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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連清]守護這個搗蛋鬼[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6:47     標題: [連清]守護這個搗蛋鬼[全文完]

守護這個搗蛋鬼 作者:連清

活潑靈秀的施衍儂到各國當志工,
是為了幫助更多需要援助的人──看似是這樣啦!
但她其實是為了尋找新的小說題材,
才會不斷飛來飛去,這次來到亞洲邊陲神秘小國的她,
計劃寫出一個波瀾壯闊的愛情故事,
沒想到作品還沒完成,她現實中的理想男主角就主動靠了過來,
親近逗弄之外,發現她得知某個「秘密」後,竟立刻綁走了她?!
救人啊??原來他是國際知名的竊賊,太帥的男人果然不能信!
不過相同招數休想用兩次,她絕對要逃出去,再好好回敬他??
祈躍然來到這神秘小國,是有重要的任務要執行,
不料遇見施衍儂後,他嚴謹的計劃便出現致命漏洞,
明知任務完成前該軟禁、不理會她,他卻無法對她冷漠,
而面對她的脫逃,他憤怒之余,又隨即擔心她的安全,
他想自己是對她著迷了,該是狩獵者,卻被獵物迷了心神,
即便在危險的處境,守護不停搗亂的她,會耗去太多心力,
就算是這樣他也認了,誰教他就愛這搗蛋鬼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7:01

序曲

  故事內容全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施衍儂寫下這幾個字之後,停下了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慢地啜飲著。

  咖啡熱氣氤氳了她的眼眸,眼前似乎呈現模糊狀態,殊不知她的腦袋是清醒的,並且思緒運轉得極為快速,因為一個新的故事正在成形當中……

  就編一個身材高、外形俊美、氣質冷冽,行事作風教人驚艷的男主角,他將出現在一個謎樣又動亂的國度裡,然後巧合地遇見女主角。

  而女主角邂逅了如此高、帥氣且行事冷絕到令人驚艷的「高艷帥」之後,一不小心又牽扯進這個國家的復雜事件裡,並與「高艷帥」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情,這樣的劇情肯定有趣!

  嘻,決定了!

  她,施衍儂,是個小說作者,所以編劇情、說愛情是她最擅長的一件事。

  只是她寫作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把自己的親身經歷與想像融合在一起,編織出似真似假的故事架構,再注入浪漫元素,讓情節豐富刺激之余,還能營造出纏綿悱惻的戀愛氛圍,也就因為她的小說總是費盡思量,容易感染讀者,所以一向暢銷。

  為了找到可以作為故事背景的地點或畫面,她常常想要體驗不同的人生,因此出國探索新世界,便成了豐富人生歷練的重要方式,但出國游歷是很花錢的,幸虧她擁有富裕的家庭及開明的父母,讓二十八歲的她可以隨心所欲地到處游走,而她出國游歷的方式也並非游山玩水、吃吃喝喝,她所選擇的方式是當志工。

  志工,可以讓她深入了解某個國家的人文風土民情,更可以刺激她的思維,讓她重塑想法以及價值觀,這對她寫作有極大的幫助,因此她樂於跟隨志工團游走。

  最近,她又要去當志工了,所以想像力特別旺盛。

  這一次所要服務的國度,是一個很神秘、甚至還帶點危險性的國家,她可是充滿期待,這個謎樣的國度已經刺激了她的想像力,塑造出男女主角的初步形像。

  這個國家名叫卡格不列國。

  施衍儂乍聽到這國名時有點茫然,是志工團員介紹之後,她才了解這個位於東方世界的小國家。

  志工團員告訴她,卡格不列國擁有寬廣的綠野平原、山川峻嶺,還有一段壯闊海岸線,幾個區域像極了世外桃源,拍下的照片裡,有座村莊流瀉出秀致美麗宛如畫布一般的美景,漂亮到不可思議。

  這些美麗的區域也成了賺取觀光財源的地點。

  卡格不列國的工商業非常不發達,又是一個極度封閉的國度,是直到這兩年才稍作開放,漸漸被外界所知曉,而會開放國際志工進入的起因,是卡格不列國的國王明白國家不能再持續窮困下去,人民的貧乏若長久無變化,再不給一點希望,怕人民反叛或推翻王權,迫不得已之下,才將一些地方開放觀光,好賺取財源。

  但也僅止於此。

  卡格不列國依然掌控著人民與外在世界的資訊,數百年來,它一直屬於君主專制的國家,國王掌控全部的國家政策,也封鎖住對外界的交流。

  哪怕十五年前,當時的國王因為害怕君權制度被人民推翻,所以決定把自家王朝改成為政黨模式,將自己與親信取名為國王派,甚至還讓反對派產生,但,那都只是表像,只是要讓百姓認為國家已朝民主之路發展,真相卻是國家依然采用極致的君權在治理的。

  施衍儂與她所屬的國際志工團體可以入境卡格不列國,第一步就是要得到國王的准許,然後還要提供大筆金錢及技術,這是同一組志工團第二次入境,因此才能順利取得再度進入卡格不列國四個月的時間。

  施衍儂在約略了解卡格不列國的整體狀態後,更想一探究竟。

  尤其卡格不列國深埋的衝突以及對抗,更讓她尚未出門就靈感滿滿。

  倒是志工團長再三交代團員們別太關注卡格不列國的政治情況,據悉,一直以為無用的反對派近年來蠢蠢欲動,國王派非常忌憚反對派,並且有意鏟除反對派,雖然沒有任何台面上的鬥爭,但平靜底下是風起雲湧的。

  而這點對施衍儂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本來就只是單純的志工團體,只想幫助有需要的民眾,她也管不起人家的國政,所以對敏感的事物敬而遠之。

  她的目的只是去卡格不列國發揮愛心、去感受新世界、去洗滌心靈,然後回台灣後把這段旅程作為男女主角相遇的情節靈感,再寫出「高艷帥」與女主角相爭、相對峙,卻又相愛相守的愛情故事。

