,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

  「知道現在幾點了麼?」黑暗中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讓曼曼腳步一頓。

  抬手對著腕表研究了半天,她總算分辨出指標的位置,「十、十一點……」

  「去哪裡了?」遲臣宇從沙發上站起身,移動腳步走向她。

  「『謎』啊,嗝。」她打一個酒嗝,身子一晃,險些就要倒向樓梯台階。

  遲臣宇眼明手快地扶住他,眉頭深鎖地盯著這個滿嘴酒氣的女人。「喝酒了?」

  她舉起手,比出大拇指與小指,「一、一點點。」說完,還在原地「咯咯」地大笑起來。

  「……你喝醉了。」他一臉頭疼地托住她。

  「誰、誰醉了……我可是,千杯、嗝、不倒……你看,我、還能走直線!」曼曼一把推開他,然後歪歪扭扭地走起來。

  漂浮著身體,她腳下一絆,猛地向前撲去,順便壓倒了正前方的遲臣宇。他雖是有所準備,但是巨大的衝力還是撞得他背部著地,悶哼一聲,他伸手想要扶起伏在身上的曼曼。

  曼曼壓在他身上,自然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這個大力的衝撞,還是晃得她頭暈。白嫩的手掌想要撐起身,無奈軟綿的力道又讓她跌回他的胸膛。

  沉沉的眼皮費力地張開,對上男人俊美的臉蛋,她咧開嘴,笑得開心,「美人,你又來了?這次……我可不會放過你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8:39

第二十二章 借酒裝瘋

  兩隻小手覆上他的臉,曼曼低下身子在他耳邊吹氣。

  「林曼曼,你又想幹什麼……」遲臣宇悶著聲音,咬牙道。

  微紅的小臉輕抬起,柔媚地看向他,口齒不清地調笑道,「干、幹什麼?當然是……你咯……不要怕,我會很、嗝、溫柔的……」

  他無語,捉住她作亂的雙手,「別鬧了,你真的醉了。」

  「我才沒醉!我、清醒的很……」她睜開他的桎梏,潤潤的指尖溜上他的眉眼,一邊嘟囔還一邊向下滑,「眉毛、眼睛、鼻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啊,還有,它……」

  細長的食指來到他的唇邊,最後一個字消失在她俯身貼上的唇間。

  頑皮的舌,再度造訪他的薄唇,毫無章法的掃蕩卻輕而易舉地摧毀他的自制。

  這個女人,似乎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穿透他滴水不漏的設防。

  感覺到唇間的壓力轉輕,他順勢托起她的下顎,低啞著聲音開口,「你看清楚了?我是誰?」

  親吻被他打斷,曼曼不滿地睜開眼,仔細地盯了他好久,盯到他的心底都忍不住浮現一絲忐忑,才咧開嘴,歡樂地笑:「你……是遲臣宇!」

  聽見她的回答,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也不再阻止她的肆意進犯,還在她累得喘氣的間隙,翻過身,抱起她就快步走向房間。

  他將她放在床上,伸手輕按住某人不安分手腳,低下頭,專注地凝視她的眼,決意給她最後一個反悔的機會,「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曼曼仰躺著,似是醉酒迷茫的眼中,掠過一絲清亮,那0.1秒的情緒,快到遲臣宇都來不及捕捉。長睫扇動兩下,粉唇掀起,氣息中吐露陣陣酒氣,「唔……我當然,知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不再多言,欣長的身子俯下,涼薄的唇貼上她的,先是輕輕啃咬,再輾轉深入。她唇間的酒香混合著特有的馨甜,讓兩人都忍不住沉淪、深陷……

  他的唇一路向下遊走,在她身上留下一串火熱的印記,大手探入薄薄的衣料,熱燙的觸感換來她的顫慄淺吟。

  修長的指在她身上施下魔法,待到她全然做好接納的準備,才蓄勢待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刺耳的鈴聲劃破這一室的黑暗與寂靜。

  交纏相擁著的兩人皆是一怔,曼曼伸出手推推上面的男人,咕噥著出聲催促,「電話啊,快接……」

  遲臣宇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僵硬著身體滿臉不爽的翻出手機,沙啞著嗓音咬牙開口:「喂,哪位--」

  沉默幾秒,電話那頭才傳來弱弱的女聲,「額……你好,我找曼曼。」

  「……請稍等。」遲臣宇默默放下手機,把它塞到曼曼手中,「找你的。」

  床上的人兒迷茫地睜眼,隨意將手機湊上耳邊,「喂?」

  「嘻嘻嘻嘻……」那頭傳來詭異的笑聲。

  「誰啊?深更半夜的,抽什麼風。」她的太陽穴一抽,沒好氣地吼道。

  「本來想打電話來問問你有沒有安全到家,現在看來,是很『安全』吶!」倪艷奸笑一聲,「我不打擾了,你們繼續啊,咳咳……玩得盡興哦!」

  「懶得理你。」曼曼果斷按掉電話,單手揉上了突然間抽痛起來的頭。

  一旁的遲臣宇幽幽歎了口氣,大手扶住那只左搖右晃的小腦袋,耐心地幫她按著額角,「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喝那麼多。」

  恰到好處的力度,按得曼曼舒服地仰起頭,沉默的兩人間,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曼曼睜開眼,杏眼中多了清明的意味,可唇瓣上熱辣辣的觸感還依舊清晰,她乾澀著嗓子啟唇,「額,我們……」

  「不早了,睡吧。」他語氣平平地說著,抽回手,輕巧的按下她的肩頭,伸臂攬過她的腰,泰然自若地在她身邊睡下。

  直到耳邊的呼吸聲變得平穩,曼曼才悄悄睜開眼,入眼的,是他俊逸的五官,在月光下顯得那樣柔和。

  她並沒有醉,從一開始,曼曼就明白她在做些什麼,她想用酒精麻痺自己,可誰知越喝越清醒。今晚,只是今晚,她想要找個人陪,她不想一個人待著,不想被心底的空洞吞噬。

  而他,就像是她的浮木。

  她不願意深思遲臣宇對於她的意義,她只知道,若是一定要找一個溫暖的港灣,她只希望,那個人,是他。

  於是,她借酒裝瘋,而他的吻、他的撫慰,每一個貼近都神奇地驅走她的孤寂、她的殤,讓她的腦中除了他以外,再無其他……

  感覺到他的手霸道地箍住後腰,她只是撅了撅嘴,就閉上眼,小手自動攀上他的背脊,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酣然入睡。

  夢中,她見到了曾經青蔥歲月裡最最重要的人,那個誓言要一輩子陪伴她卻還是消失不見的人--莫顏。

  曼曼看到她嬌美的笑靨,聽見了她柔軟的聲音,終是問出了心中一直想知道的話--顏顏,你在那裡,過的好嗎?

  ******

  身下一陣陣鼓動的心跳聲,震得曼曼的意識轉醒,她曲著手想要撐起伏趴著的身體,才一用力,肘關節一軟,就跌回某人的懷裡。

  「一大早,就投懷送抱?」遲臣宇的聲音低啞中帶著一絲莞爾。

  「呵,我怕你無福消受啊。」她揚起下巴,朝他拋去一個媚眼。

  「嗯……瞧你昨晚那副餓狼相,我是有點消受不了。」垂下眼,他似笑非笑。

  「屁啦,明明是你……」

  「嗯?」他挑眉,「看來,某人記得很清楚嘛。」

  「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呃,昨晚我是怎麼回來,又是怎麼進房的?奇怪,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曼曼食指點著額角,眼神四處亂飄,執意裝傻到底。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麼?」

  「……滾。」

  黑瞳瞇了瞇,「這是誰的房間?」

  「……好,我走還不行麼。」惹不起,她還躲不起?

  「等等。」她的雙腳還沒著地,遲臣宇就一把拉住她,淡然開口,「昨晚,為什麼喝酒?」

  「……」沒料到他會問起,曼曼只好沉默。

  「在醫院,為什麼自己走了?碰上什麼事了?」

  「……」繼續沉默。

  沉靜的眼不動聲色地盯了她好一會,「醫院發生的某件事,是你喝酒的原因?」

  「啊呀,頭好暈啊……」曼曼雙手抱頭,轉移話題。

  遲臣宇環臂胸前,似笑非笑,一臉「看你裝到什麼時候」的表情。

  無奈地歎一口氣,曼曼抬起頭,破天荒第一次,以這種正經的表情面對他,「給我點時間,好麼?」

  深邃而專注的眼,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她的視線,他聽了這話,只是淡淡點個頭,然後出手揉亂她的發,「以後別動不動就喝酒瞎鬧騰了……」

  聽出他話語裡藏著的關心,她低垂下頭,掩去眼中浮出的水光,然後極為不自在地拍開他的手掌,掩飾般地扯起嗓子:「不要亂碰啦!沒聽過『頭可斷,髮型不可亂』麼!不跟你說了啦……我回房了……」弱弱地吼完,她飛快地轉身,奪門而去。

  大床上的遲臣宇幽幽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是化不開的深濃……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8:57

第二十三章 聖誕快樂

  不出半個月,曼曼的傷口已經完全復原,在被清粥小菜荼毒了好久以後,她終於再度享受到心心唸唸的重口味美食。

  對著滿桌的佳餚,曼曼的小嘴吃得油光閃亮,無視遲臣宇臉上的不認同,依舊是毫無形象的大口咀嚼著。

  「嘀嘀嘀嘀--」一陣短信提示音響起。

  曼曼擦了擦油膩膩的指,手伸進口袋裡抓手機,拿起一看,有五、六條新消息,她聳聳肩,不知道是自己沒在意還是移動公司的效率太高。

  隨手點開一條,一長串的英文祝福躍入眼簾--Merry Christmas?耶誕節到了?

  她翻看了一下日曆,12月24日,原來已經是聖誕夜了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無意間,點開一條未知號碼的消息,短短七個字,卻讓曼曼渾身一寒--

  聖誕快樂,洛紫陌。

  哎油,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怎麼會給她發短信?他們真的是一點也不熟的好麼。

  嘴角一抽,她惡寒地丟開手機,撇撇嘴,曼曼惡狠狠地瞪視對面男人,只見他還是不鹹不淡地優雅進食。

  曼曼清了清嗓子,「喂,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什麼?」他瞄了她一眼。

  「聖誕夜啊!」這人一定是外星球來的……

  「所以?」

  「……當我沒說。」曼曼深吸一口氣,她怎麼就碰上這麼個沒情趣的男人啊,怒。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電話,掃一眼來電顯示,是倪艷。曼曼努努嘴,不錯嘛,還記得給她打電話,算那妞有義氣。

  她涼涼地接起電話,「喂。」

  「曼曼,聖誕快樂!」倪艷響亮的吼聲傳過來。

  被這聲巨響嚇到的曼曼,下意識地拿遠了手機,然後憋著一股氣爆吼回去:「靠,吼那麼大聲幹嘛啊!」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啊!等我一下!」

  震耳的音樂聲,讓曼曼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好一會,噪音才漸漸淡去,倪艷的聲音總算恢復正常,「我在KTV啦,他們太吵了。」

  「KTV?」曼曼磨牙,「你個沒良心的,不叫我?!」

  「啊呀,是我們一群同事,說好了聯歡嘛……」聲音弱弱,「而且都快散場了……」

  「快散場了?哼,那你幫我留著那間包廂,我找辰曦續攤去。」聖誕夜的包廂很難訂,她正好得個便宜,也當是倪艷將功補過了。

  掛斷通話,曼曼馬上撥個電話給辰曦,誰知道那廝竟然被凌洛川誘拐,根本分身乏術。她感歎一聲某人的「有異性沒人性」,遂苦著臉放下手機。

  杏眼瞄向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變得閃亮,「遲臣宇,我們去唱歌吧?」

  「我拒絕。」他的語調微涼。

  笑容一僵,她再接再厲,「去啦,不然我一個人多無聊!」

  「……」遲臣宇乾脆沉默。

  「喂!今天是聖誕夜耶!哪有人喜歡一個人過的啊!」曼曼雙手叉腰,怒視他,只是眼中的熊熊火焰在對上他的深幽眼眸時,滅了大半,威嚇的口氣轉為討好:「不然你就當是陪我出去逛一圈嘛,我一個人去會很呆誒。」

  遲臣宇盯著她微撅的嘴以及眼底的熱切,在心裡歎一口氣,他好像越來越沒辦法拒絕她了。

  抬手看了看表,他最終還是妥協,「十一點前回來。」

  「Yes,sir」得逞的某人,笑得很歡。

  ******

  兩人出門晃悠了一圈以後,驅車開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之前在KTV裡的景象,曼曼死死咬著下唇,強忍住笑意,肩膀還不住地上下抖動著。

  餘光瞥了瞥身邊專注地開著車的男人,終於還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她一手捂著肚子,整個身子完成蝦子狀,另一隻手還誇張地擦著眼角笑出的淚珠,「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你笑夠了沒。」遲臣宇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目不斜視地出聲。

  「我……哈哈……忍不住嘛,我怎麼知道、你五音不全啊……噗……咳咳。」她笑的花枝亂顫。

  「……」俊臉黑了大半。

  幾分鐘過去,總算笑夠的曼曼發現了他沉下的臉,聰明地選擇噤聲,只是腦海中深深印下的歌聲,還是取悅了她。紅唇揚起,她的眼角笑得彎彎,她終於抓到了他的把柄誒,能把一首歌唱的完全不在調上,也真算得上是本事了!

  曼曼滴溜溜的眼轉向他,眨了眨,「你真的沒有在別人面前唱過歌?」

  「……」遲臣宇的嘴角一僵,決定無視她的問話。

  「那……你什麼時候再唱歌給我聽好不好?」太有喜感了,簡直比喜劇片還有效果。

  前方剛巧碰上一個紅燈,他停妥了車,悠悠轉過臉,淺色的嘴唇好半天才張開,「……想的美。」

  她不甚在意的撇嘴,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她總會有機會讓他鬆口的不是!哼著小調,她轉頭望向窗外的街道行人,滿街紅紅白白的裝飾,還真的很有節日的氛圍。

  透過稍稍蒙霧的車窗,她看見一對相攜而行的男女,兩人穿著一色的情侶裝,男人拉著女人的手伸進自己的口袋捂暖,然後低頭說了一句什麼,女人輕笑後甜甜地回應。

  曼曼從他們的唇型辨出了那句話,心念一動,對著玻璃窗哈一口氣,食指指尖劃上那層薄霧,輕巧地寫下一串字元--Merry Christmas

  才抽回手,就聽見耳邊傳來那道溫潤的聲音,「聖誕快樂。」

  她一怔,轉頭看他,但見他墨染的眼掠過車窗,下一秒又若無其事地回過頭開車。

  然後,曼曼切切實實地聽見了自己躁動起來的心跳,只為他嘴角勾起的淺笑。

  第一個沒同姐妹狂歡的耶誕節,第一個婚後的耶誕節,第一個與他的耶誕節,感覺,也挺不錯……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9:12

第二十四章 好戲上演

  「你好了沒?走了。」遲臣宇一邊整理著領帶,一邊催促林曼曼。

  「好了啦……就會催我。」曼曼單手提了提裙子,不滿地咕噥,「我當初著了什麼魔,居然會答應參加這個年會……」

  曼曼歎息,都怪她聖誕夜那晚鬼迷心竅啦,都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些什麼,就草草地答應他,會參加他們公司的年會,事後仔細一問,才知道是慶功年會,慶賀新網游宣傳線的廣受關注。

  說起這事,她就想到那張可惡的宣傳圖,牙關一咬,曼曼陰陰地笑,是那個嚴衍的主意是吧?她這次就好好的回敬一下他!

  她剛提著長長的裙擺走到遲臣宇身邊,包包裡的手機就激動地響起。翻出一看,螢幕上閃動的名字讓她面上一喜,輕輕喉嚨後,無比淡定地接通電話,「怎麼了?」

  「OK啦,你讓我辦的事,當然沒問題咯,一會見啊,拜~」

  「好,拜拜。」她神色自如地掛斷電話,平靜到遲臣宇都沒有察覺出異樣。

  年會的會場就設在公司二樓的宴會大廳,兩人相攜走進會場的時候,裡面已是熱鬧成一片。

  當然嘛,不同於其他公司的年會氛圍,這兒有了十六層那些群狼的歡騰,怎麼可能會有安靜的時候。

  幾人見到曼曼,立刻閃亮著眼睛環繞過來--

  「嫂子誒!」

  「嫂子好,好久不見了,這段日子過得還好吧?」

  「看起來氣色不錯,一定是被老大滋潤得很好……」眼冒金光兄再現。

  「啊呀,我就說嘛,老大突然休假那麼久,一定是過得翻雲覆雨,如魚得水啊……」

  「嘖嘖嘖,和尚還是開葷了,克制點吧,當心縱欲過度。」

  ……

  群狼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沒在意曼曼呆愣的表情,當然也未發現遲臣宇愈漸沉下的臉。

  「今年嘉獎的人選,在正式開始應該還可以變動吧,我要不要改一下名單呢……」遲臣宇沉聲,面上卻是雲淡風輕。

  原本還興奮地圍成圈的幾個男人,一聽這話,果斷地鳥獸狀散去,一陣風起雲卷,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陣勢,曼曼只是若有似無地聳了一個肩,維持著面上的優雅。

  遲臣宇和嚴衍分別上台致了辭,宣佈了嘉獎名單,再來就是慣例的節目表演與抽獎環節,悄悄地打了一個哈欠,曼曼無聊地看了看表,粉潤的唇得意地彎起。

  很好,好戲,要上演了!

  指標指向八點整,大門被「轟」地打開,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帶著墨鏡旁若無人地走向舞台正前方的貴賓席,瞄準了目標就向正中心的座位走去。

  男人踩著優雅的腳步,在嚴衍的面前停下,然後伸出手摘下墨鏡,眼神無比妖媚。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就連舞台上的表演也停了下來,只見那個妖媚男伸手勾住嚴衍的脖子,長指還在他的發尾處纏繞的畫著圈圈,兩片唇瓣幽幽開啟,「親愛的,這兩天你怎麼都不來找我了?害人家好想你哦!」

  現場的眾人呆住了,嚴衍也呆住了,直到十幾秒後才回過神般地出手推拒,「你、你是哪位啊?」

  「死相,連我都不記得了,還是故意裝傻?你可別說什麼那一晚只是逢場作戲哦,我不信。」

  「喂,你別瞎說啊,我可不認識你!」嚴衍的臉上的表情五彩繽紛。

  「什麼嘛,那晚你明明都叫我『寶貝』的。」妖媚男對著他眨眼。

  那晚?寶貝?逢場作戲?!

  在場的人們兩眼放光地欣賞這場好戲,天啊,原來總經理大人喜歡的是男人?!

  就在兩個當事人的膠著進行到白熱化的時刻,突然加入的尖細女聲又為這麼個奸情四射的故事增添了一抹亮色--

  「嚴、衍!原以為你只是花心,沒想到你還這麼濫交!真是葷素不忌、男女通吃啊!」一個艷麗的女子怒氣沖沖的走到他們面前。

  嚴衍已受不了更多地打擊,苦著臉望向她:「你……你又是誰啊?」

  「好啊,你,翻臉不認人了?」美女火大地揮出手,「啪」的一下,重重打在他臉上,「哼,你聽清了,現在是老娘不要你!我們分手!」

  甩下一長串低咒,美女頭也不回地離開會場。再看一邊的妖媚男,一臉蒼白地盯著他,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居然還有女人……我……」話都沒說完,就跌跌撞撞地離場。

  整個宴會大廳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一眾人等眼中閃耀著八卦的光芒,卻努力憋著笑意不敢出聲,而作為八卦中心人物的嚴衍,則是哭喪著俊臉,宛如霜打的茄子,蔫的徹底。

  曼曼眼見整個故事的發展,一路憋著笑,險些憋到內傷,身邊的遲臣宇則是轉頭凝視著她故作無辜的表情,若有所思。

  ******

  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出會場,曼曼鬼鬼祟祟地來到走道盡頭的隱蔽角落。不意外地,找到了先前「大鬧會場」的一對男女。

  女人慵懶地倚在牆邊,指尖還點燃一根細長的香煙,鮮艷的紅唇優雅地吞雲吐霧,妖媚男一看見曼曼,就饒有興致地撲過來,長臂攀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裡滿是得意,「怎麼樣?小曼曼,我的演技不錯吧?」

  「嗤,少了我,你還能演的下去?」不等曼曼出聲,一旁的美女變冷著臉出聲。

  「我說的是演技啊演技!你那還用演麼?」妖媚男斜眼,「呵,根本就是本色吧。」

  「你再說一遍,娘娘腔!」美女陰狠地瞪視。

  妖媚男瞇眼,「說一百遍都行啊,潑婦。」

  「你……」

  「好了,夠了!」受不了他們的一貫的針鋒相對,曼曼適時出聲,「你們倆都有功好了吧,這次幫了我一個大忙,下次一定請你們吃飯,不過現在嘛,麻煩你們『優雅』地離場,好麼?」吵吵吵,吵得她頭都大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背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曼曼動作一滯,表情僵硬著回過身,遲臣宇沒什麼表情的臉出現在面前。

  凌厲的眼射向攀附在她肩頭的妖媚男,冰冷如箭的目光讓他不禁鬆了手,後者識時務地拉上一直冷眼以對的艷麗美女,華麗退場,「小曼曼,我們先走了喲,再聯繫。」

  她無暇去管落跑的兩人,只能對著遲臣宇尷尬開口,「你,都聽到了?」

  「猜都猜到了。」他淡然。

  「那,你是來說教的咯?」

  「那種東西,你會聽麼?」他挑眉,「我只是好奇,那麼精彩的表演,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演員,看來,你的朋友也挺有『能耐』啊。」想起剛剛那個娘娘腔趴在她肩上的表情,遲臣宇的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小曼曼?真是個無比刺耳的稱呼。

  曼曼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研究他每一個字句中的涵義,終於看透了這個男人的心思。

  哎……說到底,他介意的是那個妖媚男啊,就因為剛才某人的行為舉止麼?她要怎麼跟他說她只當那個男人是姐妹呢,沒轍地歎出一口氣,她還真沒見過這麼愛吃醋的男人,不過,看他那張彆扭的臉,為什麼她心裡倒還挺開心的呢。

  思索了半天,曼曼最終伸出手,拍了拍遲臣宇的肩,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好吧,其實剛剛那個娘娘腔,是個GAY。」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9:29

第二十五章 回娘家

  這天,曼曼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秦女士招牌性的彪悍問句--「曼曼,你和小遲滾了那麼久床單,有沒有成效啊?到底懷上沒?」

  曼曼望天,真不知道用什麼詞語能形容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母親大人二度蜜月剛回國,撥個電話不是問她這個女兒過的好不好,而是逼問她有沒有懷孕?!

  什麼床單滾了那麼久,他們壓根就沒有!好吧,就算有那麼半次好了……可最後也沒成事啊,怎麼可能懷孕。

  她幹著嗓子賠笑,決定轉移話題:「媽,二度蜜月過得還開心吧?」

  「廢話!少給我打馬虎眼,老娘可不吃你這一套,說,為什麼沒懷上?!」知女莫若母,秦女士果斷地把話題繞回來。

  她一個人能懷上才有鬼咧!她又不是草履蟲,雌雄同體,還自交繁殖!曼曼翻一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還是不變的應承,「母親大人啊……我們這、這不還年輕麼……」

  「年輕?!」秦女士的話語毫不留情,「你以為自己還一枝花呢,再過個幾年還不是要老掉渣……」

  曼曼被她的言語深深刺激到了,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懷疑了許久的那句話:「媽,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秦女士從鼻間擠出一個輕哼,「我還在懷疑呢,舉止粗魯、大大咧咧、從來不懂得保養,哎,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不讓人省心的……」

  曼曼的嘴角不停地抽搐,堅持以金剛不壞之身,抵禦母親銳利無比的言辭攻勢。

  「哎,算了算了,就知道跟你說不通。」秦女士的口吻一鬆,「我親自和小遲說說,你過兩天帶他來家裡吃飯。」

  「……好。」默默掛上電話,曼曼無力望天,和著遲臣宇才是秦女士的親兒子,自己倒像是她的兒媳婦,淚。

  ******

  當遲臣宇一手提著上門禮,一手牽著曼曼回到娘家的時候,秦女士已在屋外翹首以盼了好久好久。

  一見著寶貝女婿,秦女士笑臉燦燦,迎上來就是一陣關懷的噓寒問暖,引來曼曼的嫉妒目光。

  遲臣宇的大手一路牽著她未放,在應對秦女士的間隙,還不忘分一些眼神給被冷落的曼曼。

  秦女士把他的這些眼神變化都看眼裡,心裡甚是滿意,曼曼那丫頭,這回還真是撿到寶了。

  「媽,這是我們上次去歐洲帶回來的保養品,聽說還挺好用的,您收著吧。」遲臣宇拿出精美包裝的盒子,交到秦女士手中。

  這個禮物還真是和她的意,秦女士樂滋滋地收下。

  遲臣宇再拿出另一個精美的禮品盒,遞向一直靜默的林爸,笑容禮貌而溫和,「爸,這是我托朋友帶來的頂級西湖龍井,聽曼曼說您愛喝茶,這才特意給您送來,希望能和您心意。」

  林爸的眉毛挑了挑,審視著這個極為用心的男人,好半響,才認同似的點了點頭。本來,他還對這女婿持保留的態度,畢竟兩個孩子的閃婚是源於妻子的任意妄為,他都沒怎麼正式的見過這孩子,自然是有些放心不下。

  直到剛才進門開始,他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家教禮數,最重要的是他看女兒的眼神,堅定而專注,確實是讓他滿意地說不出話,曼曼交給這樣的男人,他也該是能鬆一口氣了。

  「你們先聊著,我去準備晚飯。」秦女士見氣氛正好,滿意地一笑,起身走到廚房門口,見曼曼還傻愣愣地坐著,終於忍不住咆哮:「林曼曼,你還傻愣著幹嗎,進來幫忙!」

  撅了撅嘴,曼曼認命地拖著步子走進廚房,一臉小媳婦狀地受秦女士的奴役,只留下客廳兩個男人單獨談話。

  「曼曼那丫頭,從小任性慣了,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林爸淺抿一口手中的溫茶,溫和地說道。

  遲臣宇怎麼會聽不出話中的試探,淡定地回應著,「其實,曼曼的個性才是她可愛的地方,況且,對於組建家庭來說,我也是個新手,還在慢慢學習與適應,很多時候也還需要她的包容諒解。」

  林爸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睿智、有禮、有擔當,這小子還真是個不錯的男人。輕咳一聲,他隨意地轉換了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兩個男人就在客廳大聊起來,或政治經濟,或天文地理。

  一直到母女二人端著盤子走出廚房,兩人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談話。

  吃飯的時候,兩對夫妻各坐一邊,秦女士看著對面的小夫妻,總算開口進入正題:「小遲啊,你看,你們領證也有段時間了,有沒有想好什麼時候辦酒席啊?早些了了這樁事兒,到時候生孩子,也省得麻煩。」

  曼曼悶著頭,事不關己地嚼著口中的食物,說起來,母親大人的這句話問的還真有水準,一來是催促他們辦酒席,二來是為了探探口風,看他們到底有沒有生小孩的打算。嘁,心機還真是重,曼曼偷偷鄙視道。

  遲臣宇轉頭看一眼沉默的曼曼,若有所思地鬆了口,「一切都看爸媽的意思。」

  聽他這麼說,曼曼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杏眼直直地盯住他,以眼神指控著。

  而對面的秦女士,則是一臉快意,飛身翻閱起黃歷,還不忘打越洋電話給自己的親家母兼好姐妹傳達這個好消息。

  曼曼趁著秦女士獨自興奮的勁頭,湊上遲臣宇的耳邊,小聲說話,「喂,你怎麼就答應了!」

  「你以為,能拒絕得了麼?」況且,他也沒有很想拒絕。

  「……」也是啦,秦女士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啊!說不准他們今天拖延成功,明天她就逼迫他們生個娃出來給她玩,那還怎麼得了……也罷,不就是酒席嘛,辦就辦唄。

  才這樣想著,秦女士就興奮地走回餐桌,「我已經和方柔(遲母)商量好了,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十五號,之前你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拍婚紗、選禮服……」

  「……恩。」

  曼曼有氣無力,已經放棄了任何抗拒與掙扎。她深深吸一口氣,反正也早就認同的這段關係,婚禮而已嘛,沒什麼可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09:45

第二十六章 婚紗照

  晚飯過後,林爸在餐廳喝茶看報紙,曼曼被秦女士遣去洗碗,本想進去幫忙的遲臣宇,則是屈服於秦女士的眼神攻勢,被她神神秘秘地拉到曼曼閨房。

  「小遲,來,坐,想不想看那丫頭小時候的照片?」秦女士獻寶似的挖出一大摞相冊,堆上面前的書桌。

  大手翻開略顯陳舊的相冊,他的眼神在觸及相片中的人兒時,變得柔和起來。

  每翻過一頁,秦女士都不忘跟他細細講解--

  「這個,是她幼稚園的時候,看著挺乖巧吧,其實已經是個讓人頭疼的小惡魔了。」

  「還有這裡,小學的時候,她嫌綁辮子麻煩,硬是剃了個光頭,還整天和那幫頑皮小男生玩成一堆,跟個猴似的。」

  遲臣宇掃過照片中滿臉泥濘卻笑得很歡的小光頭,輕笑出聲,還真是像她的作風呢。

  長指繼續翻動書頁,仔仔細細地看過相片中人的每一個表情,終於在一張大大的笑臉上停留。

  那時的曼曼,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帶著稚嫩與青澀,只是,那樣毫無顧忌的笑容是他從沒見過的純粹。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忍不住開了口,「媽,這張照片,可不可以給我?」

  秦女士一愣,然後瞬間反應過來,柔柔地笑,「當然可以。」抽出照片,她把它交到遲臣宇手中。

  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入皮夾隔層,秦女士心裡的某一處終於放下,「以後,那丫頭,就交給你了。」

  遲臣宇抬起頭,語氣深沉而堅定--「是。」

  ******

  「曼曼,我剛剛收到你們的喜帖,怎麼之前都沒聽你說起?」一大早,辰曦的電話就打來。

  半夢半醒間的曼曼花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按了按太陽穴,她無力地哼唧:「我媽那手腳也太利索了吧……我自己也剛知道這事兒沒幾天誒……哦,對了,差點忘了說,你跟倪傻妞要做伴娘哦。」

  「知道了。」這是她們早就說好的,誰結婚,另兩個就當伴娘。「說起這個,你們的酒水、喜糖什麼的安排的怎麼樣了?」

  「不知道啊……都是兩位媽在張羅。」那兩位長輩,辦起這些事,可興奮著呢。

  「那,婚紗禮服挑選了麼?」

  「誒……你們會幫我選的唄。」曼曼眨眼笑道。

  辰曦撫額,「……結婚照呢?」

  「有你們陪我咯……」她痞痞地說道。

  「要不,乾脆連婚也由我們幫你結了?」辰曦咬牙。

  「嘻嘻……我是不介意啦……」

  「林、曼、曼。」電話那頭的人終於忍無可忍。

  「好了好了,不玩了。」再鬧下去,就算是辰曦也會暴躁了,曼曼輕輕吐舌。「我準備先想想婚紗照能整些什麼花樣,到時候再打給你。」

  「好吧。」結束通話,辰曦開始同情起曼曼家的男人,聽曼曼話語裡那興奮勁兒,不用想都知道他們的婚紗照會有多「精彩」。

  這一頭,掛了電話的曼曼,突然興致高昂地翻找起名片夾,「啊,有了!」

  抽出一張淡粉色的卡片,她的雙眼轉瞬間閃亮起來。她之前有幫這家婚紗影樓做過廣告案,還記得它是以新潮的造型作為主打的呢,腦中浮現起曾經見識過的服裝造型,曼曼滿眼狡黠地笑--結婚照,就去這家拍吧!

  要來了影樓的最新宣傳相冊,曼曼慵懶地伏趴在沙發上,晃著小腿悠閒地選著樣圖。

  玄關處的大門鈴聲響起,她隨意地蹬上拖鞋,「劈裡啪啦」地奔向門口。點開可視屏,她隨口問道,「找誰?」

  「您好,有您的快遞,請簽收。」門外的人揚了揚手中的盒子。

  曼曼依言打開門,簽收了東西後,才發現上面的收件人是遲臣宇。

  聳聳肩,她走向書房,把東西交給他,「喂,你的快遞。」

  「我現在抽不出手,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吧,謝謝。」遲臣宇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忙著手頭上的程式,嘴角卻不著痕跡地勾起。

  曼曼不怎麼在意地拆開盒子,手掌大的紙盒裡還墊了好幾層精美的泡沫塑料與紙張,她挖了好半天,才挖出一個粉紅色的小盒子,心裡一怔,想著,這男人的點子也太俗爛了吧。

  這麼個絨盒,不用猜也知道裡面是一枚戒指,還未打開盒子,曼曼就似笑非笑地沖某人眨眼,「怎麼,你這算是跟我求婚?也不用說點什麼嗎?光是這樣,就想把我套牢?」

  「求婚?」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表情淡淡地望著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嫁給我了,遲太太。」

  「哦,那這個算是什麼?」她打開盒子,揚起裡頭那枚小巧精緻的鑽戒。

  「我只是覺得,都要舉行婚禮了,自然會需要用的它。」

  曼曼表情凝住,鼓了鼓腮幫子,「啪」的一下就合上絨盒,重重把它放在書桌,「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收著吧,婚禮那天拿出來就好了,何必給我,哼。」丟下這句話,她扭頭就走出書房。

  他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然後,大手打開桌上的絨盒,幽幽歎息,「早知道會是這樣了,那個衝動的女人。」長指拿出鑽戒,他瞇眼研究起指環內側刻上的兩個字母--UL--unique love,獨一無二的愛。

  ******

  這個週末,曼曼和遲臣宇照著約定的時間,來到這家名叫「戀緣」的婚紗影樓。

  年輕的老闆娘一見曼曼,就熟稔地上前攀談起來,剛要拿出樣板讓他們挑選,曼曼就熟門熟路地指定了幾個新款造型。

  老闆娘一聽,笑若燦花,一副「就知道你有眼光」的表情,然後便吩咐造型師領他們去換衣服。臨近更衣室,曼曼還對著遲臣宇露出一個狡詐的笑臉,呵,誰讓他一早就答應,由她決定這次的拍攝行程的,一會某人可別後悔喲--

  他、後、悔、了!

  低頭看著身上花花綠綠的服裝,遲臣宇的眉頭糾成一個結。太陽穴抽動,他總算明白她剛才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了,按了按眉心,哎,結婚照這種事,他就不該任她全權做主……

  「喲,男人,不錯嘛,看你這身打扮,不是活潑多了麼。」換裝完畢的曼曼,一臉得意地欣賞他的囧樣。「這是『濃情夏威夷』路線,還滿意吧?一會還有『青春校園風』和『本土名族風』呢,好好享受哦。」

  他聞言,臭著一張俊臉,也無力多說什麼,只由著她在鏡頭前隨意擺佈。

  「哎,對,眼睛看這裡,先生,你的表情太僵硬了,笑一笑。」攝影師舉著相機,開口說道。

  曼曼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小聲擠出一句話,「幹嗎板著一張臉?怎麼,和我拍結婚照不開心麼?可是怎麼辦呢,我對著你這張臉,倒是挺開心的。」哈哈,看他臉上的僵硬與尷尬,她就心情大好。

  深邃的眼輕輕瞇起,「林曼曼,不要玩火。」

  「什麼啊,哪裡有火?」她假裝聽不懂。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情緒,扶著她後腰的大手一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攝影師忍不住抓拍下那個曇花一現的瞬間,然後滿意地點頭,「那個笑容、那個表情--perfect!我們換下一套服裝,換景。」

  望向那個無比激動、甚至誇張到眼眶含淚的攝影師,曼曼嘴角一抽,囧得無以復加,以前就聽說藝術家大多有某種瘋狂的執念,現在看來,還真的是……

  依著她之前的選擇,兩人換上了龐克風的服飾,一身的鉚釘與金屬感飾物看起來極為新潮,曼曼是很喜歡這身裝扮,不過那個男人會是怎麼樣的反應呢?她很期待。

  迫不及待地走出更衣室,她本以為會再度看到遲臣宇的臭臉,沒想到那廝的表情竟然是如此的正常,而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喂,你……被刺激傻了?」曼曼用手肘頂了頂他,試圖在他臉上挖掘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遲臣宇卻偏不讓她如意,俊臉湊向她,甚至還露出淺笑,「只是,看你一個人玩的那麼開心,我似乎也該要做出點回應。」

  「什麼意思?」她一臉戒備。

  他不做聲,小小的攝影棚裡,只聽見攝影師的指示,「新郎的表情很好,手扶住新娘的腰,對,頭再低一點,靠近新娘的頸側,很好……新娘的表情可以再自然一點,頭再向上仰,身體不要太僵硬……」

  丫的,她能不僵硬麼!

  這個男人……在她耳邊吹氣!

  曼曼暗暗磨牙,聲音自牙縫中飄出,「你不要太過分……」

  「什麼過分?」他學她裝傻,垂下的眼審視著她泛紅的耳垂,唇邊的笑意是貨真價實。

  「你……我們休戰、休戰啦!」

  「遊戲,是你選擇開始的,結束,當然是由我來決定。」他有意湊上薄唇,在她的頸側留下一個輕吻,「而我的回答是--不、要。」

  俏臉因為他的舉動,而泛上一層粉紅,男人貼著她頸側的薄唇,勾起無比妖嬈的弧度。

  對面的攝影師抓拍住了這一幕的驚艷畫面,時間,在這一秒鐘,定格成永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0:04

第二十七章 風雨欲來

  拍完結婚照的幾天後,曼曼約了倪艷與辰曦,來到婚紗店試穿婚紗禮服。

  倪艷見她獨自前來,還有些奇怪,「你家男人呢?怎麼不一起來?」

  「突然接到個電話,趕回公司處理事務了。」她聳肩,懶懶地窩進店內的沙發。

  「我說,你們結婚照拍得怎麼樣啊?」辰曦掃了一眼無趣狀的曼曼,出聲問道。

  「就、那樣啊……」曼曼坐直身子,故作鎮定。

  倪艷拎著一件禮服,蹦躂過來,「吼,你結巴了哦!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快,從實招來!」

  「真的沒什麼啊!」她「謔」地站起來,掩飾般地轉向身後那排衣架,專心地挑選起來。

  「沒什麼……嗎?」辰曦支起下巴,眼神與倪艷交匯,「你信麼?」

  「信她?才有鬼咧!」瞧曼曼那暴躁相,分明就是被人看穿了後的模樣。

  這邊的兩人交流得正歡,卻被遠處傳來的呼喚聲打斷--「你們兩個,在哪裡嘀咕些什麼啊,過來幫我看看嘛。」

  一個聳肩,一個白眼,辰曦與倪艷無比悠哉地踱步上前。

  曼曼雙手高舉,架起兩件衣服,「你們看看,這兩件怎麼樣?」

  「是還好啦,不過保守了點吧,哪裡像是你的風格。」倪艷嬉笑。

  曼曼抬了抬下巴,勾起嘴角,順手就抄起一件裸肩薄紗,「那麼,這件呢?」

  「恩恩,不錯不錯。」倪艷笑嘻嘻地點頭。

  「這件也很好吧?曦曦,你說呢?」她再舉起一件斜肩紗裙,長度剛及膝蓋上方三寸。

  「還行。」只是,遲臣宇看到它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就不得而知了。

  曼曼笑得更開心了,伸手就將兩件禮服塞進倪艷手中,「既然那麼滿意,那就快去換上吧,你和辰曦一人一件,自己選。」

  「……為、為什麼是我們換?!不是你要穿麼……」倪艷的笑臉凝住。

  「我有說過,是我穿嗎?」她的語氣無比輕柔,「這是伴娘禮服誒,剛才某人不是答應地挺歡的麼?那就去換吧,我等著看呢。」

  語畢,硬是以蠻力推著她們進了更衣室。兩個女人被迫擠進一間更衣室,與那兩件涼薄的禮服對視,辰曦頭疼的摸了摸額角,倪艷則是愁眉苦臉地對著手指,還不忘小聲埋怨,臭曼曼,乃真是一個奸詐的大壞蛋!

  ******

  最後的結果是,倪艷與辰曦兩人一身清涼地走出試衣間,渾身不自在地尷尬呆立,而一邊看好戲的曼曼,則是滿意地欣賞了好久,才「仁慈」地決定放過她們。

  三人火速選好合意的禮服後,便晃悠到對街的咖啡店小憩。

  「曼曼,你想要什麼新婚禮物?」一提起這事兒,倪艷又興奮起來。

  曼曼切一小口蛋糕,眼皮也懶得抬,「得了吧,什麼新婚啊,都那麼久了……」

  「所以,你承認你們到了『老夫老妻』的階段啦?」

  「……咳,那什麼,剛才不是在說什麼禮物的麼?」她明智地轉移話題。

  「哦,對啊,其實我早就想好要送你什麼了耶!期待著我給你的驚喜吧!哈哈哈……」說話間,倪艷的眼睛裡還誇張地冒出綠光。

  曼曼嘴角抽搐,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我還真的是一點也不期待……」倪傻妞的驚喜,哪一次沒有變成驚嚇,囧。

  「哼,曼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人家……」她囁嚅著轉向辰曦,「曦曦,你決定好送什麼了麼?」

  辰曦撫了撫額前的碎發,語氣淡定,「我的麼,顯然是能夠幫你收拾殘局的東西。」

  「你猜到我要送什麼了?!」小臉上顯現的,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不用想也知道了。」

  倪艷心中的成就感少了大半,可憐巴巴的看向曼曼,「曼曼,你……不會也猜到了吧。」

  杏眼掃過她,言語毫不留情,「我,連猜都懶得猜。」

  「……」倪艷嘟嘴,決定暫時不要理睬這兩個無情的女人。

  「誒,女人,冤家路窄。」辰曦突然發現了什麼,對曼曼擠了擠眼。

  「啊?」

  辰曦用下巴指指她後方,示意曼曼自己去看。

  才一轉過頭,曼曼就看見一張陰魂不散的臉--洛紫陌。

  回想到此人捉摸不透的行動及言語,她下意識地俯低身子,隱匿好自己的地理位置,悄悄地觀察那一桌的情況。

  洛紫陌的對面坐著一位幹練的女人,兩人的身側是各自的秘書,他們一板一眼地談論著什麼,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在談生意。幾分鐘過去,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麼,同時站起身,禮節性地一個握手後,女強人便帶著秘書離場。

  洛紫陌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目送她離開,然後,拿出口袋中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起自己的右手。

  曼曼注視著他的舉動,微訝地瞪大了眼,再聯想起以前所見的場景,一個想法在她腦中浮現。

  原來,洛紫陌他……

  瞇了瞇眼,曼曼詭異地笑,她好像有點察覺到他的意圖了。

  「女人,你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陰險。」辰曦略沉的聲音,拉回了某人的思緒。

  曼曼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後輕輕嗓子,「我在想,關於『潛規則』的問題。」

  「什麼?」辰曦不明所以。

  「比如……你家L.C啊,他不是洛紫陌旗下的人麼,你就不擔心他被潛?」她有意無意地玩笑道。

  一邊獨自鬱悶了許久的倪艷,聽見這個話題,瞬間又活了過來,「怎麼怎麼?潛規則?!莫非……你看出了什麼奸情?」

  「嘖嘖,佛曰:不可說。」曼曼對她搖搖手指。

  辰曦睨著曼曼若有所思的神情,再想想剛才發現洛紫陌時的模樣,秀氣的眉不禁皺起,「你指的是--洛紫陌?!不可能,他們是……」

  「是什麼?」

  「……沒有。」辰曦垂下眼,嚥下險些要漏出口的秘密。

  倪艷被這兩人一來一往的「暗語」弄得一頭霧水,忍不住暴躁起來,「你們在說些什麼啊!講清楚一點嘛!」

  「就你這智商,還是別知道了。」兩人異口同聲道。

  倪艷俏臉一沉,哀怨地蹲去角落裡畫圈圈--哼,兩個壞女銀,畫個圈圈詛咒乃們!

  ******

  幾天後,曼曼接到了洛紫陌的電話,說是有關於推廣案的跟進細節,想要跟她商討一下。

  兩人約在市中心的一家餐廳,她拒絕了他好意的接送,只是禮貌地結束了通話,隨意整了整自己的衣著後,就淡定地出門赴約。

  曼曼抵達餐廳時,洛紫陌已經在位子上等候,她緩步走上前,逕自坐下,「抱歉,讓您久等了。」

  「不會,是我早到了,想要吃些什麼?」洛紫陌抬頭看了她一眼,喚來一名服務生。

  她隨意瞄了瞄menu,聳聳肩,「暫時沒什麼胃口,先給我一杯檸檬水好了,謝謝。」說完,將手中的menu遞給桌邊的服務生。

  待他退下,洛紫陌才幽幽開口,「這次約你出來,或許是有些唐突了……」

  曼曼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難道不是關於推廣案的問題麼?」

  「推廣案進行得很順利,股東們對於你的策劃也都極為滿意。」

  「……那,您找我來是?」琉璃般的眼不動聲色地盯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洛紫陌直視她的眼,表情依舊波瀾不驚,「我們的合作也即將結束了,只是有些話,我還是決定要說出來。」

  她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是伸手拿起服務生送來的檸檬水,淺抿一口。

  他並不在意曼曼的沉默,逕自繼續先前的話題,「雖然,我們之間的相處時間並不多,但是我很好奇,你對我的看法。」

  「看法?洛總裁的手段、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想,根本不用我來多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

  「我的意思是,對我本人的看法,作為一個『男人』來看。」他靜靜望著她,眼裡的情緒深不可測。

  曼曼目光一凜,機敏地裝傻,「呵呵,最近我的腦子不大好使,一時無法理解你的意思。」

  「如果,我是這個意思,你會不會考慮接受我呢?」冰冷的手掌覆上她的,徹骨的寒意透過手背的肌膚傳過來。

  她一個哆嗦,迅速抽回手,眉宇間打上一個死結,原本清亮的語調不自覺地降了半分,「洛總裁,請您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洛紫陌的臉上不留一絲尷尬,雙手撐著桌子站起身,上身越過桌面,緩緩向她靠近,「我是認真的。」

  「洛先生,我似乎一直都忘了跟你說一件事--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你還認為這樣的行為,是對的麼?」這一次的話語中,多了一分嘲諷。

  他的動作一滯,頓了幾秒後,再度幽幽出聲,「是上次的那個男人?你真的喜歡他嗎?」

  她喜不喜歡遲臣宇關他屁事啊?!曼曼在心裡咆哮,表面上卻仍舊默然,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要玩些什麼花樣。

  靜默間,洛紫陌的臉已經湊向曼曼的頰邊,兩人的距離不及三寸,只是他肆意的動作卻因為曼曼的一句話而僵在原處。

  對峙中的兩人並沒有發現,一街之隔的距離外,一台冰冷的相機鏡頭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0:20

第二十八章 危機

  「你說什麼?」洛紫陌停下了靠近的動作,表情一僵。

  曼曼自如地喝著檸檬水,一邊涼涼回他:「看來,洛總的聽力不太好啊,OK,我再重複一遍--你如果『不小心』親到了我的臉,等會兒不是又要去漱口消毒了?」她的唇邊噙著一抹冷笑,「何必這麼折磨自己呢,你討厭女人,不是麼?」

  聞言,洛紫陌坐回對面的沙發椅,眼睛裡的溫度瞬間冷凝。

  「怎麼,不繼續了?」她把玩起手上的玻璃杯,一臉可惜道,「原本還想試試潑人水的感覺呢,一定很刺激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既然被看穿了,他乾脆卸下偽裝。

  「幾天前,XXX咖啡店。」曼曼簡短地給出提示,「一開始還以為你有潔癖,可是我分明就記得,之前合作推廣案的時候,你和幾位股東接觸時並沒有這樣的反應……所以,原因自然是出在物件的性別之上。」

  洛紫陌冷冷地凝著她,也不出聲打斷。

  「這麼說來,娛樂版緋聞的那一次,還真是難為你了……出手扶了我一把後,沒少洗手吧。」她的食指點著下巴,做出一副恍然狀。

  曼曼再次回想當時事件的經過,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眼光一寒,「那一次,你是故意的?」她的記性一向很好,印象中她好像是被什麼絆了一跤,是他?

  他垂下眼,不承認卻也並不否認。

  「你這麼討厭女人,卻又要勉強自己來接近我,這樣處心積慮,為的又是什麼呢?」曼曼的語調清淺,似乎並不在意答案,又或者早已猜出他的意圖。

  洛紫陌揚起嘴角,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你就沒有想過,也許你會是個例外呢?又或許,我並不會討厭你。」

  她嗤笑一聲,「你狗血偶像劇看太多了嗎?什麼一見鍾情,什麼命中注定的意外?都TM在放屁!」曼曼故意爆出粗口,滿意地在他眼中發現一絲不認同的情緒,遂嘲弄道,「怎麼樣,我就是這麼個粗魯隨性的女人,這就是你想要的『例外』?」

  「你的本性是什麼樣,我不在乎。」洛紫陌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是哦,因為你要的,只不過是一個能為你賺錢牟利的工具吧……」她語氣平平,優雅地喝一口水後,再繼續,「為了挖角我,就連感情牌也用上了?哈,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只要我接受你,就會願意幫你做任何事吧?嘖嘖嘖,看來我當初的拒絕還不夠明確啊,最後說一遍,不論你用什麼方式,我都不會加入寰宇的。」

  他不解地蹙眉,「KC廣告只不過是個小公司,到底有什麼原因,能讓你如此執著。」

  「我說了你也不會懂,像你這種只會用錢來衡量價值的商人,怎麼會懂『情義』這種東西呢……何況,我自認為沒有那種才能,值得你『不惜一切』來換取,甚至以感情來當做籌碼。」她也懶得再應承他,眼神裡流露淡淡不屑。

  鏡片後的眼眸倏地一閃,他冷冷說道,「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用來交換的,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就願意給。」

  洛紫陌話音剛落,半杯檸檬水就澆上了他的正臉。

  「啊,真是抱歉,一時手滑。」曼曼啟唇說著,臉上不見半分歉意。

  「……」略帶粘膩的水珠從他臉上滑落下,他卻緊抿著唇,僵坐原處。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曼曼站起身,垂在兩側的手掌緊握成拳,冰冷如箭的眼恨不得把他刺穿,「既然我們的合作也結束了,那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交集,衷心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扔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只有那被她緊握在手心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洩露了她內心的憤恨--

  她最恨那些試圖利用感情的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她都好恨!