  她微微一笑……

  就是這樣寫小說!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7:17

第一章

  飛機起飛,衝上藍天,由台灣飛往泰國方向,但,泰國不是施衍儂的最終目的地,它只是轉機的中間站。

  因為臨時有事更改了飛機班次,導致她並沒有跟志工群一起行動,遲了一周才前往卡格不列國。

  獨自一人搭機的她坐在最普通的經濟艙裡,是四個並排著的座位。

  機位沒有很好,反正幾個小時後就到泰國,把錢省下來轉作志工團花費比較有意義。

  她坐在靠走道的位子,而並排的另外三個位子坐著三個東方面孔的大塊頭男人,因為位子不大,顯得擁擠,那三個男人似乎彼此熟識,偶爾會聽到他們用英文在聊天。

  而機艙裡的旅客只顧著玩,她知道這架班機的乘客有一大部分是要到泰國轉機前往卡格不列國觀光的,因為大多是旅行團團員,讓機艙吵鬧得活像個菜市場。

  施衍儂用薄外套蓋住臉龐,讓自己像在休息,雖然吵,不過不會影響她的思考,反而可以趁搭機時間好好想一想到卡格不列國之後,要怎麼幫助當地人生活得更好。

  「很好玩。」驀地,小朋友似的聲調,是英文發音,原來是坐在施衍儂身邊的男子興奮地說著。

  她思忖著,旁邊坐著的應該是個年輕人吧?三個多小時的飛行對他而言像是種折磨,他老像過動兒般扭動不安,而沒有太過火的原因是身邊的同伴在控制他。

  「天啊,你居然說好玩。」回話的是他的同伴,同樣以英文回答。

  「真的很刺激呀,呵,也沒有被追上耶,他們什麼都搞不清楚也抓不到人,跟玩游戲一樣。」過動兒笑咪咪地說著:「以後還要玩,你們可要帶著我。」

  「呿,年輕人就是瘋狂。」嘀咕聲。

  然後是一陣沈默。

  又一會兒過後,身旁的年輕男人開始扭動身體,施衍儂這回好奇了,斂下眼,穿過外套下緣處的空隙,視線往扶手方向望過去,就見一只粗壯的手臂放在扶手上,接著一簇光芒奪去她的呼吸,她看到男人的食指上戴著一只鑽戒、一只美得驚人的鑽石戒指,一顆教人難以忘記的大顆黃鑽,就鑲嵌在黃金指環上,光彩奪目。

  施衍儂呆了呆,但這麼一個呆滯,黃鑽很快地又從她視線裡消失,因為他的手指又移動了。

  她雖然不會花錢去買鑽石等奢侈品,但因為曾上過寶石監定課程,所以對這方面也有一些理解,雖然剛才只看了兩眼,不過可以確定那只水滴狀的黃鑽克拉數與淨度絕對是彩鑽中的最高級別,若是上拍賣市場,價格必然驚人!

  「不要拿出來。」一道明顯壓抑過怒氣的聲音低沈地警告。

  「我好奇嘛。」過動兒無辜回道。

  「收起來,它很貴重。」從男子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的怒氣已快憋不住。

  另一個男人立刻緩頰道:「你這家伙不要老是動作這麼快,要想一想對不對,學會思考,知不知道?」

  「哦,知道了。」

  接著又是沈默。

  施衍儂一直不敢亂動,想讓那三個大男人以為她是睡著的,再加上機艙其實非常吵雜,以至於方才的談話並不會引人矚目,而戴上黃鑽戒指只是短瞬間的事,也不會有人看見。

  接下來的時間,機艙依舊吵雜,只是隔壁座的三人一直沈默無語直到飛機降落。

  下了飛機後,准備轉機的旅客一路走向前往卡格不列國的轉機室。

  君主制國家就是特別,卡格不列國跟泰國政府談妥的航線,是每周五會有兩架飛機,相隔一小時抵達泰國機場。

  因為卡格不列國的機場就是兩座,南方一座,北方一座。

  卡格不列國會載送旅游完畢的旅客來到泰國機場,再從泰國機場迎接新的觀光客,除非有特例,否則都是固定模式。

  轉機的路上還滿熱鬧的,百多人裡包括坐在她身邊的三個大男人,都是要去卡格不列國觀光。

  她特意離他們一段距離,卻已把那三人的長相深記在心,從聲音來判別,戴黃鑽戒指的男人的確是個年紀極輕的男性,頂多二十歲左右,難怪敢不設防地戴著昂貴黃鑽玩,倒是他身邊另外兩位男性就成熟穩重許多。

  轉機室裡又是一陣吵吵嚷嚷,而這一個空間只讓前往卡格不列國的旅客使用。

  在等待中,施衍儂觀察到那三名男人是要前往卡格不列國的南部機場。

  與她不同的行程,她是要朝北飛。

  「准備查驗證件,這架飛機是前往列斯城。」航空公司人員說著,往南部機場的飛機比往北的快了一個小時。

  此時,要前往卡格不列國南方最大城市列斯城的游客開始聚集,等著查驗護照。

  驀然,一道頎長身影從外頭疾步走進轉機室,融入人群裡。

  照理說,在人多的地方應該不會注意到這小小的動靜,然而施衍儂就是瞧見了他,即使只是背影。

  光憑背影,他已能擄獲眾人目光,明明只是簡單的緊身牛仔褲、黑色襯衫與球鞋,背著帥氣的登山包,俐落又簡單的裝扮,但因為挺拔身形帶著一股凜冽又氣揚的氣質,一出現,就吸引周遭的注意。

  許多人的眼睛不斷往他瞄去,覷到他臉龐時,竟然像傻住一般,有些人甚至盯著他猛瞧,眼皮連眨都不眨一下。

  「他……他打哪冒出來的呀?」說話的中年婦女看痴了。

  「別的地方飛過來的,也是要去卡格不列國的吧。」有女性一邊喃喃,一邊跟在他身後,像被催眠了似地想靠近他。

  「他們應該是一群好朋友要去觀光吧……」施衍儂自語著,看到那男子走向擁有黃鑽戒指的三名男子,原來這四個人是認識的。

  接下來她又看見許多人回頭偷瞄他,甚至露出垂涎之色。

  「到底是什麼模樣啊?」施衍儂好奇了,這男人究竟是長什麼樣子?竟能惹得眾人頻頻矚目?

  她特意走向他,繞到可以見到他正臉的位置。

  「呃!」她一怔,第一眼,怦然心動,他是第一個讓她一見到臉皮就想要染指的男性。

  此人約略三十歲左右,東方面孔,重點是俊美到相當不真實,高、艷、帥的形像由他來代言,最是恰當不過了。

  一張俊美五官宛若是雕琢出來的,深刻的眉、眼、鼻、嘴,每一處都奪目耀眼,上帝造他時肯定特別偏心,還有,他不僅臉蛋好看,身材線條更宛若模特兒,約略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長,與東方女性匹配是最好的。

  施衍儂幾近忘情地朝他所站位置走過去,他迷人的模樣跟她想像中的小說男主角好雷同,只是小說人物的俊與美都是編造出來的,但這位「高艷帥」卻是真實存在的人類。

  「躍然……紙上……呃,這男人根本是從書裡幻化出來的男主角,是從文字裡走出來的人物……」極度的驚艷讓她脫口而出這個成語,不過才出口兩個字,就發現到自己的衝動與激動,趕忙降低音量。

  「高艷帥」側首一瞥,但僅一瞥,就又無事狀。

  「祈大哥在看什麼?」年輕過動兒好奇問著,他敏銳感受到老板怪怪的。

  「沒事。」他用流利的英文低聲回著,方才有人說了句躍然什麼的中文,不是很清楚,但躍然兩字倒是清晰,他側首覷見一名年輕女孩在說話,躍然?他應該沒有聽錯,她是這麼說的,但她怎麼知道他的名字?這太奇怪了!他姓祈,名躍然。

  施衍儂暗吸口氣,撫著自己的紊亂心跳,又退後了幾步,方才「高艷帥」突然轉頭,嚇得她魂飛魄散,不過四目交接只有一瞬,而且快到讓她無法判斷他是無意識的掃視,又或者是想記住她的長相,不過,也就這樣了,她對他的痴迷欣賞也該結束了!

  「不要相信愛情,臉才是重點!」

  她腦中浮現出這句話來。

  這是一個調侃又諷刺的說法,雖然未必適當,不過卻很真實,且常常發生在男女的感情生活裡。

  像現在,轉機室裡的男男女女都被「高艷帥」的面孔給吸引住,盡管不知悉他的為人,卻能讓人毫無理由地想要撲上他,倘若此刻他朝著眾女子勾勾手,願意上勾的女性肯定一大堆吧,包括她自己都怦然心動了……

  所以愛情不需過度營造,臉皮才是重點,這的確是個不爭的事實。

  「他是誰?是什麼身分來歷?」施衍儂拚命告訴自己不能再當花痴,要用純欣賞的角度去觀看帥哥,雖然這位「高艷帥」總會讓她不自覺地熱血沸騰,但不可以被臉皮迷去,不能以為擁有像小說人物般完美的外型,就會擁有完美的性格,所以要觀察現實中的人品及個性,若只是貪戀臉皮卻遇上壞分子,倒楣的是自己。

  難得遇上這麼好的男主角樣本,她緩下情緒後,雙手環胸地開始研究,揣測著他的來歷,並觀察他舉手投足間所流露的特質。

  她在想什麼?

  祈躍然迅即的一瞥,又瞧見她在思索。她似乎知道他的名字,還想要研究他,忒是大膽,只是她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眼神沈了。

  這女孩五官清麗細致,約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黑色頭發綁成一束馬尾,容光煥發的臉蛋極具精神,白色輕便長褲與淺藍色上衣的搭配,讓她顯得俏麗青春,又,她背著一只後背包,俐落得像是要出征,而且微笑、癟嘴、毫不造作,甚至很直接地雙手環胸研究起他來,這行為倒是大方勇敢,不過,她是敵還是友?

  祈躍然眼神一沈,轉身,走向她。

  施衍儂愣住,眨著眼皮看著前方動態,「高艷帥」他——他他他……他朝她走了過來?!

  祈躍然站定在她面前,淡淡地,用不太流暢的英文詢問:「我們認識嗎?為什麼你要盯著我看?」

  她怔然,想了下後了解了他的意思,便回道:「我們不認識,我盯著你看的原因是……」是什麼?太俊美太帥了,她哪敢說出口?

  「啥?」他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一臉疑惑。

  施衍儂咬了咬唇,他英文能力很不好的樣子。

  「你再說一次。」他再度用不流暢的英文問道。

  施衍儂沒有回答,因為她也覺得不對勁了,「高艷帥」的英文能力照理說會讓他的氣質變得黯淡,但沒有,他依然散發著不可侵犯的氣息,成功地制止許多人上前圍觀,這可是王者才有的氣勢。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位首領,雖然那三位男子沒有卑躬曲膝的動作,也很隨興地與他交談,但,那三人對他的行動擺明是不敢放肆的。

  這點辭不達意的狼狽,並無損他王者之風的氣韻,而渾然天成的氣質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總而言之,他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很可能是哪個國家的富家子弟,跟同伴相約來到卡格不列國游玩。

  雖然他耀眼迷人得如同罌粟花,但迷人的外貌之下可有危險?她不清楚,所以不要輕易碰觸才好。

  祈躍然再用著不流利的英語問道:「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問題?」

  「我只是游客。」她用英語回答,故意避開他的詢問,其實她發現沒必要跟他說太多,因為不可能再見面了。

  「往列斯城的旅客請准備登機。」航空公司人員旋即廣播著。

  欸……

  嘆息聲四起,不是跟「高艷帥」同機的旅行團成員個個懊惱極了,而跟「高艷帥」同機的旅客則眼巴巴地希望他快點走過來,別再跟個奇怪的女生講話。

  施衍儂惆悵起來,不過他們本來就該分道揚鑣,而且這也解除了她不知如何回答的尷尬。

  「你要登機了。」她指了指櫃台方向,示意他不能再多談下去。

  祈躍然深深地看著她,什麼都沒問到,不過也只能如此,她若只是游客,也就沒什麼好追究的。

  旋即,轉身走人。

  施衍儂望著他走向櫃台,再硬要自己不眷戀地轉身,其實不會再有見面機會了,「高艷帥」朝南,她則往北,一個是要觀光,一個是去做志工,這一南一北分道揚鑣,八竿子打不到一塊,今時的邂逅就僅是一段巧遇,此後再無關聯。