  洛紫陌的話,讓她想起了那個傷害顏顏的男人。一句「對不起」能改變既成的傷害嗎,能讓顏顏回來嗎?!既然一切都挽回不了,那她為什麼要原諒,她絕對不會原諒!

  ******

  遲臣宇一回到辦公室,就發現了落地玻璃窗前的高挑背影,眸光一沉,英氣的眉緊緊皺起。

  「你怎麼回國了?」他停下步子,站在原地,出口的話語裡是冰冷的寒意。

  窗前的女子幽幽轉過身,精緻的五官雕琢在略顯蒼白的臉龐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柔弱的美感。

  「那麼久沒見,你就沒什麼別的話跟我說?」蔣曉蕊輕柔地開口,美目專注地凝望他,「我好想你,你……有想起過我麼?」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淡淡地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你坐了那麼久飛機,應該也累了,找人來接你回去吧。」

  「你恨我嗎?」她來到遲臣宇面前站定,蒼白的臉上露出點點哀怨。

  「你想太多了。」深邃的眼裡露出隱隱的不耐,他根本沒心思理會蔣曉蕊的話,整個思緒早已飄到某個不知所蹤的小女人身上。

  從中午開始,林曼曼的手機就處於關機狀態,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聽,又不知道上哪兒溜躂去了,她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看一眼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然後無奈地想要走回辦公桌。

  蔣曉蕊注意到他焦躁的神情,以為他情緒變化的原因是出自於她,纖細的手捉住他的手腕,「你還沒原諒我,對吧。」

  感覺到她觸碰上他的左腕,遲臣宇猛地抽回手,也不管她毫無防備地趔趄,逕自拉開一臂之遙的距離。

  「麻煩你跟我保持距離,我怕我太太會誤會。」他不鹹不淡地說著,一點也不在意她臉上的哀怨與尷尬。

  聽他說出「太太」兩個字的時候,蔣曉蕊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又蒼白了幾分,「就那個叫『林曼曼』的女人?她到底有什麼好?」

  「你調查她?!」眉宇間浮現濃濃的不悅。

  「我……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吸引到你。」她的嘴唇顫抖著囁嚅道。

  他的神色更為冷峻,「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不希望她受到不必要的困擾。」

  「你真的那麼喜歡她?!你們認識甚至不到半年!」蔣曉蕊不相信,也不甘心,遲臣宇怎麼能愛上別的女人!她不允許!

  「喜不喜歡她是我的事,我的感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你撒謊!我不信!你還在恨我是嗎?當初是我傷你太重,所以你都不原諒我了是嗎?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會這樣了,真的,你回來我身邊啊!你不要愛上別人,不可以!」她聲嘶力竭,單薄的身子朝他撲過去。

  遲臣宇從頭至尾都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甚至還在她撲向他的時刻,果斷地避開,出口的字句不帶一絲溫度,「蔣小姐,請你自重。」

  重心偏移的蔣曉蕊跌坐地面,輕輕啜泣,眼中閃現的卻是憤恨。

  「既然你無意離開,那麼我走。」遲臣宇見她沒有停歇的意思,乾脆舉步離去。

  「站住!」她叫住他,然後惱火地站起身,換上一臉傲慢的神色,全然不見剛才的哀怨,「剛才有人交給我一樣東西,關於林曼曼的,你不想知道是什麼嗎?」

  他的腳步一頓,轉過身,皺著眉望向她。

  只見她從包中拿出一個相機,伸手交給他,言語裡充斥著不屑:「這樣的女人,值得你這麼對她?」

  遲臣宇遲疑了一下,接過相機,點開裡面的照片,是曼曼與洛紫陌對桌坐著的場景,地點像是一家餐廳。

  他留意了一下拍照的時間,就是今天。微訝地挑起眉,他繼續翻看著,畫面中,洛紫陌覆上曼曼手背的動作看得他刺眼。狹長的瞳眸不著痕跡地瞇了瞇,順手又點了下一張,入眼的景象讓他下顎緊繃--

  照片中的男人撐著身子越過桌面,側臉湊向曼曼,從相片上看來,他甚至吻上了她的臉頰!

  握著相機的大手一緊,遲臣宇輕淺地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斜眼望向蔣曉蕊,「你找人偷拍?」

  「我、我只是想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最後說一次,別再去打擾她。」就算那張照片看得他火大,他還是相信曼曼,以她的性子,絕對不可能玩什麼「腳踏兩隻船」,因為那個小女人太懶又怕麻煩。

  不等她再度開口,遲臣宇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淡淡地吐出一句「你妹妹在我公司,馬上找人帶她離開。」後,就掛了電話。

  蔣曉蕊瞪眼,冷哼一聲後迅速離開,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就連蔣父也拿她沒轍,唯有她的兄長能治得了她。更何況這次是瞞著家人回的國,要是讓哥哥知道了,還不知會怎麼整治她呢,她自然是先行離開為妙。

  感覺到她的離去,遲臣宇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相機丟向垃圾桶中,就算明知照片上的畫面一定是有什麼隱情,胸口的每個細胞還是不停地叫囂著--他、很、在、意!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0:43

第二十九章 何去何從

  蔣曉蕊走出辦公室門沒幾步,就碰上了剛出電梯的林曼曼。

  一眼就認出了曼曼,蔣曉蕊有意擋住她的去路,高傲地仰起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你就是臣宇『現在』的妻子?也不怎麼樣嘛。」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曼曼心裡覺得莫名其妙,卻還是下意識地淡然應戰。

  「我?你還不配知道。」

  「連名字都不敢留下,你丫站在這裡跟我廢什麼話!」剛才在餐廳的火氣還未消,她火爆地開口。

  她的反應出乎蔣曉蕊的意料,「……你,怎麼這麼粗魯!」

  「老娘就這麼粗魯怎麼著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既然這女人自己撞上她的槍口,就別怪她不客氣。

  「……哼,我就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就你這樣的女人,用不了多久,臣宇一定會無法忍受!」

  「那也是我們的事,你這個『外人』也管太多了吧。」曼曼環臂睨著她,「你是前女友呢,還是瘋狂愛慕者啊?前者已經是過去式,後者也永遠不可能有機會,你還站在這裡跟我吠什麼吠?」

  「你……我……」蔣曉蕊的臉被她氣得紅了又青,青了又紫,「你憑什麼那麼自信?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又瞭解他多少?臣宇的過去只有我知道!」

  「哈,那你就抱著那些東西獨自終老咯,我會擁有他的未來,那些什麼『過去』,我一點也不在乎。」曼曼嘴角揚著笑,幽幽拋出這句話後,瀟灑地轉身離去。

  ******

  該死的!

  什麼一點都不在乎,她好在乎!在乎那個女人口中的、遲臣宇的過去,很在乎她說的那句「你瞭解他多少」,在乎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們之間的女人。

  曼曼鬱悶地在街邊晃悠,從出現到離開,她在遲臣宇的公司只待了不到五分鐘,原因全然出自那個姓名不明、稱謂不明、身份更加不明的女人。

  那個人,會是他的前女友麼?如若不然,怎麼會理直氣壯地說出那樣的話。

  一直以來,曼曼都沒有去細想,遲臣宇在她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只是現在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感覺,自己是喜歡他的吧,不然對於他的過去,為什麼會那麼的介意……

  蔣曉蕊的話就像是一道魔咒,不停地在她耳邊纏繞、迴盪,總也消逝不去--

  你認識他多久?

  你又瞭解他多少?

  曼曼停下凌亂的步伐,洩氣地垂眼凝視腳尖,是啊,自己到底瞭解他多少呢?

  他喜歡什麼顏色、愛看什麼書籍、喜歡的電視電影、鍾意的食物、生活中的小習慣……她好像都不清楚。

  雖是已經相處了幾個月,曼曼對於遲臣宇的認知,也僅限於他對黑咖啡的偏好,以及面對不熟悉的人時,話不很多表情也淡……至於其他的,幾近一無所知。

  長長舒出一口氣,曼曼猛地抬起頭,仰望著傍晚時分的夕陽,她瞬間像是吸飽了勇氣。

  就算她不夠瞭解遲臣宇又怎麼樣,就算只是從今天開始,她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遲臣宇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琢磨地透徹清楚!

  ******

  遲臣宇下班回到家,剛一走進玄關,就被杵在一邊的曼曼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麼?」他不解。

  「沒有啊。」小腦袋搖擺地就像撥浪鼓,末了,還配上一個無害的笑臉。

  遲臣宇伸手鬆了松頸間的領帶,一邊朝樓上走去,一邊不動聲色地瞥著她的動作。

  只見她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大眼神秘兮兮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嘴裡嘟嘟囔囔默念一通,還時不時地在小本子上寫著什麼東西。

  一直到他走進房間,身後的那個小尾巴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歎一口氣,他轉身面向她,「你又在玩些什麼?」

  「你今天不忙吧?現在有空哦?」滴溜溜的眼兒凝著他。

  他優雅地坐在床邊,單手撐著身體,好看的眉輕輕佻起,「說吧,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啦,就是做個小調查,我問你答,OK?」

  「……」沉默,她就當他默許了。

  「咳咳。」曼曼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繼續,「你喜歡什麼顏色?」

  「問這個幹什麼?」

  「就是好奇,回答嘛。」

  「……黑色。」

  她認真地在本子上記下一筆,頭也不抬,繼續問題:「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喜好,不愛吃甜食。」深邃的眸子專注地盯著她,暗自猜想她的意圖。

  彩色鉛筆在本子上寫下「甜食」兩個字,然後還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唇瓣再啟,「還有哦,喜歡看什麼書,什麼電影,興趣愛好?生活習慣?」

  這一回,出口的問句沒得到及時的回應,她偷瞄他一眼,對上他審視般的目光,然後果斷地移開視線。

  又等了半響,那廝還是不動聲色,曼曼撇了撇嘴,抬頭直視他,「你那樣看著我做什麼?」

  「我在想,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遲臣宇的下巴微揚,眼底的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誒?沒有啊,我只是關心你一下,不行啊!」

  「為什麼?」

  「就是……突然覺得,我們相處那麼久,我好像應該要多瞭解你一點。」

  他的目光一沉,「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就,就是突然想到啊,你問那麼多幹嘛……」曼曼故作鎮定道。

  沉默了許久,遲臣宇才淡淡開口,原本幽暗的眼眸裡結上了一層霜,「是因為蔣曉蕊吧?」

  蔣曉蕊?這個陌生的名字讓曼曼一怔。

  「你下午來公司了吧?碰上她了?」他雲淡風輕的語氣中多了一分疏離,「那麼,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原來,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叫蔣曉蕊……

  曼曼咬了咬下唇,眼中的光彩淡去,「她,是你的前女友嗎?」

  「她是這麼跟你說的?」他隱忍地吸一口氣,撐在床畔的手掌下意識地收緊。

  「還用她說嗎,瞧她那副姿態,不用想也知道了。」哼,趾高氣昂的,看了就來氣!

  遲臣宇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聲音變得飄渺起來,「林曼曼,你究竟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

  「醉酒那次是,剛才也是,如果我不開口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告訴我實情?」

  離開公司的時候,遲臣宇就聽手下們說了她和蔣曉蕊會面的場景,就算沒有親眼目睹,他也隱約猜到了蔣曉蕊會以怎樣的態度,說出什麼樣的話。

  他帶著滿心的擔憂回到家中,她卻隻字不提,只是突然反常地說要多瞭解他一點。她話一出口的瞬間,他就猜到了她的真實想法,可他還是希望聽她能親口說出--說她有多介意蔣曉蕊的存在,說她有多在乎他。

  結果呢,她卻什麼也沒有說,那種不被她信任依賴、甚至被排除在她世界外的感覺,真的很糟。

  對於他們的關係,她雖然是認同接受,可又投入了幾分呢?

  遲臣宇第一次發覺,縱使是相處了這麼久,他都還沒能接近曼曼的心。

  不動情,就不會受傷,她一直保持著置身之外的態度,彷彿隨時都可以從這段關係裡抽身。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忍不住心慌,他討厭這樣的認知,痛恨著自己的存在竟是這般可有可無。

  眼中的寒冷封鎖住慌亂的情緒,他緊緊盯住她不放,「你想要瞭解我是嗎?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方式,能讓你瞭解得更快、更徹底?」

  「……什麼?」震懾於他眼中驟降的溫度,曼曼下意識地問出聲。

  遲臣宇倏地伸出手,精準地握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把她拉向他身邊,就在曼曼驚呼的瞬間,翻身壓制住她。

  「這樣。」

  話音消失在四片貼合的唇間,靈舌順著她微張的唇瓣竄入她的口中,冷冽的氣息灌入口中,曼曼瞬間愣住,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伸手推拒。

  「唔……不、不要。」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抗拒他肆意進犯的薄唇。

  遲臣宇也不在意她的推拒,微涼的唇逕自遊走到她耳邊,張口輕咬她的耳垂,大手探入她的衣服,微瞇的眸子裡卻沒什麼溫度。

  「想瞭解我?沒有什麼方式,比融為一體更快的了。」他的唇抵著她的頸間,出口的話語似乎也覆上一層冰。

  好冷--

  曼曼從來不知道,他的吻竟會這樣的冰冷,冷得她不由自主地戰慄,此時此刻,在她肌膚上游移的唇,冰涼地不帶一絲感情。閉上眼,她不想要面對那道冷凝的目光,他的表情陌生地讓她害怕。

  反抗無力,她倔強地咬緊下唇,乾脆僵硬著身子放棄掙扎。

  她的屈服,讓遲臣宇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薄唇緊抿成一條線,他無言地凝視她不住顫抖的嬌軀,複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

  重重地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低啞的聲音裡,載著滿滿的無可奈何,「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1:44

第三十章 雷雨交加

  遲臣宇微歎著說完這句話,然後撐起身子從她身上離開,背對著曼曼坐在床畔,他沉默了好久,才微啞著出聲。

  「我對你來說,到底算是什麼?你信任過我嗎?」

  「……」曼曼睜開眼,盯著他落寞的背脊,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酸意。

  「我不去介意你心裡的秘密,畢竟每個人都會有過去,我也可以給你時間來接受我,可至少,你要讓我感受到你的努力……」

  她下意識地反駁,「我有努力要瞭解你。」

  「就像今天這樣?」他自嘲地笑,「拿著本子,你問我答?」

  「那不然還要怎麼樣……」她的聲音弱了幾分。

  「當你真正想瞭解一個人的時候,自然就會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有什麼習慣,而不單單是言語上的詢問。」

  曼曼咬咬下唇,不自在地反問:「說的那麼輕巧,那你呢?你又瞭解我多少?」

  「你喜歡暖色系,最大的興趣是美食,偏好辛辣的食物,最愛吃甜食,興趣很多卻多是三分鐘熱度,被人看穿心思後就會變得暴躁、大小聲,平時大大咧咧、嬉皮笑臉,可是只要一些天花亂墜的小說情節,就能讓你感動到哭……」遲臣宇直直地望進她眼裡,「看似很好相處,可是一旦有人跨越了雷區,你就會瞬間縮成一隻刺蝟,拒絕別人的靠近。」

  「你怎麼……」

  「所謂的『瞭解』,是需要生活中一點一滴的發現,而不是那些毫不用心的問句。還是,你潛意識裡並不是真的那麼想要瞭解我?」

  「我沒有。」緊緊地皺起眉,她急著否認。

  「沒有麼?」遲臣宇轉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澀意,「或許你是不排斥我們的關係,但是你心裡真的也接受了嗎?」根本不用她的應答,他也已經知道答案,「沒有是吧,你不躲避、不抗拒,卻也從來不想主動瞭解我,瞭解得越少,感情就越不容易深陷,這就是你的想法?」

  曼曼默然,微張著唇瓣,卻說不出一個字。

  「我想,如果不是蔣曉蕊的出現,你根本也不會想要『瞭解』我吧?」遲臣宇淡淡地說著,沉默了好一陣,他才啞聲開口:「如果你今天的反常,只是因為聽了別人的話而產生的一時衝動,那麼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緩緩起身,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臥房。

  錯愕中的曼曼並沒看見,他緊握成拳的雙手,從頭至尾都沒有鬆開。

  ******

  吃晚飯的時候,兩人無言對坐著,生平第一次,曼曼嘗到了這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面對遲臣宇平靜的臉,她竟然食不知味起來,她從來沒聽他說過這麼多話,那番言語卻又犀利地讓她無從辯駁。她驚訝於他對自己的瞭解,更詫異他竟然能那麼輕易地將她看穿。

  或許自己就像他說的那樣,不敢去習慣他、依賴他,她害怕依賴上了,就再也放不開手。

  她隨意夾了一口菜,塞入口中,如同嚼蠟般地咀嚼幾下,才一抬頭,就發現遲臣宇拿著碗筷站起身。

  「我來洗吧。」或許是心裡有愧,曼曼主動攬下洗碗的活。

  見她一把搶下他手裡的餐具,遲臣宇也沒說什麼,只是盯著她故作忙碌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逕自旋身,上樓回房。

  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她淺淺地鬆了一口氣,只是心底仍有一絲失落感不由自主地湧現。

  悶悶地洗完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瞥一眼沾滿雨水的玻璃窗,曼曼呼吸變得紊亂,又是這麼大的雨,真討厭……

  伸手拉緊窗簾,她速速鑽進被窩,用厚重的被子摀住耳朵,不去聽雨點拍打窗子的聲響,也不去想遲臣宇冷淡疏離的目光。

  一片黑暗中,她朦朧地睡去,夢中,莫顏朝她伸出手,細白的手腕間蜿蜒滴落的是鮮血的艷紅,血珠在她純白的衣裙上染上點點痕跡,直到刺眼的鮮紅沾污了整件衣衫……

  莫顏慘白的臉上,勾起一抹淒楚的笑,暗淡到幾乎透明的唇費力的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不能再陪你了,曼曼,對不起……」

  然後,黑鴉鴉的天空被驚雷劃破,莫顏化成一縷煙,消失在她的視線。

  「顏顏--」曼曼驚嚇地坐起身,滿身冷汗,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

  她喘息著蜷起身,卻被窗外突如其來的雷聲嚇得瑟縮起來。

  她討厭下雨,更討厭打雷,就是那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帶走了她的顏顏,從此,雷雨就像是一個夢魘,糾纏著她不斷回憶起那個噩夢般的一夜。

  曼曼彷彿能感受到刺骨的冰雨,一點一滴穿透她的皮膚,讓她克制不住地顫抖。

  又一道閃電劃破黑暗,她死死咬著下唇,雙腿像是有意識一般下了床,奔向對面的房間。

  她甚至顧不上要敲門,就直直衝進遲臣宇的房間。

  聽到門口傳來的巨大動靜,遲臣宇在黑暗中睜開眼,才一抬眼,就發現了站在床邊的曼曼。

  「遲臣宇……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她遲疑地開口,身體還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他坐起身,黑亮的眼眸在黑暗中顯得深濃。

  見他不語,曼曼閉了閉眼,終於妥協地示弱:「我、我怕打雷……」

  凝視她好一會兒,遲臣宇若有似無地歎一口氣,默默掀開被子,以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對於他的無聲接納,曼曼淺淺地咧嘴,一骨碌就鑽進被子,擠到他身邊,只是聽到外頭的雷鳴聲,她一時還是忍不住戰慄。

  「為什麼怕打雷?」察覺到她的怯意,他低聲問道。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幽幽回應,「因為,它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感覺到他身體的僵滯,曼曼繼續解釋,「她叫莫顏,是我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

  「那她……現在在哪?」

  曼曼頓了頓,努力地穩住呼吸,「她,死了。」

  他一怔,狹長的眼望穿她眼裡的哀慟,就算她極力地克制,他還是聽出了她語氣裡的苦澀。大手包覆住身側的小手,執意用體溫,驅散她的寒意與哀傷。

  遲臣宇找不出什麼言語來安慰,只能以行動表明此刻的心境--

  他心疼曼曼。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3:47

第三十一章 漫漫心事

  源源不斷的暖意自兩人交握的手間傳來,曼曼順了順氣息,說下去,「我們從小學開始就認識了,一路同校讀上去,就算後來不同班,我們的友誼也從來沒有淡過。那個年齡段的女孩,心裡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秘密,而我們最樂於的事,就是分享那些心事,回想起來,那個時候還真的算是無憂無慮。」

  遲臣宇靜靜地聽著,彷彿能看見她那時青春洋溢的臉。

  「我們一路從初中、高中走到大學,顏顏如願地考上憧憬已久的大學,離開S市去往B市,而我則決定留在這裡,念我喜歡的學校。她出發的前一夜,我們一起去紋了腳踝上的紋身,她的那個字母是M,我的這個則是Y,她說,這樣就算隔得再遠,我們也好像陪在彼此的身邊。」回憶起那時候的莫顏,曼曼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上了大學,我們自然還是保持著聯繫,沒多久她就告訴我,有一個學長向她告白,她雖有好感,但還是拒絕了,因為我們都知道,顏顏的父親根本不會認同,就因為所謂的『門當戶對』,很市儈,但這就是現實。」

  曼曼翻了一個身,看著遲臣宇專注的側臉,繼續說道,「可是感情的事,越是克制,就越是強烈,加上學長堅持不懈的攻勢,顏顏還是淪陷了。交往了幾個月,就被她父親發現了,莫伯伯大怒,甚至把她捉回家,不准他們再見面。」

  「他們就這樣分開了?」遲臣宇問道。

  她輕輕搖頭,「那是顏顏長那麼大以來第一次反抗,她不吃不喝也不鬧,誰勸都沒用,結果低血糖暈倒,被送進醫院,莫伯伯這才肯放她回學校。說來也奇怪,在那之後,他竟然也不干涉兩人的交往,那時候顏顏還沉溺在甜蜜的喜悅裡,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我直覺莫伯伯不會這麼輕易地贊成他們,只是被愛情沖昏了頭的女人,根本聽不進去……」

  「她父親後來做了什麼?」

  「是『已經』做了什麼……原來,莫伯伯私下裡找過那個學長,叫他想辦法讓顏顏死心,交換條件是,出國留學的機會。」說起那個男人,曼曼就恨恨地咬牙。

  遲臣宇蹙眉,「那男人就因為這個,而選擇放棄她?」

  「聽說出國一直是他的夢想,只是家裡的條件不允許,現在有這麼個機會,又怎麼可能放過。」曼曼語氣嘲諷,眼裡藏著恨意,「那個男人還沒付諸行動,顏顏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那是他們交往的第二個月,兩人酒醉後的一場意外,沒有經驗的顏顏,根本想不起要做事後補救措施,一直到她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得知了這個消息,她手足無措,不敢告訴家裡,只好去找學長,誰知那個付不起責任的孬種也被嚇了一跳,竟然讓她去墮胎!」

  遲臣宇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對於那種男人的態度,深表不齒。

  「顏顏那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忍心,只是,她接受不了那人的態度,長期憂思加上之前的營養不良,意外流產了。」那時候的顏顏,單薄的只剩下一副軀殼,看著就讓人心疼。「更可恨的是,那個男人一轉身就勾搭上一個新歡,獨自過的逍遙!顏顏知道以後心灰意冷,她本就不是會糾纏的人,既然那個男人這樣對她,她當然也要斷的乾乾淨淨。」

  「既然這樣,她後來怎麼會……」他想不通。

  「後來,有人在學校裡添油加醋地散播她的事,輿論的壓力,壓得顏顏喘不過氣,她甚至還患上輕度憂鬱症,不管我們怎麼開導都沒有用,她的情況越來越糟,最後竟然選擇自殺……」說到這裡,曼曼的眼眶忍不住泛紅,「她好傻,好自私!就這樣離開,也不管留下的人會有多難過!那個晚上,也像今晚這樣雷雨交加,我趕到時只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她滿臉蒼白,渾身是血,就這樣倒在血泊裡,我……」

  「曼曼,不要說了……」遲臣宇安撫了她的失控,淡淡吻去她臉上的淚,鹹鹹澀澀,就好像彼時的心境。

  曼曼下意識地窩進他的懷裡,現在的她,好像只能依靠著他了。

  「我好厭惡雷雨天,它會讓我想起那個晚上的噩夢。上次醉酒的那一次,我在醫院門口碰見了那個男人,看不慣他這麼理所當然地過著自己的生活,我上去就打了他一巴掌。一時氣悶,就去喝酒了……或許你說的沒錯,自從顏顏的事情以後,我的潛意識裡就不怎麼信任男人,只要不去依賴,就不會有弱點,更不可能受傷……」

  「……那麼,你現在的想法,有改變嗎?」他緊張地屏息。

  曼曼沉默了好久,第一次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她覺得,如果未來相伴一生的那個人是他,她倒也並不排斥。

  咬了咬下唇,她偷偷把眼淚鼻涕都擦上他的胸口,然後抬起頭,水潤的眼眨了幾下,「以後,如果你敢對不起我的話,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給閹了。」

  聽她說完,他的嘴角高高揚起,第一次露出那樣孩子氣的笑容,大掌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壓向自己的胸膛。

  「喂,你惡不噁心啊,放開我啦!」要不要這麼準,正好沾上她剛才的傑作,曼曼淚。

  他輕笑一聲,「還不是你自己的東西。」

  哼,小人,原來他都發現了,還這麼故意。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什麼話?」

  「下午你到我公司前,去哪裡了?打你電話,一直關機。」

  「哦,手機沒電了,我在XX餐廳,跟洛紫陌談事情。」她自然地應答。

  「洛紫陌……」遲臣宇挑眉,沉吟道,「他跟你說些什麼?」說完,不自然的撇過頭。其實,他想問的是照片上的事。

  睜開眼,她奇怪地看他,「為什麼這麼問?」

  「……」

  滴溜溜的眼轉了幾圈,他想問的,難道是洛紫陌的詭異行徑?「你聽說了什麼?」

  「……我看到了照片。」

  「誒?」她聽不懂。

  「蔣曉蕊找人偷拍,拍到你和洛紫陌。」

  曼曼恍然,眼睛危險的瞇起,「所以呢?你信不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他只是不相信洛紫陌。

  「其實,都是洛紫陌在發神經,我潑了他一臉水,完事。」她的語氣裡滿是得意,「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什麼什麼蕊的居然耍陰招偷拍,真不要臉,哼。」

  曼曼伸出雙手揉上他雙頰,故意惡狠狠地問他:「她這樣處心積慮,還不是為了你。說!那個女人,到底和你什麼關係!」

  「我跟她,沒有關係。」

  「真的?」她一臉狐疑,「不是什麼第幾任前女友?嗯?」

  欣賞著她鼓起的腮幫子,他的眼裡閃動笑意,「我沒有什麼前女友。」

  「騙人……」杏眼圓睜,不可置信地掃視他,笑容是不懷好意,「你,不會還是童子身吧。」

  俊臉黑了大半。

  「蒼天啊,大地啊!這世上還有此等純情男子?!你該不會是不行吧……」她開玩笑地說道。

  「你要不要試試?」他磨牙,陰陰地說。

  「額……好困啊,睡覺,睡覺!」緊閉雙眼,她聰明地噤聲。

  窗外依舊雷鳴大作,朦朧中,一隻大手罩上了她的耳朵,為她擋去那些惱人的聲響。不自覺地,曼曼湊向身邊的熱源,粉色的唇微微勾起--

  她想,以後她都不會再那麼害怕打雷了,因為有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9:32

第三十二章 生病發燒

  「哈啾--」才剛在餐桌旁坐下,遲臣宇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曼曼一愣,然後清淺地調笑,「喲,我們高大威武、英明神勇的遲公子也是會感冒的啊……」

  他瞥她一眼,雲淡風輕道,「也不知道是誰,睡相太差,一個人佔了大半個床不說,還把被子都捲走了。」

  「男人,要不要這麼小氣。」看著他略帶疲憊的臉,她自知理虧,翻出感冒藥,遞給他,「喏,吃藥,還是乾脆請假去看醫生?」

  「不用了。」他隨手丟了兩顆藥進嘴巴,就這咖啡就吞了下去,「最近公司比較忙,只是個小感冒而已,沒什麼大礙。」

  遲臣宇簡單地吃了幾口早餐,就準備出門上班去了,曼曼凝著他的背影,撇嘴挑眉,男人啊男人,是不是都那麼愛逞強。

  ******

  當然,逞強的後果就是,遲臣宇發燒了!

  原本一個小小的感冒,由於他這幾日的勞累加上飲食不規律,變得嚴重起來。感冒病菌與遲某人的戰爭,最終以遲某人的臥床不起而完敗告終。

  曼曼拈著一條浸了涼水的毛巾,放在遲臣宇的額頭,看著他因為高燒而泛紅的俊臉,還是忍不住涼涼地調侃起來,「我說遲美人啊,你這般病容,看起來倒也挺妖嬈。」

  「……」病美男本沒有反抗的勁兒,緊抿著薄唇,眉宇緊皺。

  他那副病歪歪的樣兒,瞧在她眼裡竟有種說不出的刺目,仰了仰頭,她瞬間變得絮叨起來。

  「讓你再逞強啊,現在說不出話了吧……多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飯不定時吃,藥也忘記帶,工作比身體還重要麼?啊?」她雙手叉腰做茶壺狀,食指一點一點地戳著他額頭上的毛巾,逕自扮演著嘮叨的家庭主婦,似乎玩得不亦樂乎。

  「唔,好吵……」遲臣宇昏沉地咕噥一聲,生病中的他顯得有點孩子氣。

  他居然嫌她吵?!(你是真的很吵啊,好不好……)曼曼嘟嘟嘴,才要繼續「管教」他,一道詭異的聲響,阻止了她的言語。

  那聲響的源頭,是某個臥病在床的人的腹部。

  忍著笑,她清了清嗓子,「你餓了?要不要我煮東西給你吃?」

  遲臣宇費力地撐開眼皮,迷濛的眼中仍留有幾絲清明,「別鬧了,你不是不會下廚麼?」其實,他比較擔心她一個激動,把廚房給燒了。

  曼曼猜出他在擔心些什麼,咧開嘴笑,「放心吧,我保證廚房會好好的待在那兒的。」語畢,她輕巧地轉身下樓。

  不到半個鐘頭,她就捧著一碗粥回到房間。

  淡淡的清香,讓遲臣宇禁不住抬眼。

  「噥。」她伸手把碗遞到他面前,他卻沒有接過。

  緩緩撐起身子,他靠向床頭,細眼望向她的臉,「我病著呢……」言下之意,是要她來餵他。

  男人難得一見的柔柔嗓音,讓曼曼有一秒鐘的呆愣--

  這男人,是在撒嬌麼?

  搖搖頭,曼曼試圖拉回被他媚惑走的神志,坐在床沿,舀了一勺粥,湊向他嘴邊。咳咳,誰讓她善良、可愛又賢慧呢。

  涼薄的唇瓣張開,優雅地含下一口粥,他嚼了幾下後,輕佻起眉,「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才藝?」

  「如果你這句話算是誇獎的話,那麼我欣然收下。」她樂顛顛地笑著,而後又小心眼地加了一句,「下廚只是偶爾的興趣哦,我可不受任何人奴役。」

  遲臣宇默默吃著她送進口中的粥,表情淡淡的,不作任何回應,好像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靜坐著,一個伸手喂粥,一個張口吞下,沒一會兒,一碗粥就見了底。

  他的眼專注地凝視著她,就算頭部昏沉的嚴重,她的每一絲表情還是清晰地落進他眼裡。看著她起身收拾著碗筷,他幽幽吐出幾個字,「很好吃。」

  她一愣,點了點頭,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只是在背過身的瞬間,雙頰映上了淡淡的紅霞。

  曼曼這個人,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雖然經常自誇又極度自戀,可是真要面對這樣認真的讚美,她還是會萌生赧色,更何況,這句讚美是從遲臣宇嘴裡說出。

  於是乎,我們自詡厚顏的林曼曼,難得一見地,害羞了。

  ******

  盯著他吃完藥,曼曼又細心地幫他換了條毛巾,等到他的睡臉變得安穩,她才起身要離開。

  「別走。」熱燙的大手輕輕捉住她的手腕。

  她回過頭,瞄一眼扣住腕間的手,視線再挪向床上的俊顏。他的雙眼緊閉,臉上的紅熱微微散去,只是眉宇還是不適地皺起。

  曼曼確定自己沒有幻聽,不過他的唇瓣依舊緊抿著,像是根本沒有張口說過話。

  她早就知道,人在生病的時候最為虛弱,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總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寂寞。現在的他,心裡就是這種想法吧。

  遂了他的心願,曼曼跪坐回茸茸的毛毯上,手肘撐在床沿,盯著他看了好久。

  在她的印象中,他從來都是強者之勢,不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只是這難得一見的表情,竟然讓她的心變得柔軟起來。

  看來,這麼個柔弱病美男,還能激發起她的母性光輝呢。

  曼曼好笑地揚起嘴角,伸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腹下不再滾燙的溫度,讓她不由地鬆一口氣。

  小手伸進他的掌間,然後緩緩收緊,她趴在床邊就這樣淺眠起來。

  入睡前,一個想法竄入她的腦中--

  這個男人,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長成那麼大的。明天等他清醒以後,她一定要再好好念叨念叨他,省的以後還要她費心來照顧。

  以後?想到這兩個字,曼曼心下一動,其實,有著她和他的「以後」,聽起來,還真不賴。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19:50

第三十三章 單身派對(上)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暖洋洋地照在兩人身上。

  遲臣宇感受到刺目的光線,微微睜開眼,察覺到右手邊細微的牽扯拉力,他下意識地放輕動作。

  才一抬眼望去,就發現了伏趴在床邊的小女人。

  她雙目緊閉,睫毛像兩把扇子,在眼瞼下方映出淡淡影子,淡粉色的唇無意識地輕啟,小腦袋枕在床沿,一搖一擺地很是可愛。

  專注的凝望著她,遲臣宇的目光變得柔和。

  他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幾乎要盈滿心臟的溫暖了,從懂事開始,他幾乎都是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從來都是自己解決。他以為,他並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或照顧,畢竟一路以來,他都是這樣過著。

  只是昨夜,她的悉心照料,竟然把心底那個連他也不曾察覺的空洞,填的滿滿的。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著能有這麼一個人來陪,而那個人能夠是她,他很欣慰。

  狹長的眼眸向下瞥去,游移到她單薄的沒有任何覆蓋的身子,習慣性地蹙起眉,遲臣宇努力地回想著她為什麼就這樣睡在床邊。無奈昨晚的記憶過於模糊,依稀中,他只記得自己吃完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至於其他的,印象並不深。

  沒再多想,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伸手就要將她抱上床。

  單是這個動作,就驚醒了睡夢中的曼曼。

  她一臉茫然的睜開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後抬頭望向床上的男人。

  「你醒了?」初醒的人兒,大腦還未靈活運轉,也沒多想,她只是下意識地扣住他的頸,湊著小腦袋去探他的體溫,「嗯,燒退了。」

  「你怎麼會睡在這裡?」兩人的額間相抵,她微涼的體溫透過接觸的皮膚傳來,遲臣宇的眉頭皺得更緊。

  曼曼收回身子,自顧自地捶著酸痛的肩膀,瞥他一眼後,故意添油加醋地說道,「還不是某人,昨晚死拽著我不肯放,還說什麼『不要走,我不能沒有你』之類的,哎,誰讓我本性純良呢,當然只好『無奈』地留下來照顧你咯。」

  深邃的眸子緊緊盯了她片刻,然後若有所思地挑眉,「是嗎,我真的有說那種話?」

  小腦袋點了又點,杏眼裡閃過狡黠。

  「哦……」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黑瞳裡染上一層笑意,「那個時候,我好像是夢到了我媽。」

  什麼?!曼曼的眼睛瞪得好大,他居然說她像他媽?!還真是好、樣、的……她默默地磨牙。

  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他瞬間心情大好,看來,逗弄她的這項福利,自己好像怎麼也捨不得放棄。

  曼曼看不慣他那張得逞的笑臉,輕哼出一口氣後,站起來就要走出房門。

  「去哪兒?」臨陣脫逃,一點也不像是她會有的反應。

  她回身,送上一個燦燦的笑,然後陰陰的聲音從牙縫裡飄出,「我去幫『兒子』做早飯……」

  果然,就算是心意相通以後,這兩人之間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遲臣宇的性格,本就愛藏著情緒,不會輕易表露;曼曼則是習慣了之前爭鋒相對的相處模式,一時要她轉變也過來也挺彆扭。

  既然如此,那就繼續這種狀態咯,本來嘛,平淡的生活裡多一點拌嘴逗趣,也挺不錯。

  ******

  悠閒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大早,曼曼就接到辰曦打來的電話,提醒著她「大日子」將近,順便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幸災樂禍之意。

  「女人,恭喜啊,還有三天,你就『正式』跨入黃臉婆的行列了,從上到下,由『內』而外。」辰曦沉沉的嗓音裡藏著笑意,意有所指地說。

  曼曼瞇眼,「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你話裡有話……」這女人,一定是跟倪艷待久了,被她那滿腦子黃色思想給荼毒地不輕。

  「怎麼?你想否認?」電話那頭的語調升了半分,「還是,你們早就過起如膠似漆的夫妻生活了,也對啊,反正你們這也是名正言順嘛,遲太太。」辰曦雖是瞭解他們夫妻間的「進展程度」,嘴上卻還是刻意調侃。

  「哪裡哪裡,我們怎麼比得上你和凌洛川呢,水乳交融……」曼曼反唇。

  「……」

  果然是姐妹,她一句話就精準地正中辰曦的死穴,後者瞬間消了聲。

  「好了啦,今天打來找我什麼事?不會只是特意來嘲我的吧?」曼曼提醒她說正事。

  「艷兒讓我問你,今晚有個單身派對,特意為你辦的,來不來?雖然嚴格說來,你已經不是單身很久了……」

  她選擇性失聰,自動忽略某人的後半句話,興然應答,「好啊好啊!時間地點?」

  「晚上七點,就在『謎』。對了,好心提醒一句,你最好別跟你家男人報備活動地點,不然我怕他吐血。」辰曦的笑聲裡帶著點不懷好意。

  「……你們又要玩些什麼花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是艷兒堅持要給你的『驚喜』,做好心理準備吧,晚上見。」

  掛了電話,曼曼嘴角抽搐,倪傻妞策劃的驚喜?!那,還能看麼……

  「怎麼了?」遲臣宇走下樓,正巧瞥見她一臉無奈的神情。

  「辰曦她們說,要幫我辦單身派對。」

  腳步一頓,他淡淡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不是單身了,遲太太。」

  「這不是還沒辦酒席麼,對外,我可還是水淋淋的單身一枝花啊好不好。」曼曼挺胸抬頭,大眼眨巴眨巴地望向他,笑得狡詐,「怎麼,有沒有危機感啊?聽說,好多人在單身派對以後就斷了結婚的念頭誒。」

  「你不會。」他說的肯定。

  「憑什麼這麼篤定?」

  遲臣宇拿起泡好的咖啡,然後慢條斯理地抿一口,「我篤定的,是岳母的鐵血手腕。」

  「……」曼曼默。

  算他狠,要是讓秦女士知道她有「造反」的意圖,還不立馬生吞活剝了她。

  「別玩得太瘋,早點回來。」丟下這句話,他移步回書房,繼續做事。

  得了「通行證」的某人,轉瞬間又生龍活虎起來,對著男人的背影,漾出一個大大的笑:「Yes,sir!」

  ******

  遲臣宇回到書房沒多久,手機就喧鬧地響起。

  看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他直覺沒什麼好事,接通電話的語調,是一如的冷淡:「什麼事?」

  「兄弟,過幾天你就不是自由身了,今晚出來慶祝慶祝吧。」嚴衍輕佻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遲臣宇眉頭也不皺一下,一口就拒絕,「你那些鶯鶯燕燕匯聚的場合,我沒興趣。」

  「哎呀,這次不一樣啦,地點是你家小娘子的酒吧,今天有狂歡派對,還分男女專場,搞得很神秘,想不想去看看?」

  「……」遲臣宇沒有說話,看來,林曼曼說的單身派對也是在那裡了。

  嚴衍聽他這回沒有拒絕,彷彿看見了希望的曙光,繼續滔滔不絕地遊說,「你想啊,自己的酒吧搞派對,你家娘子一定不會缺席的吧。雖說是男女分場,也保不准有那些『不懷好意』的狼爪意圖要伸向你家小白兔呢……」

  小白兔?依他看來,那丫頭還比較像是愛撩虎鬚的狐狸吧。罷了,就去看看她們在鬧騰些什麼也好。

  「……幾點?」

  「七點,『謎』門口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0:24

第三十四章 單身派對(下)

  一整個下午都閒來無事,曼曼乾脆收拾起包包,想要提前去「謎」打發時間。

  才一抵達酒吧門口,就被杵在門外的倪艷攔住。

  「曼曼!你怎麼那麼早就來了?!」

  曼曼奇怪地看著一驚一乍的某人,隱隱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意味,「妞,你又要玩什麼花樣?」

  「什麼什麼花樣……」倪艷堅定地裝傻充愣。

  杏眼白她一眼,「你說繞口令呢?」

  「沒有啊……額,那什麼,你吃晚飯了沒?吃完再回來嘛,餓著肚子不好……」倪艷抓耳撓腮半天,總算想出了這麼個糊弄人的建議。

  「大姐,你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現在才下午三點,吃什麼飯啊。」曼曼睨她一眼,涼涼地反駁。

  倪艷的眼神四處飄移,「那,不然我陪你去逛街,走啦走啦……」餘光瞥見朝門口走出的辰曦,她一邊擠眉弄眼地比劃一陣,一邊加大手上的力道,拖著曼曼向外走去。

  她的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曼曼精明的眼,只不過既然她們執意要保密,那她又何必不識趣地拆穿。

  「驚喜」是嗎?她拭目以待--

  ******

  被倪傻妞拖拽著在商場裡逛了幾個鐘頭,曼曼簡直就要虛脫。

  這話一點也沒有誇張,林曼曼生平最害怕的,除了秦女士的嘮叨外,就是大多數女人所熱衷的一項消遣--購物。

  她真想不通,女人們對於shopping的熱忱是從哪裡來的。兜兜轉轉好幾圈,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不一定能下決心買下,哎,不是體力過剩,就是無聊至極。

  沒形象地靠在牆邊,曼曼彎身揉著她的小腿,瞪著興奮地滿場飛的倪艷,怨聲連連:「妞,你夠了沒有啊!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那麼愛逛街……」

  「曼曼,你還是不是女人啊,這種樂趣都不懂得享受。」倪艷嘟嘴。

  「有毛樂趣啊,這根本是變相的折磨!」她覺得自己的腳都要走斷了,抬手看了看表,曼曼無力道:「都快六點了誒,走了,去吃個飯就回『謎』去吧。」

  「可是,我還想買件衣服……」

  「不准!現在就撤,立刻,馬上。」

  「……」面對曼曼如此強硬的態度,倪艷只好一臉小媳婦狀地委屈妥協。

  兩個女人祭奠完五臟廟,然後趕回酒吧,七點不到,門口就簇擁著大票的男男女女。

  曼曼見狀挑起眉,「這是什麼情況?『謎』今天對外開放?」

  「嘻嘻……特殊情況嘛,一會你就知道了。」倪艷繼續賣關子,輕輕推搡著曼曼就往側邊的VIP通道入了場。

  走進大堂,變了樣的裝潢讓曼曼微楞,原本極為敞亮的大廳被分成兩間,當中由一道簾幕隔開,男女分場,不能偷看,更不准越界。

  薄薄的簾幕雖是阻隔了男女的視線,但是卻隔不掉兩邊的聲響,這也正是設計者的用意,聽覺上的誘惑,往往比視覺來的更大。

  曼曼勾起嘴角,眼裡閃動著讚賞的意味,「誰的主意?搞得挺不錯嘛,看來今晚的收入又多了一大筆。」

  聞言,倪艷細細的骼膊撐上曼曼的肩膀,撇撇嘴,「瞧你這話說的,談錢多傷感情啊,我們這是『姐妹情深』,主要還是為了慶祝你即將結婚嘛!」

  「我『已經』結了。」曼曼拍去肩膀上的手臂,糾正她話語裡的漏洞。

  「哎呀,隨便啦……」

  「得了吧。」曼曼怎麼會不瞭解她們,「辰曦一定是看中了這次大賺一筆的好時機,而你呢,明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瞎湊熱鬧。」

  「……」被拆穿了的倪傻妞還裝模作樣,「你怎麼能這麼說,真是無情……」

  「別裝了,說吧,今晚的重頭戲什麼時候上場?」曼曼慵懶地坐進舞台前的皮質專座,淡淡地掃視著陸續進場就座的男男女女。

  不等倪艷回答,辰曦就出現在舞台正中央,低低的嗓音在迷炫的彩光燈下,悠揚得極盡魅惑,「歡迎各位來到『謎』,為我們的特別派對捧場,今夜,男女專場的表演安排各有特色,零點過後,中間的簾幕會拉開,兩場合併聯誼,希望大家玩得盡興,不過中途可不要輕易『竄場』哦,越是神秘的事物,才越顯得美好。好了,話不多說,下面,就請大家盡情玩樂吧!」帥氣地眨眨眼,辰曦從舞台上退場。

  一組視覺系美男樂隊從另一側上台,三兩下就點燃了全場的氣氛,循著這邊場的動靜,對面的男人們都不禁側耳探聽。

  曼曼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手裡的飲料,視線淡淡地移向走下台的辰曦,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有前菜?我對於那個神秘的『驚喜』,越來越好奇了呢。」

  辰曦也沒有出聲,只是以眼神示意她拭目以待。

  簾幕的另一邊,此時也正上演著好戲。爵士舞燃起滿場的激情,男人們躁動的口哨聲與歡呼聲,和著音樂節拍,充斥在這一片小小的空間內。

  遲臣宇選了一個幽暗的角落,冷冷地看著台上舞動的身影,沒幾秒鐘,他就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獨自淺抿起長腳杯裡的調酒。

  至於邀他前來的嚴衍麼,早就化身成為花蝴蝶,抑制不住滿身散發的荷爾蒙,硬是擠到舞台最前方去了,兩隻色咪咪的眼還緊緊黏住姑娘們的大腿不放,整個就是一變態怪蜀黍。

  遲臣宇懶得去理他,大半的注意力都飄去幕布對面的另一方空間。林曼曼應該就在那兒吧,他進場時還特意留意了一下角落裡的宣傳單,沒記錯的話,上面寫著「單身party」,想必是她的那群好姐妹特意為她辦的了。

  優雅地抿一口酒,墨玉的眸子若有似無地掃視全場,不經意間,發現了一道不算熟悉的身影。

  顯然,那人也發現了他,只見對方帥氣地朝他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緩緩朝他走來。

  「嘿,你好,你是林曼曼的丈夫吧?我是凌洛川,林曼曼好姐妹的--未來家屬。」柔媚的男人爽朗地開口,逕自為自己冠上這個稱謂,「之前見過一次,可能你忘了吧。」

  「你好,寰宇的L.C,我記得。」之前曼曼她們聚會時,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凌洛川笑得隨意,「用不著這麼見外,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寒暄完畢,他神秘兮兮地張望四下,然後悄悄湊向遲臣宇耳邊,低聲詢問,「怎麼,你也是來捉奸的?」

  捉、奸?遲臣宇一怔,不明所以。

  「你還不知道?我可是特意跑來盯梢的呢,咳咳,據可靠消息來源,隔壁ladies party今晚的重頭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什麼重頭戲?」

  「猛、男、秀。」凌洛川的唇瓣輕啟,妖媚的眼中閃耀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0:42

第三十五章 猛男秀

  凌洛川「猛男秀」三個字甫一出口,還來不及繼續下文,就聽見簾幕後面女人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這邊,女人們歡呼、沸騰,白天的矜持早已在幽暗的燈光下褪去,此時此刻的她們只因狂歡而狂歡。

  圓形的舞台邊,打出一層乾冰,繚繞氤氳,白煙漸漸遮蓋住視線,台上的裝飾變得朦朧。

  這樣的若隱若現,更是激發起人們一探究竟的欲望。

  曼曼捧著飲料,原本無趣的臉上總算是多了點興致,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專注地觀賞著舞台上的動靜。

  待煙霧散去,五個身材挺拔的高挑男人出現在正中央,不止身材完美,就連面容也俊逸得無可挑剔。

  他們光是這樣站著,也不用任何多餘的表情動作,就引得台下眾女驚叫連連。

  全場的單身女郎們,一個個化身為狼,眼珠子緊緊地黏在俊男身上,扒都扒不下來,更有甚者,還眼冒綠光,恨不得衝上前去將他們剝個精光,再一口吞下。

  曼曼等了一會,才輕笑出聲,「嗤,他們是來充當台柱的麼?」怎麼淨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非也非也。」倪艷衝著她搖搖手指,「好戲,自然是值得耐心等待的。」

  曼曼瞧著她那副神乎勁,視線不甚在意地移回舞台,沒一會兒,環繞全場的音樂聲再次鼓動起來,幾個男人這才有了動作。

  他們隨著音樂的節拍擺動起身子,帶著淺笑的俊臉,再度惹來女人們一陣歡呼,然後,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來--

  男人們各自展開一個迷醉的笑容,倏地脫了外套,隨手向後丟去,接著還伸手一顆一顆解起上衣的紐扣,沒兩下,便優雅地褪去了第二層襯衣。

  幾個男人脫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馬甲背心,展露在外的肌肉線條完美流暢地令人咋舌。

  光是這樣當然還不夠,男人下一秒就扯掉了上身的最後一件遮蔽物,意料之中,換來雷鳴般的掌聲與尖叫。

  曼曼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幾人的表演,餘光還不住地瞥向身邊的倪艷與辰曦,果不其然,辰曦的表情平靜依舊,而倪艷,則是誇張地眼冒心形。

  「你要不要那麼誇張啊……口水都要滴下來了,真噁心,趕緊擦一擦啦!」曼曼一臉鄙視地白她一眼,「沒見過世面了吧,就這點程度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她的工作場合,有時也需要接觸一些男模,就算是裸著上身,也見怪不怪。男人嘛,裸不裸根本就沒差。

  「是麼?一會兒你可別流鼻血。」辰曦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投向她的目光裡意味深長。

  曼曼挑眉,「怎麼?還有更刺激的?」

  辰曦沒有吱聲,只是用削尖的下巴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拿起手中的杯子湊向唇邊,曼曼順著她的目光張望過去,入眼的景象,讓她克制不住地噴出口中的飲料。

  「噗……咳咳……」

  她看到了什麼?!