  卡格不列國,這個外界了解甚少的國度,座落在亞洲邊陲地帶。

  人民一般是東方面孔,穿著上大多是單一素色的長版罩衫,下著男為褲女為裙,偶爾看到色彩華麗者,約略猜得出他們來自上位階層。由於不進步,卡格不列國的首都卡格也非現代化都市的模樣,不過基礎水電設施是具備的,只是看過去的建築樓房最高也是六、七層樓高,馬路有寬有窄,路上有汽車或公車行駛,但都屬於老舊型,整個城市面貌顯得很灰暗,其實要形容首都卡格的感覺,很像三十年前台北舊照片的模樣。

  只是,首都卡格並非是施衍儂與志工團要服務的地方,她所要服務的享列村距離首都有一百多公裡,地理位置離山區近了些,彷佛是進了另一個世界,整體氣氛與環境和首都大不相同。

  其實卡格不列國有許多豐饒的土地,但因為種植技術嚴重落後,每一年的收成都不佳,導致窮者更窮,想溫飽就得更辛苦,所以志工團一抵達享列村,就是與村民分享種植經驗,如何施肥以及除蟲害更成為傳授重點。

  卡格不列國的語言是自生自成,志工團員僅有兩名能說當地語言,幸好有些受過教育的民眾懂得一些英語,執政單位會再派來四位人員協助翻譯,當然,志工團必須付錢。

  施衍儂的工作,是要在有限時間裡分派協助當地孩童脫離貧病的資源,還有探訪新的需求,若有不夠的物資得連絡台灣本部運送過來,她忙得團團轉,卻感到很滿足。

  至於卡格不列國的普羅百姓對貧窮的現狀有沒有不滿?

  表面上,服從君權的觀念仍然存在,加上人民的性情大多良善、容易知足,即便生活清苦,也甚少提及不滿之事。

  然而據她這三個星期以來的觀察,雖然大多數民眾都避談政治話題,但隱約中對君權制度已有微辭,此外,許多民眾對反對派是有所期待的,但也只會跟熟悉的親朋好友透露,而她,是經過翻譯傳達才能得知,心中雖有感觸,但她對國王派或反對派的狀況都無從了解,再加上團長先前的耳提面命,所以只能默默地觀察著。

  來到卡格不列國的一個月後,某天,施衍儂開車離開享列村,往南方行駛,目的地是另一座城市裡昂市。

  她早上五點就出發,兩個小時的路途裡十分顛簸,獨自前往的她都開累了,只能暫時停在路旁,休息一下。

  她的目的地是裡昂市長辦公室。

  志工團團長委托她來跟裡昂市長簽約,這是為了一年後能再進入卡格不列國而事先商訂好的協議。

  卡格不列國一直有著規定,國際志工團每一次進入服務的區域不能在同一處,想要再進入卡格不列國的他們也只能按照規則,反正都是幫助民眾,只要能獲准再入境就好。

  而志工團下一年度要服務的地點,便是在裡昂市長所統轄的一座小鎮。

  所以團長才會密集地與裡昂市長接洽,並且約定今日將擬定好的協議做個確認,由她將文件送過去。

  「呼……」她嘆口氣,離見面時間還有兩個鐘頭,先休息休息再開車,好累呀。

  其實享列村這幾天的氛圍愈來愈奇怪,連她這個外國人都感受到了,當地人以往不談對政治的不滿之處,但近日以來,她每到一處,就會嗅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味。

  不是天候要變化,而是人心在浮動……

  她偷偷詢問跟隨志工團的翻譯人員,這才知道反對派打著讓人民幸福為口號,早就默默吸納了為數眾多的支持,只是眾人一直保持冷靜與緘默,直到近日反對派開始大膽地運作,並且高調地和執政的國王派唱反調,兩方雖然還不至於到兵戎相向,但默默在擴展的反對派勢力,已讓國王派視為眼中釘,衝突一觸即發。

  思及此,施衍儂一側首,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宣傳單與報紙。

  村長因為跟王族人員交好,可以得到一些外國資訊,志工團長則是靠著請托以及錢財,才從村長那裡取得這些報紙,供給團員們觀看。

  怪異的是,宣傳單上難得地除了卡格不列國語言之外,還有英文解說。

  這宣傳單是執政的國王派所發布的,似乎特意要讓外國人看見內容,怎麼會這麼奇怪?宣傳單上寫了什麼?

  她快速瀏覽著。

  這八張宣傳單上的內容其實都大同小異,全是在指控,而指控的目標也是同一組人,就是反對派!

  反對派盜竊財庫,阻止執政黨建設,又秘密搜括國庫金錢占為己有……

  反對派成員向民眾宣傳要為人民謀福利爭取建設,事實上卻是藏污納垢……

  反對派成員從中謀利、偷取公款,再移轉至海外,已有證據……

  宣傳單上把反對派打成做壞事的組織,成員們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只會用花言巧語欺騙民眾,實際上居心不良,而最後一張宣傳單上還指控反對派在國外竊取國家財物,導致國庫損失慘重,人民也跟著受害。

  「欸……」施衍儂幽幽嘆口氣。「……只要是人,誰不愛錢?因為有錢能使鬼推磨,雖然這是很傷感情的說法,但又是事實,不管在哪個地方都一樣,誰錢多,誰就是老大。」所以執政的跟反對的都會斂財不奇怪,她也持平地看待兩派抗爭。

  政治上的爭鬥她沒有興趣,只是憐憫可憐的當地人。

  她心情沈重地放下宣傳單,再望向另一疊報紙,拿了一份國際性的英文新聞。

  一翻開,鬥大頭條字體映入眼簾,英文標題上寫著:富映比拍賣公司售出的黃鑽在香格拉六星級飯店遭竊

  副標題同樣顯眼,寫著:消失的一千五百萬美金!

  施衍儂傻住,她被報紙上的黃鑽照片嚇到了。「這……這顆黃鑽?這張照片上的黃色鑽石戒指……我、我看過它……」

  太眼熟了,等級這麼高的黃鑽她怎麼可能忘得了?水滴形狀,鑲嵌在黃金指環上耀眼奪目,剛從飛機上瞥見時,她就覺得這顆黃鑽必然昂貴,她絕對不會錯認!

  施衍儂驚訝又急切地把報導看清楚,將黃鑽遭竊的過程及緣由仔細讀了一遍,看一份不夠,再尋第二份,將黃鑽被竊相關的報導通通看個明白,一個字都不想疏漏。

  原來這顆黃鑽,是聞名世界的富映比拍賣公司所賣出去的。

  購買人付款依約取貨,與富映比拍賣公司約在英國的香格拉六星級飯店交貨,黃鑽也順利點交完成,然而卻在一個小時過後,戒指在飯店裡離奇失蹤。

  已點交的富映比拍賣公司不用負任何責任,而香格拉飯店協助抓小偷,只是一直無法從眾多客人中找到嫌犯。

  剛開始,富映比拍賣公司、香格拉飯店和標購者強力隱瞞黃鑽被偷一事,但有人特意放出黃鑽被竊的消息,並且曝光了購買黃鑽的買家身分,由於都是知名人士,國際媒體開始陷入瘋狂的追逐,迫使富映比拍賣公司與香格拉飯店承認此事。

  「消失的黃鑽不僅與國際聞名的拍賣公司和六星級飯店有關聯,最讓震驚的是購買者居然是卡格不列國的國王!」施衍儂驚詫到不知該如何反應,黃鑽的新主人竟然是國王?!

  報導裡有著卡格不列國國王對於秘密標下黃鑽的解釋——

  標下黃鑽是為了充實國庫,將黃鑽購入後,放入國庫保值,將來黃鑽升值就有利可圖,這是投資理財的一種。

  「國王拿公款購買拍賣價格要一千五百萬美金的黃鑽作投資,怎麼會有這種作法?這太奇怪了!」施衍儂不認同呀。

  另外國王也發表聲明,痛斥小偷盜走昂貴的黃鑽戒指,讓卡格不列國國庫損失慘重,要求交回。

  「交回?小偷會交回嗎?雖然國王、拍賣公司還有飯店都還沒找到偷黃鑽的人,甚至連身分都沒查到,不過我知道小偷是誰……是他沒錯吧,那個戴過黃鑽戒指的年輕男生,他跟他們……都是小偷……」施衍儂想起在飛機上所聽到的英文對話。

  什麼好玩、刺激、沒有被追上,跟玩游戲一樣抓不到人。

  這些說法指的就是他們偷完黃鑽後沒被抓到吧。

  你這家伙不要老是動作這麼快,要想一想對不對,學會思考,知不知道?

  飛機上同夥間語帶玄機的說法,更印證了他們的偷竊技巧巧妙無比。

  「還有……」施衍儂愈想心愈沈。「小偷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人,這群小偷應該是個集團,而那位『高艷帥』——他就是小偷集團的首領……」不會有錯的,四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就是有著上下之分,當時她還想著他到底是何來歷,現在知道他的身分了——小偷首腦!

  而且還真是讓她「驚艷」的小偷首腦!

  一出手就是一千五百萬美金的鑽石,而且偷走的還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國家資產,更驚天動地鬧上國際版面!

  「為什麼不去偷有錢人?為什麼不去偷富國的財產?偏偏去偷個一窮二白的國家資產?黃鑽被偷可代表人民要損失一千五百萬美金啊……」她失望地自語著。「高艷帥」帶給她的啟示,就是不要因為他長了一張漂亮臉皮,就以為他不會做壞事,相反的,這種人做起壞事來更是得心應手!

  她焦躁地丟了報,看向車窗外,郁悶之氣盤據胸口,卻怎樣也舒緩不了,滿心氣惱著「高艷帥」怎麼會是個小偷?

  那是一種幻想破滅的焦慮感。

  不希望他是壞人,但他偏偏是!

  「要不要去舉發他呀?」念頭一起,施衍儂心情更煩躁。

  可要怎麼舉發?

  雖然知道他們一夥人來到卡格不列國,可並不知道他們的去向,當時一南一北分道揚鑣後,她就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了,怎麼舉發呢?

  而且古怪的是,偷完黃鑽的他們竟然膽敢來到卡格不列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另外,他們離開卡格不列國了沒?又會不會扯到旅行團成員?還有他們志工團員介入此事後,後果又會變得如何?可以預見的是,只要她向卡格不列國政府告密看過黃鑽的小偷,肯定會引發軒然大波,她無法想像會造成什麼後果,團長已經再三囑咐不得理會國政了,而志工團員也都不犯忌諱,黃鑽算是國家財政,而且還扯到國王——

  所以,她是來當志工的,志工的工作最重要,她該煩惱的對像也是需要幫助的人民,至於黃鑽……這麼大的竊案實在不是她所能應付的狀況,她不應該去碰。

  對啊,不要碰,不是她不幫忙國王拿回黃鑽,是她碰不得的。

  決定之後,一抹抹不安劃過胸口,因為她似乎在替不舉發「高艷帥」的事找理由。

  「不想了,辦正事要緊。」她牙一咬,啟動引擎,再往裡昂市而去,以志工工作為重,其他紛爭就不是她所能介入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7:47

第二章

  「他是誰?是什麼身分來歷?」施衍儂拚命告訴自己不能再當花痴,要用純欣賞的角度去觀看帥哥,雖然這位「高艷帥」總會讓她不自覺地熱血沸騰,但不可以被臉皮迷去,不能以為擁有像小說人物般完美的外型,就會擁有完美的性格,所以要觀察現實中的人品及個性,若只是貪戀臉皮卻遇上壞分子,倒楣的是自己。

  難得遇上這麼好的男主角樣本,她緩下情緒後,雙手環胸地開始研究,揣測著他的來歷,並觀察他舉手投足間所流露的特質。

  她在想什麼?

  祈躍然迅即的一瞥,又瞧見她在思索。她似乎知道他的名字,還想要研究他,忒是大膽,只是她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眼神沉了。

  這女孩五官清麗細致,約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黑色頭發綁成一束馬尾,容光煥發的臉蛋極具精神,白色輕便長褲與淺藍色上衣的搭配,讓她顯得俏麗青春,又,她背著一只後背包,俐落得像是要出征,而且微笑、癟嘴、毫不造作,甚至很直接地雙手環胸研究起他來,這行為倒是大方勇敢,不過,她是敵還是友?

  祈躍然眼神一沉,轉身,走向她。

  施衍儂愣住,眨著眼皮看著前方動態,「高艷帥」他——他他他……他朝她走了過來?!

  祈躍然站定在她面前,淡淡地,用不太流暢的英文詢問:「我們認識嗎?為什麼你要盯著我看?」

  她怔然,想了下後了解了他的意思,便回道:「我們不認識,我盯著你看的原因是……」是什麼?太俊美太帥了,她哪敢說出口?