  男人們的手探往腰間的皮帶,靈活的手指扳開扣環,三兩下就將它抽走。

  全場瞬間安靜,除了抑制不住的抽息聲,就剩下淺淺的呼吸。

  「……你們,從哪裡找來的這群人……」真是敬業,連褲子也脫?!要不要袒露得這麼徹底啊……曼曼屏息,目光還流連在男模的身上。

  褲子的紐扣已經被解開,長指竟然還毫不停頓的捏住拉鎖,一點一點向下拉去……

  曼曼杏眼圓睜,不敢相信他們會真的把長褲褪下。

  「哇,想不到寰宇的男模真的那麼優……」倪艷一臉陶醉地感歎中。

  下一秒,音樂聲轉換的更為激盪,男模們順勢停了手,正中央的那一個,突然一躍下台,踱步到曼曼面前,優雅地執起她的手,印下一個禮儀性的吻手禮,說出一句「新婚快樂」後,就繞著她們桌舞動起來。

  妖嬈的身姿加上搖搖欲墜的褲腰,輕而易舉地又換來周圍女人的尖叫,尖叫聲中依稀夾雜著侍者「先生,請遵守規則」、「請不要越界」的聲音,只是這邊的場面已經處在失控的臨界點,那道不和諧的聲音並沒有引人注意。

  好奇寶寶林曼曼興沖沖地繼續觀賞「猛男脫衣舞」,小小的嘴巴可愛地圈成一個「O」形,不同於倪傻妞的花癡樣,曼曼只是純粹的好奇,她好奇的是,這麼近距離觀賞裸男,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眼睛眨阿眨的,視線飄向他置於褲腰間的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盡收眼底。只是男模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靜待片刻,一直到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後,才動手拉下長褲。

  就在布料離身的千鈞一髮之時,曼曼的眼前被一片黑暗籠罩。

  「哎,誰啊……不要擋住我的眼睛啦!!」曼曼急急地揮手,想要捉下眼前遮擋視線的雙手,小手才一碰到那雙手,就狠狠愣了一下。

  這個觸感有些熟悉……

  也不用她再猜測,吹上耳畔的低沉聲音就幽幽響起:「林曼曼,你什麼時候能安分點呢。」

  縱使視線被他遮擋住,曼曼也能猜出某人沉下的表情。

  「我……」

  話還沒出口,遲臣宇就一把拉起她,轉個身,攬著她的肩膀就朝門口走去。

  滿場的掌聲與歡呼聲鼓動著她的耳膜,無奈她什麼也看不到,因為男人的大手仍舊遮掩住她的雙眸,執意要擋去某些「少兒不宜」的刺激畫面。

  皮質軟座上的辰曦淡定地目送他倆離開,然後早有預料一般地回首,瞄一眼身後的男人,「我記得你答應過我,絕對不來作亂。」

  「嗯哼。」凌洛川笑得無比妖孽,逕自在她身邊坐下,「我沒有作亂啊。」充其量,他只是給了某人一點提示線索。

  辰曦懶懶地抬眼,「那麼,遲臣宇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只不過是『一不小心』透漏了這邊狂歡的『內容』嘛,我怎麼知道他並不知情呢。」他笑得好無辜,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存心要打斷她們的。他也不想辰曦看到某些不該看的東西啊,哼。

  凌洛川心裡越是憋著氣,臉上的笑容就越是魅惑,「再說,你要是想看裸男,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我隨時樂意『獻身』的,寶貝。」

  「哪涼快哪呆著去。」辰曦送他一個冷眼,也不再理會他,拉起一旁紅著小臉的倪艷,就離開場子。

  既然主角已經被帶走,那她也沒興趣再留下來了,況且,現在還跑出來個陰魂不散的娘娘腔,還真是破壞人心情,呿!

  ******

  遮蔽著曼曼的大手,一直到兩人走出酒吧門口,才緩緩放下。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哦!」她盯著他的臉,堅決否認。

  遲臣宇斜眼看她,涼涼地開口,「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我哪有!都是倪艷她們的主意……」

  「真的那麼想看?」他不理會曼曼的辯駁,只是自顧自地出言。

  曼曼瞪眼,「我才不……」

  「上車。」再次打斷她的話,遲臣宇開門坐上駕駛座。

  等她扣上安全帶後,立馬踩足油門,滋溜一下揚長而去。

  寂靜的街巷上空,只留下曼曼空明的低呼--

  「喂,不要開那麼快,慢點啊慢點!」

  ******

  從酒吧驅車回家,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在遲臣宇的「努力」下,不到十分鐘就走完了。

  淡定地把車子停妥,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悠然下了車,曼曼識時務地跟上他的步子,聽著某人皮鞋踩出的「吧嗒吧嗒」聲,頓覺心肝一顫。

  走出電梯,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家門。

  曼曼垂著腦袋,暗自在心裡數落著遲臣宇的小心眼,也沒在意他走動的方向,她只是下意識地跟著他的腳步前進。

  一直到男人再度開口,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跟著他來到浴室門口。

  「怎麼,還要繼續跟進來嗎?」他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垂眼看她。

  「……我一時沒注意。」曼曼終於回神。

  「嗯?」遲臣宇沉吟,「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的……」

  「……」

  「是剛剛在酒吧沒看夠吧。」遲臣宇瞇了瞇眼,隱去了黑瞳裡的某種光亮,故意低啞著嗓音魅惑道,「要不要我來完成接下來的表演,嗯?」

  最後的那個尾音,聽得曼曼渾身發毛,她直覺想要拒絕,只是男人竟然就這樣當著她的面脫下自己的衣衫,光潔的皮膚暴露在她眼前,簡直就是誘人犯罪!

  雙腳硬生生地定在原地,曼曼的腦海中只剩下閃亮亮的兩個大字--妖孽!

  遲臣宇光裸著上身,步步逼近,一直把她逼到牆角,才停下腳步。

  大手撐住她背後的瓷磚牆面,俊美的臉龐湊向她。

  「喂,你可不要……」亂來。最後兩個字消失在他們的唇間。

  熱燙的舌餵入她口中,沒有半分猶豫地長驅直入,輾轉反側,追逐她生澀閃躲的香澤,執意要勾引出她的回應與低吟,方肯甘休。

  沉醉了好久,遲臣宇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原本清朗的細眸,此時也染上點點欲望。

  「這個,就算是今天的『懲罰』,以後你要是再這麼不消停的話,我一定會用『另一種方式』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他語調柔柔地警告,至於那種懲罰方式麼,咳,自行腦補。

  曼曼甚至還沒從剛才的吻中平復過來,也顧不上理會他的話,仍舊靠著牆壁微微喘息。

  遲臣宇從她身邊退開,轉身繼續脫衣的動作,一邊脫還一邊揚著唇調笑,「我要洗澡了,你還不出去嗎?還是……你想跟我一起洗?」

  回過神的某人,俏臉變得更紅,「流氓!」說完這兩個字,曼曼轉身就奔出浴室,還不忘重重合上門扉以示自己的心情。

  浴室裡的男人聽著震耳的關門聲,笑得更歡。

  他早就發現了,每當那個小女人害羞時,那顆聰明的小腦袋就不管用了呢,不過,她難得一見的呆愣模樣,倒也挺可愛。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0:56

第三十六章 番外之不能免俗的情人節

  這天,林曼曼滿心歡喜地從公司趕回家,揚起的嘴角一路上都不曾放下。

  剛剛在公司,她一收到遲臣宇的短信就興沖沖地決定早退,也不在乎身後的學姐BOSS飛來的凌厲無比的目光,誰讓今天情人節呢!而且結婚這麼久,她費了多大的勁,才好不容易培養出某人這麼點浪漫細胞,終於到她「驗收」的這一天了,什麼都不能阻擋住她的腳步!

  哼著小調,她的步伐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趁著坐電梯的空隙,曼曼再度掏出手機,翻看起那條簡短的信息--

  情人節快樂,早點回家

  雖然沒有過多的字句、標點,不過,至少他還記得要跟她過節呢,不枉她提前一周就在他的行事日程上記下今天這大大的一筆。

  要說起來,這還算是他們倆第一次一起過情人節吧,她還真是有點迫不及待,想看他能給自己些什麼驚喜。

  開門進屋,客廳內的寂靜讓曼曼一愣。她看見了玄關處的男式皮鞋,然後輕喚了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她在樓下轉悠了好一會,也沒有發現什麼有關於「驚喜」的蛛絲馬跡。

  聳了聳肩,曼曼趨步上樓。

  才推開房門,正巧碰上裹著浴袍走出浴室的遲臣宇。

  「回來了?」他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朝她走過來。

  「嗯,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就下班了?」

  「嚴衍要去陪女朋友,乾脆給大家放大假。」

  說話間,她滴溜溜的眼兒掃過房間的角落,語帶暗示,「對了,你叫我早點回來幹嗎?」

  「哦,今天過節,我怕一會塞車了,就讓你早點回來。」

  曼曼笑容一僵,「就、這、樣?」

  細眸轉向她,眼神似乎在詢問著「不然還有什麼?」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曼曼吸一口氣,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句話簡直就是她現在的寫照。

  「情人節。」他記得自己剛剛才給她發過短信。

  「所以呢?」

  盯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深邃的眼裡浮出一絲笑意,只是語調還是不溫不火:「所以……情人節快樂。」

  「沒有別的了?」她一滯。

  「別的什麼?」他反問。

  聽他此言,曼曼暴躁了:「遲臣宇!你這個沒有情趣的臭男人,鮮花呢?巧克力呢?禮物呢!」

  「你不喜歡那些東西。」淡淡的口吻裡似乎帶著點愉悅。

  「不喜歡不代表不接收啊……」她的表情帶上點哀怨。

  婚前兩段短暫的戀情根本來不及撐到過節,婚後這個帶著「老公」標籤的男人,居然還這麼的沒情趣,她一枚閃亮亮的已婚婦女,甚至都還沒過過情人節!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欣賞著她委屈的表情,薄唇帶著淺笑,湊到她耳邊,刻意放低的聲音裡充滿著魅惑之意,「這麼想要禮物?」

  「……」曼曼輕哼一聲轉過頭,很有骨氣地拒絕他毫無誠意的誘惑。

  「不然,我把自己送給你,要不要接收?」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貝上,惹得曼曼縮起脖子。

  「咕咚」一下,嚥了口口水,曼曼顫著嗓子回絕,「不要!」

  「真的麼,嗯?」

  她低咒一聲,這個男人,根本就抓准了她的弱點!即使已經結婚兩年多,她還是禁不住他的美色誘惑,每當他壓著嗓子擠出「嗯?」的魅惑聲調,她的心肝就無法克制地微微顫動,三魂七魄都像是要被他勾走。

  「當然……假的啦!」美人當前,不吃白不吃!

  曼曼一秒鐘化身為巧取豪奪的山寨主,孟浪地把他推上床,一個輕巧的翻身,就騎坐上他的腰間。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咧開嘴,笑得很是囂張,「既然你忘了準備禮物,那就乖乖受罰吧!今天就罰你躺在下面,讓你也嘗嘗被人壓倒的滋味,哼哼。」她作為每每都被他「壓倒」的那一方,意見倒是挺大。

  遲臣宇神情自如的仰躺著,他倒要看看她能囂張到幾時。也不知道是誰,每次做到一半就嚷嚷著好累,明明從頭到尾「出力」的那個人是他……

  曼曼出手固定住他的頭,然後大喇喇地俯身進攻。

  唇瓣貼上他的,學習著他之前教過的方式,誘拐深入。她憑著記憶裡的畫面,專注於身下的男人,粉唇向下遊走,滿意地察覺到男人變得濃重的呼吸。

  她在他頸側印下一串濕濡,然後,毫無預兆地趴倒在他身上,而後重重地吐了口氣,「哎……腰酸脖子酸……」

  果然。

  遲臣宇無奈地歎口氣,擁著她一個翻身,一下子就轉換了兩人的位置。

  他果斷接手她丟下的任務,薄唇精準的覆上那些熟悉的敏感帶,輕而易舉就勾出了她的淺吟。

  修長的手指,在她身上點燃火焰,一路從頸部下滑至羞人的神秘地帶,深深淺淺地滑動,帶出她動情的痕跡。

  等到她克制不住地顫抖、扭動,他才放縱自己深入探訪那片溫暖的地帶。

  合二為一的瞬間,兩人都忍不住歎息出聲,膠著的視線無聲地傳遞情愫,然後交纏相擁,深深沉淪……

  激情過後,曼曼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抬,朦朧間,感覺頸間一涼,一小塊硬質物體貼上了她的肌膚。

  探手一摸,她訝然睜眼,指尖鑲著水鑽的小巧飾物讓她微楞,「這個是……?」

  「禮物。」薄唇勾起,他渾身散發出一種饜足後的慵懶神情。

  「你不是沒準備麼?」

  「是沒有。」他老實地承認,「項鏈本想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的,只是看你那麼期待今天的禮物,就乾脆先送了。」

  看了一眼她嘟起的嘴,遲臣宇繼續開口,「我不是一個浪漫的人,若不是你的提醒,我或許連今天是什麼節都不會記得,不過我並不覺得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有什麼不同,只要身邊是對的人,每一天都可以過的很開心。」

  「你很肉麻誒。」她一掌捶上他的肩,嘲笑道,只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雖然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那句肉麻無比的歌詞,她是絕對不要說出口的--

  只要愛對了人,情人節每天都過。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1:17

第三十七章 大喜之日(上)

  終於到了婚禮當天,天還未亮,秦女士就衝上來砸開曼曼的閨房,想要把某個沉睡的人兒從床上挖起。

  按照習俗,新娘婚禮前一夜要被送回娘家,第二天由女方這邊「嫁出去」。

  只是這幾天東奔西跑地籌備婚禮,搞得曼曼幾乎就要脫力。昨天晚上又忙活到好晚,才一沾枕,她就沉沉跌入夢鄉,從入睡到現在,才睡不到五個鐘頭的林曼曼,處於極度困乏的狀態中,任憑秦女士怎麼拖拽,硬是賴在床上不願意起來。

  「林曼曼!你立馬給老娘滾下床!」秦女士伸出手指,戳了戳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團的曼曼,河東獅吼道。

  睡眠被人打斷,曼曼不滿地咕噥,「再睡一會……五分鐘就下來……」

  秦女士才不會給她賴床的機會,既然警告無用,她乾脆直接動手,倏地掀去曼曼身上的被子。

  「啊--好冷!媽,你做什麼啦……」懾人的寒意穿透她的皮膚,凍得曼曼瑟瑟發抖,牙齒也不由自主地打起架來,「嗚,我要凍凍凍、凍死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童言無忌,小狗放屁!」秦女士瞪了她一眼,然後把被子丟回她身上,「動作快點,一會還要梳頭化妝換衣服,再磨磨蹭蹭的就來不及了。」

  「……哦。」抱過被子,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努力地撐開眼皮咕噥一聲,算作是應答。

  呼出一口氣,曼曼輕輕拍了拍臉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然後一骨碌地套上衣服,爬下床。

  拖著疲憊的身軀,她緩緩走進浴室,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發呆。

  看著鏡中那張略帶蒼白的臉,以及下眼瞼下方淡淡浮出的黑眼圈,曼曼無語地歎一口氣。婚禮婚禮,最終目的就是整的你昏掉,絕對不講道理!

  漱完口,她掬一把冰涼的清水,洗去臉上殘存的倦意,然後認命地出了房門來到客廳。

  倪艷和辰曦也已經領著化妝師、造型師趕到她家,幾人各司其事,換衣服的換衣服,化妝的化妝,盤頭的盤頭,忙得不亦樂乎。

  至於今天的主角林曼曼麼,則是悠哉地坐在沙發上,隨她們怎麼搗鼓,甚至還自顧自地捧著桌上的早餐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

  「林曼曼,你少吃一點!」秦女士聽到她放肆的咀嚼聲,一個轉頭,犀利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繼續咬下一大口三明治,曼曼口齒不清道,「不行,我好餓。」

  「你是豬嗎?已經吃了兩個三明治了,還餓?!要是等等穿上婚紗肚子一鼓,進了禮堂,碰上個人就跑來問你『幾個月了?』我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噗……」倪艷和辰曦忍不住笑出聲,眼神還不懷好意地瞄向某人的腹部。

  曼曼動作一僵,無言的抬頭,母親大人,您太惡毒了!撇撇嘴,她弱弱的反駁:「我哪有那麼肥!」

  一枚冷眼飛過來,「哼,再這麼吃下去,我看也快了。」秦女士對著鏡子整理起自己的禮服,語氣涼涼地繼續說著,「要真是懷上了吧,那也就算了,現在沒懷上還吃那麼多,要是讓我看到你肚子上鼓起的不是寶寶而是肥肉的話,我怕我真的會忍不住一掌給它拍回去。」

  曼曼囧,秦女士的彪悍勁真是與日俱增、突飛猛進,她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轉頭看了幾眼面前的化妝師和造型師,她們憋著笑的臉都紅的發紫了。曼曼默默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平靜的外表遮蓋住淚流滿面的內心--姐吃的不是早餐,是屈辱!

  ******

  梳妝打扮了兩個鐘頭,新娘終於被打理完畢。曼曼覺得自己的臉就像是水泥牆壁,硬是被刷上了好幾層塗料,臉上的妝容厚得她都不敢大笑,就怕一笑,白花花的粉末會「唰唰」地往下掉。

  頭髮更是恐怖,才一盤上頭頂,就被噴上大半瓶定型噴霧,造型師再搗鼓兩下,連最後小半瓶也乾脆用上了,那堅硬的觸感,害她嚴重懷疑自己是頂著的不是一團頭髮,而是一捆鋼針……

  倪艷和辰曦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就算是伴娘,也還是得化上淡妝。當然,化妝師的話是不可全信的,所謂的「淡妝」,也並沒有「淡」到哪裡去,她依舊是老神在在地拿著粉撲,該刷的刷,該塗得塗,在曼曼看來也沒比新娘妝少了多少步驟。

  睨著那兩個女人的僵硬表情,這回換曼曼幸災樂禍了。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倪艷前段時間正好皮膚過敏,情況才稍有好轉,今天就被這麼折騰,沒準一天下來又要過敏上了。至於辰曦嘛,從認識開始,曼曼就沒見她化過妝,今天有幸能一睹她妝後的芳容,還真是難得。

  曼曼樂呵呵地凝視她們好久,調笑的言語還來不及出口,就被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打斷。

  秦女士匆匆跑向玄關,對著貓眼看了下屋外的來人,然後朝著她們這邊呼喊出聲--

  「是新郎的人,倪艷、辰曦,你們先帶著曼曼上樓回房。」

  「好。」兩人應了一聲,然後托起新娘婚紗的累贅後擺,攙扶起曼曼就走回房間。

  等了一會,秦女士才開門放他們進來,遲臣宇一身西裝筆挺,才一進門就揚起溫和的笑,有禮地對著秦女士開口,「媽,我來接曼曼。」

  瞧瞧,這麼個俊逸非凡的女婿,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秦女士一直都很滿意這個女婿,這聲「媽」自然也是叫到了她的心坎裡,沒怎麼阻攔,就給他們放了行,心裡的想法是,反正上面還有倪艷辰曦擋著,自己這兒放放水也無妨吧。

  一眾人等來到新娘的閨房門口,就被門外的兩個伴娘生生攔住。

  伴郎們哀號一聲,臉上是「早知道沒那麼好過」的表情,然後靜靜等候她們的刁難。

  「咳咳。」終於迎來這個激動人心的整人環節了,倪艷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清清喉嚨,然後開口:「規矩嘛,大家都是懂得,要進門就得先過我們這一關,那麼,就先隨便來100個俯臥撐好了。」

  「好。」新郎淡淡應道。

  倪艷本來還想欣賞一下他們為難的神色,沒想到遲臣宇竟然一口答應,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看見新郎官退後一大步,深邃的眼神瞥向身後的兩個伴郎,他沉聲開口,「一人五十個,做吧。」

  伴郎是遲臣宇手下的IT男,兩人原本就是身形單薄的白斬雞,加上工作性質,也不外出活動鍛煉,五十個俯臥撐……還真是難為他們了。

  聞言,他們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剛要萌生退意,腦海中就浮現起昨晚遲老大的「諄諄教誨」。默默地在心裡歎一口氣,IT男們還是決定,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為了額外的豐厚獎金以及美好的「前程未來」,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屈服了,只不過在最後時刻,還不忘以眼神向老大討價還價--

  無比諂媚地朝某人擠擠眼:老大,真的要做?

  遲臣宇挑眉:你們說呢?

  諂媚的眼神再接再厲:老大……

  某人瞇了瞇眼,無聲地比出兩個口型--獎、金。

  此言一出,倆伴郎二話不說,「撲通」一下就趴倒在地上,拼了老命地「活動」起來。

  以上眼神交流僅僅用了幾秒鐘的時間,所以倪艷與辰曦並沒有察覺到。不過,這樣的賴皮行徑還是引來了倪艷的極度不滿,她忍不住出聲抗議:「這樣怎麼行啦,我們是要考察考察新郎官的『體力』誒,你們做有什麼用?不算不算……」

  「怎麼不算,老大是我們的上司,當然什麼都比我們更厲害,這點小事,根本就用不著他出馬啦!」伴郎甲艱難地撐著身體,大口喘息著,還不忘要拍上司馬屁。

  伴郎乙也適時地出聲應和:「是啦是啦,老大的『體力』怎麼樣,嫂子最清楚了,夫妻倆『蓋上被子滾一滾,就知體力有多久』,不需要在這裡展現了啊……」

  「咳咳……」新娘閨房內傳來一陣克制的咳嗽聲,大概是被伴郎乙的這句話嗆得不輕。

  平復了好一會兒,曼曼才從裡面輕輕叩了兩下門,倪艷辰曦會了意,對視一下,決定暫時放過他們。

  伴郎們上氣不接下氣地做完俯臥撐,喘得連話也說不順了,「這、這下……可以了吧……新郎可以進門了……吧。」

  「當然……」倪艷笑得燦爛,下一秒卻話鋒一轉,「不可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1:31

第三十八章 大喜之日(下)

  「噢……還要怎麼樣?」聽到倪艷毫不留情的拒絕,伴郎們誇張地哀號出聲。

  沒等倪艷繼續刁難,辰曦的餘光就瞄見了門縫底下傳出的一張小紙條。

  也沒有出聲,她只是彎下身子撿起紙片,順手打開一看,便忍不住輕笑出聲。

  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倪艷,辰曦把紙條遞到她眼前,後者看清上面的字跡後,眼裡閃動起興奮的光芒。

  新郎伴郎不明所以,只是默默地看著她們倆忽而變得奇怪的眼神,神色各異。

  遲臣宇隱隱猜到了曼曼似乎是要玩些什麼,視線若有所思地移向某人的房門,至於另外倆伴郎,則是被倪艷不懷好意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

  揚了揚下巴,辰曦對著伴郎們幽幽開口,「你們維護上司的心意,真的有那麼堅定嗎?」

  「當然。」兩人的語氣無比肯定,為了獎金與事業,他們拼了!

  「OK」辰曦點頭沉吟,眼裡閃過一絲興味,「既然如此,那麼新郎能不能接到新娘,就全看你們的『誠意』了。」

  「誒?」

  拍拍手,倪艷接過辰曦的話,說下去,「吶,既然你們這麼誠心,我們又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失望呢。」說話間,她找出一支艷紅的唇膏和一張紙巾,衝著他們揚起手,「只要你們通過接下來那關,我們馬上放你們進門。」

  伴郎甲乙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地拍胸脯道:「儘管放馬過來!」

  「好,下面的這關叫『心心相印』……你們當中的一個人,要在這張紙巾上印下唇印。」

  「這麼簡單?」不就是塗個口紅而已,有什麼難的……

  辰曦淡淡地瞥他們一眼,「當然不是一個人完成這麼簡單,遊戲規則是,一個人塗上唇膏,然後傳遞另一個人,然後再由另一人印下唇印,至於『傳遞』的方式麼,當然是--唇對唇。」

  聞言,原本還信誓旦旦的兩人,瞬間轉化成霜打的茄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紫的,淒淒慘慘地轉頭望向自家boss,不意外的,對上老大幽暗深邃的目光。

  遲臣宇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以示鼓勵,態度是不言而喻。

  衰著一張臉,兩人無語凝咽,完了完了,這一回是真的要壯烈犧牲了!

  倪艷適時遞上口紅和紙巾,還不忘投過去一個沒什麼誠意的同情眼神。

  伴郎甲顫巍巍地接過「刑具」,猶豫了好久才硬著頭皮塗上嘴唇。裝備完畢,他欲哭無淚地轉身面向伴郎乙,強壓下腹部翻湧而出的反胃感,滿臉屈辱地湊向面前的男人。

  甲男步步逼近,乙男緩緩後退,一直到背部靠上牆面,才不得不停下腳步,兩男人面面相覷,近距離裡凝望了片刻,終於還是克制不住地別過頭去,面色鐵青。

  「你們到底做是不做,再磨蹭下去就要耽誤吉時了。」倪艷看一眼時間,然後涼涼開口。

  倆男人深吸一口氣,表情僵硬至極,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兩顆頭顱尷尬地靠近,就在唇與唇的距離只剩不到兩寸時,他們的心底還是萌生了一絲退意。

  「咳咳--」遲臣宇沉沉的咳嗽聲適時響起,聽在他們耳裡就像是某種無言的警告。

  心一橫,眼一閉,兩人面如死灰地「吻」上了對方,雙唇貼合三秒,讓唇瓣沾上口紅,然後兩片唇果斷地分開,伴郎乙趕忙將艷紅色的唇彩印上紙巾後,兩人就虛弱地扶牆作乾嘔狀,還不忘抬起手死命地擦拭自己的嘴唇,想要抹去那種噁心的觸感。

  見他們這陣勢,辰曦好笑地揚起唇角,倪艷早也笑得直不起腰。

  伴郎被整了個透徹,她們也心滿意足地沒再多為難新郎,只是依著慣例討了點紅包,就給遲臣宇放了行。

  遲臣宇舉步走向房門,也不旋開門把,直接伸手一推,就推開了微掩的門扉。

  看一眼坐在床邊擺弄著指甲的林曼曼,他悠然地踱步到她面前,在離她一步之遙的距離站定,溫潤的嗓音流淌而出,「剛才,某人偷看得挺開心?」

  「你看到了?」曼曼訝異,她偷看的動作明明已經很小心了,怎麼可能會被他發現。

  他淡笑著開口,「你那小腦袋裡裝著些什麼,不用猜都知道了。」既然是她精心策劃的遊戲環節,自然是不會輕易錯過這場好戲了。

  曼曼撇了撇嘴,也沒再多言,只是抬眼望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高挑俊逸的男人,這個外表上有些冷冷淡淡的男人,這個內心深處對她極為用心的男人,這個她願意交付後半生的男人,她的男人……

  一直到此時此刻,曼曼才體味到這種真真正正的歸屬感,一種有人依、有人靠的歸屬感。

  遲臣宇深濃的雙眸專注地凝視著她,也沒有多餘的語言,只是靜靜伸出了他的手,手心朝上,在她面前展開。

  只一瞬間,曼曼就會過意,小手伸進了那只寬大溫暖的手掌,任由他緊緊握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新郎就這樣牽著新娘,一前一後走出門,身後伴隨著伴郎、伴娘以及一眾人等,一路下樓來到婚車旁,這麼個陣勢,也難免引來不少鄰里、路人的側目。

  在一串熱鬧的鞭炮聲中,新郎抱著新娘上了婚車,然後,一行幾輛的同款跑車,一個跟著一個,齊刷刷地開出社區駛向婚禮禮堂。

  經過半個多鐘頭的車程,新人抵達了目的地。

  兩人相攜著走入婚禮現場,一出現,就立刻引來了滿場的掌聲,揚起得體的笑容,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道,緩步來到正中央的台前。

  遲臣宇和林曼曼側過身子,面對面站著,靜靜聽著司儀渾厚的聲音--

  「遲臣宇先生,你願意娶林曼曼小姐為妻嗎?愛她、忠誠於她,無論貧困富貴、患病或者健康,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願意。」遲臣宇一字一字,說的堅定。

  「林曼曼小姐,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貧困富貴、患病或者健康,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抬頭看了男人一眼,曼曼頓了幾秒,一直到察覺某人微微一緊的雙手,她才幽幽揚起一抹笑,「我願意。」

  「那麼,現在我宣佈,這對新人正式結為夫妻!新郎,新娘,請交換結婚戒指。」

  由伴郎遞上一對鑽戒,這對新人先後將它套上了對方的無名指間。

  曼曼瞄了一眼他指間那枚由她套上的戒環,以最低的聲音,俏皮地說出了一句只有他能聽見的話:「男人,你被我套住了,就再也逃不開咯。」

  遲臣宇並沒有言語上的回應,只是輕輕執起她的手,淺吻上她無名指間的閃亮,彎起的嘴角無聲地表明了他心底的想法--他,甘之如飴。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司儀的聲音還是那般溫和響亮。

  滿堂的喝彩聲下,遲臣宇輕撩開曼曼頭上的薄紗,伸手抵住她的後頸,薄唇駕輕就熟地來到她粉嫩的唇間,印下一個短暫的淺吻。

  這個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輕淺,卻又比任何一次都來的深刻。

  深刻到,他們的眼中腦中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周邊的歡騰笑語都好像與他們無關,他們關注的,只是面前這個即將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她的夫,他的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1:51

第三十九章 我愛你

  儀式過後,就是主婚人以及親友的致辭,曼曼看著秦女士在台上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氣勢,心裡默默地淌下一滴冷汗。

  她回憶起剛才遲母的講話,那軟糯的聲線、和藹的神情,再瞧瞧自家母親大人,一到興奮的時刻,就忍不住流露出來的、與她嬌小的外表極不相符的內在,那眉飛色舞的表情、那嘹亮的嗓音……兩者一比較,還真是天壤之別。

  曼曼偷偷看一眼身邊不遠處的婆婆,瞧見她臉上一直掛著的溫婉淺笑,再一次感歎起來:氣質這種東西,果然是強求不來的。

  「又在想些什麼呢?」遲臣宇發現了某人的神遊,低聲詢問道。

  曼曼看了他一眼,一臉認真地回應,「我突然發現,婆婆真的好迷人……」那種由內而外的優雅氣質,是她從來沒在秦女士身上感覺過的。

  他一愣,然後有意掀唇逗弄,「咳,很多人都說,我的長相多是遺傳自我媽。」

  「所以?」她挑眉。

  「所以,你今天的感覺,或許是移情作用。」

  「……」這個男人,原來也會有自我感覺這麼良好的時刻,難道是跟自己待久了,近墨者黑?

  「這倆孩子,結個婚還走神呢?」遲母軟綿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瞬間拉回了兩人的注意力。

  他們轉頭一看,才發現滿場賓客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們這裡,台上的司儀見這對新人沒有反應,再度出聲邀請:「下面,有請我們的新人,為我們共注香檳塔,讓兩人的愛源遠流長--」

  這一回,他們總算是有了動作。遲臣宇牽起曼曼的手,來到台邊的圓桌前站定,他接過已經開啟的香檳,握著曼曼的手一同灌注起眼前這堆交疊成五層的玻璃杯,最上層的杯子注滿後,杯中的液體溢出杯壁,再順著外壁流淌至下層的杯中,纏綿蜿蜒。

  待到所有的酒杯都被注滿,他們又被一群人哄鬧著,當場喝了交杯酒。

  鬧騰了好一陣,曼曼才得空抽身,回到休息室內褪下婚紗,換了套輕便的禮服。

  下面的環節也就是常規的逐桌敬酒、與賓客合影。直到此時,曼曼才從賓客群中發現了一個意料外的身影。

  「恭喜。」洛紫陌走到他們面前,語氣平穩的向他們道賀。

  「謝謝。」即使沒有料到他會出現,曼曼還是自如地收下他的祝福。

  洛紫陌微微點頭,然後轉向她身旁的遲臣宇,沉聲說道:「多謝你的邀請,祝福我也送到了,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就先行離開了。」

  「慢走。」遲臣宇的聲音還是那般沉穩自如。

  看著洛紫陌的背影,曼曼一臉詭異地盯著身側的男人,「你請他來的?」

  「嗯哼。」他就是要讓洛紫陌親眼看到這個場面,省的他有事沒事再來「騷擾」某人,真讓人不省心。

  她仔細地研究著他的表情,然後笑的很是得意,「男人,你還那麼介意他?真是小心眼誒~」

  「……」狹長的眼眸淡淡望向她,他執意沉默。

  「不過,這張吃醋的臉,還真是可愛。」她再接再厲地撩動虎鬚。

  「……」男人依舊無言,凝望著她的眸子裡,意味深長。

  這一眼輕而易舉地就讓曼曼噤了聲,粉嫩的小臉微微泛紅,她讀懂了他眼中的意思--這種問題,我們晚上再來好好「探討」。

  ******

  宴席結束,目送了賓客離開,曼曼忍不住動手捶了捶酸楚的後肩,還不忘要回頭關心一下醉成一灘泥的倪艷。

  這貨分明就不勝酒力、一杯就倒,還硬是要搶著幫她擋酒,結果自然是「一口悶」完「牆角蹲」……

  「女人,倪傻妞醉成這樣了,我送她回去吧,你這邊沒問題吧?」辰曦也喝了半醉,但還不忘要捎上那個癱軟呈爛泥狀的女人。

  「沒事,你喝酒了,不可以開車,我找別人送你們。」曼曼堅持。

  「不用了,我們打車。」

  話音剛落,門口就出現一道欣長的身影。

  「寶貝,我一收工就趕來了接你,還好來得及。」凌洛川微喘著朝辰曦靠過去,然後對著夫妻倆點了點頭,「新婚快樂,恭喜兩位。」

  曼曼笑了笑,「謝謝,那辰曦她們就交給你咯。」語畢,她還曖昧地沖辰曦眨眼,最終換來某人沒好氣的白眼。

  送走了三人後,遲臣宇和曼曼也被送回新房,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親戚們也友善地不去打擾他們,至於原本想著要跟去鬧洞房的友人,也在新郎官滿懷警告意味的懾人目光下,打消了「作亂」的念頭。

  才走進家門,曼曼連鞋都懶得脫,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摔」進沙發,捏著僵硬的後腰,無力地淺吟,「好累啊……結婚真麻煩……」

  「脫鞋。」遲臣宇盯著她那雙搖擺不定的腿,微微蹙眉。

  「唔,我的腰好酸,彎不下來啦……等等再說……」

  搖了搖頭,他無言地彎下身,只是輕巧的兩個動作,就脫去了她腳上的桎梏,他的表情自然得好像早已經習慣了這麼做。

  放下鞋子後,男人攔腰抱起她,舉步向樓上走去。

  忽而騰空的身子,讓曼曼一驚,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他的頸,「你要幹嘛?」

  「洗澡啊,你不是累了麼,我幫你。」語氣沒什麼起伏,只是細眸裡閃過一絲莞爾。

  她的杏眼瞪得好大,「不用了吧……我自己洗……」

  「你確定?」他繼續逗她。

  「當、然。」

  哼,這男人,還真的是逗她逗上癮了……

  ******

  曼曼從浴室裡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某男身著浴袍、靠床斜倚著的慵懶模樣。

  嚥一口口水,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床邊。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就算是她平時的思想做派再大膽,真要到了「實戰」的這一刻,也還是忍不住會瑟縮。

  「你在緊張什麼?」男人好看的唇瓣微微勾起,望著她侷促的表情,他心情大好。

  「誰緊張了!」

  「……哦?」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好一陣,一直盯到曼曼的笑臉僵在唇邊,才出手把她輕扯向自己的身邊。

  欣長的身子一個翻轉,就懸宕在她身上,俊美的臉刻意的俯下,湊上她細緻敏感的頸側肌膚,停頓了一會後,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痕,「不緊張?那心跳怎麼會這麼快?」

  「……」曼曼輕哼一聲,不作回應。

  得不到應答的某人,乾脆也不再問了,薄唇直接吻上她的唇,纏卷探入,執意要撩撥出曼曼沉醉的聲音。

  長舌追逐著她的香澤,引誘著她的軟化與回應,意識一點一點從曼曼的腦中溜走,順應了本能,她學著遲臣宇方式,略帶生澀地回應他灼熱的吻,雙臂攀上他的肩膀,在他的發尾處交握纏繞。

  身上傳來的微涼感,讓曼曼下意識地一縮,這才發現,自己的浴袍隨著兩人的摩擦而滑落了大半,鬆鬆垮垮地半掛著,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引發陣陣涼意。

  俏臉一紅,她忍不住要環臂胸前,想要遮擋去男人的視線,只是那雙鎖住她手腕的大手,並不輕易將它們放開。

  「不、不要看……」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狹長的眼卻不願意放過眼前的每一處景致,他低啞著聲音開了口,眼神也變得深濃,「我想看,很美……」

  唇瓣一路向下遊走,或輕或重地印下一串青紫的痕跡,曼曼緊咬著下唇,克制住唇間溢出的呻吟聲,呼吸也變得濃重起來。

  她感覺到他的長指在身上遊走,在停留過的每一處劃下炙熱的觸感,最終來到從未造訪過的某一處,深深淺淺地滑動,勾纏出她動情的痕跡。

  曼曼覺得內心深處,有一種東西即將要爆發,那種被拋向高空的感覺讓她不住地驚慌,夾雜著微微的喘息,她張開水潤的眼,「遲臣宇,我、我怕……」

  男人的動作一頓,抬頭在她的頰邊印下一個輕吻,「別擔心,跟著我。」說完,他放輕了手上的動作。

  「等等!」她再度出聲打斷他,「我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晚,到底做了嗎?」

  遲臣宇抬眼,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怎麼?」

  「要是做過了,那今天就不會痛了啊……我怕痛……」她一臉緊張。

  舒一口氣,他含糊不清地答道,「那就算做了吧。」

  「什麼叫『就算』?!」她瞪眼。

  「那『就是』吧……」他沒轍地妥協。

  「喂……到底……唔,額,你不要碰那裡……」

  遲臣宇適時加重了在她身上肆虐的動作,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深沉的欲望蓄勢待發。

  「曼曼。」注意到她的僵硬,他柔聲喚她。

  「嗯?」她感受著某處傳來的熱燙,還是克制不住地神經緊繃。

  「我愛你。」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顯得尤為突兀,曼曼不負所望地呆愣住了。

  也就在她晃神的瞬間,他深深的與她融為一體,薄唇覆上她的,吞嚥去她的驚呼。

  瞥見她由於疼痛而掛上眼角的淚珠,遲臣宇溫柔地伸手拭去,他停下了一切的動作,只是淺淺地在她耳邊低聲重複著方纔的那三個字--

  我愛你。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2:13

第四十章 新婚禮物

  一直等到她的疼痛過去,遲臣宇才放任自己沉淪下去,女人的淺吟聲伴隨著男人的低吼聲,充斥著臥房的每一個角落。

  窗外的寒氣逼人,屋內卻是滿室的濃情蜜意,春色無邊……

  許久以後,激情才稍稍平復下來。

  曼曼懶懶地窩在他懷裡,累得連眼皮也抬不起來,咬了咬微腫的唇瓣,她的手掌軟軟地拍向某人的胸膛,不滿地咕噥道:「大騙子……」

  「嗯?」遲臣宇挑起眉。

  她費力地瞪他一眼,「那一次,我們明明就沒有做!你還誆我!」

  「我剛才說的是,『就算是』做了,沒說真的做了。」他微微揚唇。

  「哼,小人。」她嘀咕了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半撐起身子直視著他,「啊,我沒記錯的話,某人剛剛在我耳邊說了那三個字誒,還不止一次……」大眼眨阿眨的,有意觀察他的反應。

  「……」遲臣宇一頓,淡然著語調,故作不明道:「哪三個字?」

  「你裝傻呢?」曼曼嘟嘴,「就『我愛你』啊……」

  「哦,知道了。」墨玉的眼眸載滿笑意。

  「知道什麼?」

  「你愛我。」

  「……你是故意的。」她咬牙翻身,深深扼腕起自己的一時犯傻,還不忘要伸手戳戳他光裸的胸膛來洩憤。

  遲臣宇沒有說話,細眼望了她一會,聲音變得低啞,「你,這是在誘惑我麼?」

  曼曼循著他的視線看下去,這才發現身上的被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滑下,未著片縷的身子暴露在他面前,勾出他眼底漸漸甦醒的欲望。

  她倏地鑽回被子裡,三兩下就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那顆小小的腦袋。「喂,你那是什麼眼神,要不要這麼饑渴……」渾身的酸楚感依舊那麼清晰,她可經不起他再次折騰。

  「能不渴嗎,都忍了那麼久……」他幽幽地呼出一口氣,半真半假地歎息。

  曼曼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直白地承認,一時也不知道作何回應,畢竟人家才初經人事,也是會有不自在的感覺的嘛……

  盯著她紅彤彤的臉蛋,遲臣宇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頭頂,然後大手縮進被子,自如地穿過她的腰側,將她摟進懷中。

  「我可不要再來一回哦。」曼曼一臉警惕地仰起臉,就差沒扯著嗓子裝模作樣地呼喊「呀咩蝶」了。

  「想什麼呢,睡覺。」男人的手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緊緊圈住她的後腰。

  光潔的後背肌膚感覺到一片微涼的金屬質地,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嘶--好涼,你睡覺都不脫手錶?」

  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然後淡然回應道:「習慣了。」

  「哦。」曼曼也沒有在意,方纔的床上運動早已耗費了她大半精力,滿身的疲累感鋪天蓋地的向她襲來,才沾上枕頭沒多久,她就陷入酣甜的睡夢中。

  遲臣宇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裡湧上一股無法言喻的滿足感,終於能像這樣擁著她入眠,這種感覺,真好。

  ******

  新婚夜的隔天,曼曼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床邊早已沒有了遲臣宇的身影。

  伸一個大大的懶腰,她穿戴完畢後,就出了房門走下樓。

  「額,早……」在客廳的沙發上發現遲臣宇,曼曼的眼裡多了一絲尷尬。

  昨晚折騰到半夜,搞得她累得連害羞的勁都沒有了,現在以這種清醒的狀態面對他,她竟然會有些不知所措。

  遲臣宇瞄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翻看手中的報紙,「不早了,都快中午了,粥在桌上,快去吃。」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一邊慢悠悠地吃起「早餐」,一邊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還真的是不早了。

  要不是昨晚「過於勞累」,她又怎麼會睡得這麼沉……自己滿身酸楚,某個男人倒是神色自如,真是太不公平了!努努嘴,曼曼轉眼瞪向沙發上某個神態悠閒的男人,羞澀、尷尬什麼的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瞇了瞇眼,涼涼地說著,「原來已經十一點半了,哎,我也不想睡到那麼晚的啊,也不知道罪魁禍首是誰,自己享受過後倒是神清氣爽的,就我一個人滿身勞累,女人啊,還真是苦命……」

  「這麼說,你昨晚沒有『享受』到?還是你覺得還不夠,想要多試幾次?」他挑起眉,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咳咳……」聽他這麼說,曼曼倒吸一口氣,險些被白粥嗆到,「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忽然響起的門鈴聲打斷。兩人一楞,一時都想不出會有誰在這個時間造訪。

  見曼曼吃的正歡,遲臣宇自覺地起身去開門,是快遞。

  他簽收完畢,就捧進一個碩大的紙箱。

  「你的?什麼東西?」曼曼掃了一眼那個大箱子,隨口問道。

  狹長的眼看了看箱子上面的收件人,然後把紙箱遞給曼曼,「是給你的。」

  「我的?」她奇怪地看著它,剛要伸手去開包裹,手機鈴聲又響起。

  是倪艷。

  一接通電話,那邊就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曼曼,嘻嘻……」

  曼曼歎一口氣,無奈地撫額,「傻妞,你酒還沒醒?還是又發什麼顛了?每次打來都是傻笑,受不了你。」

  「呸,我是打來問你,東西有沒有收到?」倪艷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懷好意。

  東西?她看了看左手邊的大紙箱,「這盒東西是你送的?」

  「是啊是啊,那是我和辰曦幫你準備的新婚禮物,籌備了好久呢,我猜你一定會喜歡的,祝你們玩的開心啊!」

  「玩的開心?什麼意思?」曼曼不解。

  「咳,你自己看了就會知道了,我還有事,不說了啊,拜拜。」倪艷丟下這句話,就急急地掛斷電話。

  「……」她莫名其妙地瞄一眼手機,然後無語地聳聳肩,真不知她們又在玩些什麼花樣。

  曼曼找來拆信刀,打開紙箱,滿箱奇奇怪怪的物品引入眼簾--

  皮鞭、手銬、情趣內衣?!

  「咳咳……」看清了箱子裡的東西,靠在牆邊的遲臣宇悶聲輕咳起來,像是在強忍著笑意。

  他伸手拈起一包巧克力色的塑膠包裝,探到她眼前,「這又是什麼?」

  曼曼接過包裝袋,隨手拆開一看,兩塊褐色的紙片狀物體就這樣滑落出來,她疑惑地伸手展開,這才看出這件東西的原貌--內褲?!還是用巧克力做成的紙片狀情趣內褲!