  「啥?」他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一臉疑惑。

  施衍儂咬了咬唇,他英文能力很不好的樣子。

  「你再說一次。」他再度用不流暢的英文問道。

  施衍儂沒有回答,因為她也覺得不對勁了,「高艷帥」的英文能力照理說會讓他的氣質變得黯淡,但沒有,他依然散發著不可侵犯的氣息,成功地制止許多人上前圍觀,這可是王者才有的氣勢。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位首領,雖然那三位男子沒有卑躬曲膝的動作,也很隨興地與他交談,但,那三人對他的行動擺明是不敢放肆的。

  這點辭不達意的狼狽,並無損他王者之風的氣韻,而渾然天成的氣質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總而言之,他絕對不是普通人,他很可能是哪個國家的富家子弟,跟同伴相約來到卡格不列國游玩。

  雖然他耀眼迷人得如同罌粟花,但迷人的外貌之下可有危險?她不清楚,所以不要輕易碰觸才好。

  祈躍然再用著不流利的英語問道:「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問題?」

  「我只是游客。」她用英語回答,故意避開他的詢問,其實她發現沒必要跟他說太多,因為不可能再見面了。

  「往列斯城的旅客請准備登機。」航空公司人員旋即廣播著。

  欸……

  嘆息聲四起,不是跟「高艷帥」同機的旅行團成員個個懊惱極了,而跟「高艷帥」同機的旅客則眼巴巴地希望他快點走過來,別再跟個奇怪的女生講話。

  施衍儂惆悵起來,不過他們本來就該分道揚鑣,而且這也解除了她不知如何回答的尷尬。

  「你要登機了。」她指了指櫃台方向,示意他不能再多談下去。

  祈躍然深深地看著她,什麼都沒問到,不過也只能如此,她若只是游客,也就沒什麼好追究的。

  旋即,轉身走人。

  施衍儂望著他走向櫃台,再硬要自己不眷戀地轉身,其實不會再有見面機會了,「高艷帥」朝南,她則往北,一個是要觀光,一個是去做志工,這一南一北分道揚鑣,八竿子打不到一塊,今時的邂逅就僅是一段巧遇,此後再無關聯。

  卡格不列國,這個外界了解甚少的國度,座落在亞洲邊陲地帶。

  人民一般是東方面孔,穿著上大多是單一素色的長版罩衫,下著男為褲女為裙,偶爾看到色彩華麗者,約略猜得出他們來自上位階層。由於不進步,卡格不列國的首都卡格也非現代化都市的模樣,不過基礎水電設施是具備的,只是看過去的建築樓房最高也是六、七層樓高,馬路有寬有窄,路上有汽車或公車行駛,但都屬於老舊型,整個城市面貌顯得很灰暗,其實要形容首都卡格的感覺,很像三十年前台北舊照片的模樣。

  只是,首都卡格並非是施衍儂與志工團要服務的地方,她所要服務的享列村距離首都有一百多公裡,地理位置離山區近了些,彷佛是進了另一個世界,整體氣氛與環境和首都大不相同。

  其實卡格不列國有許多豐饒的土地,但因為種植技術嚴重落後,每一年的收成都不佳,導致窮者更窮,想溫飽就得更辛苦,所以志工團一抵達享列村,就是與村民分享種植經驗,如何施肥以及除蟲害更成為傳授重點。

  卡格不列國的語言是自生自成,志工團員僅有兩名能說當地語言,幸好有些受過教育的民眾懂得一些英語,執政單位會再派來四位人員協助翻譯,當然,志工團必須付錢。

  施衍儂的工作,是要在有限時間裡分派協助當地孩童脫離貧病的資源,還有探訪新的需求,若有不夠的物資得連絡台灣本部運送過來,她忙得團團轉,卻感到很滿足。

  至於卡格不列國的普羅百姓對貧窮的現狀有沒有不滿?

  表面上,服從君權的觀念仍然存在,加上人民的性情大多良善、容易知足,即便生活清苦,也甚少提及不滿之事。

  然而據她這三個星期以來的觀察,雖然大多數民眾都避談政治話題,但隱約中對君權制度已有微辭,此外,許多民眾對反對派是有所期待的,但也只會跟熟悉的親朋好友透露,而她,是經過翻譯傳達才能得知,心中雖有感觸,但她對國王派或反對派的狀況都無從了解,再加上團長先前的耳提面命,所以只能默默地觀察著。

  來到卡格不列國的一個月後,某天,施衍儂開車離開享列村,往南方行駛,目的地是另一座城市裡昂市。

  她早上五點就出發,兩個小時的路途裡十分顛簸,獨自前往的她都開累了,只能暫時停在路旁,休息一下。

  她的目的地是裡昂市長辦公室。

  志工團團長委托她來跟裡昂市長簽約,這是為了一年後能再進入卡格不列國而事先商訂好的協議。

  卡格不列國一直有著規定,國際志工團每一次進入服務的區域不能在同一處,想要再進入卡格不列國的他們也只能按照規則,反正都是幫助民眾,只要能獲准再入境就好。

  而志工團下一年度要服務的地點,便是在裡昂市長所統轄的一座小鎮。

  所以團長才會密集地與裡昂市長接洽,並且約定今日將擬定好的協議做個確認,由她將文件送過去。

  「呼……」她嘆口氣,離見面時間還有兩個鐘頭,先休息休息再開車,好累呀。

  其實享列村這幾天的氛圍愈來愈奇怪,連她這個外國人都感受到了,當地人以往不談對政治的不滿之處,但近日以來,她每到一處,就會嗅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味。

  不是天候要變化,而是人心在浮動……

  她偷偷詢問跟隨志工團的翻譯人員,這才知道反對派打著讓人民幸福為口號,早就默默吸納了為數眾多的支持,只是眾人一直保持冷靜與緘默,直到近日反對派開始大膽地運作,並且高調地和執政的國王派唱反調,兩方雖然還不至於到兵戎相向,但默默在擴展的反對派勢力,已讓國王派視為眼中釘,衝突一觸即發。

  思及此,施衍儂一側首,看著副駕駛座上的宣傳單與報紙。

  村長因為跟王族人員交好,可以得到一些外國資訊,志工團長則是靠著請托以及錢財,才從村長那裡取得這些報紙,供給團員們觀看。

  怪異的是,宣傳單上難得地除了卡格不列國語言之外,還有英文解說。

  這宣傳單是執政的國王派所發布的,似乎特意要讓外國人看見內容,怎麼會這麼奇怪?宣傳單上寫了什麼?