  震驚的神情,只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下一瞬,她就用兩根手指拎起那片玩意,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嘴裡還不住地發出驚訝的聲音--

  「哇,這是怎麼做出來的?」

  「就這幾條帶子,怎麼穿啊……」

  「誒……真的是巧克力做的耶,還能吃!」說完,還撕下小小一片,一臉好奇地放入口中。

  遲臣宇無言地望著那張興致勃勃的臉蛋,輕輕搖頭,他家的這個小女人,還真的是一朵奇葩。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2:30

第四十一章 禮物的懲罰

  曼曼對著紙箱裡的情趣用品研究了好一會,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皮鞭……太暴力,用不到。」她隨手扔掉。

  「蠟燭?!矮油,好噁心……不要不要。」再扔。

  「手銬嘛……咳咳,這個可以有……」她的腦袋裡不知道浮現出了什麼樣的畫面,臉上揚起狡詐的笑容,悄悄把它收好。

  小手繼續在紙箱裡翻來翻去,終於在最底層發現了幾個硬質紙盒,拿出一看,色彩鮮艷的外包裝上面赫然印著幾個碩大的英文字母--Durex

  再仔細一看,水果味、耐力裝、至尊顆粒裝、至尊超薄螺旋裝……還真的是應有盡有,任君選求!原來當初辰曦說過的、「幫倪艷收拾殘局」的禮物就是這個啊。

  一個送情趣用品,一個送保險套,還真虧她們想得出來。

  食指點了點下巴,曼曼認真地思索起套套的使用幾率。

  一直站在身側的遲臣宇,彎身接過她手裡的幾盒套套,挑了挑眉,然後輕輕回她一句,「這個,應該用不到,除非你想嘗試一下特別的感覺。」

  曼曼蹲在地上仰望他,察覺出他眼中的調侃,當下決定反調戲回去。

  她對著男人展開一抹燦爛的笑顏,語調輕柔地說:「好啊!反正昨晚我也沒什麼感覺,說不定用上這些還會比較刺激呢。」她刻意暗諷他「技術不佳」,杏眼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沒想到,遲臣宇神色依舊自如,甚至還衝她妖媚地笑,「是麼?那還真是委屈你了,看來我一定要好好地『補償補償』你。」

  「……額,算了算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用補償……」愣了半秒,曼曼站起身,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了某人語氣裡的不對勁,果斷後退一大步,想要遠離雷區。

  「話都說出口了,怎麼能算了呢,嗯?」

  遲臣宇一步一步優雅地走到她面前,用無比妖嬈的笑臉迷惑著她的意志,然後,在她分神的那個瞬間,倏地出手將她扛上了肩頭。

  曼曼像個麻袋似的被倒掛在他肩上,漲紅著臉蛋朝他吠出聲:「放我下來啦,喂,這個姿勢很醜誒,我要下去--」

  男人泰然地扛著她上樓,一直到回到房間,才遂了她的願,將她放在床上。

  好不容易恢復了「自由身」,曼曼一骨碌就滾到大床的另一邊,雙臂在胸前交疊成一個大大的「叉」,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你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她努力地扮演著受虐小媳婦的模樣,似乎還玩的不亦樂乎。

  不去理會她那副明顯是裝出來的可憐相,遲臣宇只是逕自脫去了身上的暖絨毛衣,這個舉動成功地讓曼曼噤了聲。

  大手沒有停歇的意思,繼續撫上襯衣扣子,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開,一點點裸露的皮膚,引來她下意識地抽息聲。

  曼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男人渾身上下散發出魅惑的慵懶之態,看得她眼睛發直。

  這個男人好陰險,居然又耍「美男計」,怎麼辦……她要抵擋不住了啊,魂淡……

  「我警告過你咯,你……不要再亂來哦!」她掀唇說著,杏眼卻緊緊黏在他身上,不肯放開,挺直了後腰,她再度開口:「你,再亂來,我就……」

  「就怎麼?」遲臣宇斜斜地依靠在床畔,凝視著她的眸子,媚眼如絲。

  不行了,不行了,她要淪陷了……

  「我、我就……就毫不留情地撲倒你!」定力極差的某女終於不負眾望地被色誘了!心一橫、眼一閉,曼曼一下子就撲到美男身邊。

  遲臣宇興然地接受她的投懷送抱,狹長的眼裡閃動著奸計得逞的意味。

  他一把摟過曼曼,自動自發地接掌了主動權,薄唇遊走在她身上,憑著記憶裡挖掘出的敏感地帶,輕而易舉就誘惑出她的呻吟。

  兩人再度玩起某項床上運動,樂此不疲。當然,某個愛記仇的男人還不忘要用上那些所謂「螺旋裝」、「顆粒裝」的套套來對她進行「愛的懲罰」,一直折騰到她不住地求饒,才肯收手甘休。

  望著她累極的小臉,遲臣宇彎著嘴角開了口,「這次『有感覺』了?」

  「嗚,老大,你以後還是別讓我『有感覺』了……」俏臉皺得好像一顆包子,回憶起剛才的觸感,她不禁一縮。哎,之前就不該去撩撥這個男人,剛才的感覺真的是太瘋狂了,她才不要再經歷一次……

  「這樣就受不了了?」他的唇瓣在她耳邊吹出一口氣。

  不然還要怎麼樣?曼曼以眼神詢問。

  「我記得剛剛有人偷藏了一樣東西,既然你這麼想用,我又怎麼能讓你失望呢?」

  「喀啦」一聲,一個銀質的手銬就拷住了曼曼的手腕,她甚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遲臣宇就把她的雙手輕舉過頭,然後俯低了身子準備展開新一輪的攻勢。

  曼曼癱軟著身體,無力地喘息,體力不支的她只有仰躺承歡的份,不知過了多久,極致的狂喜幾乎要將她淹沒,就在意識朦朧的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怨念--

  倪艷、辰曦,我討厭你們……

  ******

  頂著「新婚」頭銜的兩個人,理所當然地休了婚假,享受著悠閒的「蜜月期」。

  不過由於某人的毫無節制索求,害得曼曼操勞過度,一心只想著窩在被窩裡補眠,連出門的心思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度蜜月的行程了。

  這天,遲臣宇終於順利地挖起了深陷在席夢思中的曼曼,強行拖著她出門呼吸新鮮空氣。

  睡眼惺忪的她,一路被他牽著下了樓,身體是出了門,那顆嗜睡的心還是飄回那張軟綿的大床。

  「哎,你要帶我去哪裡啊?」揉了揉眼,她問他。

  「一會你就知道了。」遲臣宇賣著關子,帶著她走到一輛腳踏車前站定,「今天,我們就用它代步。」

  曼曼這才發現他今天不同於以往的輕便衣著,乍一看,竟還挺有大學生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腳踏車,秀眉挑起,滿臉懷疑道,「你會騎麼?」

  「嗯哼。」長腿跨上椅座,穩穩地撐住車身,以眼神示意她坐上後座。

  她見狀也不再糾結,雙手環抱住他的腰,一下子就跳上了後座。

  等她坐穩,遲臣宇才收回撐住地面的腳,平穩地騎著車上路。

  曼曼感覺到冷風刮過面頰的觸感,只是她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倒也並不覺得有多冷。

  腦袋中剛剛才被趕走的睡意,此時又有捲土重來的氣勢,她靠上眼前這個並不算太寬闊、卻讓人無比安心的背脊,再度淺眠起來。

  睡夢中,小巧粉嫩的唇瓣彎起一個上揚的弧度,能夠這樣全心全意信賴一個人的感覺,真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2:47

第四十二章 青蔥歲月

  不知騎了多久,原本平穩前行中的腳踏車,慢慢放緩了速度,終是在一所學校面前停了下來。

  遲臣宇單腳撐向地面,低頭看了看某人放鬆垂蕩在他腰間的手,眼底的笑意盎然,他拍了拍那雙交疊的小手,淡淡地出聲,「醒醒,到了。」

  「唔?」曼曼睜開朦朧的眼,搖搖晃晃地蹦下後座,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耐心等她站穩後,遲臣宇才把車子牽到一邊停好。

  他回身走到曼曼面前,盯著她渴睡的小臉,輕笑出聲,「睡得那麼香?都流口水了。」

  曼曼一怔,趕緊抬起手背向嘴角邊擦去,只是臉頰上干干的,並沒有摸到任何濕濡的痕跡。

  「你耍我?」收回手,杏眼狠狠瞪他。

  遲臣宇揚著嘴角,也不說話,視線移向別處。曼曼撇了撇嘴,張望四下,這才發現他帶著她來到了哪裡。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高中母校?」她訝然,眼兒望著略顯陳舊的教學樓,一股親切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不過,我還真是好久都沒有回來了,好懷念……」

  「我以前也念過這所學校。」遲臣宇轉頭看她一眼,不意外地,對上她驚訝的目光。

  「誒?我怎麼沒聽說過你?」依他那長相,高中時代怎麼也該算得上是「風雲人物」了吧。

  他雲淡風輕地說,「你高一的時候,我已經高三了,那時候保送B市的Q大,不怎麼出現在學校,自然是不會有機會碰上了。」

  聞言,曼曼瞇了瞇眼,曲起手臂靠上他的肩,「喲,不錯嘛,我家男人還挺有本事,Q大誒,還是保送的,真是崇拜你。」最後幾個字涼涼的,聽起來沒什麼誠意。

  「是麼?你的腦袋裡,浮現的其實是『書獃子』三個字吧。」

  「……」啊列,全中,被他一眼看穿,曼曼下意識地吐了吐舌。

  遲臣宇也不甚在意,拉著她趨步走向校門。

  曼曼跟在他身後,瞄了一眼緊緊上鎖的鐵門,一臉看好戲的衝他眨眼,「週末放假,你怎麼進去?」

  「跟我來。」男人回她一個神秘的淺笑,然後帶著她向後門繞去。

  兩人來到後門,並不意外地發現這裡也上了鎖,歎一口氣,曼曼剛想跟他說聲算了,才轉過頭,就發現遲臣宇慢條斯理地做著熱身運動,這樣的姿勢和他儒雅的長相產生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你想幹嘛?」曼曼詫異。

  「翻牆。」

  咳咳……「什麼?!翻牆?你?」她的嘴巴張得好大,不敢相信他也會做出這樣瘋狂的事。

  話音剛落,就見某人俐落地小跑、起跳,以無比矯捷的身姿一躍而起,攀上了兩米高的牆面。遲臣宇曲腿在上面穩住重心,狹長的眼眸凝望著呆立原處的曼曼。

  「敢不敢?」他掀唇說著。

  曼曼回過神,興沖沖地摩拳擦掌,「開玩笑,這有什麼不敢的,我爬過的樹,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挺起胸,她不甘示弱吹牛道。

  男人滿眼興味,點了點頭後,對她伸出手,示意要拉她一把。

  曼曼也不囉嗦,撩高了袖子,三兩下就蹦上了牆。她刻意忽略他伸出的雙手,豪氣地跨坐上牆頭,傲嬌地揚起下巴,像是在用眼神說著:怎麼樣,我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想當初,青春年少,林曼曼雖然不是什麼叛逆的死小孩,可也絕對算不上是文靜柔弱的乖乖牌。

  爬過樹、翻過牆、逃過課也翹過家,不為別的什麼,只是覺得平淡無聊的日子裡總該要找點什麼新鮮的娛樂方式。

  由於這麼個頑皮的性子,她早也練就了一身不同於一般女生的好身手,只是成年以後就沒有人陪著她瘋了,沒想到這麼久沒出手了,本事倒也不減。

  就在曼曼自顧自地得瑟的時候,遲臣宇已經翻身跳下了高牆的另一邊。

  「還不下來?」他交疊著手臂,涼涼地望著她。

  她烏黑的眼睛轉了一圈,裝模作樣地出聲:「太高了,我不敢下,你接著我。」

  「敢上,不敢下?」他挑眉。

  「你沒聽說過『上山容易下山難』嗎……」她習慣性地跟他抬槓。

  「……下來吧。」他無語地伸出雙手,這女人還真的是歪理十八條。

  曼曼咧嘴一笑,然後輕盈地一躍而下,她精準地跳落在柔軟的草坪上,末了,還非常自戀地擺了個完美的結束動作。

  剛才的抬槓,只是為了試試他的反應罷了,這個高度雖不算高,但是重力加速度也有的他受了,她還沒興趣看見他的骼膊與身體分家。

  「你剛剛不是說不敢下麼?」男人挑起眉。

  「誒?對哦!我怎麼突然就敢了呢,好神奇啊,我剛才居然克服了一項恐懼!」曼曼裝傻充愣。

  遲臣宇靜靜欣賞著她的獨角戲,優雅的面容不動聲色。

  終於演不下去的曼曼掩飾性地乾咳一聲,隨口問他,「想不到,你居然也會翻牆?」

  「年少時,總會做過一些叛逆的事。」

  小臉興致勃勃地湊到他面前,「還真是看不出嘛,我以為你會是那種刻板的乖乖牌。」

  遲臣宇瞥她一眼,對於她的這種想法不置可否。

  「對了,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曼曼把問句轉回正題。

  「也沒什麼,只是突然有點懷念這裡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得知林曼曼的高中也念這所學校,他就好想再來感受一下這裡的氣息,或許,只是單純地想彌補那段自己沒有參與過的時光,那段她的青春年少……

  瞄一眼他淡淡的表情,曼曼也沒有多問,只是聳聳肩,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遊蕩著曾經無比熟悉的校園。

  繞過花壇,穿過操場,他們一同看過走道邊的一草一木,再一同走進曾經待過的教室,兩人很有默契地在書桌前坐下,一前一後。

  有人說,學生時代最美好的距離就是前後座。此時此刻的他們,靜靜分享著同一方空間裡的靜謐,就好像他們也曾一起經歷過那段青蔥歲月--

  他閒來無事會逗逗她、輕扯她的髮絲,她有事沒事也會轉過頭、或真或假地問著自己不懂的問題。然後,他們可以一起放學回家,他也許會刻意繞著遠路,只為了能和她多享受一些共處的時光,她或許會開一些無關緊要的玩笑,只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裡有多特別、多重要。

  這種若有似無的感覺可能還算不上愛情,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內心深處滋長的情愫,名為動心……

  遊遍了整個校園後,遲臣宇和林曼曼牽著手,漫步在夕陽下的林蔭小道,胸口那股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感覺,讓她不禁喟歎出聲。

  就算他們並沒有相識在那個在最美好的年代,但僅是這麼短短的一天,也足夠他們彌補那段彼此缺失的青澀年華。

  思及此,她猛然側目望著他,難道,這就是他今天帶她來這兒的原因?

  他,想參與她的過去?

  粉色的唇瓣揚起,她笑的像個偷了腥小貓,「哦……原來今天的行程,有人蓄謀已久!」

  「什麼?」他不動聲色地裝傻。

  「說,你今天帶我來學校,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嗯?」曼曼執意要聽他親口說出那句話。

  「……」某人沉默是金。

  「不說麼?你害羞?」她眼中的笑意更濃。

  「……」

  落日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倒映出身後兩道斜斜的影子,斜影越拉越長,影子裡,兩人交握的手一直都沒有鬆開,從始至終……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3:03

第四十三章 全心信任

  既然「遲太太」的這個身份已經是名副其實,小夫妻倆自然也沒什麼道理再分房而睡。

  曼曼對於此,倒也沒什麼異議,甚至還顯得興致沖沖的。要問原因嘛,其實也挺單純--經過這幾天她發現,被窩裡多個男人,就像多了個免費的巨型暖爐,免去了她在大冬天裡受寒受凍的苦惱。

  她天生就手腳冰涼,現在多了這麼個福利,自然是欣然接受了,當然,如果某個不知饜足的男人,能不要這麼整夜整夜地「折騰」她,那就更好了。

  不過俗話說的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移動暖爐」是主動自發的為她暖床沒錯,只是,相應的「報酬」也還是免不了的。於是,這對新婚小夫妻每晚的狀況便是,遲臣宇乖乖地為她暖床暖被,然後再不知疲倦地誘惑著曼曼進行某項纏綿的床上運動。

  從母校回來的這個晚上,遲臣宇顯得格外激狂,曼曼也沒有隻字片語,只是默默承受著他的索求,她知道他的激動來源於何處,因為自己的內心也像他那般蕩漾著。

  原來,能和心愛的人製造出屬於兩個人的回憶,竟會是這樣一件美妙的事情。有時候,心裡的激盪根本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所以他們心照不宣地緊緊相擁,兩顆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靠近。

  小手攀附住男人汗濕的肩膀,她緊咬著下唇,克制不住地在他身下淪陷。

  遲臣宇在她身上製造出的喜悅癲狂,終於在到達極致巔峰的這一瞬間,幻化成深入骨髓的酥麻……

  ******

  肩膀處的涼意喚醒了沉睡中的曼曼,她努力地睜開眼,這才發現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一個小角,光裸的肩膀探在外面,正經受冷空氣的肆虐。

  一個瑟縮,她自覺地縮進被子裡,然後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向枕邊的男人。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著這個男人的睡顏,舒展的眉宇柔和了他的面部線條,緊閉的細眸、高挺的鼻樑、涼薄的唇瓣……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都忍不住嫉妒起他的美貌。

  曼曼撅了撅嘴,伸出兩指,刻意捏了捏他的左頰,然後又因為指尖觸及到的光滑觸感而愛不釋手--

  天哪,他的皮膚也太好了吧!

  曼曼越摸越上癮了,根本就沒有停歇的意思,一直到某人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才讓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還沒摸夠?」遲臣宇睜開眼,視線淡淡地鎖住她。

  「你醒啦?」曼曼自如地收回手,小臉上一點尷尬也沒有。

  他側身支起頭,好看的眉清淺地挑起,「有人這樣『騷擾』我,能不醒麼?」

  「我這才不叫騷擾,明明就是『驗收』好不好,我要仔細看看『貨品』有沒有瑕疵,需不需要退換咩。」她揚起下巴調笑道。

  「退換?」遲臣宇的眼中帶著危險的意味,聲音從牙縫間飄出:「你還真是好樣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陰陰地湊向曼曼,似乎是要以行動好好地懲罰一下她。

  曼曼出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繼續進犯的動作,「不鬧了,今天約了倪艷她們,一會要來不及了。」

  「不是要到下午嗎?」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現在才上午九點。」

  「上午我還有事情要做嘛……」杏眼「深情」地凝著他,唇邊勾起的笑意裡藏著一絲狡黠。

  「哦……那你忙吧。」他起身穿上衣服,沒再多問。

  「你都不問我,要忙些什麼嗎?」她眨眨眼,笑得好無害。

  「我不想知道。」他直覺不會有什麼好事。

  「喂,你怎麼這樣,一點都不關心我!」曼曼開始耍賴。

  「……」

  「你又在裝什麼深沉,快點問我要忙些什麼啦……」繼續耍賴。

  「……你要忙些什麼?」遲臣宇拗不過她,最終還是妥協。

  「嘻嘻。」她俐落地套上衣服來到他身邊,笑容無比燦爛,「你知道噠,我最近新接了一個CASE,是關於剃鬚刀的,所以,我想知道一下使用心得……」

  「你要我試過以後,告訴你?」細眸瞥她一眼。

  「NONONO」纖細的食指在他眼前搖了搖,「我比較想……『親自』試一試。」

  「……」沉默了幾秒,他才接著出聲,「剃鬚刀,是電動的?」

  「手動的。」曼曼咧嘴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和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男人一僵,沉聲開口「……我拒絕。」

  「哎喲,別這樣嘛,你就讓我試試唄,只有親手試過,我才能有靈感啊……」她扯著他的袖子,繼續糾纏不休,「我會很小心的,絕對不會傷到你,我發誓!」語畢,還煞有其事地舉起三個手指,湊向而耳邊。

  遲臣宇沒有回應,只是默不作聲地舉步走向浴室,不用他說,曼曼也感覺到了他的軟化之意,樂顛顛地跟在他屁股後面,一同擠進浴室。

  哈哈,她就說嘛,對付遲臣宇,「耍賴」這招還是最有效的!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後,曼曼眼明手快地將他拉到一邊,輕咳一聲後,極度惡霸地說道,「既然你沒有拒絕,我就當是答應了啊!」

  遲臣宇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明白反抗無用,乾脆逕自在浴缸側邊坐下,靜靜等候某人的「凌遲」。

  曼曼找來一罐剃鬚泡沫和一把嶄新的剃鬚刀,然後蹦躂回他身邊,俏臉上的興奮神情溢於言表。

  她用手掌揉了點泡沫,輕柔地在他下巴以及腮邊塗抹均勻,右手拿著剃鬚刀,左手輕扣他的下顎,順勢抬起他的臉。

  這麼個居高臨下的姿勢,讓曼曼聯想到調戲良家婦女的山寨寨主,於是,她脫口而出了一句非常應景的話--「美人,別怕,我會很溫柔的。」

  遲臣宇聞言,滿臉黑線,一時找不到什麼話語來應答,乾脆也就沉默以對。

  手裡的刀片貼合上臉頰,微涼的觸感劃過,帶去一大片瑩白的泡沫與淺淺的鬍渣。

  曼曼手裡的動作輕柔卻不失利索,臉上的表情也極為專注,她認真刮去他雙頰和下巴的泡沫,水潤的大眼盯著他的下巴以及手中的刀片,上身不自覺地俯低,靠近他仰起的臉。

  狹長的眸子鎖住她微微垂下的眼,感受到她呼出的清淺氣息,他心下一動,大手攬過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的身前。

  過於專注的曼曼,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小手一抖,手裡的刀片險些就要劃上男人俊朗的臉。

  她還沒有出聲,遲臣宇溫潤的嗓音就悠揚而起,「當心點,我的命現在在你手裡了。」

  「嘁,還不是你突然出手,嚇了我一跳……」曼曼白他一眼,然後以眼神示意他抬高下巴,耐心地處理起下顎處的最後一片白沫。

  遲臣宇剛才的那句話,也不全是玩笑話。此時此刻,他脆弱的頸部就這樣毫不設防地展露在她面前,只要她的手一抖,銳利的刀片就有可能劃傷他的頸。

  如若不是給予對方全身心的信任,沒有一個男人會願意讓別人這樣做。

  「這下滿意了?」等她完成了全部的步驟後,遲臣宇才撫著下巴,淡淡問她。

  「啊?」

  他勾唇,「剛才的行為根本無關於你的新CASE吧,你只是想試試看我願不願意讓你折騰,不是嗎?」這種全手動的剃鬚刀,不可能會有廣告的價值。

  「誒?你猜到了?那你幹嘛不拆穿我?」她揚眉。

  「你啊,不達目的誓不甘休,就算我說出來,你也未必會放棄這個念頭。」他太瞭解她了。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很信任我的嘛。」

  「所以,有沒有獎勵?」遲臣宇還是坐在原處,仰頭望她,意有所指。

  「才沒有。」

  他也不輕易放過她,制住後腰的大手依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沒有的話,就不放你走。」

  「喂,你怎麼也會耍賴了……」曼曼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遲臣宇,就像個大男孩一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才不是墨。」她傲嬌地撇過頭。

  他的眼裡載滿笑意,「是,你是『豬』(朱)。」

  「……屁啦。」曼曼一邊回嘴,一邊還伸手想要掰開腰間的大手,只是某人打定主意不放手,她最終還是無奈地妥協:「真的只有一個吻喔……」

  男人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出手勾下她的頸,薄唇精準地印上她的唇,或輕或重地啃咬,緩緩深入,糾纏不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3:23

第四十四章 狗頭軍師

  只是一個吻?!

  信他才有鬼咧!

  那個婚前禁欲了許久的男人,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露,對於OOXX這回事好像怎麼也不會厭倦一樣。

  浴室裡那個纏綿的吻,演變到後來,就變成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滾床單運動。等到遲臣宇終於饜足了般的放過她的時候,也早已經過了與姐妹們相約的時間。

  曼曼迅速地沖了個澡,穿戴完畢後,就指使著遲臣宇開車送她來到她們的根據地。才一進到包廂裡,倪艷震耳的咆哮聲就朝她飛了過來。

  「林、曼、曼!你知道你遲到了多久嗎!」她舉起手,飛快地看一眼手錶,然後繼續對著曼曼唾沫橫飛道:「一個鐘頭二十分鐘三十七秒!!你知不知這麼些時間能幹多少事情啊,掀桌……」

  曼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後出手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果斷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傻妞今天是怎麼了?狂躁個什麼勁?」曼曼轉頭找到陷在沙發中的辰曦,一臉莫名地問。

  辰曦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並不知情。

  悠然地坐進沙發裡,曼曼伸手捉起桌上的飲料,自顧自地淺抿起來,期間還不忘對著倪艷關心地詢問道:「說吧,你到底碰上什麼事了?」

  「什麼什麼事,我現在說的是你遲到的事啊,別打岔!」倪艷果斷把話題繞回來。

  歎一口氣,曼曼啟唇,「好吧,我承認,遲到的事是我不對,不過今天有突發狀況嘛……」她林曼曼一向都很守時的,要不是被某個耍無賴的男人纏住,她才不會遲到!

  「什麼突發狀況?老實交代。」倪艷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閃亮著大眼睛,粘到曼曼身邊。

  曼曼推開她毛茸茸的小腦袋,一臉嫌棄,「一邊去,你個八卦女。」

  「哈!曦曦,你聽聽,她叫我什麼?八卦女?說到八卦,有誰能比我們林曼曼還八啊……」某人不甘示弱地回嘴。

  「喲呵,今天是怎麼著,傻艷的嘴皮也變得這麼溜了,有問題,很有問題……」曼曼支著下巴沉吟。

  倪艷皺皺鼻子,繼續彪悍地回擊她,「呸,你別轉移話題,瞧瞧這張憔悴的小臉蛋,就知道你是縱欲過度了,怎麼,夜夜春宵乏力,所以今早睡過頭了?」

  也不等曼曼開口辯駁,辰曦就勾起嘴角,淺笑出聲,「我猜,不是睡過頭,而是今早又大戰了一回。」

  「……」曼曼默。

  倪艷一聽此言,果斷接過這話頭,一臉興興然:「哦?怎麼說?」

  「曼曼身上有沐浴乳的味道,不用說,剛剛出門前一定是好好清洗了一把,大中午的洗澡,不像她的風格,所以洗澡前應該是做了些什麼。」辰曦淡淡解釋著,細細的眼睛,看好戲一般凝住曼曼那無言以對的臉。

  「原來如此啊……」倪艷做出一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樣子,我們送的那份『豪華裝』新婚禮物還真的是湊效了呢!」

  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默契有加的樣子,曼曼一陣惡寒。不提還好,一提起這新婚禮物那事兒,她還真的是要找她們好好算算賬!

  「艷兒,那箱禮物……是『你們』精心準備的?」曼曼瞇了瞇眼,唇瓣間飄出的聲音輕柔無比。

  「那可不,而且基本上都是我在拿主意啦,曦曦只是加了幾盒套套,說是要做好安全措施。」倪艷是一根筋的直來直往,聽曼曼這麼問起,臉上竟還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所以說,那些東西都是『你』一個人『精心準備』的咯?」

  倪艷還沒有察覺到曼曼眼中的情緒變化,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對啊對啊,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勁才搜羅來了這麼些玩意,收快遞的時候,還要飽受他們異樣的目光,犧牲那麼大,我容易麼我……」

  很好,罪魁禍首倒是招認得挺爽快,曼曼磨牙中。

  「話說,感覺到底怎麼樣?還好用吧?老闆娘可是拍著胸脯跟我說,保準盡興的啊,特別是那個手銬啦,多刺激啊,哦呵呵……」哎,還就是有倪傻妞這種,大難臨頭還火上澆油的人。

  聽她這麼說,那一夜的畫面又悉數在腦海中回籠--手銬!對,就是那個該死的手銬!它帶給她的記憶簡直讓曼曼永生難忘!

  杏眼淡淡地移向她,曼曼不動聲色地開了口,「好樣的……你說,我應該要怎麼『報答』你呢?」

  倪艷沒有聽出她話語裡的深意,「誒?不用啦,我跟你誰跟誰咩!哈哈哈……」說完,還誇張地大笑起來,一眼望去,曼曼甚至可以看見她的小舌頭。

  「……」算了算了,跟此等傻妞計較,倒還降了自己的智商,曼曼撇了撇嘴,仁慈地決定放他一馬,她的語調涼涼,「我的事交代完了,現在可以說說你的問題了吧?」

  「我哪有什麼問題……」倪艷嘟囔著小嘴囁嚅道。

  「不可能,不然你剛剛暴躁個什麼勁。」曼曼才不信她的暴躁真的是因為自己的遲到,倪艷本身就是個迷糊的遲到黨,怎麼還好意思追究起別人來。

  一邊靜默著的辰曦,適時插了話,「我看,她是情路不順。」

  「……」這一回,換做倪艷沉默。

  曼曼審視般地看了她一會,然後不可思議地說道:「難道,那個老學究還沒有到手?」

  此言一出,倪艷頓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無力地耷拉下腦袋。

  「妞,你也太遜了吧,不就是個悶葫蘆麼,搞定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曼曼睨她。

  「哼,說的倒輕巧,畢維謙根本就是開不了花的木頭啊,朽不可雕……」

  曼曼無聊地捲玩著自己的發尾,「要不要姐給你支兩招啊,你看我,還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遲某人給搞定了。」她自吹自擂地顯擺起來。

  倪艷不甩她,「我才不要咧,你家男人『悶』是『悶』的,只不過後面還帶著一個『騷』字,所以才會被你勾搭走啊,人家畢維謙,從頭到尾、由內而外,都只是悶包,一點騷勁都沒有……不論怎麼勾搭,愣是動也不動一下,哎……」

  「等等,你說誰悶騷呢!」曼曼不滿地瞇眼,陰惻惻地瞪他。

  「……好吧,你當我沒說過。」真是的,還不讓人說實話了,曼曼真討厭。

  一旁的辰曦喝了一口飲料後,掀唇問道,「你之前不是追他追的挺樂呵的嗎,怎麼現在成這樣了?」

  「哎……此事說來話長……」

  「得了,廢話少說,入正題。」曼曼催促她。

  斜斜地瞄她一眼,倪艷悶著聲音道出緣由:「上個禮拜,畢維謙的博導讓他接一批大一新生,你也知道嘛,雖然他也不是特別帥,可是對那些無知的小女生來說,學長、導師什麼的還是很有魅力的啊啊啊……」

  「喂喂喂,有完沒完啊,話題又繞遠了。」曼曼一臉無奈,她也沒看出那個男人有什麼好的,真搞不懂這妞為什麼會愛的死去活來的,果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麼。

  倪艷清了清嗓子,總算繞回正題,「哎,簡而言之,就是有一個小女生看上他了,揚言要倒追他……」

  「噗……原來還是有人跟你品位相同的啊,哈哈……」曼曼幸災樂禍。

  「哼。」某人不甩她。

  辰曦盯著倪艷那張氣鼓鼓的小臉,若有所思,「就這樣?只不過是多出一個不知名的愛慕者而已,值得你那麼情緒低落嗎?」她猜想,一定還發生了什麼別的事情。

  歎一口氣,倪艷坐在沙發角落裡絞著手指,「那個女生好主動,還老是藉口要向他討教問題,纏著他問東問西的,最可恨的是,那根木頭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拒絕』!」她咬牙,「我明示、暗示、各種示,提醒他那個女生對他別有用心,結果你們知道他說什麼?他說我想、太、多、了!明明是他自己太木了好不好!根本感覺不到別人的想法,看不出那個女的是在刻意接近他……」也看不出,自己有多喜歡他!

  「原來,一路追了那麼久都得不到一點回應的感覺,真的那麼糟,有時候我也會想,要不要乾脆就這樣放棄算了,可是……」可是,她就是狠不下心,就是做不到。現在又多出了這麼一個「對手」,害得她心裡好慌好慌……

  說到這兒,倪艷垂下了頭,就算她平日裡再怎麼大大咧咧,倒追這種事還真的是第一次嘗試,原以為「女追男,隔層紗」,沒想到事實卻不一定真的是那樣。

  也許就像那句話說的那樣,在愛情的世界裡,先喜歡上的那一方,就注定了要多一點寂寞、多一點傷。

  看她這樣,曼曼也卸下了臉上的玩笑之色,唇瓣無意識地抿了抿。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一掌拍上倪艷的肩頭,故意大聲吼她:「你丫的,那麼喜歡就繼續追嘛,在這裡裝什麼深沉,耍什麼憂鬱!」

  這樣的倪艷,一點都不像她們認識的那一個風風火火的大傻妞。

  「臭曼曼……真有你說的那麼容易倒好了。」這樣起伏糾結的情緒,自然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哎,愛情,你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曼曼高高仰著下巴,露出一臉痞相,「這有什麼難的,姐教你啊,你就把他灌醉,然後再壓倒,然後OO,再來就XX,床單一滾還怕那個老古板不負責?」

  「女人,你就別添亂了。」辰曦低低的嗓音傳來。

  「我這是給她做軍師誒。」

  辰曦瞇眼,「狗頭軍師吧……」

  曼曼飛去白眼一枚,「呸。」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3:41

第四十五章 所謂「刺激」

  經過了那一日的會師,自詡愛情專家(其實是「磚家」)的林曼曼,為倪艷制定了一個極為詳盡的「追夫作戰計畫」。

  據說,有一種感情,叫習慣成自然。

  用它來對付老學究這種木頭型男人,是最好不過的了--首先,要讓他接受倪艷的存在,然後在不經意間,讓倪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於是乎,潛意識裡早已默默習慣了她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會感到不自在,再然後麼,只要適時地耍一些小手段,激發一下某人的醋意,還怕他不上鉤嗎。

  依照曼曼的話來說,適當的嫉妒,是激發男女情感的最佳催化劑,到時候,只要借助一點點的「外力」刺激,就能讓他們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順著這個思路,作戰任務的第一步就是--堅決貫徹「緊迫盯人」的倒追宗旨。

  那個小女生粘人?不要緊,你也粘上去,我們的目標是:沒有最粘,只有更粘!最好能領會502膠水的精神,一旦黏上,就至死方休!

  曼曼一直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久,恨不得把腦子裡所有與此相關的點子都傳授給倪艷,後者還煞有其事地拿出小本子,仔仔細細地記錄下來。

  這倆女人,一個侃的舒暢,一個記的歡快,徒留一旁的辰曦無言地看著她們的互動。

  伸手撫了撫額角,辰曦默默在心裡歎息,那樣做真的沒問題嗎?這兩人會不會太亂來了……

  ******

  幾個禮拜後的一個週末,這對小夫妻悠閒的窩在家中,曼曼死皮賴臉的纏著遲臣宇,要他陪她觀看那些沒什麼營養的娛樂節目,正當她看得歡樂的時候,倪艷一個電話就飛了過來。

  剛剛按下通話鍵,曼曼甚至還來不及出聲,就被那頭夾雜著咬牙切齒的爆吼聲震到--

  「畢維謙那個大混蛋,簡直就是木頭、悶包,一點都不解風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大到連她身邊的遲臣宇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男人只是淡淡瞥了曼曼一眼,然後把頭轉回電視螢屏,不動聲色地注意起她們的對話。

  「喂,你冷靜點啊,我耳膜都要被你震破了……」曼曼把手機從耳邊移開兩寸遠,「又怎麼了?前幾天你不是還跟我說,作戰計畫順利進行中,現在又暴躁個什麼勁啊?」

  「哼!你不知道,那根木頭有多可惡,我不要再理他了啦BLABLA……」

  倪艷明顯已經憤怒到語無倫次的地步了,曼曼不願意再聽她抱怨那些有的沒的,果斷地開口打斷她,「我說,你不要一個勁的亂吠啦,說重點,你的計畫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就……『撩撥醋意』那一招啦!」

  「嗯哼,怎麼那招不管用麼?」

  「管用個毛線啊!他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曼曼挑起眉,「我不是教你要添油加醋,說得逼真一點的嗎?你到底怎麼說了?」她記得自己之前教過傻艷,要旁敲側擊地跟那個老學究表明自己也是有市場的。

  「我就說我們幼稚園的男老師要追我咩……」

  「然後呢?」曼曼涼涼地追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曼曼斜靠著遲臣宇,逕自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姿勢,語調平平的,沒有什麼起伏,「那他有沒有回你『挺好啊』或者『恭喜你』之類的話?」

  「誒?你怎麼知道的!他居然說恭、喜、我……氣得我差點就要噴出一口血!」怒火中燒。

  不同於倪艷的跳腳,曼曼倒像是早有預料,她狡黠地彎起嘴角,「他真的那麼說了?那他說這話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他的臉色?」

  「他還不就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木頭樣,我那時候都氣死了,哪有空管他是什麼臉啦。」

  「妞,你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做『口是心非』?」笑意在曼曼的唇邊擴大。

  「神馬意思?」

  「意思就是,你這一招也不能說是完全沒用,只是還缺一點火候罷了。」曼曼的大眼靈活地轉了一圈,「這樣,現在開始,你就別再去找他了,冷凍他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了以後,我和曦曦會向他透漏一些關於你的『感情狀況』,到那個時候,嘻嘻,他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倪艷的聲音裡帶著點懷疑,「這樣行不行啊?」

  「開玩笑,有我這個軍師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咩!」曼曼拍胸脯道,「男人嘛,就是需要時不時的刺激一下的唄……」

  結束了兩人間的通話,曼曼一轉頭,就對上了遲臣宇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又在幫別人出什麼餿主意了?」他微歎一聲。

  「什麼叫『餿主意』,這些都是我的經驗之談、寶貴的智慧結晶好麼!」曼曼反唇。

  墨染的眼眸若有似無地飄過她,「哦?經驗之談?看來,某人的情感經歷還挺豐富的麼……」

  曼曼敏銳地察覺到他言語中的涼意,趕緊為自己洗白:「咳,其實吧,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呵呵……」末了,還送上一枚無辜的笑臉。

  「是嗎,我想想,你剛才的那句話是怎麼說的……男人需要時不時的刺激一下?」他還沒忘記她掛電話之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深邃的眸子望進她的眼,「那麼,你準備怎麼刺激我?嗯?」

  「額……我哪敢刺激你啊,老大……」他那麼陰險、狡詐、愛記仇,她又不傻,幹嗎去惹他。不過這後半句話,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一臉諂媚地衝著他笑。

  「這世上還有你不敢做的事?」他掀唇。

  「廢話啦,誰讓某人一生氣就耍陰招,要麼就是在床上折騰得我死去活來……」曼曼低垂著小腦袋,用最低的聲音埋怨道。

  「你在嘀咕些什麼?」就算聽不清她的話語,遲臣宇也大概猜到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沒有沒有,那什麼,專心看電視啦!」曼曼熟練地裝傻。

  男人挑起眉,看著她顯而易見的欲蓋彌彰,也沒有拆穿的意思,細眼瞥見電視櫃裡的光碟,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幽幽開口,「嚴衍送了幾部鬼片,有沒有興趣?」

  前幾天,他銷假回到公司,嚴衍就興沖沖地送來了幾部最新的鬼片,說是一起看鬼片,最能促進兩人間的感情,在那種恐怖的氛圍下,一般的女人都會感到害怕無措,這個時候就可以一把把她攬到自己懷裡好好「安慰安慰」。

  以上是嚴衍的原話,雖然他那副毫不正經的色胚相讓遲臣宇嗤之以鼻,但是這種增進夫妻感情的交流方式,咳咳,還是可以試一試的嘛。

  「誒?鬼片?嚴衍送的?」曼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問題?」

  「哎……我覺得吧,他那種公子哥,送你A片的可能性比較高。」

  咳咳,遲臣宇清了清嗓子,以沉默無言表示了對她這話的認同。

  「怎麼,你對鬼片感興趣?」曼曼隨口又問他。

  「還好,閒來無事,打發一下時間也未嘗不可,看不看?」

  「嗯哼。」攤了攤手,她做出一副沒所謂的樣子。

  得到了她的反應,遲臣宇起身走向電視櫃,選了一張適合的光碟,然後推送進光碟機裡,走回來的時候還不忘「順手」關了燈。

  黑暗中,只有寬大的電視螢幕上閃動的光彩,兩人對視的雙眼在微光的映射下顯得黑亮。

  遲臣宇坐回曼曼身邊,還若無其事地問了她一句:「怕不怕?」

  「還行吧。」曼曼的回答很是保守。

  深邃的眼瞳觀察著她的表情,一時也看不出她的這個回答的真實性到底又幾分。嚴衍的話可信度高嗎?女人一般都會害怕鬼片嗎?他很懷疑。

  果然,他所有的疑惑,終是在林曼曼的第五陣大笑聲後,煙消雲散了。

  「哈哈……這是什麼鬼啊,臉上的粉『嗦嗦』地往下掉,逗不逗啊……」她很沒形象地大笑起來,還誇張地捂著肚子。

  「……」

  「噗……遲臣宇,你看你看,那個『屍體』還在喘氣耶,這演員不敬業啊,嘖嘖。」

  「……」

  「矮油,這個妝化的好醜啊……還有那個那個,穿幫了啦……這個是恐怖片?我看是喜劇片吧,哈哈……」曼曼受不了地趴在他肩頭,軟軟的身體還笑得一抽一抽的。

  「……」

  遲臣宇嘴角一抽,他早該要想到的,林曼曼,怎麼會是一般的女人呢。

  大手捉起茶几上的遙控器,他乾脆俐落地按下逸出鍵,關掉了螢幕上那些「搞笑」的畫面。

  曼曼好不容易才收住笑聲,抬眼望他,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怎麼不看了?」

  「……我擔心你會笑到合不上嘴。」他的聲音低沉。

  杏眼一閃一閃的盯著他,露出了眼中藏不住的狡黠,「沒見到我害怕的樣子,你失望嗎?」她大概猜到了他提議看鬼片的目的了,不過她才不會害怕這種虛構的東西呢。

  遲臣宇瞇了瞇眼,「你故意的?」

  「沒有啊,我是真的不害怕嘛……再說,某人還不是別有用心,找我看鬼片,難道不是心懷不軌麼?」曼曼俏皮地眨眨眼。

  「你知道我心懷什麼?」薄唇中吐露的字句淡然而輕柔。

  大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曼曼也沒有出聲,乾脆用以自己的行動來回答--

  她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後頸,然後仰起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淺吻。

  遲臣宇意外於她的主動,微微愣了幾秒,還是強勢地奪回了主動權。

  溫熱的唇舌展開一場激烈的追逐戰,深入、淺出、起伏、沉淪……卻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被身下的女人推拒阻止。

  「怎麼了?」被打斷的男人,低啞著嗓子詢問。

  曼曼睜開水漾的眸子,微紅的臉蛋上展開一抹燦爛的笑容,「你忘了今天是幾號?」

  遲臣宇停下了攻勢,想了一會,然後忍不住沉下俊臉低咒出聲--

  該死的,今天,是她來例假的日子!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3:56

第四十六章 姨媽造訪

  「林曼曼,你……」遲臣宇的眼中染上了點點欲望的紅,他暗暗咬牙,瞧她滿臉得意的樣子,不用想就知道她有多故意。

  「我怎麼啦?」曼曼繼續裝無辜。

  「……」

  他無言地靠在她頸側,努力平復著濃重的呼吸,過了好久,才緩和了內心的火熱。

  雙手撐起身體離開她,他略帶僵硬地轉身上樓。

  曼曼賊賊地望向他的背影,明知故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遲臣宇腳步一頓,站在原地停了幾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悶著聲音回她,「沖、冷、水、澡。」

  聽著他陰沉的語調,她抱緊懷中的靠枕,樂開了花。小人得志的林曼曼對於這樣的結果似乎還不夠滿意,唇瓣揚起,還火上澆油地又補了一句--

  「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可別著涼的啊……」

  「……」某人原本就老大不爽的俊顏,又黑了半分。

  哈哈,一直一來她都被他壓制著,今天終於成功地讓他吃了一次癟,這種感覺還真好!

  ******

  雖說大姨媽的造訪,給了曼曼惡整遲臣宇的機會,但是這個除此之外,也再沒有什麼別的好處了。

  就跟大多數的女生一樣,曼曼的體質偏寒性,常年手腳冰涼不說,最痛苦的莫過於大姨媽造訪時那種磨人的痛苦。

  就像現在,她半躺在沙發上,對於自己方纔的小小勝利還沒得意多久,臉上的笑容就不覺地卸了下來。

  腹部那種悶悶的鈍痛感,一點一點折磨著她的意志,曼曼蹙起眉心忍耐了一陣,也不見任何好轉的跡象,起身找了一條巧克力,她小口小口地啃咬起來,試圖要用這種甜膩的口感來舒緩自己緊繃的神經。

  遲臣宇沖完澡下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苦著一張小臉、吞嚥著巧克力的模樣。

  眉宇一皺,他想也沒想,就伸手奪下了她手中剩了一半的巧克力。

  「喂……你幹嗎搶我的東西!」身體不適,曼曼的口氣變得不善。

  男人不在意她的語氣,表情還是一派的淡然,「這種東西,多吃不好。」

  「今天情況特殊好嗎,你管我。」她對著他攤開小手,示意他把東西還回來。

  怎知,遲臣宇卻無視她的動作,逕自把巧克力丟向一邊,眼眸掃過她微白的臉色,然後沉聲問著,「肚子疼?」

  「明知故問。」曼曼不滿地白他一眼,腹部忽而的一陣痙攣,又讓她暗自咬了咬牙。

  「那就安分點,巧克力這種東西,越吃疼得越厲害,坐好了,等我一下。」

  語畢,他轉身走進廚房,沒幾分鐘就泡好了一大杯紅糖水,遞到她面前。

  冒著熱氣的馬克杯,一眼看去就覺得很暖。曼曼二話不說,就接過了杯子淺抿起來。甜甜的溫熱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帶出一股暖意。

  感覺到腹部舒服了一些,她才抬頭望向他,「我怎麼不知道家裡有紅糖?」

  「以前聽說這個對痛經挺有效的,就備著了。」

  噗,那兩個字從遲臣宇的嘴裡說出來,聽著還挺彆扭的,她輕咳一聲,「那,你怎麼知道我會……額……肚子疼?」

  「有聽岳母提起過。」

  「哦。」曼曼點了點頭,默默地喝著手裡熱燙的紅糖水,心頭也泛上淡淡的暖意。

  洗漱完畢,曼曼蹭回大床上準備睡覺,瞄了一眼另一邊隆起的被窩,她好心地遠離他一些,生怕過於接近的觸碰會引起他的某些「雜念」。

  咳咳,就看在他幫他泡紅糖水的份上,她今晚就不折騰他了。原本她還想睡回對面的那間房間的,不過男人溫暖的體溫對她的誘惑力太大了,曼曼衡量了片刻,還是果斷地投奔過來。

  她感覺到他平穩清淺的呼吸聲,猜想他應該是睡了。曼曼輕手輕腳地靠向床邊,與他拉開一段小小的距離,然後閉眼睡覺。

  只是,小腹處的微涼感覺時不時地侵蝕她的感官,叫她睡得很不安穩。淺眠間,她還蜷縮起身子,無意識地翻動著身體。

  遲臣宇本就無心睡眠,感覺到曼曼翻滾的動靜,他下意識地探手過去,平展的眉宇在摸到那雙涼涼的小手後,緊緊一皺。大手包覆住她的手,默默為她驅走寒意。

  指掌間的忽而加重的桎梏,讓曼曼睜開眼,「唔?怎麼了?」半夢半醒間,她尚且迷迷糊糊的,也沒搞清狀況。

  「你不是冷麼,怎麼還縮在床邊?」說話間,他順手把她拉向自己身邊。

  迎上了撲面而來的溫暖,曼曼舒服地喟歎出聲,清醒了半分後,還不忘調侃般地回應他,「哎,還不是怕某人獸性大發咩,冷水澡洗多了也不好啊……」

  男人無語地瞥她一眼,「……你真當我是野獸?」

  「不,你怎麼會是野獸呢,你分明就是禽獸。」曼曼開玩笑道。

  「……」細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意味,「你想不想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禽獸』?」

  她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怕你不成,現在可是特殊時期,難道你還想『浴血奮戰』?!」

  「那也未嘗不可。」遲臣宇半真半假地說。

  「……你臉皮還真厚。」

  「彼此彼此。」

  「……」曼曼別開眼、背過身,決定不再跟他鬥嘴,反正怎麼鬥也都不過他,哼。

  見她這般沉默下來,遲臣宇也不再多言,單手繞過她的腰側,覆上她的小腹,執意把源源不絕的熱度傳進她的皮膚。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誰也沒再多言,只不過這樣的靜默裡,滿滿的都是溫馨……

  ******

  也許是後半夜的睡眠品質夠好,林曼曼這只懶蟲居然也起了個大早。

  小夫妻倆一同吃完早餐後,遲臣宇就出門上班了。而曼曼,則是哼著小調,在陽台上做著舒展運動。

  做到一半,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那個特定的鈴聲,一聽便知來電的人是秦女士。

  她火速接起電話,「喂」了老半天才得到了那邊的回應--

  「額,你是林曼曼嗎?」秦女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是我還能有誰,母親大人,您這玩的又是哪一招?」曼曼對於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深表不解。

  秦女士不可思議道,「你轉性了?現在是上午八點啊,你怎麼可能已經起床了?!」

  曼曼嘴角一抽,慢悠悠地回答,「昨晚睡得很早,早上睡不著了。」

  「我就說嘛,正常的情況下,你哪天不睡到天昏地暗的。」秦女士一副「我早知道」的樣子。

  「……既然您知道我一向晚起,為什麼還那麼早給我打電話?」她偷偷翻一個白眼,早就習慣了母親大人的擠兌。

  「我這不是碰碰運氣麼!」

  「……」曼曼囧得無以復加。

  也不等她的反應,秦女士豪放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哎呀,跟你說了半天廢話,正事都快忘了!」

  誰攔著您不讓您說了……曼曼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嘴上卻還是畢恭畢敬,「母親大人,您說……」

  「下週二,你和小遲回來吃年夜飯吧,我們兩家今年說好了一起過年。」

  「誒?已經要過年了?」她好久都沒注意日期了。

  「你最近是不是過的太荒淫無道了?連日子也不記得了?」秦女士的聲音裡,帶著點涼涼的嘲弄意味。

  秦女士,你要不要這麼犀利……

  「咳咳--」曼曼被這句話嗆得不輕,為了防止母親大人再度語出驚人,她乾脆地回應道,「我知道了,等遲臣宇下班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

  這天下午,曼曼抽空回了趟公司,交了手裡的工作,順便又恬不知恥地向學姐BOSS多討了幾天假,反正離年假也沒幾天了,她手頭上又沒什麼案子,BOSS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當然了,相對的交換條件麼,還是有滴。

  曼曼豪爽地應允了一件額外的應酬,學姐BOSS交代她,說是年後要帶她接見一位大人物,至於那位神秘人物究竟是誰、而自己又需要做些什麼,暫時保密。

  雖然曼曼對於這個神秘兮兮的工作還挺好奇的,不過看在有假休的份上,她也沒怎麼多問,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唄,當下最重要的,還是那兩個字--假、期。

  晚飯的時候,曼曼跟遲臣宇提到了除夕回家的事宜,那廝只是淡淡地點頭表示知曉,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她本以為他對此事也並沒有過多的在意,直到除夕那天,他載著滿滿一後車廂的禮品同她一起回到娘家時,才發現,這個男人背著她,花了多大的心思,準備了多少東西。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4:11

第四十七章 過年(上)

  見了遲臣宇的這份用心,秦女士對這個女婿更是滿意到不行。

  曼曼掃了一眼那些誇張到幾乎要堆滿房間一角的禮品,手肘頂了頂身邊的遲臣宇,「男人,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去置辦這些東西的?」人參、燕窩、吃的用的,最誇張的還有一尊足金的龍雕……

  「你一定都懶得操心這種事,我一個人來準備就好。」

  她接受了他的這番說辭,繼續跟他小聲地咬耳朵,「那你也不要這麼奢侈嘛,人參燕窩什麼的,我媽根本就不懂欣賞啦,她從以前就一直說『燕窩就是燕子口水,我自己也有口水,幹嗎要吃燕子的……』,你拎兩隻老母雞來,說不定她會更加笑顏逐開。」說到這裡,曼曼還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還有啊,那個龍雕,金晃晃的,她一定不敢放在家裡啦,說不定還會整夜整夜地擔驚受怕,怕哪天會招來小偷光顧……再說了,你有錢也不是這麼用的啦,金子能吃嗎?真是不會持家哎……」

  遲臣宇靜靜聽她嘮叨完,還體貼地送上一杯溫水,「渴不渴?」

  曼曼摸了摸頸部,咳,好像是有點渴,她接過杯子,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說起來,你這是在為我勤儉持家嗎?」他的眼裡笑意綿綿。

  「噗……」她差點被水嗆到,正撫著胸口努力地順氣。

  遲臣宇有意把她這個反應當做是默認,溫潤的嗓音繼續說著,「能娶到這麼個『賢慧』的妻子,我很開心。」

  「……」曼曼默然。

  行行行,你就繼續調戲吧,反正她也早就習慣了……

  「姨姨--抱!」沉默間,一隻軟軟的小肥手,捏上了曼曼的衣角。

  她垂眼望去,是大表姐的小女娃,七歲大了,長得很萌,就是有點難纏。

  蹲下身子,曼曼費力地抱起這個胖胖的小傢伙,笑嘻嘻地逗弄起她:「小妞,你怎麼又重了,姨姨都要抱不動了,再這麼發展下去,當心沒男生要咯……」恐嚇小盆友,一直都是曼曼的惡趣味。

  「才不會,隔壁班的浩子說,就喜歡我這樣『豐滿』的女生!可是,姨姨,豐滿是什麼意思?」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愛。

  囧,現在的娃怎麼都這麼早熟,想來那些什麼肥皂電視劇還真是「功不可沒」啊。

  她思索了一會,才斟酌著字句跟她解釋,「豐滿啊……就是用手摸上去軟軟的、綿綿的……」

  「咳咳。」虧她想得出這種解釋,遲臣宇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一聲,換來了曼曼的白眼以及小女娃的注目。

  「姨姨,這個叔叔是你的男朋友嘛?」她眨巴著大眼睛,視線黏在這個好看的叔叔身上,不願意移開。

  「不是哦,是丈夫。」她戳戳女娃肥嘟嘟的臉蛋,不滿意她的注意力都被身邊的男人吸引走。

  丈夫?那是什麼東東,管他的咧。小女娃只接收到了前半句的否定答案,大眼瞬間變得閃亮,「那等我長大以後,叔叔可以當我的男朋友嗎?」

  曼曼眼角一抽,「等你長大了,叔叔就老成菜皮了……」她的語氣涼涼的,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酸意。

  「米關係,現在流行『老牛吃嫩草』。」

  「……你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嗯?」曼曼瞇眼盯著她。

  「電視裡都有放啊……」這一回,女娃應對曼曼的語氣裡明顯多了一點不耐,她的心思全都撲在這個帥叔叔的身上,甚至還不安分地在曼曼懷裡扭動著,向遲臣宇伸出手,要他抱。

  面對這種情形,曼曼壞心眼地後退一大步,抱著她遠離身邊的男人。

  「姨姨你幹嘛,我要叔叔抱!」她嘟著嘴巴抱怨。

  「不、准。」曼曼一口拒絕,「還有,什麼叔叔,叫『姨夫』。」肖想她的男人?沒、門!

  「不要,我就要叔叔做男朋友!」軟軟的聲音又吼回來。

  曼曼本來也就沒什麼耐心,乾脆也跟她玩起「對吼」的遊戲,「他是我的男人誒,懂不懂!」

  「不懂不懂,等我長大了,姨姨也老了,到時候叔叔說不定就不要你了,哼。」她不甘示弱。

  那個「老」字就像一支箭,嗖地一下擊中曼曼的心臟,她把懷裡的女娃放下,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然後對著廚房爆吼出聲--

  「大表姐!你女兒不學好,在學校搞早戀不說,小腦袋瓜子裡還整天想些有的沒的,你好好管管她啦!」

  「姨姨亂講,我才沒有!」

  「就有就有,那個隔壁班的男生叫什麼來著,啊,浩子!」曼曼繼續逗她。

  遲臣宇見場面就要失控,終是開口阻止道,「行了,都多大的人了,還跟著小孩鬧。」

  「哼,現在明明是她要搶我的男人誒,我管她大孩小孩……」況且,聽大表姐說,這娃平日裡也挺驕縱的,她這也是挫挫她的銳氣唄。曼曼繼續跟小女娃「大眼對小眼」,也沒注意到遲臣宇眼中流淌出的笑意,她的男人,這四個字聽起來真順耳。

  女娃嘴上說不過她,決定使出自己慣用的伎倆,小嘴一癟,準備放聲大哭。

  曼曼見形勢不對,叉起腰威脅道,「不准哭!你要是敢哭的話,以後就再也沒糖吃……」

  話音剛落,曼曼的後腦勺上就飛來一掌,下一秒耳邊就傳來秦女士標誌性的聲音,「林曼曼,你越活越回去了,連小孩都要欺負。」

  「嘶--媽,你下手要不要這麼狠啊,好痛……」曼曼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自動自發地靠回遲臣宇身邊尋求庇護。

  「誰讓你淨欺負媛媛,二十幾歲的人了,還跟一孩子過不去,知不知道什麼叫『謙讓』啊!」秦女士橫她一眼。

  「哎喲,我這不是跟她鬧著玩嘛。」她沒皮沒臉地開始賣乖,「誰讓我們媛媛生的這麼可愛呢,呵呵……」說話間,還伸手想要去捏捏女娃的小臉蛋。

  秦女士一掌就拍開她企圖作亂的手,輕飄飄地說,「要玩自己生一個去!」說到這裡,她又轉向自家寶貝女婿,笑容變得溫和,「我說小遲啊,你們應該有在努力『造人』吧?」

  「咳咳……」曼曼倒吸一口氣,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想不到秦女士會這樣大喇喇地問起他們「床弟戰況」。

  反觀遲臣宇,但是淡定無比,「是,媽,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順其自然。」

  「也是,不過多『做做』,中獎的幾率才會更大嘛。」

  「媽,您要不要說的這麼露骨……」曼曼幹著嗓子出聲。

  秦女士斜斜地望著她,「別跟我說這樣你就害羞了?你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從高中開始,看過多少黃書、黃片……」

  「……」曼曼默。

  很好,反正秦女士擺明了就是要拆她台就對了,她就知道自己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淚。

  秦女士丟下這句話後,就拍拍手,帶著小女娃回廚房忙活去了,留下曼曼尷尬地面對遲臣宇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個,其實吧,當時我只是年少不經事,純屬一時好奇,嘿嘿……」被他盯得發毛,曼曼乾笑著解釋道。

  遲臣宇抬了抬下巴,「我有說什麼嗎?」

  嘴上是沒說什麼,眼神裡還真的是「很有什麼」!不過這話曼曼並沒有說出口,她只是努力陪著笑。

  男人也不輕易放過她,微張的薄唇間,吐出明目張膽的調戲:「我的意思是,以後你若是再想研磨『那方面』知識技巧,也沒必要再花時間去看那些東西了,我會好好地『教』你的,身體力行……」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4:31

第四十八章 過年(下)

  說起林曼曼家,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家庭,每逢過年過節,總是集聚了一大家子內親外戚,熱熱鬧鬧的,很有氛圍。今年當然也不例外,林爸爸接來了倆親家,再加上自家的一部分親戚,也滿滿當當擺出了三大桌。

  和樂融融地吃過了年夜飯,大家又開始了慣例的娛樂活動--打麻將。

  人說,十億人民九億麻,還有一億在觀察。

  由此可見,麻將這項傳統娛樂活動有多麼深入人心了。

  除了忙著招呼親家倆的林爸分身乏術,其餘的長輩們興致倒是挺高。一夥人準備湊起兩桌麻將,一桌已經開打,另一桌三缺一,怎麼也湊不齊,秦女士只好跑來小一輩這邊來「抓壯丁」湊數。

  曼曼從小在秦女士的薰陶下,也耳濡目染,積累了不少麻將經。不過出乎意料的,秦女士這次居然沒有找她湊數,而是拉上了水準不知深淺的遲臣宇。

  不解地抬眼望去,曼曼以眼神詢問著秦女士的意圖,只見後者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回眸,不出幾秒,曼曼就明白過來--

  秦女士一直說,牌品看人品,感情她老人家這是要試試遲臣宇會不會做人呢。

  好吧,她不敢去違背母親大人的意願,也只有乖乖跟去圍觀的份。

  洗牌的間隙,曼曼還悄悄湊向遲臣宇耳邊,低聲探探他的底。

  「哎,說真的,你到底會不會麻將啊?」

  「還好,我知道規則。」遲臣宇淡淡地答。

  「就只是這樣?」

  「曾經也玩過幾圈。」

  曼曼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一臉惋惜,「兄弟,你保重,認命地等著被老人家們『宰殺』吧……」

  她們家的這些叔叔阿姨們,哪一個不是牌場上的運籌帷幄的主,今兒碰上這麼個菜鳥,還不痛宰一頓,順便多賺點零花錢用用。

  果不其然,開首第一局,秦女士就輕而易舉地摘得頭籌,自摸清一色,一家贏三家。

  接下來的幾輪,遲臣宇輪番放炮,贏得幾位長輩眉開眼笑。

  一個鐘頭下來,幾乎都是遲臣宇一人出沖掏錢,這不禁讓曼曼疑惑起來,幾輪牌局看下來,他的水準也不算太菜,雖說不一定能與長輩們抗衡,但也不至於幾乎每一輪都在關鍵時刻點炮,難道真的是運氣太背?

  她不動聲色地細細研究起他的牌路,終於在幾輪後發現了他凌亂中帶著點嫻熟的技巧,就像現在--

  他有意不胡秦女士打出的「三萬」,卻又在下一輪中「精準」地丟出了她等候許久的「五餅」,毫無意外的,這一局又在秦女士歡快無比的「胡了」聲中告終。

  曼曼瞇了瞇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然後掃了一眼這桌上玩的盡興的長輩們,輕輕揚起唇角,繼續保持沉默。好吧,大過年的,能讓大家玩得那麼高興也挺好的,不是麼。

  至於她家的這個男人嘛,俊帥體貼,又那麼會做人,還真的是無可挑剔了。

  到底還是自家的寶貝女婿,秦女士殺了幾輪牌後,終於開始良心發現,想要放過他一回。

  她伸手招來了林爸,替遲臣宇的位,然後放他們小一輩的出門去玩鬧、放煙花。

  曼曼從小就是孩子王,就算現在長大成人了,那股調皮勁倒也不減,也因為這樣,每每家庭聚會的時候,她的身後總也少不了那些小蘿蔔頭的跟隨。

  就像現在,幾個小不點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後面,追著她要鞭炮玩。

  「姨姨,放鞭炮玩啦……」

  「姑姑,不要鞭炮,要那種會在天上開花的!」

  噗,還開花咧,開什麼花?油菜花?

  「不要花,要鞭炮,好響好響的那種!」

  ……

  曼曼被他們吵得頭都大了,無奈地妥協,「好了好了,安靜--我們先放鞭炮,再看煙花好不好?」

  「好!」得逞了的小蘿蔔頭們,瞬間歡騰起來。

  曼曼交代了他們要乖乖待在原地等她,然後就拉上遲臣宇一起來到地下室,搬出了一堆煙花爆竹。

  雖說剛才是小屁孩們吵著鬧著要放煙火,可是現在看她臉上的神色,其實比他們還要躍躍欲試。她樂呵呵地把它們擺成齊齊的一路,然後眨巴著大眼凝視遲臣宇。

  「怎麼了?」他挑眉。

  「你去點火啦。」小手推了推他的肩胛。

  「不是你要玩麼?」瞧她剛才的興奮樣,他還以為她有親自動手的意願。

  曼曼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咧,要是閃躲晚了,還有可能被火花濺到……」

  狹長的眼掃過她,「哦?所以你就把我推上前線?」

  「男人,你不要介意那麼多嘛,保護女人是你們的天職咩,嘻嘻……」她抬高了手肘,撐在遲臣宇肩上,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認命地接下這個所謂的「天職」,走向那一排煙火旁,一個接一個地點燃引線,然後趕在它們爆開之前,飛身跑回安全地帶。

  這樣的場景,讓他回想到自己那個遙遠到幾乎要忘卻的童年,距離上一次放煙火已經有多久了呢,他記不清了,不過這種帶著點小小雀躍的刺激感覺,好像一點一點被找了回來。

  一枚枚煙花被打向空中,然後在暗夜中散開,形形色色,看的小蘿蔔頭們歡欣無比。曼曼仰著頭,靜靜觀賞飛舞在空中的火花,嘴角還勾起恬淡的笑意。

  忽而,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抱住曼曼的大腿撒嬌,「姑姑,我也可以點煙花嗎?」

  「不行哦,你是女生,要是一不小心,火星噴到臉上,就會變得丑醜的。」曼曼糊弄她。

  女孩眨眨眼,「可是,小哥哥們說,以前都是姑姑放的煙花,姑姑也是女生,你不怕醜醜的麼?」

  感覺到身後男人的灼灼目光,曼曼一滯,還是決定先應付完面前的小女孩,「姑姑是大人,你是小孩,當然不一樣啦,要玩的話等長大了再說好麼,乖--」

  送走小女孩,曼曼一派自然地回身面對遲臣宇。

  「我之前只是說我『不要點』,沒說『不敢點』哦。」她也不等他開口,直接先聲奪人。

  「……」遲臣宇沒有說話,幽暗的眼眸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曼曼衝他抬了抬下巴,「我看你剛才玩的挺開心的嘛,怎麼樣,好久沒有試過這樣的感覺了吧?」她猜,他一定好久都沒有這麼輕鬆自在地玩鬧了。

  他又靜默了片刻,從她的一字一句中感覺到了她的本意。她這樣做,是彌補他孩童時代的記憶與感覺嗎?

  涼薄的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他一臉瞭然地沉吟,「原來,你對我這麼上心啊?」

  他沒有把話完全挑明,但僅僅是如此,曼曼就明白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她痞痞地笑,「嗯哼,有沒有很感動?要怎麼感謝我?」

  「需要我以身相許嗎?」他向她靠近一步。

  「咳咳,這個就算了……」她後退一步,這哪裡是感謝她,到時候犒勞的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再接再厲地逼近,吐納出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可是我比較偏好這種『答謝方式』,況且,我自認也『做』的足夠熟練。」

  「……流氓。」曼曼無路可退,只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進犯。

  「你不正喜歡麼?」清淺的嗓音蠱惑著她。

  「屁啦……」

  她下意識地抬眼,一瞬間就被那雙深潭似的目光吸引過去,兩人越湊越近,近到鼻尖與鼻尖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幾毫米。

  還不等兩人有更進一步的動作,耳邊就傳來一陣孩童的嬉笑聲--

  「嘴對嘴,羞羞臉,嘻嘻……」

  曼曼一愣,然後果斷地拉開了他們間的距離,轉過身對著那群孩子呲牙裂嘴,作勢要伸手去捉他們,一群小人兒見此情形,瞬間作鳥獸狀散去,嘴裡還不停地念著「姨姨(姑姑)羞羞臉」,搞得曼曼很是無力。

  回身拍他一掌,她沒好氣地說道,「都怪你!我的一世英名啊,就這樣毀了……」

  遲臣宇只是笑笑,大手拉過她拍上胸膛指掌,緊緊握牢,望一眼煙花燦爛的浩瀚夜空,兩個人的心裡都被填的滿滿的。

  世界這麼大,能遇上這麼個對的人,真好。

  ******

  要說這過年吧,除了能正大光明的放假,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了。尤其是對於林曼曼這種脫離「年少時期」許久的社會人士來說,最頭疼的問題,就是這從口袋裡掏出去的、為數不小的紅包數目。

  年紀長了就是這點不好,小時候都是跟別人討紅包拿,現在卻是一年一年的往外送,落差感還真不是一點點的。

  「哎……」她摸了摸乾癟的荷包,感歎地出聲。

  「又怎麼了?」遲臣宇莫名地瞄她一眼。

  曼曼單手托起下巴,「我果然是老了啊,都沒有紅包收,哼……」

  「都多大的人了,還指望那點紅包錢?」

  「你懂什麼?」她瞥他一眼,「重要的不是錢,而是收到紅包時候的那種感覺好嗎,紅包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張年齡鑒別書,收到的人是青春年少,收不到的人只能感歎歲月不饒人!哎,還是年輕好!」對於此,她怨念很深。

  遲臣宇聽完她這段「傷春悲秋」的感歎,然後逕自找來一個大大的紅包袋子,二話不說,就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她的眼前。他知道用什麼方法,能最直接地打消她忽而湧上心頭的這股怨念。

  曼曼愣了一下,「你這是幹嘛?」

  「你不是想要麼?」他說得自然,「以後每一年,我都會給你發這張『年齡鑒別書』,你也不用再感歎什麼歲月不饒人了。」反正在他心裡,她有時也會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雖說他的這番舉動讓她挺開心,但是感覺著手裡沉沉的紅包,曼曼還是挑起眉,「咳咳,其實也不用包那麼厚吧……」這都快趕上她一半的年終獎了。

  他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回應的理所當然,「我的也就是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嘁,浪費。」她嘴上這麼說,頰邊甜甜的笑容卻有增無減。

  ******

  這是林曼曼嫁入遲家的第一個新年,於情於理,她都該是要前去拜見一下遲家的大長輩,這裡說的長輩,是遲家上下最高的精神領袖人物--遲臣宇的爺爺是也。

  提起遲爺爺,還真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自從幾年前遲奶奶去世後,他就移居她的故鄉B市,堅持獨自居住,身邊只留一個信得過的管家打理起居。老人家身子骨挺硬朗,就是怪癖不少,有事沒事也不喜歡子孫後輩前去探望,興趣是四處遊歷,誰都指不准他什麼時候會流竄至祖國的哪個犄角旮旯裡「體驗生活」,簡直就是老頑童一枚。

  不過即使如此,他在遲家的威望永遠是擺在那兒的,小事自個兒商量沒問題,大事必須得過他那一關,而遲家長孫娶媳婦這件事,自然是大事中的大事。

  據說,小倆口的婚禮期間,遲老爺子正巧翹家出遊,也不知道晃蕩到哪個角落裡遊山玩水去了,電話怎麼打都聯繫不到人,就連孫子的婚宴請柬都像是沒有見著,因而錯過了兩人的婚禮,所以這一次,算是曼曼這個「孫媳婦」第一次正式拜見爺爺,禮數什麼的自然是失不得的。

  曼曼對於覲見這位神秘的爺爺,除了滿心的好奇外,倒也沒有緊張或者忐忑的情緒。瞧瞧遲爸遲媽這麼平易溫和,她猜想老人家也不會難纏到哪裡去吧,就算不是溫和派的,最多也不過是像初見面的遲臣宇那樣冷冷淡淡罷了,她對於應對這類人,也有了一定的心得嘛。

  所以,這一路上,曼曼的心情很是淡定,一直到她親眼見到本尊時,原本淡定無比的情緒才有了這麼點微妙的變化。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4:48

第四十九章 拜見爺爺

  這是曼曼看到遲爺爺的第一眼感覺。

  試問,有誰會在大冬天裡還穿著一條大褲衩、拖上人字拖?就算是屋內的暖氣夠足,這樣的裝扮也太過誇張,更詭異的是,他老人家上半身傳的是燙得筆挺地西裝上衣,完美地將隨意混搭風張揚到了極致。

  極力地克制住抽搐的嘴角,曼曼一邊淡笑著裝乖,一邊還暗自觀察主座上氣勢威嚴的遲老爺子。

  老人家臉上的線條緊緊繃起,雖說眼角嘴角都順延出幾路笑紋,可他現在的冷臉,擺明了就是要做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曼曼偷瞄遲爺爺的臉,從他刻意皺起的花白眉毛,到緊抿的嘴角,當然也敏感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興味。

  她一愣,確信自己並沒有眼花,所以,遲老爺子是要出什麼招數讓她來接嗎?彎了彎嘴角,她竟然覺得很期待。

  遲臣宇牽著她的手,向前走近了幾步,「爺爺,今年我們帶著曼曼,特地趕早來給您拜年。」

  「咳,你就是阿宇的媳婦?」遲爺爺清了清嗓子,對著曼曼沉聲問道。

  「爺爺好。」曼曼垂眼掩去眸中的光彩,乖巧地回應他。

  「嗯,你叫曼曼?」他停頓兩秒,然後涼涼地出聲,「還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

  笑臉一僵,她察覺出遲老爺子的來意不善,卻也感受到遲臣宇那只握著她的大手一緊,像是在給予她無聲的安撫。

  「爸……」眼見形勢不對,遲爸也不等小倆口的反應,就率先出聲想要替他們解圍。

  不過遲爺爺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瞧見這對老夫妻想要為曼曼「撐腰」,他乾脆先出聲支走他們,「遲尉啊,隔壁陳老聽說你今天會來,昨天就開始來勁了,說是搜羅到了幾件寶貝,讓你過去給看看,你帶著方柔一塊過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遲爸做的是玉石鑒賞,一聽有寶貝,一顆心思已經飛去了一大半,況且父親是擺明了要支開他們,單獨和小倆口「交流」,他也無法違背,只好拉著一臉擔憂的妻子,先行離場。

  二老退場,只留下小倆口與遲老爺子面面相覷。

  方才老爺子的「出擊」只讓曼曼微楞了幾秒,旋即,她就回神過來,迎視他的目光。

  「爺爺說的沒錯,我這名字好像是有些平凡,不過我想,名字的主要功能也只不過是個標籤而已,過於華麗的標籤反而可能掩蓋了其本質,您覺得呢?」她恭敬地說著,言下之意是,一個有內涵的人,不論名字平凡或是華麗,都改變不了他有內涵的實質。

  曼曼會這般自信地做出應對,也在遲臣宇的意料之中,她這麼個自戀又古靈精怪的人兒,絕不可能被爺爺三言兩語就唬住了。他沒有出聲幫忙,是因為早就料到爺爺此番「刁難」的目的,他相信曼曼能應付得很好,若是盲目插手幫忙,說不定還適得其反。

  果不其然,遲老爺子聽了她這番應答,眉角不著痕跡地動了動,眼中表露出的情緒姑且可以稱之為「饒有興致」。

  遲爺爺像是來勁了,此招不行,再換別招。「聽說你們認識沒多久就領證了?」他沉吟一聲,然後盯著她的腹部,若有所思,「難道是,奉子成婚?帶球跑?」

  啊咧,您老連「帶球跑」都知道,真是與時俱進啊……

  曼曼乾笑一聲,「這恐怕要讓您失望了,關於這顆『球』的問題,咳,我們還在努力中……」

  遲爺爺拿起左手邊的茶杯,喝一口水,視線還故意上上下下地審視曼曼,「既然不是,那我們阿宇是怎麼看上你的呢?我很好奇。」語畢,視線還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的遲臣宇,像是要觀察他會有什麼反應。

  「關於這個問題,或許要問他本人了。」她展開一抹乖巧的笑容,然後瞄準了遲爺爺仰頭喝水的那一刻,繼續開口:「不過我想,應該是因為我身上某種獨一無二的氣質吧。」

  「咳咳……」遲老爺子不負她望地被水嗆到了,他倒是真沒見過林曼曼這種厚臉皮的女人,順了順氣,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別的話來擠兌她,乾脆沉默地盯著她看,似乎是要好好看清這個孫媳婦的模樣。

  靜默了一陣,老人家的聲音再度響起,「阿宇啊,你幫我去書房找本書,書名叫《XXX》,我突然很想看。」他隨口編了個名字,打算用同樣的招數支開遲臣宇。

  遲臣宇皺了皺眉,不怎麼放心曼曼單獨留下,就在他遲疑的瞬間,爺爺沙啞著嗓子催促起來,「怎麼,還怕我欺負你媳婦不成?我像是那種人麼?」

  像。

  遲臣宇的眼神裡毫不猶豫地印出這個字,搞得老人家很沒面子。

  曼曼暗笑一聲,覺著他們爺孫倆的眼神互動還挺有趣,食指頂了頂他的手臂,她暗示自己應付得來。遲臣宇得了她的保證,才轉身離開,緩緩走向書房。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遲爺爺和曼曼沉默對峙。

  他手握茶杯,悠哉地品著茶。曼曼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主動出言。

  「爺爺,您還有什麼招數,要不要一塊使出來,給我一個痛快?」杏眼眨一眨,毫不掩飾地眼裡透漏出的狡黠。

  老人家花白的眉毛揚了揚,「哦?你看出來我在擠兌你了?」

  「我自認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花瓶。」曼曼無所謂地笑著。

  「嗯……說起花瓶,你這長相還真的夠不上。」他認真地點點頭。

  遲爺爺還真是不會給人面子。

  頓了一會,她淡淡啟唇,「爺爺,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

  「說吧。」

  「遲臣宇的毒舌,一定是得了您的真傳吧……」

  這話一出,竟意外地換來了遲爺爺的朗笑--

  「哈哈……阿宇到底是從哪裡找來你這麼一塊寶啊!」遲老爺子的「冷臉」,再也裝不下去了,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

  這丫頭還真有趣,沒被他的擠兌與冷臉嚇得手足無措也就算了,竟然還會反過來隱晦地調侃他。

  「爺爺,您笑得太誇張了,剛剛『裝』出來的威嚴都沒有咯。」

  「你怎麼知道我是裝的?」

  「直覺。」曼曼聳了聳肩,她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笑容滿面的模樣,更適合他的感覺,「不過,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做出一副討厭我的樣子。」

  「我不討厭你。」遲老爺子換上一張笑容藹藹的臉,「我只是想試探一下阿宇心裡的真實想法。」

  她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疑惑,靜靜等著遲爺爺的下文。

  「老太婆臨走時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宇的婚姻大事,他之前一直都是毫不在意的態度,誰知這回竟然也玩起『閃婚』,我擔心他純粹是為了應付我們而隨便找個人結婚,敷衍了事,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從他們一進門起,他就時刻注意著遲臣宇的舉動與神情。

  那種無意識流露出的信任與擔憂,是無論如何也裝不來的。所以,他開始好奇,好奇這麼個清秀普通的姑娘,到底有什麼魔力能吸引住他這個一向喜行不露於色的長孫。

  好吧,或許不單單只是好奇,他還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想要逗逗那個打小就冷冷淡淡的孩子,畢竟,能看到他臉上表露出不一樣的情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

  僅是方纔這麼短暫的交鋒,他就發現了這個孩子的聰穎與靈動。現在看來,這對小倆口一動一靜,倒也甚為互補。不管怎麼說,這個孫媳婦,他是認同了。

  曼曼靈動的大眼轉了一圈,「所以,您現在是認同我了?」

  「咳咳,算是吧。」

  「那我還想問您個問題唄。」

  「嗯?」她又想到了什麼?

  「關於這個事兒吧,其實我一進門就想問了,呃,您這身打扮的創意,究竟來源於何處?」西服與大褲衩的搭配,到底算是有意惡搞呢?還是匠心別具?

  「誒……」說到這裡,遲爺爺的老臉一跨,「還不是老管家的餿主意,說什麼初次見面,西裝顯得正式一些,我勉強套上這上衣,只是西褲是在是穿不慣。再說,我下午還要去暖棚裡種花澆水呢,長褲多礙事,還是這褲衩穿著舒服,哈哈……」

  曼曼囧,原來,那個想像中無比威嚴的遲家精神領袖,竟也是這樣一朵奇葩。

  不過想來也是,傳說中那個動不動就流竄至犄角旮旯裡體驗生活的遲老爺子,一定不會是平凡刻板的模樣。

  怔忪間,遲爺爺又不知從哪裡挖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物體,衝她招了招手,「丫頭,過來看。」

  「這是什麼?」曼曼驚奇地看著這個灰黃的物體,一時也辨認不出它的原貌。

  「它是我從一個小村落裡帶回來的,當地人用它來祭祀,據說這裡面還放過蠱蟲哦,我覺著好玩,就把它帶回來了。」遲老爺子說的神秘。

  「蠱蟲?!真的有那種東西?!」她驚呼一聲。

  遲爺爺的眼睛瞇了瞇,以為自己終於能成功地嚇她一回,樂呵呵地笑了起來,「怎麼,怕了?」他還以為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呢,沒想到也會被他唬住,哈哈,想想就舒心。

  「也不是,我只是覺得驚奇,好想親眼見識一下哦!以前只有在書上讀到過,沒想到真的有蠱蟲……爺爺,您有見到它嗎?它們是不是長的很可愛?」她眼睛裡泛出興奮的光彩。

  遲爺爺的笑臉一僵,被她這番話語雷的不輕。

  於是,遲爺爺針對林曼曼的第N次「整蠱計畫」,還沒來得及展開,就注定以失敗的結局而草草告終。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5:03

第五十章 新人後輩

  在B市停留的幾天裡,遲爺爺與曼曼一拍即合,兩朵奇葩倒是有著許多相同的志趣,比如分享四處遊歷的經歷,比如探討各地稀奇古怪的風俗物件,比如心血來潮跑到暖棚裡澆水種花,又比如……效仿先人的做法,在後院的泥沙地裡挖個坑來烤紅薯。

  一老一小玩的不亦樂乎,看得旁人很是無語。

  當然了,儘管遲爺爺與曼曼已經建立起了「臭味相投」的革命情誼,可老頑童爺爺對於她的「整蠱計畫」卻始終都沒有停歇的意思,畢竟曼曼是他這麼多年來碰到的第二個整不倒的人,他又怎麼肯輕易放過呢,至於第一個嘛,當然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長孫啦。

  不過無論爺爺使出什麼招數,曼曼都能四兩撥千斤地給它化解掉,對於這一點,爺爺很不淡定。老人家絞盡腦汁考量了許久,終於在為他們踐行的這一刻,想出了一個損人的小招數。

  「咳咳,關於這個孫媳婦,我還是很滿意的……」

  遲老爺子的這句話是對著遲臣宇說的,不過卻換來了曼曼意味不明的目光,她的腦袋瓜子正飛速運轉,猜測著爺爺這回又要耍些什麼花招,果不其然,他脫口而出的下一句話明顯又是衝著她來的。

  老人家抖了抖嘴角,努力克制住狡詐的笑容,「丫頭,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啦,我是說真的誒!我是真的覺得你比之前的那個『什麼蕊』的好多了……」遲爺爺彎著眼角,「嘿嘿」地笑著,身後彷彿還張開了一雙無形的黑色翅膀。

  遲爺爺心裡想著:雖然自己早就不記得那個什麼蕊的是哪根菜了,但是印象中好像是有這麼一個雌性生物曾經在阿宇身邊出現過,不管怎麼說,他就不信曼曼這丫頭聽到這麼個女人的名字以後,還能那樣淡定。

  遲臣宇臉色一僵,太陽穴抽痛,壓根就沒想到爺爺會提起蔣曉蕊,畢竟已是那麼久遠的事情了。大學時代,他偶爾會在週末來這邊小住兩天,爺爺與蔣曉蕊的唯一一次照面也只不過是她利用學生會工作的藉口來接近他罷了。

  僅僅是一次的接觸,爺爺竟然還會記得,遲臣宇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是要稱頌他老人家的記憶力仍不減當年麼……

  乍一聽這個名字,曼曼的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只是臉上還保持著淡定的淺笑,她知道「壞心眼」的遲爺爺一定想看她吃醋生氣的臭臉,她就偏偏不讓他如願,至於那個蔣曉蕊,她可以跟遲臣宇秋後算賬嘛。

  「什麼蕊?那是個什麼東西?我聽不懂啦,不過爺爺的那句讚美,我就收下咯,反正那是一句大實話嘛,真的是很少有人能比得過我啦。」曼曼自得地笑,還不忘「溫柔」地出手戳了遲臣宇一下,「你說是不是,嗯?」

  「咳……是。」遲臣宇悶聲回應,反正在這種情形下,老婆大人說什麼都是對的。

  見這回還沒能氣到曼曼,爺爺終是不甘心地吹鬍子瞪眼起來,「臭丫頭,你就不能讓老頭子我得意一回嗎?」

  「嘻嘻,您想看我吃癟,就多想點新點子唄,希望下次我們來看您的時候,您能如願地整到我咯。」她俏皮地眨眼。

  「哎……那你要多來陪陪我這個老頭子啊。」

  「沒問題,只要您別因為整不倒我而嫌棄我就成。」

  「……」這話又戳中了老人家的痛處,遲爺爺氣鼓鼓地瞪她。

  簡單的道別過後,一行四人又浩浩蕩蕩地準備打道回府。

  遲爸遲媽走在前面,曼曼拖著遲臣宇走在後面,刻意放慢了腳步。

  遲臣宇知道她有事要說,乾脆主動開了頭,「問吧。」

  「你知道我要問什麼?」曼曼瞥一眼他淡然的表情,然後語氣酸酸地開口,「蔣曉蕊是怎麼回事?連爺爺都知道她?所以她算是連家長都見過了?不錯嘛……」

  「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你還真信爺爺的話了?」遲臣宇撫額。

  杏眼斜斜地睨著他,「不然是怎樣?」

  「那都是大學時代的事了,有一次她上門來說是要交接工作事務,至於她是怎麼知道這位址的,我不清楚。爺爺就只匆匆見過她那麼一面,沒想到他還會記得。」他老老實實地交代完畢。

  「喲,我就說吧,就憑某人這張皮相,招來的花蝴蝶一定不少,人家還主動追上門呢,得意吧?驕傲吧?」哼,心裡有一股酸泡泡不停地湧上來,嗆得曼曼渾身不爽。

  「我沒有。」

  輕哼一聲,她出手揉上了那張俊逸的臉龐,嘴裡還唸唸有詞,「你說,你幹什麼要長的這麼好看,淨會招蜂引蝶,哼……」

  遲臣宇盯著她氣鼓鼓的臉蛋,輕笑出聲,「你吃醋。」

  「是啊,怎麼著了,我就不待見別的女人覬覦我男人,不行啊!」對於這一點,她倒是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我很開心。」他嘴角上揚,笑得像個孩子。

  曼曼無視於他的得意勁,只是陰惻惻地警告他,「你要是敢搭理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小心我『宮刑』伺候。」

  「……」

  ******

  大年十五剛過,曼曼就接到學姐BOSS的傳喚,說是年前交代過的「神秘人物」下午兩點會來公司,讓她回公司一起陪同接見一下。

  鑒於這項工作是曼曼之前就應允的,她也沒多話,簡單整理了隨身物品就趕回公司。

  才一踏進辦公大樓,她就察覺到一種莫名的詭異氛圍。

  公司的裝潢設施是沒有多大的改變,不過她從往來的工作人員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緊繃感,就像是古時候接駕微服私訪的皇上那般,不可張揚生事卻又怠慢不得。

  看來,這個傳說中的「大人物」還真的不簡單吶。

  曼曼乘著電梯上樓,步履輕快地來到總經理辦公室,叩了兩下門,也不見有人應聲,她逕自旋了旋門把,卻發現辦公室的門上落了鎖。

  也不知道學姐上哪兒去了,她瞄一眼手錶,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想著一會要接待貴賓,她乾脆進到會議室裡候著。

  曼曼在會議室裡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在書架上拎了一本期刊雜誌,百無聊賴地翻看起來。還沒翻幾頁,一張抽像派的畫作映入眼簾,她停下了手裡翻頁的動作,眼睛專注在它的每一絲線條上,這副作品的名字叫「曖昧」,卻冠以黑白的基調以及凌亂的線條--剪不斷、理還亂,卻又讓人忍不住沉迷於那片灰暗……這,就是它想表達的、曖昧的感覺?

  她被這幅作品震撼到了,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筆觸,卻足矣撩動人們的心弦,她的視線移至頁面右下角的署名--韓。看似中規中矩的簽名,卻隱藏著一絲飛揚跋扈。

  誒?這就是那個身份不明、長相不明、性別更加不明的設計界大師級人物,韓蕭?

  提及此人,可謂是設計界的神話,他(她)五年前在業界橫空出世,僅用了三年的時間就包攬了各大專業級比賽的獎項殊榮,他(她)不止活躍於平面設計界,更是涉足插畫、廣告,凡是能大展他(她)創意靈感的地方,都少不了他(她)的名字。

  曼曼很少會崇拜什麼人,但是這個神秘兮兮的韓蕭卻是其中之一,他(她)的作品總是隱含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讓人亟欲要一探究竟,能創作出這樣極富生命力的作品的人,如果不是經歷了許多故事,那麼便是天賦異稟。

  據說韓蕭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但越是神秘的東西往往就越是吸引人,於是,外界對於他的猜測與傳聞愈演愈烈,而曼曼對於此人的好奇心也越來越強。

  門口傳來的開門聲打斷了曼曼的思緒,循聲望去,一個高挑瘦削的男子推門進來,凌亂的碎發覆於額前,鼻樑上架著一副粗框眼鏡,臉色是不健康的白,極像是常年缺乏陽光的照曬,他穿著休閒簡便的服飾,一邊走進來一邊還打著哈欠。似乎是沒有注意到曼曼的存在,他自顧自地坐進貴賓席區的沙發椅,調整了一下坐姿,就這樣打起瞌睡來。

  曼曼平時不常出現在公司,除了工作上有來往的幾個同事,其餘的也不怎麼認識,不過從他的著裝與樣貌看來,應該不會是老員工。

  很好,一個新人後輩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窩進會議室裡午睡?她是不是該拿出一點「前輩」的樣子,來管教管教後輩呢?

  忘了說了,林曼曼的惡趣味除了恐嚇小朋友外,就是戲弄新人菜鳥了,她總覺得能看到職場新鮮人臉上流露出的怯意或忐忑,應該會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咳咳。」她重重地咳了一聲,試圖要表明自己的存在,「那個,新人是吧?」

  倚靠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睛睜開一條縫,也沒看清說話的人是誰,就隨口應了一聲,「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曼曼便肆無忌憚地擺出一副大姐大的樣子,「我說新人弟弟,不是姐說你啊,有些規矩呢,還是要守的,咱們剛出來混,也不能太囂張了不是……你想想,會議室是多麼神聖的地方啊,怎麼能用來睡午覺呢!」

  她絮絮叨叨的聲音擾得他無法安心睡眠,他乾脆坐直了身子,單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要找回幾分清醒的意識,只是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的語氣變得不善,「你吵夠了沒?」

  「誒?這就是你對待『前輩』的態度?」曼曼瞇了瞇眼,難道是自己與時代脫節已久?怎麼現在的新人竟然可以這麼囂張?

  「……」男人深吸一口氣,低垂的眼眸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平復了一下心緒,他才幽幽開口反問,「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曼曼挑起秀眉,這個新人的反應,瞬間讓她來了興致,「喲,我還真不知道了,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得知?」

  男人抬起蒼白的臉,凌厲的目光透過鏡片射向眼前的曼曼,盯著看了她好一會,才沉聲吐出兩個字--

  「……韓蕭。」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5:18

第五十一章 出人意料

  韓蕭?!

  哪個韓蕭?不會是她想到的那一個吧--

  曼曼自上而下地審視了他一遍,杏眼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這樣一個不修邊幅的男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未脫的青澀稚氣,弱不禁風的身板以及那一頭凌亂的頭髮,全身上下一點也找不出屬於「韓蕭」那股張揚自信的氣質。

  她一直以為,能把作品背後的故事與情感表達得那麼細膩、淋漓的「韓蕭」,應該會是個性洋溢、氣質卓絕的女人,當然也可能是性格張揚、品味獨到的男子,可她就是沒想過,本尊竟會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比她還小上好幾歲的怪異男生。

  他……真的是設計界的那個傳奇人物嗎?難、以、置、信……

  可是再轉念一想,如果學姐說的「神秘人物」是他,那麼公司上上下下這種詭異的凝滯氣氛,似乎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好吧,想像和現實果然是有差距的,曼曼盯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默默感受著幻想破滅的感覺,原來這個就是自己一直默默膜拜著的大神,林曼曼的玻璃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靜坐在沙發椅中的韓蕭,自然是不知道曼曼心裡的這番百轉千回。不過從她那張表情豐富的臉上看來,倒也不難猜出自己的身份帶給她的情緒變化。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看來,你們已經認識過了?」凌琳左手捧著一疊資料,單手拉開會議室的大門。

  「學姐,這位就是之前說過的……大人物?」曼曼轉過身,悄悄沖凌琳擠眉弄眼。

  凌琳走向他們這裡,找了個對面的位子坐下,「是啊,這次能請到韓蕭入駐K.C,還真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韓蕭打了一個哈欠,不在意地說著,「凌姐,你跟我姐都是那麼多年的朋友了,還跟我這麼客氣,而且,我之前留意了你們公司的幾個作品,就創意方面而言,我還是挺有興趣的。」

  「是嗎?」凌琳淺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曼曼後,繼續說著,「剛好,你有興趣的幾個策劃案都是曼曼做出來的,你們一會可以交流交流,順便研究一下這次與寰宇的合作案。」

  「她就是林曼曼?」他隔著鏡片睇她,若有所思。

  曼曼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凌琳的話上,「誒?學姐,我們又要接寰宇的案子?我可不可以不參加……」一想到那個陰陽怪氣的洛紫陌,她的雞皮疙瘩就忍不住排排站。

  「林小姐,你這麼抗拒寰宇嗎?還是你其實是對人不對事?」凌琳尚未開口,會議室裡又走進一個人,根本不用回頭,曼曼就知道來者是何人,那個萬年不變的陰冷語調,除了洛紫陌不作他想。

  很好,像現在這種各路人士齊聚一堂的莫名狀況,還真是熱鬧極了。

  洛紫陌在他們面前站定,對著凌琳點了點頭,「抱歉,我來晚了,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說完,他轉向一臉無語的林曼曼沉沉說道,「林小姐,我對於之前的冒犯之處深表歉意,希望你別太介意,至於這次的合作,我方還是希望能有你的加入……」

  既然人家都這樣致歉了,曼曼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她接受了他的歉意,卻還是對他的堅持表示不解,「既然已經有了韓蕭的出力,有沒有我的加入應該沒什麼區別。」

  「韓蕭的才華當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林小姐的創意總是會讓人驚艷,我們在想,如果這次的案子能由兩位合作完成,一定會有更出彩的效果,所以我懇切地希望你能答應。」

  「額……」曼曼瞄一眼韓蕭,看他那副我行我素的樣子,還在糾結該不該應下這次的案子。

  「你在害怕嗎?」韓蕭突然開了口。

  曼曼側頭看他,「有什麼值得我怕的?」

  韓蕭的嘴角勾了勾,邪邪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稚氣,「對於工作,我自認是極為苛刻的,如果你怕達不到我的標準而萌生退意,我沒有意見。」

  「我、接、受!」儘管明白他用的是激將法,可是依著曼曼那性子,怎麼可能輕易低頭服輸,於是,她心一橫、牙一咬,毅然決然地答應了這次合作,她倒要親眼見識一下,「韓蕭」這個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麼能耐。

  ******

  四人在會議室裡談了一會,雙方商妥完了此次合作的細節要求後才散了會。

  凌琳禮貌性地送洛紫陌出公司,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曼曼無語凝噎。其實當她翻開合作案的那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她說學姐為什麼要請韓蕭入駐公司呢,敢情這次的平面設計案需要純手工的畫作,就手工繪圖而言,曼曼根本不是專業出身,她之前負責的幾乎都只是創意策劃那一塊,所以這次執筆的工作自然是交給韓蕭了。

  可是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要把自己的思想傳達給他,再由他動筆畫出來,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情,更何況,他有他自己的思想,怎麼可能會輕易接受自己的呢!

  曼曼歎一口氣,看來,這次的合作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埋頭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一眼,發現一通未接來電,是遲臣宇打來的。

  遲臣宇很少主動給她打電話,所以曼曼有些詫異,她立刻回了個電話給他,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喂?」

  「是我,剛剛開會,手機調靜音沒接到你的電話,怎麼了?」曼曼大喇喇地問他。

  「提醒你一聲,外面下雨了。」

  「誒?」她走到窗邊望出去,果然飄起細雨,「我沒有帶傘……」

  「知道了,我現在在你公司樓下,辦完正事快點下來。」遲臣宇知道她從不看天氣預報,也懶得在包裡備傘,這麼個怕重怕麻煩的性子,還真不讓人省心。

  所以,他是特意趕來接她的嗎?曼曼眨眨眼,不自覺地彎起嘴角,「Yes,sir!」

  掛上電話,她笑嘻嘻地加快了整包的動作。

  「笑得這麼春心蕩漾,男朋友來接?」

  略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曼曼這才發現韓蕭還沒有離去,她聳了聳肩,「不是,是老公。」

  「哦?是嗎……」韓蕭沉吟一聲,也沒再繼續追問,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鼻樑,低頭掩去了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兩人沉默著乘坐電梯下樓,然後一前一後地走出大門,曼曼大老遠就看見了遲臣宇的車,那廝也望見了她,逕自開門下車,撐了把傘,就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曼曼見狀,準備開口向韓蕭道別,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轉過頭,但覺餘光一晃,身邊的男人倏地向前方奔去,他奔去的方向與遲臣宇走來的不謀而合!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目瞪口呆地呆立在原地,粉唇微張,靜觀整個事件的演變與發展。

  只見韓蕭直衝沖地向遲臣宇奔去,在離他幾步開外的距離外張開雙臂,像是要撲向他的懷裡。遲臣宇盯著這個飛奔而來的不明物體,緊緊皺起眉,長腿往左邊一晃,身手矯捷地避開,徒留身後撲了空的韓蕭,在細雨裡哀嚎--

  「小小宇,你為什麼還是這麼冷淡!」

  聞言,遲臣宇向他投去淡淡的一瞥,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了此人,語氣還是不鹹不淡:「是你?好久不見。」

  「小小宇,你還記得我?!」韓蕭一掃先前的哀怨,雙眼染上閃亮的光彩。

  「……有點印象,你叫什麼?」遲臣宇依稀還記得,曾經有這麼個怪異的生物,在身邊出現過。

  「噢……」韓蕭戲劇化地撫著胸口,幽怨的表情就好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

  看到這裡,曼曼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原來韓蕭這個怪人,竟然覬覦著她的男人!

  杏眼瞇了又瞇,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頂著小雨火速奔向遲臣宇的傘下,她擋在遲臣宇身前,對著心懷不軌的韓蕭叉起腰,做茶壺狀。

  「怎麼不在原地等我,沒看到雨很大?」遲臣宇瞄了一眼她頭髮上的雨珠,沉聲責問道,只不過,他低沉的聲音裡透漏出濃濃的關心。

  「我是急著來捍衛我的『領土』好不好!」曼曼撇嘴,轉頭沖韓蕭揚起下巴,「我就覺得哪裡奇怪嘛,原來你是GAY?」

  「NONONO」韓蕭搖了搖手指,一改方才幽怨的神情,「請不要用這麼世俗的字眼來形容我,我只不過看男人比較順眼一點而已,並沒有更為『深入』的交流……況且,我也不排斥女人。」

  丫的,這貨還是個男女通殺的雙性戀?!