  她快速瀏覽著。

  這八張宣傳單上的內容其實都大同小異,全是在指控,而指控的目標也是同一組人,就是反對派!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7:54

第三章

  反對派盜竊財庫,阻止執政黨建設,又秘密搜括國庫金錢占為己有……

  反對派成員向民眾宣傳要為人民謀福利爭取建設,事實上卻是藏污納垢……

  反對派成員從中謀利、偷取公款,再移轉至海外,已有證據……

  宣傳單上把反對派打成做壞事的組織,成員們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只會用花言巧語欺騙民眾,實際上居心不良,而最後一張宣傳單上還指控反對派在國外竊取國家財物,導致國庫損失慘重,人民也跟著受害。

  「欸……」施衍儂幽幽嘆口氣。「……只要是人,誰不愛錢?因為有錢能使鬼推磨,雖然這是很傷感情的說法,但又是事實,不管在哪個地方都一樣,誰錢多,誰就是老大。」所以執政的跟反對的都會斂財不奇怪,她也持平地看待兩派抗爭。

  政治上的爭鬥她沒有興趣,只是憐憫可憐的當地人。

  她心情沉重地放下宣傳單,再望向另一疊報紙,拿了一份國際性的英文新聞。

  一翻開,鬥大頭條字體映入眼簾,英文標題上寫著:富映比拍賣公司售出的黃鑽在香格拉六星級飯店遭竊

  副標題同樣顯眼,寫著:消失的一千五百萬美金!

  施衍儂傻住,她被報紙上的黃鑽照片嚇到了。「這……這顆黃鑽?這張照片上的黃色鑽石戒指……我、我看過它……」

  太眼熟了,等級這麼高的黃鑽她怎麼可能忘得了?水滴形狀,鑲嵌在黃金指環上耀眼奪目,剛從飛機上瞥見時,她就覺得這顆黃鑽必然昂貴,她絕對不會錯認!

  施衍儂驚訝又急切地把報導看清楚,將黃鑽遭竊的過程及緣由仔細讀了一遍,看一份不夠,再尋第二份,將黃鑽被竊相關的報導通通看個明白,一個字都不想疏漏。

  原來這顆黃鑽,是聞名世界的富映比拍賣公司所賣出去的。

  購買人付款依約取貨,與富映比拍賣公司約在英國的香格拉六星級飯店交貨,黃鑽也順利點交完成,然而卻在一個小時過後,戒指在飯店裡離奇失蹤。

  已點交的富映比拍賣公司不用負任何責任,而香格拉飯店協助抓小偷,只是一直無法從眾多客人中找到嫌犯。

  剛開始,富映比拍賣公司、香格拉飯店和標購者強力隱瞞黃鑽被偷一事,但有人特意放出黃鑽被竊的消息,並且曝光了購買黃鑽的買家身分,由於都是知名人士,國際媒體開始陷入瘋狂的追逐,迫使富映比拍賣公司與香格拉飯店承認此事。

  「消失的黃鑽不僅與國際聞名的拍賣公司和六星級飯店有關聯,最讓震驚的是購買者居然是卡格不列國的國王!」施衍儂驚詫到不知該如何反應,黃鑽的新主人竟然是國王?!

  報導裡有著卡格不列國國王對於秘密標下黃鑽的解釋——

  標下黃鑽是為了充實國庫,將黃鑽購入後,放入國庫保值,將來黃鑽升值就有利可圖,這是投資理財的一種。

  「國王拿公款購買拍賣價格要一千五百萬美金的黃鑽作投資,怎麼會有這種作法?這太奇怪了!」施衍儂不認同呀。

  另外國王也發表聲明,痛斥小偷盜走昂貴的黃鑽戒指,讓卡格不列國國庫損失慘重,要求交回。

  「交回?小偷會交回嗎?雖然國王、拍賣公司還有飯店都還沒找到偷黃鑽的人,甚至連身分都沒查到,不過我知道小偷是誰……是他沒錯吧,那個戴過黃鑽戒指的年輕男生,他跟他們……都是小偷……」施衍儂想起在飛機上所聽到的英文對話。

  什麼好玩、刺激、沒有被追上,跟玩游戲一樣抓不到人。

  這些說法指的就是他們偷完黃鑽後沒被抓到吧。

  你這家伙不要老是動作這麼快,要想一想對不對,學會思考,知不知道?

  飛機上同夥間語帶玄機的說法,更印證了他們的偷竊技巧巧妙無比。

  「還有……」施衍儂愈想心愈沉。「小偷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人,這群小偷應該是個集團,而那位『高艷帥』——他就是小偷集團的首領……」不會有錯的,四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就是有著上下之分,當時她還想著他到底是何來歷,現在知道他的身分了——小偷首腦!

  而且還真是讓她「驚艷」的小偷首腦!

  一出手就是一千五百萬美金的鑽石,而且偷走的還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國家資產,更驚天動地鬧上國際版面!

  「為什麼不去偷有錢人?為什麼不去偷富國的財產?偏偏去偷個一窮二白的國家資產?黃鑽被偷可代表人民要損失一千五百萬美金啊……」她失望地自語著。「高艷帥」帶給她的啟示,就是不要因為他長了一張漂亮臉皮,就以為他不會做壞事,相反的,這種人做起壞事來更是得心應手!

  她焦躁地丟了報,看向車窗外,郁悶之氣盤據胸口,卻怎樣也舒緩不了,滿心氣惱著「高艷帥」怎麼會是個小偷?

  那是一種幻想破滅的焦慮感。

  不希望他是壞人,但他偏偏是!

  「要不要去舉發他呀?」念頭一起,施衍儂心情更煩躁。

  可要怎麼舉發?

  雖然知道他們一夥人來到卡格不列國,可並不知道他們的去向,當時一南一北分道揚鑣後,她就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了,怎麼舉發呢?