  她飛過去一個白眼,「我才不管你私生活裡有多亂,反正你給我離遲臣宇遠一點,不然,哼哼……」她陰陰地笑,腦海中翻湧著各種損人的招數。

  扔下這句話,曼曼也不再管韓蕭,只是拉著遲臣宇走回車上,然後催促著他發動引擎,一秒也不多停留地飛馳而去。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5:37

第五十二章 原來如此

  曼曼側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遲臣宇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後,率先打破兩人間的沉默,「男人,你是怎麼招惹上韓蕭的?」

  「誰?」他專心開車,只分了一些注意力給她。

  「就剛剛那個怪咖啊……」

  遲臣宇這才想起某人的名字,「哦,原來他叫韓蕭。」

  「……你都不記得他的名字,幹嗎要跟他說什麼『好久不見』?」曼曼挑起眉。

  「印象中記得這個人,只是沒在意過他叫什麼。」

  她摸著下巴,「嗯哼,說吧,你們到底有一段什麼樣的『孽緣』?」

  「嚴格說來,我跟他並不熟,只是幾年前的同學聚會上認識的,之後也只碰巧遇上過兩次,算是朋友的朋友。」咳,只不過那僅有的幾次碰面都讓他不願回首,畢竟被同性「追」過這種事情,一點都不值得回憶。

  「誒?你們會有相同的朋友圈?他看上去最多就是個發育不良的大學生吧!」

  遲臣宇目不斜視,淡然地說著,「據我所知,他跟我同年。」

  曼曼驚,她無法想像一個二十九歲的男人,怎麼可以長得那麼的……幼稚。

  她回想著韓蕭那一身稚氣的裝扮,嘴角抽搐,「咳,他的著裝品位一直都這麼詭異嗎?」

  天啊,自己到底崇拜過一個什麼樣的怪人,本尊的氣質與作品的意境根本就是大相逕庭嘛,太坑爹了。

  「不清楚,我們不熟。」

  「不熟?那他剛才對著你飛撲的動作和哀怨的神情是怎麼回事?」曼曼奇怪地看著他。

  遲臣宇的臉色沉了一下,「他對所有『看得順眼』的男人,都是那樣的態度。」也就是因為那樣,自己當初還被別人誤以為是GAY,想到這裡,俊臉又黑了大半。

  曼曼盯著他鐵青的臉,也猜到了個大概,瞬間有了調侃他的心情,「原來某人那張俊俏的臉蛋,不止吸引女人,還能勾來男人啊,其實吧,能被同性看上,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經歷嘛!咳咳,放心吧,只要你『菊花尚保』,姐就不嫌棄你!」

  「吱--」一聲,遲臣宇猛地剎住車,轉過頭,神色詭異地凝著她。

  側坐著的曼曼一時沒有準備,身子向右一晃,險些失了重心,她趕緊抱住椅背,瞪向駕駛座上的男人,「幹嘛突然剎車,嚇了我一跳!」

  細眼凝視她一會,然後幽幽開口,「你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試試看。」

  「你指的是關於『菊花』的認知嗎?」她瞄一眼男人額間跳動的青筋,咧開嘴,笑得很無辜,「我哪需要看什麼小說啊,這些都是常識好嗎?」

  「……」

  見他不語,曼曼樂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趁勝追擊道,「男人,為了我,你一定要保住菊花,堅守貞操!」

  「林曼曼……」遲臣宇磨牙,「你再說下去,信不信我讓你菊花不保?」

  「……」

  沒料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反擊,曼曼狠狠怔住,張了張嘴,好半響都不出一字一句。

  她45度角仰望天空,不禁感歎起來:原來,在這條名喚「猥瑣」的歧途上,也是人外有人天外天,而身邊的這個男人,道行顯然是要比自己高深許多……淚。

  ******

  這天下午,曼曼忿忿地衝到「謎」來喝酒,大白天的,酒吧的生意向來是冷清,此時店裡只有辰曦一人坐鎮。

  曼曼重重地在吧台邊的高腳椅上坐下,想也不想,就向酒保小弟要了一杯Tequila,仰頭喝了一口後,才感覺解了點氣。

  「什麼情況?」辰曦阻止她繼續灌酒的動作,一頭霧水地問她。這妞自從結婚以後,大週末的下午幾乎不會在店裡露面,想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曼曼深吸一口氣,然後把心底裡的憋屈一股腦地傾吐出來--

  「什麼玩意兒,這個不滿意、那個沒感覺的,讓他自己畫他又一副沒靈感的怪樣,還說我不懂創作、沒有邏輯,讓我有本事把想法畫出來……我丫的能畫還要他幹嘛!哼!」

  她劈裡啪啦說了一大通,聽得辰曦依舊是雲裡霧裡。

  辰曦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順氣,「冷靜點,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呿,就是那個韓蕭啦!擺明了就是故意找茬,什麼『公私分明』,屁啦,我看他一點都沒有想要合作的樣子!」曼曼咬了咬牙,未消的火氣又「蹭蹭蹭」地往上竄。

  「韓蕭?是設計界的那個『韓』?」辰曦的採訪工作橫跨多個領域,對於這個神秘的話題人物,自然是有所耳聞,「這回你跟他合作?」

  「恩……我沒跟你說過?大概是忙暈了,忘記了……」曼曼伸手揉按著太陽穴,舒展開緊繃的神經後,簡單地解釋道,「這次的案子需要他的配合,只是他那個怪人真的很難伺候,我前前後後幾個構思,無一例外的都被他否決了,我都要靈感枯竭了……總而言之,這次的合作,前路艱險。」

  辰曦的嘴角勾了勾,眼中湧現出興味,「之前就聽說他從不接受任何採訪,我很好奇,本尊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覺得吧,他就是一個變態!他的性格一天就要變上幾回,時而冷漠、時而暴躁、時而乖戾、時而幼稚,簡直就是神經病……光應付這麼個人,我就一個頭兩個大了,還要去想合作案,這不是要逼死我麼……」末了,她還誇張地長歎一聲。

  辰曦的臉上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聽起來,這個韓蕭還挺難纏。」

  「是非、常、難、纏!」

  「行了,晚上讓你家男人好好『伺候伺候』你,什麼氣都消了。」

  「……一邊去。」她的好姐妹,從來都不會放過調侃她的好機會。「對了,今天艷兒怎麼不在店裡?」

  「她呀,上次搞定了老學究以後,就恨不得天天都跑去他研究所裡,跟他膩歪著呢。」

  曼曼揚唇一笑,對於倪艷的戀情能開過結果這件事,真心感到欣慰。

  經過剛才的一番發洩,曼曼的心情好了許多,只是由於耗費了太多口水,讓她感到有些口渴,既然辰曦不讓她喝酒,她只好找了一盒優酪乳,順便墊一墊她空空蕩蕩的五臟廟。

  她一邊喝一邊無聊地張望四下,雖說下午的生意比起晚上要冷清許多,可還是有三三兩兩的幾桌人在會友聊天。

  曼曼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游移向各個角落,掃過隱蔽處的一對男女後,不由自主地停駐,女的高挑艷麗,男的桀驁不馴,這樣俊男美女的組合總是比較容易引人注目。

  「哎,曦曦,那桌的客人是熟客?」手肘輕頂辰曦,她的下巴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辰曦不著痕跡地望去,低聲開口,「嗯,女的是VIP貴賓,據說是個造型師,經常跟上流名媛打交道,每週都會來幾次,至於男的麼……沒什麼印象。」

  「誒?我怎麼覺得那個男的比較眼熟……」曼曼瞇起眼,努力地回想著自己在哪裡見過此人。

  「你以前看見帥哥時,都這麼說。」辰曦調笑道。

  「去去去,這次不一樣,真的在哪見到過……」

  曼曼支著腦袋,一邊偷瞄著那桌的動靜,只見那一桌的艷麗女子起身就要離開,臨走前還俯身向男子索要了一個淺吻。吻別後,男人目送她離去後,那雙桃花眼無意地掃向吧台中央,目光觸及曼曼時,停頓了幾秒,然後起身朝她們走來。

  珵亮的皮鞋在她們眼皮底下停駐,男子俯視著曼曼,痞痞地笑起來,「喲,冤家路窄嘛。」

  她抬起頭,盯著這個帶著邪氣的男人看了幾秒後,才不確定地出聲,「我們認識嗎?」

  男人怪異地瞄她一眼,「怎麼,才幾個鐘頭不見,就不認識了?這樣發展下去,很快就老年癡呆了,當心小小宇不要你。」

  小小宇……曼曼渾身一顫,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叫出這麼噁心的稱呼--「韓蕭?!」

  「嗯哼。」

  「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頭髮由定型膠抓出了造型,沒有了厚重的粗框眼鏡,他的桃花眼顯得張揚刺目,再加上一身前衛的裝束,與那個不修邊幅的怪人根本無法劃上等號。

  「你有什麼意見?」韓蕭斜眼看她。

  「……沒有。」她才懶得管他是圓是扁呢,只不過一時還無法接受,一個人就這樣轉變成另一個人的感覺。

  「我說林曼曼啊,好心提醒一句,一個有魅力的人,可以在不同的場合下展現出不同的姿態,你要是一直這麼一成不變,不擔心有一天會拴不住你家男人嗎?」他的笑容裡藏著不懷好意。

  此人這般明目張膽的挑釁,曼曼又怎有不接招的道理,杏眼一眨,巧笑倩兮,「你怎麼知道我一成不變呢,至少我在某些個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變』出一些花樣的,而我『老公』對於那些改變也很滿意,不過我想,這些家務事也不勞你費心。」

  此言一出,曼曼敏銳地察覺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她繼續攻勢,「對哦,你應該也不會太在意這些吧,畢竟某人男女通吃,比一般人的選擇範圍更廣,不是嗎?放棄了這棵樹木,有兩大片森林在等著你呢。」

  她還記得他和那名女子的淺吻,有意諷刺他飄忽不定的性向。

  曼曼並不排斥同性戀或是雙性戀,畢竟戀愛自由嘛,只不過既然韓蕭對自家男人心懷不軌,她當然要拿出點架勢來應對。

  「……」韓蕭看了她一會後,陰陽怪氣地說,「你就是以這副伶牙俐齒騙走遲臣宇的嗎?」

  「騙你個毛線,我們這是你情我願。」

  「你還是不是女人啊,這麼粗魯……」

  「切,我樂意,遲臣宇還就喜歡呢,怎麼著?」

  「他是一時鬼迷心竅。」韓蕭撇嘴。

  「你才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曼曼也不甘示弱。

  ……

  這一男一女,你吠過來我吠過去的,吵得不亦樂乎,一直到辰曦一臉頭疼地打電話搬起救兵,才叫停了兩人的鬥嘴。

  匆忙趕來的遲臣宇一看見兩人對峙的陣勢,大概猜到是發生了什麼狀況,歎一口氣,他拉過曼曼就離了場,目光並未在「無關人等」身上停留半秒。身後的韓蕭望著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逕自在吧台邊坐下,要了杯調酒淺酌起來。

  辰曦觀察著他的表情,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不自然,她不解地問,「不會失落嗎?」她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中,察覺到了什麼。

  「我為什麼要失落?」他淡淡反問,「我對遲臣宇,只是單純的欣賞,不帶任何雜念欲望,任何人都有權力追逐美好的事物,不是嗎?再說了,愛情與婚姻,是極為神聖的,我對於破壞這種美好的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

  之前聽說了遲臣宇的婚訊的時候,他也只是好奇他會喜歡上什麼樣的女人而已,這次的工作,正巧能碰上她,他自然是玩心大起,想要小小鬧騰一下。現在看來,遲臣宇的眼光也不差嘛,至少林曼曼不是什麼無趣的悶包。

  韓蕭承認,自己對於美麗的事物都無法抗拒,所以不論是俊男美女,他都樂意去接近、追逐,不過這並不代表什麼,他只是單純的接觸而已,並沒有那些複雜的悸動或欲念。同性戀也好、雙性戀也罷,外界冠以的標籤他並不在意,他從沒真正愛過一個人,也不知自己將情歸何處,不過有一點他確定,如果遇上了那種心動的感覺,他倒是真的不會介意性別的阻礙,畢竟每個人的人生,是自己的完成,別人怎麼說,不該影響自己怎麼做。

  再次望向遲臣宇與林曼曼離開的方向,他泛起笑容,如果所謂的「愛情」就像他們倆一樣,不管出現了什麼意外或障礙,一直這般信任依賴、緊緊牽繫,那他還真的有些嚮往了……

  ******

  遲臣宇牽著曼曼走出酒吧,才沒走多久,曼曼就停下了腳步。

  「遲臣宇,你背我。」剛才那杯空腹喝下的酒,好像開始在她體內作祟,曼曼覺得有點輕飄飄的,走不動了。

  「你喝酒了?」遲臣宇轉身瞄了她一眼,然後做出結論。

  「只有一杯而已……背不背啦,我站不動了……」剛剛的吵嘴花去她大半體力,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股虛浮的無力感慢慢湧現。

  他搖了搖頭,捉著她的雙臂,自己繞向前方,半彎下身子,將她背了起來。

  曼曼伏趴在他肩頭,舒服地喟歎一聲,「遲臣宇,你真好……」而這麼個好男人,還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她滿足地笑。

  薄唇上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嘴上卻還是柔柔地警告,「以後,沒事不准再喝酒了。」

  「……嗯。」

  男人背著女人一步步走遠,夕陽映照下,地面上的一條剪影拉得好長,緊密交纏,難捨難分,一如最初時的那樣……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5:54

第五十三章 紀念日

  寰宇的合作案也已開展了近一個月,只是曼曼與韓蕭卻始終難以達成共識,倒不是韓蕭有意找茬,實在是他對於工作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執著,不達到他滿意的標準,絕不善罷甘休。

  這般挑剔嚴苛的態度,倒是讓曼曼叫苦不迭,就在她被摧殘到靈思枯竭之際,她終於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請假一周。

  曼曼是那種想什麼就做什麼的人,決定一下,便立刻找上了學姐BOSS,厚臉皮地說明來意。她誇大其詞、繪聲繪色地描繪了自己近一個月的悲慘經歷,甚至還死命擠出兩滴眼淚,試圖想要博取同情。

  凌琳簡直受不了這個磨人精,想想離寰宇給下的期限還有很久一段時間,她也只好無奈地允了她的假,省的她繼續死皮賴臉地纏著她瞎鬧騰。凌琳明白韓蕭的做事風格,她看曼曼這段日子以來也煎熬得不輕,如若真是遇上了瓶頸,放鬆一下也未嘗不可。

  曼曼得了假,心情大好地向學姐扔去一枚飛吻,然後花蝴蝶似的飛身離開,離公司前,還特意繞到韓蕭的辦公室門口,幼稚無比地衝他做了一個鬼臉。

  有整整一個禮拜不用再面對這張臉,真是太舒心了!

  ******

  遲臣宇一回到家,就看見曼曼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上的娛樂節目,笑得前仰後合。

  「什麼事這麼開心?」每當她心情大好,她就會像現在這樣,窩在沙發裡看那些瞎胡鬧的電視節目。

  曼曼聽見玄關處的動靜,然後轉頭看他,嘴邊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你回來啦,明天開始,我有一個禮拜的假可以放,當然開心咯,嘻嘻……」

  「你又翹班?」遲臣宇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是什麼話,我每次休假都有跟BOSS提前請示的好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如果你是我的員工,我一定毫不猶豫把你炒了。」

  「嘁,我們善良美麗的學姐BOSS對我可好了,她才不會跟你們這種剝削勞動力的『奸商』同流合污呢。」她輕哼一聲。

  遲臣宇對於她的評價不置可否,「對了,怎麼突然想休息了?這次的案子不好做?」

  「不是案子的問題,是合作的對象難伺候唄,算了,休息幾天,順便理理思路。」曼曼無奈地探手。

  黑瞳凝了她一會,他淡淡開口,「做的不開心就別做了。」

  「不做你養我?」她揚了揚小巧的下巴。

  「好。」

  曼曼撅撅嘴,「我才不要呢,經濟基礎決定個人地位,我要做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好不好。」說是這樣說,可是聽到他那聲毫不猶豫就脫口而出的「好」字,她的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你開心就好。」他倚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既然明天休假,我正好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她好奇地追問。

  遲臣宇還賣起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明天週二,你不上班?」

  「請假。」

  杏眼對上他的眸子,眨巴了幾下,「喲,工作狂也捨得請假了?」

  「我跟你學的,娶妻隨妻。」

  「……」

  ******

  翌日一大早,遲臣宇就把曼曼從暖暖的被窩裡挖了出來,嗜睡的人兒依依不捨地跟暖被又纏綿了一會,才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整裝待發。

  一路上,遲臣宇開著車,曼曼在一邊啃著早餐,吞嚥完口裡的食物,還不忘轉頭追問他今天的目的地,反正那張小嘴是一刻也不得閒。

  不過她的追問並沒有得到回答,男人始終是一臉神神秘秘,一直到車子開進郊區的一座遊樂園,曼曼盯著那充滿童趣的大門,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遲臣宇才一停妥車子,她的小手就覆上他的前額,「沒發燒呀,你來錯地方了吧?」

  他拉下她的手,神情甚是自然,「你前段時間不是吵著要來這家新開的遊樂園麼?」

  她支著腦袋回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不過為什麼一定要今天來呢?

  「今天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前幾天忙暈了,她一時想不起來。

  「咳,我們認識滿半年的日子。」他淡然地說著。

  曼曼一愣,細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然後目光轉向男人的臉,眼中帶著星星點點的光亮,「你……還會記著這些日子?」

  「……」遲臣宇默然,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的臉湊到他面前,笑得賊賊的,「所以,今天的行程是你特意安排好的,為了慶祝我們相識半年的紀念日?」

  「你不喜歡?」他明知故問。

  「很喜歡。」伸手勾下他的頸,曼曼的唇瓣湊向他的臉頰,重重地印下一個響亮的吻,她直視他的眼眸,咧嘴笑開,「這個是回禮。」

  男人的眼裡漾開笑意,下了車,就拉上曼曼的手,買票進了遊樂園。

  今天是工作日,遊樂園裡遊玩的人群不多,所以這倆成年人手牽手的遊蕩在這裡,也並不顯得突兀。

  曼曼打小就愛玩愛鬧,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的,整個場子裡的遊樂設施沒一個能讓她卻步。不管是鬼屋、海盜船還是雲霄飛車,她都躍躍欲試。

  遲臣宇被她拖著滿場飛,從遊樂園的這一頭玩到那一頭,絕不輕易錯過一個項目,什麼刺激玩什麼,一圈下來,樂夠了、玩瘋了,也疲了累了……

  體力消耗過後,她又嚷嚷著肚子餓,遲臣宇讓她在這兒等著,然後自己去幫她買吃的。曼曼找了個長椅坐下,悠閒地坐在原處等他,沒過多久,就看見他捧著食物朝她走回來。

  遠遠望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她的心被某種溫暖的滿足感佔據,這種滿足,是其他的任何人都無法給予的,她不知道什麼樣的詞句能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的感覺,她只知道,這樣的感覺,真的不賴。

  吃完東西,補充過了體力,曼曼又生龍活虎地拉著遲臣宇,繼續大玩特玩。只不過,在途經旋轉木馬的時候,卻視而不見地略過。

  「你不玩這個?」遲臣宇不解,她不肯錯過之前的任何專案,卻獨獨漏了這一個。

  「不玩。」曼曼睨著他,「你沒聽說過,旋轉木馬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東西嗎?你一圈一圈地追逐,卻永遠也改變不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我怎麼從來都沒發現,你也有這麼文藝的一面?」遲臣宇輕笑。

  她瞪他一眼,「我樂意,不行嗎!」

  墨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然後沉聲道,「你,該不會是因為怕頭暈才不敢玩這個的吧?」

  「……」

  「被我說中了?」

  「……這根本不是我的問題嘛,是這玩意兒的設計有問題!好好的幹嗎要繞著圈轉,玩上一次還不止轉一圈,這不是有意折騰人麼……」曼曼的眉間聳起一座小山川。

  遲臣宇被她的表情逗笑,大手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徑直走向遊樂園正中心的方向。

  「誒,你要帶我去哪兒?幹嗎往回走?」曼曼跟在他身後,不明所以地詢問著。

  「時間不早了,再玩一個我們就回去。」

  「哦,可是這個方向的遊樂項目,我們都已經玩過了誒……」

  他不語,帶著她來到一座巨大的設施跟前,然後伸手比了比,「還漏了這個。」

  「噗……摩天輪?!你是小孩子嗎?這有什麼好玩的,慢悠悠地轉上一圈,就平淡無奇地下來了,既不驚險也不刺激的……」

  「那你玩不玩?」遲臣宇挑了挑眉。

  曼曼垂眼,裝模作樣地回應,「好吧,既然你那麼想玩,我就『勉強』陪你一次唄。」

  她嘴上是這樣說著,可是真一坐上摩天輪,倒是自顧自地興奮起來了。

  「遲臣宇,你看,這樣往下看很有感覺誒--」

  「那個是我們上午玩過的吧,從這個高度看去,好像一張大餅,哈哈……」

  東張西望一陣,她總算是安分下來,靠著遲臣宇坐下,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擠了擠眼,笑得曖昧,「哎,你知不知道關於摩天輪的一個傳言?」

  「嗯?」

  「就是說,相愛的人在最高點接吻,就能一輩子在一起。」杏眼緊緊盯著他,「你是不是正打著這個注意呢,老實交代。」

  「是。」

  曼曼一怔,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如此坦誠,她一時也不知怎麼接話,眼角餘光正巧瞄見了摩天輪上升的高度,一句話沒來得及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額,好像就快升到頂了……」

  他勾了勾嘴角,「你現在是在主動邀請我嗎?」

  「我才……」

  不讓她說完,遲臣宇逕自說下去,「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邀請。」

  話音剛落,他就俯下身,覆住了那張微張的唇,然後在摩天輪上升到頂峰的時刻,探舌進去,深入纏卷,一直到快要抵達地面時,才放過她。

  曼曼輕拍他一掌,算是回應他的「偷襲」。大眼轉了一圈,還想著法子要在嘴上佔點便宜,「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唄,還來這一套,真是悶騷。」

  「說什麼?」

  「那個傳言的前提是『相愛的人』啊,你那樣做,難道不是要跟我說那個字嗎?」她揚眉。

  「哪個字?」男人繼續裝傻。

  「『愛』咯。」

  遲臣宇邪邪地彎唇,「比起『說』,我更喜歡『做』。」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會耍流氓?」

  「你是唯一說過的那一個。」

  她嘴角一抽,「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未嘗不可。」

  「……」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6:12

第五十四章 度假之行

  曼曼在被煩人的工作折騰了這麼久後,更覺得這樣悠閒的假期有多來之不易,光是昨日的遊樂園之行,根本滿足不了她的胃口。這不,她又開始琢磨起後面幾天的行程了。

  糾結思索間,剛巧接到了倪艷的騷擾電話。

  「曼曼,跟你說哦,我撞上大運了!哈哈……」倪艷招牌式的笑聲就這麼傳了過來。

  「哦?成功壓倒老學究了?中獎了?幾個月了?」曼曼掀唇逗她。

  倪艷暴躁了,「滾你丫的,你以為我是你啊?人家思想可純了!」

  「是是是,你的思想純,純黃的……」

  「呸!不要跟我打岔,差點忘了正事……我跟你說啊,我們餐會抽獎,我抽到H市度假村三日游!」

  「妞,你的狗屎運仍舊不減當年啊……」倪艷這人運氣極佳,大獎小獎中過無數,幸好她對於自己這種特殊的運道很不感冒,不然她要是腦筋一抽,說不準還能單憑運氣,就成就一枚閃亮亮的賭界新秀。

  「哼,你這是赤裸裸的嫉妒!」倪艷哼唧道,「我已經跟辰曦說好了明天出發,你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來?」

  「好啊。」正好,她也不用糾結要去哪裡溜躂了。

  「應的這麼乾脆?你家那位肯放行?」

  「他才沒空管我呢,今早接了公司一個電話,就趕去H市出差了。」曼曼撇嘴。

  聽她這話的語氣,倪艷不禁嘲笑起來,「喲,某人一身怨婦的意味倒是很濃嘛!不過好巧啊,他出差也在H市,你還可以順路過去暗訪、探班,省的擔心什麼野花野草的在他身邊出沒,哦?」

  「……我才沒你那麼無聊。」

  ******

  姐妹三人在機場會合,坐了幾個鐘頭飛機後,抵達H市。曼曼一下飛機,就興沖沖想要給遲臣宇打電話,不過轉念一想,又怕打擾到他工作,乾脆還是傳個短信過去--

  【在忙嗎?】

  剛發出去沒多久,她就收到新資訊的提示音,點開一看,螢幕上就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開會}

  曼曼聳聳肩,既然他在忙,那就晚點再說好了。只是沒幾秒,下一條短信又飛來。

  {有什麼事}

  她挑了挑眉,指腹在手機屏上遊走--

  【你不是在開會麼,還有空回我?】

  {他們在討論事情,你說吧}

  【我到H市咯!】

  {哦}

  【你怎麼一點也不驚訝?不擔心我來探班?】

  {有什麼可擔心的}

  【擔心我的暗訪來的太突然,看到你身邊有野花野草出沒,那個場面就不好收拾咯~】

  {想來就來吧,不過野花野草是不會有的,要讓你失望了。}

  曼曼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一會,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一臉無趣。

  「你這又是什麼表情?剛才不是挺興奮的麼?」倪艷靠過來,一手攬上曼曼的肩。

  辰曦的目光投過來,「一定是撩撥某人不成,失望無趣了。」

  「哎……」曼曼狀似歎息,實則傲嬌,「我一直好想親身體驗一下,那種正牌夫人驅趕狂蜂浪蝶、或是和小三過招的戲碼噢,可是遲臣宇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身邊連只蒼蠅都不見,真是沒勁……」

  「得了吧,要真有那個可能,我看你還不知道要躲到那個角落裡哭呢。」辰曦淡淡地瞥她一眼,別看曼曼平時大大咧咧的,好像什麼都無所謂,如果真的碰上什麼應付不了的心事,也只會縮進自己的殼裡逃避,就好像莫顏的那件事。

  曼曼想也不想就反駁,「才不咧,如果真有人對不起我,我一定會解決了壞女人,再閹掉那個臭男人!」

  「你就繼續嘴硬吧。」

  「哼。」

  ******

  她們一路吵鬧調笑,沒一會兒,倒也來到了今次的目的地。

  度假村臨著海,原木打造的護欄圈住了一片空間,幾幢屋子被相互隔開,每一區都帶著一小片花叢。雖然沒有想像中的華麗,但也舒適宜人,有其是臨海的格局,閉上眼就能聽見海浪翻卷的聲音,也是一種很好的感官體驗。

  辦好手續,三人選定了各自的房間,然後火速換上一身輕薄的夏裝,這邊與S市的溫差至少有十多度,三四月的太陽,已經展露出熾熱的勢頭。

  她們出門溜躂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然後幼稚地跑到海邊玩沙子,陸地上玩夠了又跑到淺灘打起水仗,瘋鬧過後,三隻落湯雞就這樣濕噠噠地回了屋子。

  一番梳洗完畢,曼曼又提議在露台上燒烤,三人都是那種要玩就玩個夠本的性格,主意一定,就各自張羅起來,借器具的借器具,買材料的買材料,一陣手忙腳亂的忙活過後,終於在太陽落山的前一刻,像模像樣地搭起架子生起火,悠哉無比地開始了露天燒烤。

  倪艷一邊把食物鋪上烤架,一邊開口,「剛才忘了讓你們帶啤酒回來了,這種天辰美景、風花雪月,怎麼少得了它呢!」

  「您的文學造詣還真是高深。」曼曼翻一個白眼,然後伸手到背後,拎出一個馬夾袋遞給她,「噥,我早就猜到你那德行了,啤酒嘛,買好了。」

  倪艷接過袋子,眼中泛出晶亮,「知我者,曼曼也。」語畢,還分別遞了一罐啤酒給曼曼與辰曦。

  她們爽快地拉開拉環,說了聲「乾杯」後,就各自灌了一大口。

  把玩著手裡的易開罐,辰曦像是想到了什麼,細眼望向正對面的曼曼,左耳的耳釘在月光下閃耀,「女人,還記得你上一次這樣喝啤酒的樣子嗎?這一次你可別再喝黑咖啡了,不然又撒潑亂性,我們可救不了你。」

  「你以為那次是我願意的嗎?完全就是意外好不好,現在想想,生活中還真是充滿著狗血的意外!」

  如果不是自己的自作聰明,也許現在的他們又會是另一種樣子。人生,還真是奇妙,你永遠都不確定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但就是這樣的未知中,卻又隱含著種種驚喜。

  「是哦,一轉眼,已經過了那麼久了,真是歲月催人老……」倪艷跟著感歎起來。

  曼曼瞄她一眼,狡詐地咧開嘴,「某人還真有自知之明啊,其實也還好啦,你和老學究站在一起,看上去最多也只比他大個兩三歲『而已』嘛。」

  「林曼曼,我要殺了你……」倪艷磨牙,作勢要朝她撲過來。

  辰曦看著這兩個一見面就相互撩撥、吵鬧不休的女人,無奈地笑,抬頭看一眼淡淡的月光,她的心情豁然開朗,果然,有姐妹陪伴的月色,看起來美多了。

  ******

  興許是一整天下來也折騰累了,曼曼一沾上枕頭就沉沉地睡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只感覺鼻子被什麼東西堵住,呼吸變得不順暢,鼻翼間吸進去的氧氣不夠用,她下意識地張嘴吸氣,唇瓣一張,一股濕熱的氣息就灌了進來。

  嘴被堵住,鼻間的呼吸倒是通暢了起來,曼曼支吾一聲,卻因為唇瓣間熟悉的觸感而放軟了身子,甚至任由自己的本能開始回吻起來,纏綿間,熱燙的感覺游竄至全身。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在做春夢,但是愈加火熱的觸碰以及如此真實的感覺讓她漸漸轉醒。

  朦朧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一顆放大的頭顱引入眼簾,曼曼瞪大了雙眼,倒吸一口冷氣,猛地伸手一推,才發現伏在身上的人是遲臣宇。

  「你怎麼在這裡!」大半夜的,要不要用這種驚悚的出場方式,真是嚇死人了!

  男人蹭到她的身邊,貼著她,「因為你在這裡。」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她好像沒有告訴他具體的地址。

  「問你那兩個朋友的。」他湊臉在她身上蹭了兩下。

  曼曼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再加上他反常的行為,終於得出一個結論,「你喝醉了?」

  遲臣宇不說話,只是伸手環抱住她,把她緊緊地鎖在雙臂間。

  她被箍得喘不過氣來,一臉狐疑地盯著他,「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上午發短信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一個晚上,他就變得這麼不對勁?

  他依舊沒有動靜,雙眼緊閉著,像是就這樣睡著了一般,只是他抱住她的手卻沒有鬆開的意思。

  曼曼歎了一口氣,一臉無奈,看來這個男人真是醉得不輕了……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自己的瞌睡蟲又一點一點跑了回來,她艱難地挪動著身體,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沉沉睡去。

  男人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清淺,原本合上的雙眼在黑暗中睜開,深濃的眼眸裡沒有一絲醉意,擁著她的大手無意識地又緊了緊,左腕上的腕表由於擠壓的力道在他的皮膚上印下淺痕--

  疼,卻還是纏繞著、緊抱著,不願放開。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6:26

第五十五章 風雲莫測

  刺目的陽光照在曼曼臉上,她揉揉眼睛翻了個身,感覺到大床的另一側空落落的,早已沒了人影,她一臉困惑地坐起身子,正巧碰上遲臣宇洗完澡走出浴室。

  「起來了?」遲臣宇擦著頭髮,淡淡問她。

  「恩……」曼曼伸了個懶腰,「對了,你昨晚怎麼了?」

  他掃了她一眼,重複著她的問話:「我昨晚怎麼了?」

  盯著他平靜淡然的臉,她不禁疑惑道,「醉成那樣,你都不記得了?」

  他側頭想了一會,然後低低出聲,「不記得了,難道是我怎麼你了嗎?」狹長的眼中閃過促狹。

  「咳……不記得就算了,為什麼喝那麼多酒?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酒會應酬,一時沒注意。」他避重就輕。

  「哦……」

  曼曼剛想繼續問他,昨晚為什麼要跑來找她,話還沒出口,就聽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微微沉下臉,冷著聲音接通電話。從頭到尾,遲臣宇只是靜靜聽著對方的聲音,並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不過曼曼還是察覺到了他越來越陰沉的表情。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結束通話,才小聲詢問,「有什麼事嗎?」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嗯,公司有點事,我要趕回去。」

  「很嚴重嗎?」她見他表情不對,略帶擔憂地追問。

  他一邊換上衣服一邊回她,「只是人員調度的問題,別擔心,你們玩的開心點,回S市了打給我,我來接你。」

  「……好。」

  ******

  遲臣宇趕回S市以後,曼曼也好像少了幾分悠閒玩鬧的興致。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但究竟會是什麼事,卻又無從得知。

  歎一口氣,她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反正她也相信遲臣宇能把一切都處理的妥當,自己無謂的擔心好像是有點多餘,他都說了讓她別擔心了,她還不如好好享受剩餘的假期。

  不過,即使是這樣想了,她後兩日的度假村行程還是沒能如願的繼續下去,原因是某個變態合作對像對她施以「奪命連環call」式的輪番電話轟炸,說是合作案的構思有了頭緒,讓她盡快趕回公司商討。

  曼曼毫不猶豫地就想要拒絕,只是韓某人的一句話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說:你難道不想早日結束這次合作,這樣就再也不用看到我這張惹人厭的臉了。

  很好,這句話還真是深得她心,為了美好的未來,她一咬牙一跺腳,果斷收拾起行囊,訂了最快的一趟航班,毅然決然地提早結束她的悠閒假期,飛回S市。

  這個決定做的實在是太倉促了,所以當林曼曼身處公司辦公室,與韓蕭面對面坐著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草率!

  她一心只想著那遙不可及的自由身,卻忽略了眼前的殘酷事實--不管懷著什麼樣的心境,與韓某人合作都是一種無比自殘的行為!而這種自殘的痛苦,比起那不知道何時才能到來的「自由日」所能帶來的快樂,簡直是微不足道。

  「林曼曼,你居然給我走神?!我說的你聽明白了沒有!」韓蕭看著明顯是在神遊的某個女人,額頭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動。

  「這次創意的關鍵是抓住新潮與復古的平衡點嘛,我聽到了……」她支著下巴,興趣缺缺,反正他說來說去就是這些東西,極度抽像又讓人無從下手。

  韓蕭深吸一口氣,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他瞇眼觀察了一下曼曼的詭異狀態,神色忽而平靜下來,「你今天狀態不對嘛,怎麼,小小宇終於神志清醒了,想要把你一腳踹了?」

  「我呸。」她狠狠瞪他一眼,「你別以為你半男不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呵,這不還挺有活力的麼,你這副生龍活虎的樣子要是能帶到工作裡來,我們就能少加幾個班了。」韓蕭涼涼地飛去一個白眼。

  「加班還不是因為某人太吹毛求疵?」罪魁禍首還好意思說。

  「我發現,今天的你特別毛躁。」他瞥她一眼,平時她就算心裡有怨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思索了片刻,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你是不是聽說了小小宇他們公司的那件事?」

  「哪件事?」曼曼挑眉,她是還有點在意遲臣宇的反常啦,聽韓蕭這語氣好像是知道些什麼內幕。

  「聽說他們近期要和美國一家公司合作,對方堅持要派遣一位專員前來跟進,這種合作往來的事務本來是無可厚非,可是對方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又要加派一名助理人員陪同……」

  她聳了聳肩,「那又怎樣,多一個助理而已,這種情況也不少見。」研究團隊什麼的,總少不了幾個人打打下手吧。

  「重點是,那個『助理』不是來協助雙方的合作團隊的,而是來協助遲臣宇的工作事務,自家的員工安插到別家領導身邊,處理的還不是合作相關事宜,就算兩方是合作關係,也不太合理吧……這不等於是安個探子過來麼。」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遲臣宇他們怎麼會答應……」曼曼蹙起眉,難道遲臣宇早上接到電話時的臭臉,就是因為這件事?

  他揉了揉原本就凌亂的頭髮,語氣淡淡,「詭異的就在這裡,聽說小小宇雖然老大不情願的,但是也沒有異議。」

  「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曼曼很懷疑他這些小道消息可信度。

  「我有一個朋友在他們公司做。」

  「朋友?」她笑得很故意,「是基友吧?」

  「你腦子裡只會想這些有的沒的。」說到這裡,韓蕭的那雙桃花眼隔著鏡片綻放出邪惡的光亮,「我還聽說一件事哦,那個派遣而來的助理是個大美女喲,怎麼樣,這下有危機感了吧?」

  「切,危機你個大頭鬼啦,遲臣宇是什麼人,你以為一般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曼曼叉起腰,對著他大小聲,其實不可否認的是,心裡真的閃過一絲不爽。

  韓蕭自上而下地審視了她一回,刻意訕笑道,「是啦,能娶你這麼個『不一般』的女人,他的眼光還真是特別。」

  「哼,我才懶得理你!」曼曼把手中的資料拍辦公桌上,拎包起身,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現在,我請示要早退,管你批不批准,再、見!」

  「哎,你這是要去捉奸嗎?注意風度哦,不要讓場面變得太難看……」

  韓蕭遠遠望著她的背影,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這回,似乎有好戲可以看了呢,他要不要也乾脆翹班去圍觀?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6:40

第五十六章 正式交鋒

  剛才韓蕭說了什麼?

  捉奸?!

  開玩笑,她才不會去捉什麼奸呢!咳,頂多就是……看遲臣宇工作那麼忙,順路過去探探他的班、慰勞一下唄。

  她才不在意那個傳說中空降而來的詭異女助理,一、點、也、不!

  於是,林曼曼單手將挎包背上肩,佯裝淡定地乘車去往遲臣宇的公司。

  她熟門熟路地抵達十六樓,電梯門一開,她就感覺到這層樓面詭異的靜謐,再細細一看,技術部的眾人無一例外,全都處於要死不活、苟延殘喘的狀態,儘管是如此,IT男們還是無比敬業地奮鬥在各自的崗位上,想來是為了這次的合作案,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了。

  見狀,曼曼也沒去打擾他們,只是逕自走向遲臣宇的辦公室,剛要伸手敲門,辦公室的門就被從裡打開,特助展煜走了出來,迎面碰上正想要進門的曼曼,他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額,您好,您來找BOSS?」展煜的表情很快恢復過來,然後有禮地招呼起曼曼。

  曼曼自然是沒錯過他那一瞬間表情變化,瞇了瞇眼,她應聲,「嗯,他在忙?不方便的話,我在外面等他好了。」

  「不會不會,重要的事務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況且,來的是夫人你,就算是再忙,BOSS也不可能拒之不見的。」只是,這種的狀況下,貌似是有那麼一點點複雜……展煜想起了辦公室內的情況,猶豫起來,「只不過……」

  「不過?」她的神情淡然,像是早有預料,「是因為公司裡多出來的那個空降大美人?」

  展煜面色詫異,「你知道了?」

  「有所耳聞,怎麼,怕我看見有雌性生物出現在遲臣宇身邊,那個場面會不好看?」瞧見他一臉侷促的模樣,曼曼彎唇笑了起來,「工作而已嘛,我不會介意。」

  說完,她也不管展煜的臉色有多麼尷尬,繞過他逕自輕輕叩了兩下門,然後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走了進去。

  下一瞬間,她的唇邊掛上一抹得體的笑,不管怎麼說,正牌夫人的氣勢還是要拿出來的!

  只是,當她抬眼想要看清那位美女助理的廬山真面目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僵滯了一秒,隨後整個垮下--

  是她?

  蔣曉蕊?!

  曼曼一愣,對於再次簡單見到這個女人,一時還緩不過心底的震驚。

  辦公桌後的遲臣宇垂著頭,專注於手上的檔,而蔣曉蕊在他身邊站著,雖是礙於遲臣宇的冷臉,極力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可上身卻還是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傾斜過去。

  他們聽見了門口的動靜,不約而同地抬頭望過來,看清來人後,兩人的臉上展露出迥然不同的神色。

  蔣曉蕊的眼中閃過蔑視與自得,像是在得意她能以工作為由,理所當然地出現在遲臣宇身邊;遲臣宇則是因為曼曼的出現而鬆開了緊皺的眉頭,彷彿她的出現恰是他脫離苦海的契機。

  「你怎麼來了?」他的眼神變得柔和。

  曼曼看了他一眼,然後壓著嗓子柔聲說著,「我今天的工作完成得早,就過來等你下班咯,老公。」這話是回應遲臣宇的,可她的眼兒卻直直地盯著蔣曉蕊,特別是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刻意加重的語調可以理解為是對其的挑釁或警告。

  「……」遲臣宇聽著這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曼曼的心思,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能讓這兩個女人就這樣面對面地鬥起來,但是自家這個小女人的性格他可是明白的,這回要是不讓她順心的話,她可有的折騰了。

  於是,他也沒有了阻撓的意思,只是走到她身邊低聲交代了一句「別玩得太過火」後,就繼續保持沉默。

  「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遲太太啊,我是蔣曉蕊,我們之前見過一次面的,你好啊。」蔣曉蕊主動拉開了兩人間正式交鋒的序幕。

  曼曼盯著她看了一會,仔細地琢磨起她有幾分能耐,然後視線上揚至45度角的方向,狀似思索了好一陣,才恍然出聲,「哦,原來是你啊,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呢!」她滿眼戲謔,暗示著自己從來沒有費心記住過她這麼號人。

  蔣曉蕊表情一僵,面子上掛不住了,輕哼出一口氣,「你年紀輕輕就這麼健忘,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倒不勞您費心了,我的記性一直不錯,只不過有些『無關緊要』的事當然是沒必要記著,省的佔用腦容量嘛。」曼曼俏皮地對著那個「無關緊要」的人士眨了眨眼。

  「你……」蔣曉蕊被她這麼一嗆,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平復了好久,才順過氣來。她雙臂環繞著置於胸前,決心不再繼續糾纏於前面的話題,「咳咳,說起來也真巧呢,我們唯有的兩次見面地點都在這裡,看來遲太太對於『探班造訪』這回事,還真是很熱衷呢。」她暗喻曼曼對遲臣宇過於緊迫盯人。

  曼曼反唇相譏,「不懂了吧?我們家遲遲就喜歡我這樣,我一天不纏著、粘著,他還老大不爽了呢。」

  她閉著眼睛瞎掰,在察覺到蔣曉蕊漸漸沉下的臉蛋時,心裡樂開了花。

  「哈,我原本還好奇阿宇會喜歡上什麼樣的人呢,原來竟是這種厚臉皮又牙尖嘴利的女人。」蔣曉蕊說不過她,乾脆開始人身攻擊。

  「牙尖嘴利總比『悶中帶騷』要好啊……」曼曼飛去一枚意味深長的目光。

  「你……我……你這是什麼意思!」蔣曉蕊氣悶。

  曼曼挑了挑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聽不懂?啊,我忘了你是久居國外了,要不要我幫你翻譯?」

  「哼!」蔣曉蕊狠狠瞪她,「我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這句話是壓著嗓子擠出聲的,所以曼曼並沒有聽清楚。

  一邊的遲臣宇像是猜到了蔣曉蕊的想法,遠遠地朝她投去一個夾雜著警告意味的冰冷眼神,無聲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言辭。

  曼曼不知道她小聲念叨著什麼,但是從她的表情看來,應該不會是什麼太好的話啦,她聳了聳肩,也沒興致再跟她繼續糾纏,只是簡要地做了一下總結性陳詞:「無論如何,你要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就放馬過來,我隨時候教。」

  對峙中的兩個女人,一方怒目而視,另一方神色淡然--

  顯而易見的,兩人間的首輪正式交鋒,曼曼完勝!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6:56

第五十七章 再次交手

  那天晚上,林曼曼在房間裡對遲臣宇進行了一番嚴刑逼供,終於搞清楚了蔣曉蕊出現的來龍去脈。

  原來,遲臣宇他們公司這次的合作方與蔣家是世交,蔣父對於自己的女兒是又頭疼又溺愛,這回可能又是拗不過她的胡攪蠻纏,蔣父只好拜託世交把她作為附加條件,派往遲臣宇的身邊做助理。

  「他們也太亂來了吧……」曼曼盤腿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平躺著的遲臣宇,「你不可以拒絕的麼?你們商人不是最重『利益』了嗎,我還不信對方真的會因為你的拒絕而放棄這項合作案。」

  「……」他的雙手交疊在腦後,沉默了好久才沉吟出聲,「我拒絕不了。」

  「嗯?」曼曼衝著他瞇眼。

  「蔣曉蕊的父親……是我的恩師。」說著,遲臣宇的眼底浮現出一層隱隱的寒意。

  曼曼杏眼圓睜,對於他與那個女人的父親的這層關係,感到訝異不已,不過她沒有開口打斷他,只是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我上大學那會,他是我們系的教授,蔣老師人很好也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可以說當初沒有他的教導,也不一定能有我的現在。老師在學校裡是個嚴師,可在家中卻終究是個慈父……」遲臣宇淡聲說著,跳過了某些陳舊的過往細節,只是從他的這番語氣聽來,不難看出他對於那位長輩的敬意。

  哎……曼曼一手撐著額頭,照這麼看來,「恩師的女兒」這個定位還真是有點難以應對。歎一口氣,她裝模作樣地皺起小臉,「好吧,既然你不能出手,她就交給由我來解決了!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被壞女人拐走的!」

  遲臣宇輕笑一聲,食指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對她很沒轍,「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原本就想要這麼鬧騰了吧。」

  「這麼瞭解我?」她揚起嘴角,露出兩顆小虎牙。

  「個性這麼鮮明,不瞭解也難。」

  ******

  鑒於遲臣宇的身邊多出了蔣曉蕊這麼一顆定時炸彈,林曼曼鐵了心地向韓蕭提出「暫停工作」的請求,韓蕭原本還不答應的,只是在聽完了她的理由後,眼神中發散出興奮的光亮。

  敢情是「斗小三」呢!這麼帶勁的事情,怎麼能錯過呢!

  韓蕭半暗示著曼曼,要她在事後與他分享這段精彩的鬥爭過程,並以此為條件,應下了她的要求。

  她沒有想過會有一個男人的八卦程度幾乎能與自己抗衡,所以這一刻,僅僅是這一刻,她對於找到了這位同胞甚感欣慰。

  敲定了自己這一邊的工作時間後,曼曼便馬不停蹄地奔往遲臣宇的公司,正式開展守衛自家男人的戰鬥。誰讓蔣曉蕊那貨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不論你怎麼驅怎麼趕,沒多久又會在遲臣宇身邊冒出來,活像是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想到這裡,曼曼又不禁翻了個白眼,她是不知道那女人心裡的想法啦,但光是企圖要糾纏有婦之夫已經是很沒皮沒臉的事了,更何況,這個有婦之夫之於她,也最多算是個「過去式」。她想不通蔣曉蕊的腦子裡都裝著些什麼玩意兒,也不明白她怎麼總是能整出這麼些幼稚過時的把戲,就好像眼前的這個場景--

  曼曼窩在遲臣宇的辦公室裡,逕自翻看著設計週刊,此時門上又傳來了幾聲敲門聲,遲臣宇淡淡地說了句「請進」,門外的人就走了進來。

  不用抬頭,曼曼就知道來者是何人,光是這個上午,蔣曉蕊就進出這間辦公室好幾回了,明明是同一批檔,她非得分幾次送進來;入春不久的天氣,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夏裝,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正迫不及待地冒出來跟人們打招呼,呼嘯而出的兩團包子擠出一條深溝,罩在外頭的那件單薄襯衫幾乎就要被炸開,看得曼曼咋舌不已。

  蔣曉蕊拿著文件扭扭捏捏地走到遲臣宇面前,慢動作把手裡的文件放在他眼前,上身還有意向前俯低,不過伏案工作的遲臣宇卻一點也不領情,他只是接過文件看了一遍,就揮筆簽名,然後遞出檔,期間連頭也沒抬一下。

  蔣曉蕊對於他這副冷冷淡淡的反應很是不滿,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幹站在那兒咬牙瞪眼。曼曼瞇眼看著整個過程,一臉玩味道,「這還沒到夏天呢,就等不及要賣起肉來了?只可惜啊,人家還不願意買呢。」

  聽出了曼曼話裡的諷刺意味,蔣曉蕊轉過頭瞪她,氣得臉都歪了。

  下一秒,曼曼就蹦躂到她身邊,表情忽而變得正經,「誒,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請教你……」

  「什麼?」她的態度轉變得太快,蔣曉蕊一時還無法適應。

  「這個問題我好奇了很久……」大眼滴溜溜地轉著,曼曼支著下巴沉吟,「像你這種,嗯……上圍豐滿的女人,會不會也有很多困擾呢?比如說你趕時間需要小跑,那兩顆球就會不安分地搖擺晃動,阻力瞬間加強,多礙事啊……」

  聞言,「兩顆球」的主人面色變得鐵青,一臉氣悶地吸氣吐氣,球兒們跟著她的吐納淺淺起伏。

  曼曼卻好像還沒玩夠,揚唇繼續說著,「還有啊,睡覺的時候不會覺得它們很礙事麼,這麼大兩坨肉多重呀,而且也不能趴著睡吧,真不自由!最關鍵的是,老了以後還會下垂變形……」

  「咳、咳……」遲臣宇單手握拳,置於唇邊,掩飾性地輕咳幾聲,壓制住將要溢出的笑意。

  蔣曉蕊的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紅,她找不到什麼言辭來反駁,只好幹著嗓子吠出一句,「那又如何,再怎麼樣也比A-Cup好!」說著,還衝著曼曼挺起胸脯。

  曼曼倒是怡然自在,步履輕盈地走到遲臣宇身邊,一屁股在他腿上坐下,杏眼眨巴眨巴地仰望著氣憤中的女人,「可是,遲遲就是喜歡呀,還愛不釋手呢。」末了,她重重地在男人頰邊印上一個吻。

  「你、你不要臉!」這麼露骨的話,她也說得出口?!

  曼曼眼睛也不眨一下,興然回嘴,「多謝誇獎。」

  「哼。」蔣曉蕊就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憤然離場。

  毫無懸念,再次的交鋒,依舊以曼曼的勝利而告終。

  ******

  蔣曉蕊蹬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臉憤恨地走向休息室的角落,她想也沒想就掏出手機,按下了一個快捷通話鍵。

  「不行啊,那個林曼曼太可惡了,我還能怎麼辦?」她衝著電話那頭大吐苦水。

  那頭也不知說了些什麼,她只是皺著眉頭,靜靜聽著,許久後才出聲回應--

  「……這樣行麼?好吧,我試試,再聯繫……」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7:12

第五十八章 新招層出

  這一頭,曼曼悠哉地坐在遲臣宇的大腿上,晃悠著兩條細細的小腿,她單手勾住他的後頸穩住自己的重心,另一隻手的指腹在桌面上「噠噠噠」地敲擊著,嘴邊還掛著賊賊的笑容,通過這幾次交手下來,蔣曉蕊帶給她的感覺只有一種:沒有最傻,只有更傻。

  哎……對於沒法遇上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她還是有點惋惜的。

  「林曼曼,你腦子裡怎麼儘是這些稀奇古怪的念頭。」遲臣宇失笑。

  「什麼叫稀奇古怪?我這可都是經過事實驗證而得出的真理。」她說的頭頭是道。

  「是不是真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句話你倒是說的很對。」

  曼曼轉頭看他,「嗯?」

  「我對於你那兩顆『小巧』的東西,真的愛不釋手……」

  他的聲音沉穩低啞,氣息吹在她的耳邊,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聽清了他的言語,曼曼俏臉氳上一層粉紅,「呸,你少跟我耍流氓!」

  「哦?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她揚了揚下巴,「沒錯。」

  「那麼這位官爺,小人剛剛被你佔去的便宜,怎麼算?」他指的是她印在頰邊的吻。

  曼曼的雙手捧住他的臉,然後邪邪地笑了起來,「聽說過『強搶民女』是怎麼一回事吧?吃都吃了,哪還有吐出來的道理?哈哈……唔。」

  男人精準地覆上她大喇喇張開的唇,長驅直入,以這種最有效的途徑堵住曼曼那囂張無比的笑聲。

  遲臣宇的豆腐可沒有白吃的道理,對於這一點,最好的解決方式便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再說說蔣曉蕊,儘管有了先前的兩次完敗經歷,可是她依舊堅持不懈,甚至是越挫越勇,再加上她背後的某位神秘軍師坐鎮,沒過幾天,她便又出新招。

  這天晚上,曼曼伏趴在床上看小說,遲臣宇進了浴室洗澡,沒多久,他置於床頭櫃上的手機就叫囂起來。

  她懶得移動身子,直接揚聲朝浴室吼著:「遲臣宇,你有電話,要不要接?」

  「你幫我接一下。」他的聲音隔著門板,低低地傳過來。

  「哦。」

  她像一隻毛毛蟲般蠕動到床邊,然後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隨意地瞄了一眼螢幕,入眼的三個大字讓她緊緊瞇眼--

  蔣曉蕊?!這貨又想要玩些什麼?

  曼曼不動聲色地接通電話,靜靜聽著對方要出什麼招。

  「阿宇,咳咳,我、我身體不舒服……哥哥的電話打不通,只好、咳,只好來找你……」蔣曉蕊虛弱的聲音響起,曼曼沉思了好一會後,才淡淡應聲,「你不舒服?」

  「……林曼曼?」那一頭的聲音變得細尖,「怎、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曼曼挑眉,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點什麼,「你不舒服嗎?我們一會過來看你,就這樣。」

  語畢,她率先結束了通話,然後撫著下巴琢磨著什麼。遲臣宇走出浴室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這副沉思的模樣。

  「又在想什麼?」他問她。

  曼曼聳聳肩,把手機交到他手上,「你家老相好,剛剛打電話來了。」

  「瞎說什麼呢,哪來的老相好。」

  「蔣曉蕊。」她涼涼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遲臣下意識地皺眉,「她又有什麼事?」

  「據說是身體不適,走,我們去看看她。」說著,曼曼一個翻身,手腳俐落地換起衣服。

  遲臣宇奇怪地瞄她一眼,「『我們』去看她?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在曼曼的催促下,遲臣宇草草換了身衣服,就驅車前往公司配給蔣曉蕊的公寓,途中,曼曼還繞去藥店買了一大堆感冒藥劑。

  下了車,曼曼慢悠悠地走進公寓大樓,遲臣宇在後頭拎著大包小包的跟隨。

  他們上到蔣曉蕊住的樓層,然後按下電鈴,沒多久,門就被打開。

  蔣曉蕊「虛弱」地扶靠著門板,楚楚可憐地望著他們倆,「你、你們真的來了……」

  曼曼的雙臂在胸前交叉,審視般地掃了一圈她的臉,某人這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只是眼睛上的妝倒還是精緻地掛在那兒,再看看她無力地依靠在門邊,難耐地喘息著的樣子,曼曼不禁瞇起眼。

  人都成這樣了,還不忘要化妝?呵,看來她還真是「病」得不輕啊。

  「聽你電話裡的聲音,好像真的病得挺重,我們當然要來看一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曼曼正要伸手去扶她,卻被她婉拒似的躲開了,蔣曉蕊淒楚的目光望向門外的遲臣宇,無聲地乞憐。

  只不過,遲臣宇還是冷著一張臉,好似壓根就沒意識到她的眼神。

  曼曼看出她的意圖,淡淡彎起唇,一手拉過蔣曉蕊的臂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把她拉進屋去,「蔣小姐,你都病成這樣了,站久了不好,來,我們進屋坐著去。」

  四肢纖細瘦弱的蔣曉蕊哪裡敵得過曼曼的蠻力,被她這麼一拖一拽再一放手,就像個沙包一樣被甩進軟綿的沙發裡。

  小夫妻倆一邊,病美人一邊,三人就這樣面面相覷地坐著,最終還是林曼曼出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靜默,「我說蔣小姐啊,你看看你這臉色蒼白的……有病不能藏著掖著,我們帶你去看醫生吧?」曼曼的眼睛粘在她雪雪白的臉蛋上,心裡的想法其實是:這麼厚的粉,到底是刷了幾層啊,動作再大一點,粉屑都會不停地往下掉吧,好想伸手過去替她接著……

  「額……不、不用了,只是感冒而已,不用去醫院了……」蔣曉蕊尷尬地說道,本想借此與遲臣宇獨處的,沒想到這通電話竟然被林曼曼給截了,真是失策。這病本來就是裝的,要是真去了醫院,那還不立馬穿幫。

  「真的不用?」曼曼一臉平靜,好像某人這樣的反應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真的,我、咳咳、我吃點藥就好了……」

  這句話正中下懷,曼曼淺笑著接過遲臣宇手中的袋子,遞往蔣曉蕊面前,「我早猜到了你可能不願意去醫院,可是你這又咳嗽又喘息的孱弱樣,不吃藥怎麼行呢,來來來,這都是我中醫朋友推薦的中成藥,你趕緊吃了,別耽誤了病情。」

  中成藥……聞言,蔣曉蕊下意識地反胃。她自小就厭惡中藥的那股味道,甚至連聞都不願意聞,更別說入口了,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酷刑,只是,林曼曼怎麼會知道她的弱點?

  蔣曉蕊死死地皺緊眉頭,婉言推拒,「這……我自己有藥,我吃西藥就好了……」

  「不行,西藥的毒性強,不能多吃,還是中藥好,治本又不傷身,快,別磨蹭了,一會病情加重就不好了。」曼曼的眼裡閃過狡黠,她知道大部分人都受不了中藥的味道,就想碰碰運氣,用這個方式整整她,現在看到她糾結無比的臉,想來這招還真的用對了!

  「可是……」蔣曉蕊還在猶豫要怎麼拒絕。

  「你還在猶豫什麼?你是對我有成見呢,還是壓根就沒有病?」曼曼打斷她。

  「我……」

  「你的臉色這麼差,應該不會是裝病吧?」她好整以暇地凝視著她,「難道是真的對我有成見?不會吧,蔣小姐看上去就是大方得體的大家閨秀嘛,怎麼會這麼小心眼呢,是不是,既然都不是,那就吃了這藥吧,這可是我的心意呢!」

  「……」

  曼曼毫不停頓地說完這些話,不給蔣曉蕊留一點後路,末了,還挑了一盒藥,湊到她面前,眼神中閃耀出挑釁十足灼灼光彩。

  蔣曉蕊顫抖著結果藥盒,臉色轉為青白,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簡直把她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境界--不吃吧,顯得自己太小氣;吃吧,又害苦了自己。

  再望一眼曼曼,蔣曉蕊被她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刺激到了,牙關緊咬,憋著氣吞下了那些墨黑色的藥丸,只是,她的眼底閃過一抹機不可察的陰狠--

  林曼曼,我不會讓你囂張太久的,咱們走著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7:30

第五十九章 難言的傷

  這天,曼曼照舊在遲臣宇的辦公室裡窩著,經過這幾天,她與他辦公室裡的沙發已經產生了深刻而又纏綿的情感。

  她百無聊賴地仰躺在那兒,時不時地歎息出聲,手上翻動書頁的動作機械地重複著。她倒是想早點回去工作呢,整天待在這裡多無聊啊,無奈那位屢戰屢敗、屢敗又屢戰的三兒依舊堅持不懈地耍弄那些幼稚無聊的小招數,層出不窮,搞得她很無語,卻又不得不分神應對。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唯一好處就是,曼曼每天的樂趣又多了一個--期待蔣曉蕊能玩出什麼損招,順便娛樂一下自己。

  想到這裡,蔣曉蕊一整個上午竟然都還沒有出現過,這讓漸漸習慣了她頻繁出沒於此的林曼曼感到些許詫異,難道是因為連日來的深重打擊,終於讓她知難而退了?還是經過了昨晚的聚會後,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自信心被徹底打碎、瓦解的一乾二淨?

  想到昨晚的同學聚會,曼曼就覺得好笑。

  蔣曉蕊大概是打定主意,想要仗著她與遲臣宇同窗幾年的時間「優勢」,在聚會上與同學們「回憶當年」學生時代的共處歲月,或是企圖用那些曼曼未曾參與的過去,來炫耀擠兌。

  只不過,想像和現實的差距可不是一點點。蔣美人美則美矣,人際關係卻不咋地,可能是大學時代冷傲慣了還是怎麼的,她一句「好懷念那個時候的生活哦」的話語剛一出口,場面的溫度驟降幾分。大伙都沒想到當年那個眼睛長頭頂上、除了遲臣宇誰也看不上眼的冷傲美人,也會有和他們套近乎的時刻。

  於是,在場的男男女女們,無一例外地呆愣住了。關於「冷場」這回事,有一個極為詭異的特性,每當全場寂靜的時刻,若是沒有一個人起頭熱絡,場子裡的尷尬氛圍甚至會就這樣默默地蔓延蔓延再蔓延……

  曼曼是那種堅決受不了冷場的人,每每有這種尷尬的場面,她一定會跳出來把場子炒熱了,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小腦袋一轉,想出了幾個新奇的遊戲,三兩下就把眾人的興致給調動了起來,曼曼為人爽朗、又是自來熟,沒一會,就和男男女女們打成一片。這樣天差地別的對待,看的蔣曉蕊氣悶不已,想來這次的計畫還沒來得及展開,又半路夭折了。

  她當時那張氣到五彩繽紛的臉,就算是事後想起來,還是覺得無比精彩呢。

  曼曼咧嘴笑著,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拿出一看,是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資訊--

  十二點鐘,對面街XX餐廳見,蔣曉蕊。

  曼曼瞇了瞇眼,她現在約她是要幹嗎?攤牌?還是談判?

  OK,她也想把事情攤開來說個清楚明白,一下子解決了,總好過拖泥帶水。

  看了眼時間--11:50,曼曼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抬眼掃過專注工作的遲臣宇,然後輕咳一聲,「遲臣宇,我中午忽然有些公事要處理,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吃飯咯?」

  「好。」可能是手頭上的工作太多,遲臣宇頭也沒有抬起,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忙完你先回家吧,我晚點回去。」

  「恩。」

  ******

  曼曼一走進餐廳,就眼尖地發現了坐在角落那桌的蔣曉蕊,只不過,今天她的氣場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同,陰陰冷冷的,帶著些許詭異。

  也沒多想,曼曼緩步走向那個方向,神色淡定地在蔣曉蕊面前坐下。

  「說吧,什麼事?」曼曼先發制人。

  蔣曉蕊抬起頭,眼神冰冷,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你知道我找你來是要說什麼?」

  「除了遲臣宇的事,還能有什麼,難不成你找我來還是為了交流感情的?」她輕笑出聲,「不過我一直覺得奇怪,你這樣死纏爛打一個『有婦之夫』,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和勇氣?」

  「呵,我也很好奇,你們之間的信任與牽繫到底有多深?」蔣曉蕊冷笑道。

  「你是聽不懂我的問話,還是在逃避什麼?」前言不搭後語的,跟她溝通真累。

  蔣曉蕊直視曼曼,「我的自信?是因為我確信,當你得知遲臣宇的秘密時,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麼淡然。」

  「秘密?」曼曼翻了個白眼,「又是你之前提起過的什麼過去?我說了,我、不、在、乎。」

  「是嗎?」蔣曉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可是他從來沒有、也絕對不可能跟別人說的秘密哦,你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

  曼曼抬眼,審視般凝望了她好一會,敏銳地察覺到她此刻的詭態,她看出了蔣曉蕊今天的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到底古怪在哪裡。

  「我沒興趣,你以為我會捨遲臣宇不信,而相信一個『外人』的挑撥離間?」雖然曼曼內心深處很想知道,可是直覺這個女人說出的話,可信度不高,與其聽她說,還不如自己回去問遲臣宇。

  「你可別後悔。」

  曼曼輕歎道,「看來,你找我出來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這些毫無意義地言辭,「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勸你,女人啊,還是為自己留一點自尊吧,撇開遲臣宇的已婚身份不談,他對你並沒有任何感覺或是好臉色,何必再這樣糾纏呢,況且據我所知,你們連『過去式』都算不上,又有什麼值得留戀追憶的?早些收手,別搞到最後收不了場了,大家都難看。」

  曼曼說這番話的時候,蔣曉蕊一直都靜靜坐在那兒,她臉上沒有流露多餘的表情,只是藏在桌面下的雙手緊緊握拳,手背上糾結的纖細血管更顯清晰。

  見她沉默不語,曼曼乾脆站起身,「話,我就說到這裡了,你好自為之。」

  「你知道阿宇左腕上的手錶為什麼從不離身嗎?」蔣曉蕊開口喚住她。

  曼曼腳步一滯,泰然地瞄她一眼,「這有什麼,每個人的不同習慣而已……」

  「習慣?他是這麼說的?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是誰讓他有了這麼個習慣呢?」

  曼曼聽出了她話中的隱含意味,微微一愣,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搭理她。她轉身,加快了離去的腳步,卻沒能逃開身後揚起的那道聲音--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親自去向他考證,到時候你就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秘密……」

  蔣曉蕊目送她大步離去的背影,蒼白的臉上展露出懾人的笑容,眼中的陰狠毫不掩飾地流淌出來。她倒要看看,他們能堅持多久,對於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她也不會讓別人享有,那麼,就只有親手毀掉!

  思及此,蔣曉蕊拿起手機撥通電話,語調裡帶著點不屑,「原來,那女人的能耐也不過如此,我這邊搞定了,等著看好戲吧。」

  ******

  蔣曉蕊的話,就像是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激起她心底的漣漪。很早以前,曼曼就發現了遲臣宇的這個怪癖,哪有人時時刻刻甚至是睡覺洗澡也從不脫下手錶?這真的只是習慣嗎,說起來或許太過牽強……那,背後真實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想問,她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曼曼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糾結猶豫的時候。她不是不信任遲臣宇,只是面對過於在乎的人事物,總是不緊會遲疑憂慮,其實她好想知道那些所謂的過去或秘密,可遲臣宇從未開口的背後,是不是又有什麼他不願提及的隱情?

  哎,感情這回事,真的是太麻煩了……

  從吃過晚飯到現在,曼曼就維持著這種欲語還休的狀態,遲臣宇直覺她是有話要說,也不詢問,只是靜靜等她開口。

  一直到睡覺前,才終於等到她出聲,「遲臣宇,我有話要問你……」

  「問吧。」

  曼曼下意識地瞄一眼他的左腕,「你……你的腕表為什麼從不離身?」

  「……」遲臣宇的身體一僵,對於她的這個問題毫無心理準備。

  「不能說麼?」她察覺到了他的僵硬與不自然。

  「……」薄唇緊抿,他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算了,就當我沒問,睡覺吧。」

  曼曼翻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不再多言,只是,心底那個名為「不安」的空洞越來越大……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夢中,蔣曉蕊的聲音充斥她的週身--

  「你知道阿宇的腕表為什麼從不離身嗎?」

  「習慣?是誰讓他有了這麼個習慣?」

  「你真的不在乎嗎?」

  「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你,對他的過去,到底瞭解多少……」

  夢境中,蔣曉蕊的表情逾漸猙獰,她步步逼近,把她逼退到懸崖邊緣,曼曼無路可退,思索間,她腳下一輕,然後整個身體下墜--

  猛烈的垂墜感把她從夢裡拉回,曼曼喘息著睜開眼,胸前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濕了大片。

  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她摸了摸額頭,舒一口氣。感覺到橫置於腰間的手臂,她一怔,然後鬼使神差地摸上了某人手腕處的金屬硬物。

  曼曼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將它褪下,原本只想研究一下這塊表到底有什麼不同,只不過,敏感的指腹在滑過他手腕內側的肌膚時,猛然頓住。

  她偷偷掀開被角,藉著月光,想要知道那一片粗糙的觸感到底是什麼,卻又在看清那道痕跡後,不知所措地停滯住呼吸--

  他的左腕上,赫然顯現的,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7:46

第六十章 殤

  曼曼的這番動靜驚醒了淺眠中的遲臣宇,他睜開眼的瞬間,就感覺到了左手手腕處的空落落的,沒有了早已經習慣的金屬質感。

  再一看跪坐在身邊的曼曼,臉色微白,全身僵硬地杵在那兒,雙眼還緊緊地盯著他的手腕。

  倏地收回手,遲臣宇撐著上身坐了起來,皺著眉宇望向她。

  「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解釋嗎?」曼曼啞著嗓子開口,唇瓣還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的腕間隱隱作痛,頭也跟著痛了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那樣?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樣?!」她的腦子的亂哄哄的,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這麼深的傷痕,她怎麼可能不去猜想、不去在意。「是蔣曉蕊的緣故?」曼曼想起了她說過的那番話。

  「……」遲臣宇沉默,他知道曼曼可能會誤解些什麼,可是自己卻不能開口解釋,因為曾經應下過的那個承諾。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起恪守承諾這四個字,也是第一次,他寧願自己是一個不守信的男人。

  他的沉默,看在曼曼眼裡,就像是默認。胸口處好像有東西要炸開,悶悶的疼,這種難以抑制的感覺幾乎要將她淹沒,曼曼咬緊牙關,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真的不解釋嗎?」

  「……」

  再次的沉默,徹底點燃了曼曼的怒火,「這算是什麼?!一個朝思暮想、一個日夜思念,現在你的舊愛回頭了,需不需要我離場了?還是你對她的冷漠都是裝出來的?想要懲罰她當初的棄之而去?!原來捍衛我們之間的婚姻,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所以,真正兩廂情願的是你們,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小丑,夾在你們之間瞎攪和,原來……我才是最大的笑話,哈哈……」曼曼仰頭大笑起來,只是,眼中浮出的淚水卻克制不了地滑下面頰。

  「曼曼,不是的……」他心臟一抽,伸手想要擦去她的淚,卻被她躲開。

  「不要碰我!」

  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現在想起來都變得無比諷刺,有時候,愛情真的脆弱得不堪一擊,就算是所謂的「心意相通」,也敵不過那些過去的曾經。

  她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樣的,可她就是有精神潔癖,她無法容忍她的男人那樣深愛過另一個的女人,深愛到竟會為此傷害他自己!

  曼曼揚著下巴,努力眨去眼中滿蓄的淚水,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嘴角綻開一抹苦澀的笑,「既然那麼深愛過她,為什麼又要來招惹我呢……」如果得到了又要失去,她寧可從來也不曾擁有,不動情,才不會受傷,她寧願自己還是那個緊閉心門、沒心沒肺的林曼曼!

  「我沒有……」

  「沒有?」她打斷他,重重扯過他的手腕,上面蜿蜒的傷疤刺痛她的眼,「那這又算什麼?算了,我不想再說了,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這幾天我去辰曦家睡。」說著,她起身就要離開。

  遲臣宇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慌,「林曼曼,不准走!」

  「不准?」她腳步一頓,「你憑什麼不准!就憑我愛你嗎?我他媽現在開始就不愛了,再也不愛了!」這是曼曼第一次說出「愛」這個字,卻想不到竟會是這種情形。

  她決然的語氣讓他狠狠怔住,回過神時,她已經奔出門去。

  遲臣宇慌亂地追去,漆黑沉寂的夜色下,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穿著單衣,頭髮凌亂,汲著拖鞋就跑了出來,滿臉的疲憊與擔憂讓他在月色下顯得狼狽不堪。

  隔著十幾米開外的隱匿角落,林曼曼蹲靠在牆邊,咬著手背低聲啜泣,陰影打在她蜷縮著的背脊上,越顯淒涼。

  ******

  「誰啊--」

  辰曦睡到半夜,被門口持續不斷的門鈴聲吵醒,睡意朦朧地起身,她的臉色並不好看,只是在拉開門的瞬間,鐵青的面色轉化為訝然。

  「曼曼?!你怎麼會現在來找我?」辰曦看清了她微白的臉以及紅腫的眼,啞啞的嗓音又沉下了幾分,「你哭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曼曼咬著下唇,撲進她的懷裡,面對好姐妹不加掩飾的關心,她終是忍不住大哭出聲。

  辰曦默默地拍著她的背,不發一言,一直到她宣洩完畢,才關了門,帶著她進到屋子裡。

  「女人,你的眼淚鼻涕都胡成一團了,真醜。」辰曦遞上面紙,裝作一臉嫌棄。

  「哼。」曼曼狠狠地擤著鼻涕,把手中揉成團的紙巾精準地丟向垃圾桶。

  「說吧,怎麼了?」

  話音剛落,曼曼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只是下一秒,就被曼曼狠狠掐掉。

  可憐的手機,被她洩憤般地丟在一邊,沒多久,又繼續叫囂起來,曼曼氣悶地別過頭,不予理會,辰曦歎一口氣,只好替她接起。

  螢幕上閃動的「遲臣宇」三個大字剛一入眼,辰曦就猜到了這對小夫妻鬧起彆扭了。

  辰曦聳聳肩,按下了通話鍵,曼曼只聽到她說了一句「你好,我辰曦,對,曼曼在我家……好,我知道了,就這樣。」然後便結束了通話。

  細眼望向角落裡蜷縮成一團的曼曼,她無奈道,「你們到底怎麼了?前些日子不還好好的麼?」

  「……」曼曼咬著下唇,眼中還含著兩泡淚,她大吼一聲,像是要吼出胸中的憋悶--「我要跟他離婚!」

  「……別鬧了。」辰曦沒轍地撫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曼曼擦乾了臉頰上的濕痕,然後滔滔不絕地說起了事件的原委,順便數落那個臭男人的不是,講到傷心之處時,眼眶又忍不住紅了一圈。

  辰曦靜靜地聽著,秀眉微微皺起,「他會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他幹嗎不跟我說清楚!」

  「都說了是難言之隱,怎麼可能輕易說出來。」辰曦掃了一眼她哭紅的鼻尖,「你忘了你們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嗎?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這些又算什麼?我們旁人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愛你。」

  「……可是,我真的很介意那個傷痕,介意有另一個女人那樣深刻地出現在他生命中,好介意!就算是過去了,我還是接受不了……」她只是要一個全身心都屬於她的男人,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嗎……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說出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蹊蹺。」在辰曦的認知裡,遲臣宇是一個話不多,但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他既然說了這話,一定是有什麼說不出口的隱情。

  曼曼抬眼,「但是他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說,我也會控制不了的胡思亂想啊,我只要一句安撫的話,可他卻什麼都不肯說……」或許,她更在意的是他悶不吭聲的態度。

  「……」

  辰曦支著下巴,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能安慰到她,想了半天,她只是起身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啤酒,無聲地遞到曼曼面前。

  她沒辦法化去曼曼心裡的憂,那就靜靜陪著她,分擔一些她的傷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8:02

第六十一章 浮出水面

  這已經是曼曼離家的第三天了,遲臣宇記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個電話,自從那一夜以後,她的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每一次撥打她的電話,都只換來電話那頭冰冷的機器女聲,搞得他一陣心煩。

  他把手機摔向沙發的角落,眉間的褶皺沒有一瞬的展平,原本清爽俊逸的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鬍渣,遲臣宇單手爬過凌亂的碎發,此刻的他顯得狼狽不堪。

  厚重的窗簾嚴嚴實實地掩蓋住透明的落地窗,只有一些微光投進屋子裡,坐在幽暗房子裡的他甚至分不清晝夜,腳邊的啤酒罐七歪八倒地堆成一片,他也不管不顧,只是伸手又拉開一罐啤酒,仰頭就灌入口中。

  他從不貪杯,可是當下他的心裡慌亂成一片,似乎只能用酒精來麻痺自己。

  那一夜,曼曼傷心卻又倔強的表情還歷歷在目,她那句決然的話語更是盤旋在他腦海中,久久消逝不去--

  她問,為什麼要去招惹她。

  她說,她現在開始就不愛了,再也不愛了……

  那一刻,遲臣宇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心亂如麻的滋味,胸口處翻湧而出的慌張甚至叫他忘記了呼吸,也是那一刻,他忽然害怕起來,害怕她就這樣離開。但可恨的是,自己卻不能向她解釋清事情的原委!

  左手無力地垂下,他眼角的餘光瞄見了手腕內側那道蜿蜒刺目的傷疤,狹長的眼中浮現出冰冷而又憤然的光芒。大手猛地收緊,指掌間的鋁制罐身被他揉捏成一團扭曲的形狀,他的骨節泛白,尖銳的稜角刺進他的掌心,血珠一點一點順著手腕淌下來,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緊握著它,並沒有鬆手的意思。

  遲臣宇失神地靠坐在沙發邊的地板上,週身散發著無形的冷凝,一直到門鈴聲響起,他才回過神般,一路跌跌撞撞著來到門口。

  以為是曼曼回來了,他的表情有一絲的鬆動,只是在拉開門看清來人的瞬間,他的臉色又明顯下沉。

  他逕自轉身,連開口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倒是門外的蔣曉蕊,像是看不見他的冷臉一般,「展特助說你幾天都沒回公司了,我來看看你怎麼了……」她的視線轉向他滴著血珠的左手,然後驚呼起來,「你的手受傷了!我幫你……」

  「離我遠點。」遲臣宇嫌惡地躲開她伸過來的雙手,也不再理她,自顧自地繼續灌酒。

  蔣曉蕊看著他毫無遮蔽的左腕,自然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然後涼涼地出聲,「怎麼,林曼曼接受不了它吧?看來,她對你的信任也不過如此……」

  遲臣宇不予理會,甚至連眼皮也不抬一下,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哼,我當初留下這道印記的時候就說過,你終將、也只能是我的!」她蹲坐在他身邊,向他靠過去,語氣變得輕柔,「快點回來我身邊吧,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痛苦了,林曼曼能給你的,我也一定可以給!回來吧,好不好?」

  「滾!」遲臣宇一把推開她,雖是神情恍惚,可聽到曼曼名字的瞬間,他的雙目猛然變得猩紅,「你他媽的給不起……我只要她!我要林曼曼,我只要林曼曼……曼曼……」

  蔣曉蕊猝不及防地被他推倒在一邊,輕微的疼痛感讓她的目光凶狠起來,「遲臣宇!你竟敢這麼對我,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是不是她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了,你才願意看我一眼!」

  「你敢動她一根汗毛試試!」他寒意攝人的眼神掃向她,佈滿血絲的眼睛夾雜著狠戾的神情,讓他看起來就像是盛怒中的阿修羅。

  蔣曉蕊被他的樣子嚇到了,釘在原地不得動彈,僅僅是剛剛的那個一瞬間,她覺得他幾乎就要衝過來狠狠扼住她的脖子。只是她明白,就連他的怒意也都是為了林曼曼,他的喜、他的悲,他一切一切的感知都是因為林曼曼而鮮活起來,每每想到這裡,她都克制不住地憤恨起來--

  她認識了他那麼久,喜歡了他那麼久,也追逐了他那麼久,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而那個女人,甚至是輕而易舉地就奪走了他所有的關注與意念,她不甘心!

  「不甘心?那就動手吧,只有那樣,這個男人才會真正的屬於你--」心底的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蔣曉蕊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然後莫名地喃喃自語起來:「對,姐姐說的對!只有那樣,他才是我的!他必須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恍惚間,她晃進了廚房,瞥見大理石料理台上的尖刀時,整個人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她顫巍巍地捉起刀柄,失了魂似的飄回客廳,望向地毯上頹廢狀的男人,隨後雙手不受控制地朝他揮去。

  半醉的遲臣宇只覺餘光一閃,晃眼的光亮讓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伴隨著玄關處傳來的一聲「當心」,他只覺得上臂一刺,火辣辣的觸感瀰漫開,再睜眼,就是蔣曉蕊被她兄長蔣偉攔腰制止的情形。

  銳利的尖刀在混亂間被打落地上,陷入瘋狂中的蔣曉蕊在蔣偉的桎梏間不斷地掙扎咆哮:「放開我!遲臣宇是我的,我的!誰也搶不走!姐姐--幫我,教我怎麼做……」

  「你姐姐已經死了,十年前就死了!蔣曉蕊你給我清醒一點!」蔣偉抱著妹妹,無情地打斷她。

  聞言,蔣曉蕊忽然安靜下來,然後冷冷地盯著蔣偉,「你說誰死了,不可能,我沒有死……」

  「……」

  蔣偉一臉頭疼地望向她,眉頭緊皺,「你的病又復發了?你什麼時候停藥了?!」

  「病?什麼病,我沒有病!你才有病!」

  ******

  好不容易安置了她,蔣偉歉然地對著遲臣宇開口,「我很抱歉……」

  遲臣宇瞇著眼仰起頭,無力地撫額,「你帶著她走吧,我對你們是仁至義盡了,請你們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可你的傷……」他看向遲臣宇手臂上並不算淺的傷口,神情尷尬,「我幫你打電話給展煜,還有,真的對不起……」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8:19

第六十二章 承諾背後

  剛聽說遲臣宇受傷的消息,林曼曼不敢置信地呆愣了好久,還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辰曦提醒過後,她才想起要趕去醫院。

  此時此刻,那些憂傷與埋怨早已被她拋到腦後,不管之前有多惱他、多怨他,真的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要緊張擔憂--

  她不想他有事。

  辰曦載著她,火速趕到醫院,一路上,她還不忘分神來安撫失魂落魄的曼曼。

  車剛停下,曼曼就急急的推門下車,奔往急症室的方向。

  才三天沒見,這個男人怎麼就變得如此狼狽。雙目下掛著明顯的青紫痕跡,青色的鬍渣佈滿了他的下巴,左手與左臂上纏繞著厚厚的紗布,刺目的血色還滲出淡淡地紅。

  曼曼的呼吸一滯,胸口酸酸澀澀的,百感交集,明明有好多話想問,可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全然變了調:「怎麼,你這還演起苦肉計了?」

  遲臣宇聞言抬眼,細眼循聲望向眼前的人,四目交匯,視線久久不願移開。

  她瘦了,原本就不怎麼圓潤的臉頰現下更是消瘦了半分,雙眼微腫,臉色泛白,一看便知這幾日過的有多不好。這一秒,遲臣宇心裡的念想從「想她」轉變為「心疼她」。

  他憔悴了,帶著點憂鬱頹廢的神情取代了印象中意氣風發的俊朗模樣,深邃的眼眸淺淺凹陷,薄唇粉白,隔著這麼段距離,她都能感覺到他滿身飄散的酒氣,不用想也猜到他這幾天有多消沉。這一瞬,林曼曼的心,從「怨他」轉化為「心疼他」。

  兩人的視線依舊膠著,他們忐忑不安地猜測著對方的想法,就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最後還是旁邊的「無關人等」輕咳出聲,才打斷了他們的「深情凝望」。

  「咳,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們慢慢聊。」辰曦淡淡說著,然後識趣地退場。

  曼曼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幹著嗓子開口:「你……還好吧?」

  「……」遲臣宇薄唇緊抿,並沒有回應她,墨染的黑瞳在她臉上游移,像是要補回這幾天未見的空缺,他看了好久,才答非所問道,「回來吧……好不好?」

  低沉的聲音甫一出口,她的眼眶就浮起一層水霧,他的這句話裡甚至帶著一點乞憐的意味,聽得曼曼心臟一抽。

  她深吸一口氣,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你怎麼就受傷了?」剛才在電話裡,經過她的百般逼問,展煜也只是閃爍其詞地說是蔣曉蕊誤傷了他,再多的細節或是緣由都是一問三不知。曼曼怎麼想也想不通,蔣曉蕊為什麼會「誤傷」了他,這之間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

  遲臣宇的眼光一暗,「只是意外……」

  「意外?」曼曼瞇眼,胸口上下起伏,「蔣曉蕊把你傷成這樣,你還跟我說這只是意外?!為什麼都走到這份上了,你還要袒護她?我不懂,你的心裡,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蔣曉蕊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我從來沒喜歡過她。」

  「那你手腕上的傷痕又怎麼說?」難不成還是別人逼他劃下的?!

  薄唇動了動,他想到了多年前的那個畫面,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呵,現在你發現我們間的問題了吧?」曼曼彎起嘴角,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你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不說出來,你知不知道,總是要這麼費心費力地去猜想你的心思,我也會累……」她垂下眼,歎息出聲,「這樣的你,跟之前的我又有什麼區別呢?你口口聲聲說我不信任你,那你呢?你真的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嗎?還是,你只要我依賴你,卻不覺得我值得被依賴?」

  「……」

  「算了,我不想再說了。」曼曼冷靜下來,「既然你的傷沒什麼大礙,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說完,她轉身想要離開。

  遲臣宇想也沒想就抬起左臂拽住她的手,長指鎖住細白的腕,緊緊箍住卻又不至於弄疼她。

  「喂--你放手啦。」她瞥見他由於用力而滲血的傷,忍不住驚呼起來,「傷口裂開了,我去叫醫生!」

  「別走。」他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措的孩子。

  曼曼無奈地歎氣,「……我只是去叫醫生。」

  遲臣宇這才緩緩鬆開手,緊緊盯著她的背影,就像是在擔心她會就這樣消失不見。

  事實也真的是這樣,曼曼請來了醫生,自己卻悄然離去,只留下了一張便箋,上面飛舞著一行字--

  再給彼此一些時間,有些事情還是想清楚了會比較好。

  蔣偉提著果籃走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樣拿著紙條出神的模樣,再聯想到剛才在病房外轉角處碰見的女人,只一秒,他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就是林曼曼吧。

  哎,自己的妹妹惹出這麼些事,作為兄長,他沒能適時阻止,現在也該盡量為她彌補些什麼。

  「我再次為我妹妹的行為致歉。」蔣偉沉聲打斷了遲臣宇的思緒。「小蕊的事,是我們過於疏忽了,我們一直以為幾年的治療,已經把她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了,沒想到,她竟然……」

  對於遲臣宇的無動於衷,他一點也不意外,「我已經讓人把她送回美國了,這一次,父親也下了決心要把她送進看護所裡徹底地治療,我保證,再也不會讓她來打擾你們的生活了。其餘的我也多說無益,總之……抱歉。」

  蔣偉看了他一眼後,歉然地退身而出,臨走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關於這事,家父讓我傳達一下他的歉意以及……感謝。」

  遲臣宇的眸光一凝,沒去在意他是何時離開的,只是逕自跌入回憶--

  那一年他大二,由於學生會的工作,他結識了蔣曉蕊,從那以後,她便不停的找機會與他接近,他知道她或許是對自己有好感,可是情情愛愛這回事,他沒有興趣也不願意耗費精力時間,所以他一直以冷漠的態度來拒絕。

  只是蔣曉蕊卻不為所動,她依舊糾纏不休,甚至還變本加厲地干涉起他的生活。一直到後來,他才發現她的精神狀況不對勁。她平日裡尚且正常,但只要有人觸碰到她的雷區,她就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激動萬分也無比陰狠。

  那一日,遲臣宇最後一次向她攤牌,告訴她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她,請她不要再如此糾纏,豈料她瞬間發作,捉起美工刀就劃上他的左腕,一邊還喃喃自語著「你是我的……得不到你我也要毀掉你……」

  那一次以後,他才得知,蔣曉蕊有精神分裂。

  自從她的姐姐在兩年前的車禍中離世後,她的精神狀況就一直不佳,性格反覆無常,只是家裡人那時還沉浸在親人變故的哀慟之中,並沒有過多在意,直到這一次的過激行為,才讓她的父母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蔣父蔣母並不願意讓「精神病」這麼個冰冷的詞語加注在正直美好年歲的女兒身上,所以用盡一切辦法壓住了這次傷人的消息。

  遲臣宇至今仍清楚的記得,自己一向敬重的蔣教授,為了他女兒的出格行徑,向他致歉的那個情形--一個雙鬢斑白的長輩甚至不惜在他面前下跪,想要讓他死守住這件「傷人意外」以及女兒精神狀況的秘密。

  他自然是阻止了蔣教授屈膝的動作,沒有選擇,他只能點點頭,鄭重應允了他。

  遲臣宇是極重承諾的人,對一般人尚且如此,更別說是自己尊敬的師長了,所以對於這一段經歷,他從未跟任何人提及。為了遮蓋住腕上的傷痕,他有了佩戴腕表的習慣,他極力避免旁人窺見這樣的痕跡,因為他不能也不知該怎麼去解釋。

  他一直覺得這個承諾並不會帶給他多大的困擾,直到曼曼的出現,這個埋在心底的秘密漸漸成了他沉重的負擔,他怕她會誤解、會無法接受……他不是不願意去坦誠,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情非得已。

  如今,他惴惴不安的事情終是變成了現實,他也明白自己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態度對於曼曼來說,也是一種傷害,但他卻笨拙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遲臣宇抬起被白紗包裹住的左手,眼眸裡的光芒閃動,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既然言語上無法安撫,他會用行動去挽回。

  他不確定曼曼會不會接受原諒,他只知道,他愛林曼曼,很愛很愛,所以他不會放手,絕不。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8:36

第六十三章 真相大白

  曼曼依舊窩在辰曦家借住,大有頑固型「釘子戶」的架勢,對於這對小夫妻彆扭膠著的狀態,辰曦深表無語。明明心裡想的要命,卻還是死守著那些堅持,她到底是折磨別人還是折磨自己呢……

  無奈地搖了搖頭,辰曦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她太瞭解曼曼了,這個女人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很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對於自己的在意的人或事,都會有一種堅持,越是在意,就越是介懷。

  就好像這次的事情,曼曼在心裡設下了一道無形的坎,除非她自己跨過去,不然任何人都幫不了她。

  細眼掃了掃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曼曼,她歎一口氣,然後無言地忙著自己的工作。

  曼曼瞄了一眼辰曦的背影,眼神一暗,她明白辰曦的擔憂與關心,可是自己心裡的紛亂情緒終究還是需要自己來理清。她想,她這一次或許真的陷得很深,在醫院看到他憔悴的面容,心臟不可自制地一緊,直到那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對於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

  無論之前有多氣他怨他,都還是掩蓋不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她真的好想他。

  只是,對於他三緘其口的那個秘密,她的心裡始終橫著一道坎,它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嚨裡的刺,不上不下的,讓她無法忽視。

  思索間,她的手機響起,拿起一看,是一個未知來電,曼曼愣了一下,然後點開通話鍵。

  「喂?」

  「你好,請問是林曼曼小姐嗎?」那一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

  曼曼蹙眉,確定自己並沒聽過這個聲音,「是,請問哪位找?」

  「我是蔣曉蕊的哥哥,不好意思,這麼冒昧地來電……」

  她一怔,不知道來者何意,只是淡淡地應聲,「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為我妹妹的荒唐行徑向你們道歉,對不起。」蔣偉頓了一下,才繼續下去,「我不指望能得到你的原諒,但是有些事情,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為遲臣宇解釋一下……」

  「……」聽他提及遲臣宇,曼曼微愕著沉默。

  「關於遲臣宇手腕上的傷,其實……是這樣的……」

  蔣偉把遲臣宇不肯說出口的秘密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曼曼根本想不到事情的原委竟然是這樣的,她愣愣地出神,連對方是何時掛斷的都沒有去注意。

  精神分裂……這個看上去很遙遠的名詞,聽起來好不真實。蔣曉蕊的精神狀況、恩師的卑微請求……這些,就是遲臣宇藏在心裡的秘密?感覺有點沉重……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緩緩舒出一口氣。

  即使聽過了蔣偉的那一番言辭,她心裡的疙瘩也並沒有完全被化解,可能是她潛意識裡希望由遲臣宇親口跟她解釋清楚吧。曼曼明白自己這樣的想法或許是有些無理取鬧,畢竟那個男人把承諾看得極為重要,再加上允諾的物件是他敬重無比的恩師,自己的堅持是有點強人所難。

  但如果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要她輕易地理解原諒,她自認無法做到。說她難纏也好,小心眼也罷,女人嘛,或多或少都會有這種彆扭的心境。更何況,那個男人甚至連想要挽回的舉動都沒有表現過呢,自己要是就這樣乖乖回去,她的顏面何存,哼。

  曼曼的性格其實是矛盾而又複雜,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她可以沒心沒肺,可真正碰上了在意的人,小女人的心思又會變得糾結難測,所以對於遲臣宇,她才不要做最先軟化的那一方。

  ******

  消沉了這麼幾天,曼曼總算是想起了被自己擱置了許久的工作,當她架著沒有鏡片的粗框眼鏡來到辦公室,不出意料地迎來了韓蕭的訕笑。

  「喲,幾日不見,你去整容了?」韓蕭望向她腫起的大眼以及消瘦的臉頰,涼涼出聲,「可是好好地幹什麼往丑裡整呢?這是現在的流行趨勢?」

  曼曼撇撇嘴,懶得理他,逕自在辦公桌前坐定後,就拿出了包中得策劃案,攤開在他面前。

  「這是我這幾天的構思,你看看合不合你的意。」她推了推鏡框,掃他一眼。說來也可笑,原本幾近枯竭的靈感,在她情緒低谷的這幾天裡竟然泉湧般地冒出來,難怪藝術家們都有醞釀情緒以激發創作的習慣。

  呵,這也算是她幾日憂思的唯一益處吧,曼曼自嘲地笑。

  韓蕭默然接過她的策劃,迅速地流覽一遍,臉上玩笑的表情漸漸淡去,「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嗎?」

  「什麼意思?這份策劃還是不行麼?」

  他摸了摸下巴,瞇眼瞧她,「就是很OK,我才好奇嘛,到底什麼事情激發了你的靈感?說來聽聽唄……難道是陰陽終於調和了?」

  「閃一邊去,我對於成為你的八卦對象,一點興趣也沒有。」曼曼飛去一個白眼,撈起包包就準備走人,「既然你說OK,那麼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接下來的繪圖就交給你了,再、見。」

  對於曼曼的「來去匆匆」,韓蕭也見怪不怪了,一雙桃花眼透過鏡片望向她飄然離去的背影,下一秒,他果斷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你準備好了嗎?對,她剛剛下去,GOOD LUCK!」

  「多謝。」那一頭的聲音溫潤而沉穩。

  「小意思,你多送我幾張近照美圖留作紀念就好。」韓蕭輕佻地玩笑道。

  「……有機會我會當面答謝。」

  ******

  曼曼剛一踏出辦公大樓,迎面就碰上了那個意想不到的男人,她腳步一頓,然後視而不見地準備繞道而行,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遲臣宇見狀,伸手擋住了她的去路,狹長的黑瞳只是淡淡的凝視住她。

  她等了一會,卻不見他開口,終於不耐地吼他,「你什麼意思,有話快說,不說就別擋道!」

  遲臣宇心下一蕩,還能聽到她這麼吼他,真好。

  淺淺彎起嘴角,他也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捧花束,不容分說地塞到她懷裡。

  曼曼錯愕地看著手裡的花,這,就是他想說的話?

  一股莫名的情緒充盈她的胸口,十一朵紅玫瑰中赫然插著一朵黃玫瑰,她清楚地直到它們所代表的意義--

  對不起,以及……一生一世只愛你。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9:18

第六十四章 和好如初

  這男人還真是噁心肉麻……曼曼在心裡暗罵他一聲,但是環抱著花束的雙手卻無意識地緊了緊。

  遲臣宇察覺到她這個細微的轉變,眼神更為柔和。

  感覺到頭頂上方的灼灼目光,她抬起頭看他,眼神交匯的瞬間,曼曼險些要跌進他深潭般的眼眸中。

  她輕咳一聲別開眼,死鴨子嘴硬道,「你以為光是這樣就沒事了?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哼,隨隨便便幾朵花就想挽回她?想得美!

  玫瑰花而已嘛,又不是沒見過,她才沒有動心,沒有沒有就沒有……

  「當然不止這樣。」薄唇輕啟,熟悉的溫潤嗓音流淌而出,他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手機,然後插上耳機,遞給她。

  「幹嗎?」曼曼挑起眉,不知他所為何意。

  遲臣宇不動聲色,只是抬手把耳塞湊到她的耳邊,然後點開一個音效檔案。

  聽著耳邊傳出的樂聲,她的表情從莫名變為訝異,再從訝異轉為強忍笑意。

  男人五音不全的歌聲不絕於耳,曼曼咬著下唇,雙肩不住地抖動起來,最終忍不住地放聲大笑。

  她伸手抹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了好大的勁才止住笑意。

  「咳咳……什麼嘛,那麼難聽的歌聲,還敢拿出來現,真不害臊。」曼曼撇嘴,刻意板起臉蛋對著他。

  哎……遲臣宇在心裡微歎,早該想到的,這個小女人的脾氣真要掘起來,哪是那麼容易就能化解的。

  她注意到他垂下的肩膀以及明顯黯淡了的眼光,心裡沒來由的一抽,杏眼這才看清了他青紫未褪的下眼瞼,淡淡地酸澀又浮上心頭。

  「喂,你到底還要讓我在這裡站多久?我的手好酸啊。」言語比思維更快一步,未經思考,曼曼便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聞言,遲臣宇呆住,他愣愣地望著她,罕見地露出這種傻乎乎的神情。

  曼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麼,正懊惱著要耍賴反悔,可男人哪裡會給她這個機會,他不等她有所動作,就一把拉過她的手,把她送上副駕駛座。

  一路上,遲臣宇上揚的嘴角都沒有放下過,倒是一旁的林曼曼扼腕不已,她原本想要再冷凍他一番,以堅定自己的革命地位,沒想到竟然就這樣被輕易拿下?!這怎麼得了……

  「喂,說好了哦,我跟你回去可不代表我答應了要原諒你咯……」曼曼小心眼道。

  「……」

  見他依舊笑容滿面,她又不甘示弱,「我只是看你可憐,咳,你別想太多。」

  「……好。」

  當天晚上,曼曼一個電話飛CALL給辰曦,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我回家住了。」算作是交代,然後在辰曦曖昧不明的調侃聲中無語地掛上電話。

  到底是經過了一次不小的冷戰,小夫妻倆再度同屋而住,竟然也多了一絲尷尬。

  吃過晚飯休息了片刻,曼曼就逕自回房,洗了澡準備睡覺。雖然這麼早就睡覺並不符合她的生物鐘,但是為了避免尷尬,她還是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遲臣宇回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這幅拘謹的模樣。沒有記憶中其仰八叉的誇張睡姿,沒有毫無顧忌的沉沉呼吸聲,她就這樣貼著床沿躺平,整個身體繃得很直,呼吸也是小心翼翼地清淺。

  他的眸光一沉,再給她一些時間,畢竟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釋懷的,更何況,這次的問題還是出自於他,只要她還願意回來,其餘的,什麼都好。

  男人緩步走向大床的另一邊,自覺地隔開一段距離,然後淡然著閉眼淺眠,今晚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感覺到踏踏實實的安心。

  曼曼回來了,真好;還能這樣靜靜待在她的身邊,真好。

  這一夜,曼曼睡得格外香甜,大清早的,意識就自動自發地轉醒。

  大眼眨了幾下,眼前恢復了一派清明,單手撐著腦袋,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遲臣宇的睡顏。其實她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思,說不想他,那絕對是騙人的,就這樣回來了,又會覺得彆扭……

  冷戰什麼的,果然是最煩人最傷感情的事情了,歎。

  輕吐出一口氣,曼曼的眼睛四處游移,在瞥見他再無遮蔽的左腕時,狠狠怔住。

  「遲臣宇!」曼曼不禁出手搖晃著他。

  「嗯……?」男人睡意纏倦的樣子,看上去還帶著點可愛。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手腕,囁嚅著,「你……這個……為什麼……」

  「什麼?」他的意識還未完全清醒,眉頭皺皺的,下意識地反問。

  「你手上的圖案啊!」

  他的左腕內側多出了一小片青色的紋身,紋身的形狀與曼曼腳踝處的類似,只是那對翅膀間的字母換成了代表她的「M」。紋身邊的細緻皮膚還泛著淡淡地紅,一看便知是剛紋好沒幾天。

  曼曼伸手過去,輕碰著那一片印記,淡青的色調下,那條原本怵目驚心的傷痕依稀可辨。

  「你瘋了?!幹嗎要去紋身?」在傷痕上刺下紋身,看起來就好疼……她的眼眶熱熱的,水霧湧上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大手撫上她的面頰,擦去滾出的淚滴,「一點都不痛,別哭了。」

  「我管你痛不痛!」她揮開他的手,鬧起彆扭,「還有,我才沒有哭!」

  「……」遲臣宇歎息,「是,你沒哭,我是在幫你擦汗。」

  「噗……」她瞪他一眼後,破涕為笑。

  「我知道你始終會介意那個傷痕的存在,用紋身遮擋住它,也省的惹你心煩……況且,自從我聽你說了莫顏的事情後,我就想這麼做了。」他專注地看著她,雲淡風輕道,「以後,你守著她,而我,會守著你。」莫顏沒能完成的,就讓他來延續,他會陪著曼曼,一直走下去。

  曼曼癟了癟嘴,輕輕打他一拳,「臭男人,我討厭你……」討厭他讓自己恨不起來,討厭他總是能讓她感動讓她哭,更討厭他這樣輕而易舉就撩動起她的情緒,討厭……

  遲臣宇彎起嘴角,笑意綿綿,「可是,我愛你。」

  淚,雖已氾濫成災,可她的心卻被填得滿滿的,曼曼第一次發現,原來溢滿幸福的眼淚,是甜的。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9:37

第六十五章 執子之手

  曼曼壓根就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三個字,一時竟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動了動嘴唇,她剛要開口說話,腹部就傳來一陣空虛的聲響。

  她一愣,然後衝他無辜地眨眼,「我餓了……」

  薄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下去吃早飯。」

  「你煮?」小巧的下巴揚了揚。

  遲臣宇墨玉般的眼中浮現出熟悉的寵溺--

  「好。」

  「所以,你們就這樣和好了?」倪艷一邊往嘴巴裡塞著薯片,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曼曼。

  「我只是心地善良,才給他個機會來考察他的表現呢,好不好……」曼曼雙手捧著茶杯,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倪艷搖了搖頭,暗自低語,「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五十步笑百步。」曼曼涼涼地回敬,「也不知道是誰,當時連一個老學究都搞不定,還裝模作樣的說什麼不要再喜歡了……」

  「哼,好漢不提當年勇!」倪艷撇嘴道。

  「……那麼丟人的事情,最好也能算作是『勇』啦。」

  倪艷說不過她,耍賴式的狡辯著,「不管,反正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囊中物了,這樣就夠了。」

  曼曼笑了笑,聽聞傻妞感情順利的這件事,還是由衷的為她開心,杏眼再瞥向一直沉默著的辰曦,心裡浮現出隱隱的擔憂。

  凌洛川的緋聞,這段時間在娛樂頭版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先是是第一名模,再是頂尖設計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外界的傳言四起,可寰宇卻也不出面澄清,由著這個聲勢越演越烈,真不明白洛紫陌在搞些什麼。

  曼曼原來也以為這些只是一般的炒作,畢竟演藝圈嘛,真真假假的根本就辨不清是非黑白,對於這種無關痛癢的言辭,她一向是一笑而過。只是,今天辰曦的表現過於反常,滿臉的魂不守舍取代了一貫的冷靜自持,手中的手機每隔幾分鐘就被她翻開,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的來電或者訊息。

  辰曦的不對勁就連一向遲鈍的倪艷都察覺出來了,也不等曼曼開口,她就直白地詢問道,「曦曦,你怎麼了?」

  「……沒事。」不知是第幾次失望地放下手機,辰曦沉吟。

  「什麼沒事?你明明就三魂丟了七魄的樣子。」倪艷一向是直來直往的人,說話從來不會繞彎,「難道……是因為你家男人的緋聞?」她沒注意到辰曦微微黯下的眼色,逕自繼續道,「哎呀,那些都是亂傳的啦,不去理會就是了!」

  「……」辰曦怔了一下,然後冷著臉反駁,「我跟他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幹嗎要管他的事!」她的這句話,其實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曼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陣,大眼一轉,下一秒便驚呼出聲,「啊,我的手機沒電了……公司還有些事情要交代誒,曦曦,你的電話借我打一下。」

  辰曦不疑有他,抬手就遞上了自己的手機。

  曼曼接過來,一邊裝模作樣地點了幾個數字,一邊往包廂外走去,一直走到轉角處,她才停下腳步。點開通訊錄翻出一個名字,她果斷地撥過去,沒響幾聲,電話就被接起--

  「小曦?」凌洛川的聲音裡帶著點疲憊與遲疑。

  「你好,我是林曼曼。」曼曼自報家門,「關於你和辰曦的事,我知道作為一個外人,我無力插手,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無論是誰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開口解釋。

  曼曼聽著他的言辭,鎖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所以,我猜的沒錯咯?需要我幫什麼忙麼?」

  那一頭又低低地說了一句,曼曼無意識地點頭應聲,「好,那你就照著我說的那些,發短信過來,其餘的我會看著辦的……」說到最後,她頓了一下,鄭重其事道,「請你好好對待辰曦。」

  「我會的。」這一回,凌洛川的聲音無比堅定。

  掛了電話,曼曼還不忘要把通話記錄刪掉。她在原地又站了一會,等到確實地收到訊息後,才回身走向包廂。

  推門進去的瞬間,她蹙起眉,表現出一副凝重的神情。

  「辰曦--我不小心點到了你的新短信……」曼曼看著沙發裡的辰曦,欲言又止。

  「哦,沒關係。」反正她們姐妹間從來都沒什麼秘密,不過,曼曼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詭異,她還是忍不住問她,「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短信是凌洛川的助理發來的。」曼曼深吸一口氣,然後語氣沉了沉,「凌洛川他……在攝影棚裡暈倒了……」

  聞言,辰曦呆愣了一秒,身體比大腦快一步做出反應,猛地站起身就飛奔出去。

  包廂裡,只留下一臉不明所以的倪艷,以及滿眼狡黠的曼曼。

  「什麼事這麼開心?」聽著她從玄關處傳來的歌聲,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遲臣宇隨口問道。

  曼曼蹬掉腳上的板鞋,興奮地蹦躂到他身邊,「我剛剛幫一對鬧彆扭的男女,推波助瀾了一把,這種促成好事的感覺還真好。」

  「你確定自己不會幫倒忙麼?」遲臣宇挑眉。

  「我、確、定。」曼曼雙手叉腰,「開玩笑,男男女女的這些事兒,有哪件能難倒我的……」

  狹長的眼若有所思地瞇起,「這麼說,你倒是很有經驗?」

  「呵呵,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她乾笑幾聲。

  遲臣宇摸著下巴,決定暫且放她矇混過關。

  曼曼原本還有些詫異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一直到她洗漱完畢,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休息時,才發現房間裡多出了哪些不一樣的改變--

  天花板上被貼上了一大片零星的星形貼紙,螢光的材質在幽暗的夜燈下發散出微綠的光芒,像這樣仰躺在床上看去,竟也有一種在露天的環境下仰望星空的奇妙感覺。

  曼曼的嘴角勾了勾,原來這個男人是要耍這種浪漫小招數啊,還真不是一點點的悶騷。

  聽到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側過身閉眼假寐起來。

  遲臣宇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側趴在床上淺眠的林曼曼,仰頭望一眼微微閃耀著的光亮,他無聲的歎息。

  嚴衍這出的是什麼爛招,根本就不管用,看來,浪漫這回事,自己還真的欠缺火候。

  他輕輕繞向大床的另一邊,刻意放緩了動作,可床鋪邊微微沉下的動靜似乎還是吵到了她。

  曼曼裝作是被吵醒的樣子,淺淺地呻吟一聲,「唔……」

  「抱歉,吵到你了。」

  「……嗯。」她背對著他含糊道,黑暗中睜開的雙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

  「你……」他遲疑著,其實是想引導她看看天花板上的星辰裝飾,只是一時不知該怎麼組織起語言。

  「什麼?」曼曼忽然覺得,他這樣難得一現的侷促,也挺可愛。

  「……沒事,你睡。」

  感覺到他無奈地語氣,她終是忍不住輕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嗯?」對於她冷不丁冒出的這句話,遲臣宇尚未反應過來。

  曼曼換了一個仰躺的姿勢,指了指天花板,咧嘴笑得很開心,「這個啊,很好看,我喜歡。」

  男人總算是看穿了她的故意,轉頭剛要說些什麼,目光便被她燦燦的笑容吸引過去,「是,很好看。」他重複著她的話,言語裡卻另有一番深意。

  也許是出於這樣的意境,曼曼竟也變得無比感性,她側過頭對他眨了眨眼,「我一直都相信星星是『永恆』的象徵,可是之前的我卻從不相信什麼『永恆』,不過最近我發現,這個詞語的可信性也挺值得期待的。」

  遲臣宇一下子就聽出了她這句話中的涵義,大手遊走到她至於身側的手邊,輕輕拉住,然後長指順著她的指縫間收緊,無言的承諾在兩人十指緊扣的指掌間傳遞--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29:54

第六十六章 反撲記

  經過了之前的那次的波折,再度和好如初的小夫妻倆乾脆來了個「二度蜜月」。

  這一回,他們游過山,歷過水,一路從北邊遊玩至南,整個行程也花去了近兩個月的時間,雖是有些疲累,曼曼倒也玩得很盡興。

  當然了,遲臣宇的工作並不像曼曼那樣悠閒自在,因而這兩個月的休假中積壓的工作,也夠他忙上一陣子了。

  原本照著曼曼的性子看來,遲臣宇忙不忙、有沒有時間陪她,都是一些無所謂的小事,反正自己一個人也能玩的很HIGH,就算他已經有近半個月的時間無力顧及她,她倒也不甚在意,仍是自得其樂地享受自己的閒暇生活。

  這天,她照例抱著筆記本電腦追看那些台灣綜藝節目,這檔節目以言辭犀利大膽、話題新鮮勁爆而深得人心。或許是兩岸的文化背景大相逕庭吧,台灣的綜藝節目尺度相對較大,也因此,曼曼很喜歡這種盡情盡興的娛樂形態。

  這一期的話題是夫妻間的那些事,邀請了幾個女明星作為嘉賓,來探討如何增進夫妻之間的感情小秘訣。

  她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邊還因為主持人的逗趣言辭而笑得前仰後合,一直到嘉賓們談及自己的丈夫時,曼曼才聯想到了自家的男人。

  說起來,這段時間她和遲臣宇似乎都沒什麼碰面的機會,早上他去公司的時候她還沒起床,晚上他加班完回家後,她早已睡得酣甜,夫妻倆培養感情的時間也少了大半。

  碰巧節目裡的話題也轉到了有關於「主動式好的誘惑」招數,看著節目裡侃得正歡的嘉賓,曼曼突然很想試試她說的這個點子,反正自己也正閒著無聊,節目裡又把這招「色誘招數」說的這麼帶勁,光是聽起來就覺得很刺激,更何況還能順便增進夫妻間的感情,真可謂是一箭雙鵰。

  她為自己的行為找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後,便開始著手她的「色誘計畫」。

  決定一出,她當即就奔往內衣專櫃選購了一套最新款的性感睡衣,遊蕩一圈回到家時,已是傍晚時分。

  曼曼若無其事地撥了個電話,跟遲臣宇確定一下他的下班時間後,隨意吃過了晚飯就鑽進房間裡準備起她的計畫。

  晚上十一點半,遲臣宇下班回到家,一踏入客廳,他就看見了茶几上仍舊冒著熱氣的溫茶,茶杯下面還墊著一張便籤條,長指拿起紙片,幾個靈氣的大字躍入眼簾--

  男人,養家辛苦了!

  右下角還畫上了一個俏皮的吐舌表情,只一瞬間,遲臣宇滿身的疲憊就被驅趕了大半,薄唇勾起一抹笑意,他趨步上樓回房。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目光便觸及到床上的人,她用涼被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眼睛還眨巴眨巴地盯著他的方向。

  「還沒睡?」

  「嗯,等你啊。」曼曼笑得無辜。

  細眼凝望著她,似乎想要琢磨她的用意,「說吧,又要玩些什麼?」

  「恩……我今天買了件新衣服,想讓你看看,給點意見唄。」她揚唇。

  「衣服呢?」

  「穿在身上啦……」

  「你不熱?」瞄一眼裹得像蠶寶寶的曼曼,他挑了挑眉,「還有,你這樣我怎麼給意見?」

  曼曼深吸一口氣,俏臉極為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羞赧的神色,她緩緩挪動身子坐了起來,小手放開了被角,輕薄的被子滑下,露出了一身若隱若現的黑色透視裝。輕薄的紗質衣料根本阻擋不了視線,深色的內衣內褲清晰地顯現,她的肌膚在黑紗的映襯下,更顯瑩白。

  遲臣宇一愣,停頓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的目光一暗。視線移向她的臉,他捉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光亮,然後瞭然地出聲,「還不錯,不過空調底下穿成這樣容易著涼,一會就換掉吧。」說完,他一臉淡定地換上居家服。

  曼曼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這樣的淡然,怔了怔,「就這樣?你沒有什麼別的要說了?」

  「要說什麼?」遲臣宇不明所以。

  「……」她鼓著腮幫瞪他,原本臆想中的成就感被徹底打碎。

  她輕哼一聲轉過身,洩氣地喃喃自語起來,「那麼冷淡的反應……到底懂不懂人家的心思啊,真是一根木頭!我特意跑去買這身衣服,結果人家又不領情,浪費心力浪費錢,色誘個毛線啦,哼……」她氣惱道,還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吸引力。

  「你在說什麼,嗯?」他不動聲色地來到她身後,吹出的溫熱氣息撫上她的耳畔。

  「沒、什、麼!我去換衣服了。」曼曼悶悶地轉身。

  大手拉住她的手腕,眼中充盈著笑意,「不是說要色誘的嗎,怎麼就這樣走了?」

  聞言,曼曼瞇眼咬牙,「你明明都知道了,還故意耍我……」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呢。」其實他就是要聽她親口說出那兩個字。

  「……」

  「這身衣服,是為我準備的?」薄唇彎起一個弧度,墨玉的眼眸變得深濃,「其實,你根本不用準備這些,如果你想要誘惑我,只要說一聲,就夠了。」

  寬厚的手掌貼上她的後頸,薄唇精準地覆上她的粉潤,長驅直入,另一隻手在她身上撒下火苗,點燃她的悸動。

  曼曼的粉頰染上一層微紅,仰頭回應起他的攻勢。

  他伸手將她抱上大床,三兩下便除去了兩人間的阻礙,長指繞向她的後背,卻找不到印象中的扣鎖。遲臣宇動作一頓,以不解的眼神詢問著身下的人。

  曼曼「撲哧」一下笑出聲,水潤的杏眼眨了眨,原本就紅嫩的臉蛋更顯嬌艷,「扣子……在前面。」

  遲臣宇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大手遊走至她的胸前,略顯笨拙地解開小巧的扣子,然後繼續他的霸道攻勢。

  長指深深淺淺地滑動游移,勾引出她的嬌柔呼喊。

  她在他的唇舌下,無力地化成一團軟綿,歡愉的感覺在她體內積累,終是在合二為一的瞬間,滿足地喟歎出聲。

  最為緊密的交纏,每每都帶給兩人無比強大的衝擊,他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然後毫不猶豫地展開了亙古不變的律動。

  兩人的雙手十指緊扣,感受著纏綿間的激昂火花,一直到最後的重重一擊,將兩人送上了華麗的頂峰。

  余韻過後,他伸手擦去了她的汗水,然後展臂擁住她,俊逸的下巴輕抵住她的頭頂,遲臣宇的心裡充斥著無以言表的滿足。

  「所以,我這一次的誘惑計畫,算是成功了?」曼曼微微喘息著,就算是累極了,也還是不服輸地追問。

  遲臣宇揚唇輕笑,狹長的眼中溢滿了帶著點無奈意味的寵溺--

  「是。」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30:12

第六十七章 懷孕記

  在外出差了一個星期的遲臣宇略顯疲憊的回到家,對著滿屋的寂靜與黑暗,他微怔。趨步來到臥房,大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團物體讓他表情一鬆,抬手看看表--20:35,他不禁挑起眉。

  睡得那麼早?他不在家的幾天,不知道她又鬧騰些什麼了……

  放輕了腳步,他慢慢走向床邊,只見那張露在被子外的臉,睡顏酣甜。

  俯下身,他輕輕湊上那瓣朝思暮想的唇,輾轉深入,最初的淺嘗不可自制地變成了沉溺。

  熟睡中的曼曼,潛意識裡只覺著鼻翼間一股熱氣撲面,張嘴吸氣,卻迎來了一片軟膩濕熱。輕輕搖頭,想要掙脫那份微窒的悶意,可是那道滑軟卻越纏越緊,幾乎要缺氧的曼曼不得不睜開迷茫的眼。

  「……你回來了?」愛困的眼努力地睜開。

  他再啄一下亮澤的紅唇,低低的聲音略帶沙啞,「嗯,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

  杏眼眨了眨,雙臂輕巧地環上他的頸,「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想你?」這男人,都結婚這麼久了,還是彆扭的可愛。

  「……」

  瞇眼俯視著她滿眼的調笑,遲臣宇懲罰似的輕啃她的唇瓣,變了調的吻一路下滑,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動情的痕跡,大手悄悄溜進曼曼的衣服,執意要勾引出她的喘息。

  衣物在兩人的摩擦間滑落,就當男人曖昧的某處輕抵上她的瞬間,曼曼嬌紅著臉蛋出聲阻止,「不行--」

  遲臣宇一頓,沾染欲望的眸子詫異地盯著她,「怎麼?」

  「我,有寶寶了,醫生或前三個月最好不要那個……」

  聞言,他徹底呆住,「……你,懷孕了?」

  曼曼點頭,好笑地欣賞他呆愣的模樣。

  深吸一口氣,他平復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了口,「多久了?」

  「我昨天才去醫院檢查的,醫生說已經五周了。」

  「昨天電話裡,你怎麼不告訴我?」

  她俏皮地眨眨眼,「我想給你個『驚喜』嘛!」

  「是麼?」遲臣宇挑起眉,「這個驚喜來得還真是恰到好處啊……」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身下正蓄勢待發的某個部位。

  曼曼「撲哧」一笑,仰著小臉極力裝無辜,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有意選擇這個時機告訴他的呢。

  無奈地歎口氣,他一手撐起身體下了床。

  「你去幹嘛?」從被子中探出那雙晶亮的大眼,她明知故問。

  「……」他單手爬過頭髮,低啞的聲音自牙縫中飄出,「沖、冷、水、澡。」

  懷孕後的某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理所當然地過著皇太后般的生活。

  遲母與秦女士聽說了這個消息,都笑得合不攏嘴,三不五時就上門來探望叮嚀,大包小包的補品湯品被源源不絕地送來,搞得曼曼受寵若驚。

  原本,「懷孕」這回事在曼曼的意識裡,無非是能夠逃離「大姨媽」的糾纏以及毫無顧忌地大吃大喝大睡的象徵。不過,她卻獨獨漏算了一點--那就是無比折騰人的孕吐反應。

  大吃大喝的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曼曼就進入了惱人的孕吐階段。

  那一個月裡,她吃飯吐、喝湯吐、走著想吐,睡醒也吐……那種痛苦的感覺,就算是隔了很久以後再回想,也讓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好不容易熬過了頭三個月,她也已經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這讓陪在她身邊的遲臣宇心疼不已。

  懷孕五個月以後,曼曼的食慾漸漸上來了,看見什麼好吃的都想吃,再加上遲臣宇有意的餵養,沒多久的時間,她的腰圍、臉頰就圓潤了幾分。

  曼曼的骨架本就纖細,多幾分的圓潤看上去也只不過是贈添了一絲可愛,只是她對於自己身上慢慢堆積起來的肉肉,倒是意見很大。

  「遲臣宇……」晚飯過後,曼曼站上了客廳角落裡的電子稱,一臉哭喪。

  「嗯?」

  「我又重了啦!」她汲著拖鞋緩步走到他身邊,苦悶道,「我是不是變胖變醜了……」懷孕的女人,對於自己的身材變化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自信,這一點,就連一向自戀無比的曼曼也不例外。

  遲臣宇放下手裡的報紙,專注的視線移回她臉上,「你以前太瘦了,這樣正好。」

  「哼,你騙我,現在的男人,不都喜歡那種苗條的身材,你看我的肚子,都凸出來了……再過幾個月就吹成一個球了!」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他認真地回應。

  「真的?」她一臉狐疑。

  「真的。」

  曼曼沉默幾秒,還是嘟著嘴不依不饒,「別人都說,懷孕期是出軌的高發階段,你現在說得好聽,到時候看到別的美女,指不定就忘了我這個黃臉婆了……」

  孕婦的脾氣難免會反覆難測,遲臣宇無奈地開口,「你一個人就夠我受的了,我哪裡還有力氣去招惹別人。」

  「所以,你現在是嫌我太難纏咯?」她瞇了瞇眼。

  「……沒有。」

  「就有就有,你剛剛那話明明就是這個意思,什麼叫夠你受的,我……唔……」

  默默地歎一口氣,薄唇湊上她的唇瓣,他以最有效的方式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隨著懷孕進程的推進,曼曼也越加感覺到身上這顆球的累贅,可能是由於身上多出的這個重量,她的體力變弱了許多,沒走幾步就會氣喘吁吁,不論是站久了還是坐久了,小腿都會水腫起來,這讓曼曼煩惱不已。

  更恐怖的是,有時睡到半夜,小腿還會抽筋,因而她很難睡得安穩。

  這個晚上,曼曼又被那陣抽痛感驚醒,她費力地撐起身子,小腿處猛然抽搐的感覺讓她難受得眼眶含淚。

  「怎麼了?」身邊的遲臣宇感受到她的動靜,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點睡意。

  她咬了咬下唇,難耐地擠出幾個字,「小腿……抽筋……」

  男人瞬間清醒過來,跪坐在她的腳邊就熟練地為她按摩起來,僵硬的抽痛感在他的揉按下一點一點化開。

  或許是身體上的難受,也可能是懷孕讓她變得情緒無常,曼曼只是這樣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就不可自抑地感動起來,眼眶裡噙著的淚花自顧自地氾濫,她雙肩微抖著輕輕啜泣。

  「還是很難受?」遲臣宇因為她突如其來的淚水,慌了手腳。

  曼曼胡亂地搖著腦袋,她覺得自己懷孕以後,神經就變得敏感纖細起來,一點點小事都能讓她掉淚。

  他伸手擦去了她的臉上的淚水,然後輕聲詢問,「那為什麼哭?」

  「我感動嘛……」她吸了吸鼻子。

  遲臣宇鬆一口氣,眼神變得柔和,「笨蛋,這有什麼,你為我生小孩已經夠辛苦了,我當然更應該要照顧好你。」

  「遲臣宇……」水潤的大眼又眨了幾下。

  「好了,睡。」他躺回她身邊,大手緊扣住她的指掌,無聲地帶給她安心。

  對於生男孩生女孩這回事,夫妻倆有著各自的觀點。

  外貌協會的林曼曼自然是喜歡男孩的,她覺得,能夠生個小帥哥,然後自己做一個新潮的辣媽,也會是件很開心的事情。遲臣宇卻不以為意,他想要一個女兒,美其名曰是男孩子太皮,不像女孩子那樣好管教,其實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他才不要另一個男人來分享曼曼的注意力,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不行。

  由此引發的「取名大戰」也風風火火地持續著,曼曼自顧自地收集著男生的名字,遲臣宇則是只關注女孩的,在取名的方面,兩人是各不相讓,最終還是秦女士出馬,攬下了這項「大任」,這才讓曼曼無語地妥協。

  懷孕到了九個月,曼曼的肚子高高鼓起,就像是個吹滿氣的皮球。她天天都感受到孩子的翻滾動靜,有時還能清楚地看到它頑皮地頂出的拳頭或手肘。

  當然了,准爸爸也十分樂於與小寶寶進行互動,每晚都要伏趴在她的肚子上,聽聽孩子的動靜,曼曼至今還記得他第一次感覺到胎動時候的那種激動的神情。

  說是說懷胎十月,可是實際上大多數寶寶都是九個月便出生了。

  臨近預產期的曼曼成為了兩家人的重點保護對象,遲臣宇也放下了一切事物,隨時在她身邊陪伴,這種「森嚴戒備」的場面,讓原本不甚在意的林曼曼也多了幾分緊張的心理。

  這天,准媽媽閒適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一半,她突然感覺到下腹部一陣抽痛,心裡莫名地一蕩,她出聲呼喊起廚房裡的男人,「遲臣宇……我、我肚子痛!」

  遲臣宇一愣,趕忙奔到她身邊,看著她泛白的臉色,想也沒想就抱起她,衝向下,一路上他還不停地喃喃著「不要怕」、「不要緊張」之類的話語來安慰曼曼,殊不知,自己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幾分。

  驅車前往醫院的途中,他還不忘要打電話通知兩家的長輩這個消息。

  風風火火地趕到醫院,遲臣宇堅持要陪著曼曼一起進手術室。長輩們趕赴過來的時候,她被推入手術室也有一段時間了。

  幾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卻不想,有另一個人比他們還要心急如焚,那人就是在手術室內陪同曼曼的遲臣宇。

  他緊握著她的手靠在她頭側,曼曼那張痛到泛白的臉蛋,看得他心驚不已。

  曼曼牙關,承受著巨大的陣痛,仰起頭,她艱難地出聲。

  「遲臣宇……」

  「我在,你別怕。」他的眼中蓄滿了心疼,恨不得由自己來替她承擔這痛苦。

  「嗚,好痛……」

  「我知道。」他心裡更痛。

  「我、不要、不生了,啊……都怪你……嗚嗚……」

  「都怪我都怪我,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遲臣宇,我討厭你!」幾乎要無法承受的痛感,讓她口不擇言起來。

  「可是,我好愛你……」

  「……」

  也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的呼喊聲總算是停歇,一聲響亮的嬰孩哭聲讓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護士為小寶寶簡單地清理完畢後,就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恭喜兩位,是個男孩。」

  累極的曼曼全身酸痛虛軟,只是費力地睜開眼皮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小肉球,一臉嫌棄,「好醜……」

  遲臣宇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曼曼,薄唇輕吻上她汗濕的額頭,無言地傳遞著他內心的起伏--

  曼曼,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送來這個小小的生靈;謝謝你,進入了我的生命。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30:30

第六十八章 番外之莫顏

  如願地考上了憧憬已久的B大,莫顏獨自離家,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

  大學,其實更像是一個小社會,什麼事情大多情況還是要靠自己。能遇上幾個志同道合的知心友人,自然算是極為有幸,如若不然,也只有一笑而過了。

  想到這裡,莫顏的腦海中浮現出林曼曼那張招牌式的笑臉,以及她們第一次的碰面。

  她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初入校園時手足無措的場景,是林曼曼笑臉盈盈的招呼聲化去了她的緊張與尷尬。

  「你好啊,交個朋友吧,我叫林曼曼,很高興認識你。」這是曼曼跟她說的第一句話。

  看著眼前這個眨巴著大眼睛,笑容燦燦的臉,她的心情也跟著轉好,「你好,我叫莫顏。」

  她們的友誼就這樣開始了,事後,莫顏問起她為什麼會主動跟她打招呼時,曼曼也只是俏皮地說了兩個字--感覺,是啊,有時候友情的開端也是源於那一瞬即逝的直覺。

  也就是那一瞬間的感覺,讓她們的友誼持續了這麼些年。莫顏瞥了一眼腳踝處的紋身,那是離開S市的前一夜,她和曼曼一同去刺上的,莫顏覺得,多了這個印記,就算是獨自背井離鄉,也多了一份勇氣。

  一個人在外,最初的時候總會有些不適應,就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那個男人--江棋。他們之間的相識發展顯得有些俗套,社團中的第一次遇見,然後他便開始了猛烈的追求。莫顏在男女方面就像是一張白紙,並沒有任何的經驗再加上獨處異地的寂寞彷徨,讓她就這樣一點一滴地淪陷。

  她明白自己父親絕不會同意他們的交往,但是感情這回事,越是克制便越是強烈,在江棋堅持不懈的攻勢下,莫顏最終還是答應了正式交往。

  她把這事告訴了曼曼,她也明白曼曼的擔憂,只是當下的她,還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做些什麼,而不是活得像個傀儡。

  只是,沒幾個月,他們的事就被父親發現了,父親勃然大怒,把她捉回家,不准他們再見面。對著父親一如往常的強硬之態,一向逆來順受的莫顏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念頭。倒不是她有多愛江棋,只是常年來地被家庭的桎梏束縛地喘不過氣,她好想為自己爭取一點點自由,哪怕最終的結局是失敗,至少她也曾經努力過。

  最後的結果是,她把自己搞進了醫院,而父親終是做出了退讓。莫顏以為,這是她努力的結果,卻不想,父親其實已經轉戰從男方那邊入手。

  當她滿心歡喜地回到學校時,意外地發現自己懷孕了,手足無措的她只好去找江棋,誰知江棋也被這個消息嚇傻了,無計可施下,竟然出口讓她去墮胎。

  莫顏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變得這樣殘忍陌生,她獨自承受著這些壓力,長期憂思下,最終還是流產了。更沒想到的是,江棋的身邊早已多出了另一個陌生的美麗女子,驕傲如她,自然是要斷的乾乾淨淨。

  這樣的打擊雖是沉痛,可是莫顏還是硬著性子扛了下來,可誰也沒想到的是,她懷孕流產的小道消息竟被添油加醋的散播出去,可怕的輿論壓力,最終讓她患上了輕度憂鬱症。

  她被接回家中修養,身邊的親友見狀都擔憂不已,曼曼更是恨不得寸步不離。莫顏面對強顏歡笑著想要逗她開心的曼曼,心裡酸澀不已,她知道為了關心她的人們,自己應該要好好地撐下去,可是外界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她累了,真的好累。

  當她選擇了那條不歸路時,她明白自己有多自私多愚昧,尤其是刀片劃下手腕的瞬間,她的心裡有一瞬間佔滿了恐懼。最後一眼,她看見了曼曼憂傷痛苦的臉,她苦澀地笑著,卻連抬手為她擦淚的力氣都沒有,千言萬語,只來得及化成一句話--

  「我不能再陪你了,曼曼,對不起……」

  林曼曼一個人來到墓園,在莫顏的碑前駐足,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百合,那是莫顏最喜歡的花。她蹲下身子,抬眼直視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顏顏,我來看你了,原諒我這麼多年都沒有來過,其實我是怨你的,怨你就這樣不負責任地拋下我們……」她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氣,「只是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跟你分享--我,找到我的幸福了。」

  曼曼的唇邊勾起一抹淺笑,「他叫遲臣宇,你知道嗎,那男人甚至還跑去紋了我們的那對紋身,說要代替你陪我走下去,你說他是不是很傻?可是,卻傻得很可愛呢……」她輕笑出聲,「顏顏,你在那裡過的好不好?別以為逃離了這裡,就能躲開我的聒噪糾纏,告訴你哦,我已經有寶寶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帶著他們來這裡騷擾你,別想獨自在這悠閒清淨。」

  她起身,拍了拍微皺的衣褲,對著莫顏的照片粲然一笑,「如果有下輩子,我們一定還會再相遇吧,到時候,我一定還會主動說出那句『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很高興那段青春年華有你相伴……

  收拾起心情,她緩步離去,在走下階梯的時候,碰上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江棋。

  或許是已為人母,曼曼對於很多事情已經不會像以前那般衝動,杏眼淡淡地掃過男人手上的百合花,她愣了一下,這麼久了,他竟然還記得顏顏喜歡的花。

  江棋對於會在這裡碰上曼曼也很意外,「我……對不起……」下意識的道歉脫口而出。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曼曼冷眼看著他的憔悴,忍不住問出心底的疑問,「當初,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狠心?僅僅是出國留學的機會,就讓你背叛了你們的愛情?」

  江棋臉色一白,好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時候,我母親病危,顏顏的父親說,只要我照著他的話去做,就能幫我救回她,母親的命就在我的一念之間,我別無選擇……」

  原來,當初的那個「新歡」也是為了讓莫顏死心的謊言,只是那個女人竟然一直都喜歡著他,嫉妒驅使下,才放出了關於莫顏的輿論與謠言,卻沒想到顏顏會被逼上絕路。事情發生以後,莫父悲憤不已,一氣之下,停止了對江棋母親的經濟援助,贊助留學就更不用說了。母親的病,莫顏的死,灰暗的前程,每一個都讓他心力交瘁,那段時間對江棋來說,也是無法擺脫的黑暗。

  這幾年,他的身邊來來往往著許多女人,卻沒有能走進他的心裡,左胸處的那個器官,除了機械式的跳動外,就再沒有其他的感覺,或許它早就跟隨著莫顏一起死了。

  「我只想問,你真的愛過顏顏嗎?」沉默了一會,曼曼開口問他。

  「……我對她的愛,從未停止。」

  點了點頭,曼曼舉步離去,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的眼中浮現出釋然。

  原來,莫顏當初付出的愛,也並非全然白費。至於江棋心中永遠也無法逃離的歉疚與懊悔,就當做是他背叛愛情的懲罰吧。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30:45

第六十九章 番外之洛紫陌

  背身立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洛紫陌冷冷地看著樓下的川流不息。

  剛剛接手公司,他知道有許多人對於他這個空降而來的總裁有著許多想法意見,不外乎是什麼含著金湯匙出身、不需任何努力便可以接手家族企業……對於這些流言,他不置可否,讓他更為在意的,反而是董事會裡那些看好戲的老狐狸。

  他清楚他們的蠢蠢欲動,也明白他們等著抓他的把柄從而把他踢下位,不過他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在他洛紫陌的字典裡,只有成功沒有失敗,他會以實力站穩腳步,不擇手段。

  餘光瞥見辦公桌上的那疊資料,一份簡歷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林曼曼,K.C廣告創意策劃,曾為多家知名企業廣告推廣,創意獨具匠心,廣受業界好評。

  洛紫陌甚至還讓人找來了她大部分的作品,從平面到傳媒,他一一過目。她的每個創意都有著耳目一新的亮點,讓人為之一歎,不得不說,此人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曼曼……」洛紫陌暗自沉吟一聲,鏡片後的眼眸一閃,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挖盡賢士,為寰宇創造最大的利益,唯有此,自己才能在這兒站穩腳跟。

  親自來到K.C廣告公司,他指名要林曼曼接下寰宇的推廣案,K.C的負責人替她接下了這個案子,他卻沒能親眼見到林曼曼。

  離開公司的時候,他在電梯裡碰到一個人,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她--林曼曼。

  洛紫陌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跟資料照片上的感覺不同,本人更多出了一點張揚的自信。她側身踏出電梯,他舉步走進,兩人的動作都沒有一絲停頓,就在電梯合上的瞬間,冷凝的眼若有所思地望向她的背影。

  林曼曼,後會有期。

  第二次見到她,是在B市的商業宴會,原本露個面就想要離去的洛紫陌,無意間在角落裡的餐區發現了那道眼熟身影。

  只一秒,他就打定注意朝著她走去。

  「這位小姐,有幸請你跳個舞嗎?」他冷淡地出聲。

  「先生,我們好像不認識吧?」這是她的回應,不過他還是從她的眼中捉到了一抹夾雜著詫異的恍然。

  「洛紫陌。」他自報家門,「這樣,我們就算是認識了吧。」語畢,他彎腰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還來不及等到她的回答,只聽見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抱歉,她,是我的女伴。」

  洛紫陌一愣,不著痕跡地抬頭收手,眼前出現了一個俊朗的男人,那人出手攬過林曼曼的腰,眼中的占有欲十足。

  洛紫陌靜靜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逕自轉身離去,背過身的瞬間,冰冷的眼中多了一絲不耐,他竟然漏算了她身邊的男人,看來要挖角林曼曼,還得耗費上更多的時間,真麻煩。

  這段時間,董事會終於開始了施壓的動作,看來進軍服飾界的想法引來了老狐狸們的不滿,洛紫陌深吸一口指尖燃點著的煙,眉宇間的嘲弄盡顯。什麼有悖於寰宇的品牌形象,什麼不符合企業的傳統,其實都是老狐狸們用來壓制他的藉口,看來,自己也該做些什麼,讓他們嘗嘗利益的甜頭,才能堵住那些老傢伙的嘴。

  L.C壓陣的新品服裝秀無疑是打響名號的第一炮,開秀的當天,他再次碰上林曼曼。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乾脆表明了想要邀她加入寰宇的意圖。沒料到,她想也沒想便委婉地拒絕,這倒更是勾起了他的鬥志,他洛紫陌想要的,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達成。

  他有意製造了那場緋聞,讓他的名字與林曼曼聯繫在一起,也算作是為寰宇的炒作,至於自己的名聲,他從來不會去在意。

  直白的方式行不通,洛紫陌決定換一個方式接近她,甚至用上感情牌。她意外受傷,他「焦急地」送她趕往醫院;節日節慶,他樂此不疲地給她發祝福短信,他不確定自己的這招的成功幾率會有多大,他只知道,如果不試,那麼只有失敗,而洛紫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敗。

  那個時候的洛紫陌並沒有發現,從不願意在沒有結果的人事物上耗費時間的他,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拉攏林曼曼。

  這天,洛紫陌以工作之名約出了林曼曼,他們之間的合作案已經進入尾聲,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耗下去,今天,他一定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結果。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自己問出那句「我很好奇,你對我的看法?」的時候,內心深處為什麼會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其實洛紫陌早就料想到了林曼曼的回答,可他沒有想到,她居然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意圖,更沒想到的是,她竟還得知了自己討厭女人的事情。

  是的,他不喜歡女人的觸碰,但也並不代表他喜歡同性。他討厭女人的靠近,是源於自己的生活背景--從小到大,他看慣了家族中女人們的物質拜金、鉤心鬥角,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帶著面具、懷著目的,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厭惡。

  既然自己的偽裝被她拆穿,他索性揭下自己的面具,對於自己的這招「感情牌」,他也並未覺得不妥,在他的觀念裡,沒有什麼是不能用來交換的,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他就願意給。更何況,感情這種無謂的東西,之於他,簡直就是一毛不值。

  他真實的想法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洛紫陌確實地看見了林曼曼眼中射出的冰冷恨意。

  她送了他一臉粘膩的檸檬水,外加一句冷冷的話--「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我想,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了,衷心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盯著她傲然離去的背影,洛紫陌忽然很想知道她的恨意來自何處。

  抬手隨意地擦去臉上滴落下的水珠,他的心裡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感覺,林曼曼,真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他以為,他們的交集僅限於此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收到她的結婚請柬。婚禮現場上,她看到自己時,那毫不掩飾地驚訝與呆愣讓他瞬間明白過來,請柬一定不是她寄來的。

  冷淡的目光轉向她身邊的那個男子,洛紫陌心下瞭然。原來,那個名叫遲臣宇的男人把自己當成了潛在的威脅,可遲臣宇不知道的是,在林曼曼的心裡,自己只是一個討厭女人又褻瀆感情……小人。

  思及此,他心中泛起一股酸澀的自嘲,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明白了些什麼,可對於這個認知,他也只能永藏心底。

  最後看一眼婚禮場上滿眼喜色的林曼曼,洛紫陌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場,他的冷峻與滿場的喧囂比起來,顯得那樣格格不入,一直到走出會場,他鏡片後的眼眸中才覆上了一層霜--

  林曼曼,你的幸福,與我無關。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31:06

第七十章 番外之夫妻相性50問

  橘子開場白:Ladies and gentlemen,男的們女的們,下面就是萬眾期待的環節--夫妻相性五十問!(咳咳,拿好紙筆,橘子眨巴著八卦的眼睛,望著眼前的這對小夫妻。)

  1.請問您的名字?

  曼:林曼曼

  遲:遲臣宇

  2.年齡是?

  曼:矮油,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嗎?掀桌!

  遲:30

  3.性別是?

  遲:……

  曼:你這不是廢話麼!

  橘子:(抱頭)題目上是這樣寫的嘛……

  4.請問您的性格是怎樣的?

  曼:熱情、健談、聰明、可愛……(某人開始沒皮沒臉的自戀。)

  遲:正常人的性格。

  橘子:……(這能算是正常人的回答嗎?囧。)

  5.對方的性格?

  曼:腹黑,悶騷……

  遲:自戀、搞怪、鬧騰,聒噪。(曼曼危險地瞇眼。)

  6.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裡?

  曼:前年初秋,相親認識的,咖啡店。

  遲:嗯

  7.對對方的第一印象?

  曼:帥哥

  遲:裝醉的怪女人

  曼:……

  8.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曼:長得帥(她隨口瞎掰。)

  遲:都喜歡

  9.討厭對方哪一點?

  曼:貌似……沒什麼(有也不會說出來啊,某天蠍男很小心眼啊有木有!)

  遲:沒有

  10.如果以動物來做比喻,您覺得對方是?

  曼:狼

  遲:狐狸和貓的綜合體

  曼:那是什麼怪物……

  11.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曼:醋勁太大,體力太好(咳……你們懂的)

  遲:有時候玩的太瘋

  12.您的毛病是?

  曼:我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遲:沒情趣(她是這麼說的)

  13.對方的毛病是?

  曼:沒情趣

  遲:……下一題(我為什麼要讓你知道?)

  14.你們的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

  曼:(杏眼瞇了瞇)你覺得呢?這種傻問題……

  遲:……

  15.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裡?

  曼:遊樂園

  遲:高中母校

  曼:哎喂,那算什麼約會!

  遲:不算嗎?

  曼:算嗎?!

  遲臣宇挑了挑眉,不語。

  曼:好吧……那就算吧。

  橘子:(喃喃自語)曼曼,你真是個弱受……

  16.經常去的約會地點?

  曼:家裡,不常出去

  遲:床上

  眾人:噗……

  1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曼:告白?那是什麼東東?

  遲:……

  橘子:那誰先說那三個字的?

  曼:他!(眼睛眨巴眨巴,笑得很開心。)

  遲:……我

  18.您有多喜歡對方?

  曼:咳咳,蠻喜歡的吧(不自在地望天)

  遲:下一題

  19.那麼,您愛對方麼?

  曼:咳,恩……(撓頭)

  遲:(淡淡地看了一眼曼曼,然後點頭)

  20.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你會怎麼做?

  曼:嚴刑逼供……

  遲:(細眼一瞇)變心?她沒那膽。

  21.可以原諒對方變心麼?

  曼:一塊肉,別人吃過了再吐出來,你還會去吃麼?(語氣涼涼)

  遲:你說呢?

  橘子:好冷,這對夫妻倆的氣場真不是蓋的。

  22.對方性感的表情?

  曼:認真的樣子最性感

  遲:喊我名字的時候(眼神變得深濃)

  曼:喂,你給我打住,流氓……

  23.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曼:睡覺

  遲:愛

  橘子:噗……遲遲乃真是……

  24.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曼:你搞笑呢?有什麼花能和他配?

  遲:藍色曼陀羅……(說完,若有所思地看著曼曼)

  曼:咳……下一題。

  25.您的自卑感來自?

  曼:那是什麼?我不認識它。

  遲:沒有

  26.倆人的關係是公開還是秘密的?

  曼&遲:公開

  27.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維持永久?

  曼:應該吧

  遲:能

  28.初次H的地點?

  曼:家裡

  遲:家裡

  29.當時的感覺?

  曼:痛,很痛……

  遲:還不錯

  30.當時對方的樣子?

  曼:痛的都想表髒話了,哪裡有空管他什麼樣!

  遲:害羞的樣子很可愛

  曼:……

  31.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話是?

  曼:額,早……

  遲:不早了

  橘子:這個對話……弱爆了

  32.每星期H的次數?

  曼:……

  遲:一週五天,次數自己算

  橘子:遲遲你太不節制了……

  33.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週幾次?

  曼:一次

  遲:看心情

  34.那麼,最理想的是怎樣的H呢?

  曼:霸王硬上弓!

  遲:你喜歡我用強的?

  曼:(怒)是我強你!

  遲:你確定?嗯?

  曼:下一題!

  35.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曼:……

  遲:她喜歡碰的任何地方

  橘子:咳,男人你的自制力真差……

  36.對方最敏感的地方?

  曼:到處都是……

  遲:耳朵

  37.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曼:霸道

  遲:體力太差,軟殼蝦

  橘子:看來,兩人的戰況很激烈,捂臉。

  38.坦白的說,您喜歡H麼?

  曼:一般

  遲:還不錯

  橘子:瞧你那副意猶未盡地色樣……

  39.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

  曼:……

  橘子:嗯?

  遲:床上、浴室、沙發、廚房……

  曼曼打斷他:下、一、題!!

  40.您想嘗試的H地點?

  曼:電影院!(星星眼)

  遲:都可以

  橘子:電影院……尺度真大。

  41.沖澡是在H前還是H後?

  曼:隨便,反正不用我動手

  遲:各一次

  橘子:激情四射啊!!

  42.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關係麼?

  曼:沒有

  遲:沒有

  曼:哈哈,承認了吧,童子雞~

  遲:林、曼、曼……(俊臉一黑)

  曼:幹嗎?咬我啊~~

  橘子:咳咳,淡定。

  43.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曼:累了?睡吧……

  遲:我不行了……

  橘子:…………

  44.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

  曼:順其自然

  遲:她本來就很少索求,除非想要玩什麼鬼點子。

  45.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曼:咳……

  遲:溫泉

  橘子:嗷嗚,真刺激。

  46.曾有過女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曼:有

  遲:有

  47.那時男方的表情?

  曼:訝異中點著點欣喜

  遲:沒有表情

  橘子:裝,繼續裝。

  48.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曼:下一題

  遲:有,手銬

  橘子:啊……(被曼曼拍飛……)

  49.對您而言H是?

  曼:生活調劑品

  遲:源於愛的佔有

  50.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曼:好累啊,今晚你燒飯。

  遲:我燒飯,你侍寢。

  橘子:……好咧,謝謝大家!
作者: 匿名    時間: 2015-10-7 17:31:22

第七十一章 番外之最美好的事(終章)

  小包子出生以後,家裡的局勢明顯分成了三大派--以秦女士秦女士為首的慈愛長輩派、由遲臣宇一人獨佔一派的無賴爭寵派,以及林曼曼的中立派。

  被秦女士趕回餐廳喝雞湯的曼曼,無語地看著客廳裡的場景。

  四位長輩喜滋滋地圍著小包子逗弄著,或鬼臉或逗笑,玩的不亦樂乎,而遲臣宇,對於老婆的懷中終於少了這個與自己爭寵的雄性生物甚感欣慰,正一臉神清氣爽地陪在曼曼身邊。

  小包子的名字叫遲越,圓溜溜眼睛以及那張表情豐富的小臉簡直就是曼曼的翻版。一直想生個小版遲臣宇的曼曼,對於兒子大部分是遺傳到自己這點,還是有些鬱悶。試想一個男人,若是結合了她的一身特質,那將會有多招蜂引蝶啊!(你丫怎麼還這麼自戀呢……)

  一陣玩鬧過後,遲越也餓了,吵著鬧著要喝奶。見狀,曼曼自覺地走上前抱起他,趨步就往樓上的房間走去。

  她動作嫻熟地解開衣服餵奶,才喂到一半,就被進屋的遲臣宇打斷。

  儘管已經見過了許多次,男人對於眼前的這個場景,還是沒能習慣,他暗暗地瞪了一眼蜷縮在曼曼胸前、大肆吸吮著的那顆球,心裡再度湧上一股不滿--

  這個臭小鬼,居然膽敢霸佔原本只屬於他的地盤,看他以後怎麼收拾他!

  帶小孩其實是一件折騰人的活,小遲越更是那種不讓人省心的主,白天睡大覺,晚上不停鬧,沒幾天就搞得夫妻倆心力交瘁。

  這天,遲臣宇哄著它入睡,盯著那張終於平靜下來的麻煩精,他總算能鬆一口氣。

  一回身,發現曼曼已經疲累地打起瞌睡,粉唇微張的模樣甚是可愛,他看著看著,克制了許久的欲望一點點攀升。薄唇貼上她的粉潤,霸道地想要汲取一些馨甜,以解內心的乾涸。

  曼曼睡得很淺,遲臣宇的動作沒幾秒便驚動了她,大眼眨了眨,她出手推他,「不要啦,會吵到寶寶。」

  「你小聲點就好。」不在意她的推拒,他逕自在她身上燃起火苗。

  蓄勢待發的那一刻,嬰孩的啼哭聲劃破兩人間的曖昧氣氛,遲臣宇挫敗地低咒一聲,認命地爬去哄小孩,曼曼遠遠望著他鐵青的俊臉以及尚未熄火的欲望,笑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熬到小包子兩歲了,一個晴天霹靂毫無預警地砸向遲臣宇--曼曼又懷孕了!

  這個消息伴隨著長輩們欣喜的目光以及曼曼無奈的神情,砸的他欲哭無淚,曼曼再次懷孕,這就意味著自己又要重複起新一輪的禁欲生活了,自己今後一年的生活又將是一片灰暗……

  許多年以後,遲臣宇看著身邊玩鬧著的一兒一女,再瞧瞧依舊活力無限的林曼曼,他的心裡充斥起一股無以言表的滿足。

  他轉頭看向窗外和煦的陽光,那種溫暖的感覺一如她第一眼帶給他的印象。

  其實,早在他們第一次相親的前,他就看過她的照片。

  那時候的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已近三十的年齡自然讓長輩開始操心。他知道母親早就開始為他物色人選、準備相親,只是之前的幾次都被他推掉了,這一次,母親的態度尤為強硬,說什麼也不准他拒絕,他似乎只能妥協。

  瞄一眼母親刻意留下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咧嘴笑得很歡,那種笑臉就像暖陽一般,刺眼卻又引人注目。

  那時候的遲臣宇,還不知道這個名叫林曼曼的女人,會在他的人生裡掀起怎樣的一股浪潮。一直到正式見到她,他才不可自抑地對她好奇起來。

  滿身的酒氣蓋不住她眼底閃爍的靈氣,只一眼,他就看穿了她的偽裝,看來這個女人對於這場相親也沒那麼情願呢。看她演的很歡,他自然是沒有出聲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戲。

  只是,後面的情節發展是他未曾預料的,半杯黑咖啡就讓她昏睡過去,這個戲劇性的變化讓他不禁瞠目。相識不到一個鐘頭,她就成功地讓自己驚奇錯愕了數次,他無奈地輕笑起來,這個表情豐富、思維奇特的女人,果然是一朵奇葩。

  翌日清晨,被兩位長輩捉奸在床的瞬間,遲臣宇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尷尬的滋味,再看身邊終於清醒過來的林曼曼,那一臉迷糊的模樣竟然會讓他覺得想笑。當她轉動大眼自言自語的時候,他就知道她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了,只是這一刻,他壞心地不想讓她知道關於昨夜的那個真相。

  兩位母親表露出的「逼婚」念頭,引來了曼曼的抗議,但不知為何,他居然沒有過多的反抗念頭,事後再回想起來,那一刻的他或許已經中毒了,中了這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施下的毒。

  從相識到接受,從習慣到深愛,這一路走來,遲臣宇為她滋長的愛意早已一點點深入骨髓,她就像是一本永遠也猜不到結局的書,越是深入瞭解,就越是無法自拔,但是那種沉溺的美好,卻叫他甘之如飴。

  他想,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事,就是遇見她、愛上她、擁有她、陪伴她……

  兒女的笑鬧聲拉回了他飄遠的思緒,深邃的目光習慣性地游移至她的方向,瞥見她臉上掛著的燦燦笑容,他的嘴角也淡淡勾起一抹笑痕--

  林曼曼,我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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