  而且古怪的是,偷完黃鑽的他們竟然膽敢來到卡格不列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另外,他們離開卡格不列國了沒?又會不會扯到旅行團成員?還有他們志工團員介入此事後,後果又會變得如何?可以預見的是,只要她向卡格不列國政府告密看過黃鑽的小偷,肯定會引發軒然大波,她無法想像會造成什麼後果,團長已經再三囑咐不得理會國政了,而志工團員也都不犯忌諱,黃鑽算是國家財政,而且還扯到國王——

  所以,她是來當志工的,志工的工作最重要,她該煩惱的對像也是需要幫助的人民,至於黃鑽……這麼大的竊案實在不是她所能應付的狀況,她不應該去碰。

  對啊,不要碰,不是她不幫忙國王拿回黃鑽,是她碰不得的。

  決定之後,一抹抹不安劃過胸口,因為她似乎在替不舉發「高艷帥」的事找理由。

  「不想了,辦正事要緊。」她牙一咬,啟動引擎,再往裡昂市而去,以志工工作為重,其他紛爭就不是她所能介入的。

  【第二章】

  進入裡昂市長辦公室後,施衍儂很快就處理好簽約事宜。

  只是裡昂市長突然要求,志工團要募到可以建構通訊系統的十萬美金資助,好讓公務人員聯絡,並加快公務處理的效率,此外,市長還不斷強調,沒有要把這筆錢拿來玩樂,而是為了公務處理。

  施衍儂應允他突如其來的要求,當志工就是要有隨時掏錢幫人的心理准備,幸好團長早就預料到這情況,給了她一筆可挪度的金額。

  她也因此得知了,卡格不列國雖然落後,但有些城市設置了無線通訊或國際網路可使用,雖然應該只有重要官員能運用,一般人民一定沒有機會吧。

  她做好了簽約工作,離開市長辦公室,開車返回享列村。

  一邊開著車,一邊巡望已屬大城的裡昂市,它跟首都的環境極其相似,只是樓高最多就五層,整個城市呈現的也是灰暗的面貌,會如此,落後依然是主因,而國家會落後,國庫缺錢又是最大因素。

  施衍儂有感而發地自語著:「錢確實重要,沒錢萬事不能做,雖然這是很市儈的說法,但又無法否定。所以小偷偷黃鑽讓卡格不列國損失慘重,真的很不應該。」

  現在只要想到黃鑽的事,她就開始渾身不舒服,雖然國王買鑽石投資的方式很怪異也很牽強,但,不能多講,也不關她的事。

  咕嚕咕嚕??「好餓。」胃部一陣翻攪。

  從清晨到中午,她只喝了杯水,就急匆匆地前往處理與裡昂市長簽定協議的事情,然後又被黃鑽的事嚇到,忘了飢餓,不過終究肚子挺不住,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前頭有家雜貨店,看看有沒有吃的東西吧。」她將車子停在旁邊,下車,回身正要走進雜貨店,卻看見一名眼熟的年輕男人從雜貨店裡走出來。

  小偷!

  她硬是吞下尖叫,怕驚動了對方,這年輕人不就是黃鑽小偷嗎?

  天哪,他怎麼會在裡昂市?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05

第四章

  施衍儂很確定自己沒認錯人,雖然年輕男人下著普通長褲,上著白色罩衫,一副卡格不列國人的打扮,不過當時在轉機室時,她已將他們的模樣烙印在腦海中,不會錯認的。

  只是他們怎麼還在卡格不列國?同伙們也在嗎?他們不是來旅游的?應該不是,否則不可能待這麼久。

  年輕男人沒有任何停頓,提著一袋水果,腳步輕快地轉進巷弄裡。

  施衍儂要自己冷靜一點,雖然不知道怎麼會巧合地見到偷黃鑽的小偷,但現在的重點是,這一群小偷到底想做什麼?

  他們從英國偷黃鑽後再轉到台灣,雖然她不清楚他們去台灣的目的,但這幾人的確是與她同一班飛機飛到泰國,再轉機後才來到卡格不列國,而這團團轉的目的教人好奇,他們難道不怕自投羅網嗎?

  思及此,她突然疑惑起這伙人的國籍,他們看起來是東方臉孔,在飛機上卻講英文,而且從這年輕人的打扮來看,又像是卡格不列國人,那他們到底打哪來的?

  施衍儂泛濫的好奇心,讓她緊跟著年輕小偷。

  這位曾被同伙斥責的大男孩果然很粗線條,完全沒有注意周遭事物,就蹦蹦跳跳地往巷子裡鑽。巷弄內有一排房子,二層樓的、三層樓的,高高低低雜亂無章,外觀看起來也很破舊,像是沒人出入。

  過動年輕人熟門熟路地一直往巷子裡頭走。

  忽然,他轉進一棟五層樓高的房子,這棟建築的出入口是樓梯間,年輕人沒有關門,就直接上樓去。

  施衍儂站在門口,躊躇著該不該跟著上樓,左看右望,四周沒有人,這附近感覺很冷清,建築物也是灰灰暗暗的顏色,仔細一瞧,門旁是有懸掛招牌的,釘在門邊斑駁的木板上寫著卡格不列國的語文以及英文解說,原來這排房子是隸屬於政府機關的辦公室,只是已廢棄不使用,才沒有人出入上班。

  她心一橫,決定上樓。

  進入樓梯間,她一步一步謹慎地悄聲踏上階梯,二樓沒人,三樓也沒聲音,走到四樓時,聽到五樓上方傳來人聲。

  應該就是年輕小偷了。

  她的心跳速度變快,再往上爬,於樓梯轉角處停下,便聽到一串串用英文陳述的亢奮語句。

  「殺了你,想擋我,呵呵呵,哪裡擋得了我,破壞破壞破壞……」興奮的口吻叫叫笑笑地,說著一口流利英文,好像在玩電動玩具,她聽到敲打鍵盤的聲音。

  「哈哈哈,成功了,轉走了,嘻,彙到另一個戶頭去,好大一筆錢哪。」

  「黑客。」聞言,施衍儂立刻聯想到黑客入侵計算機的情景,難不成屋裡的年輕人不是在打電動玩具,而是在當黑客攻擊計算機程序,然後移轉巨額金錢?

  年輕男子激動的聲音不設防,隨著成功降臨而愈來愈高揚。「嘻,到手了,黃鑽是一千五百萬美金,而我這回又搶個一千五百萬美金,湊足三千萬美金,哈哈哈,整數耶。」他開心地敲打鍵盤,又不斷自語著:「找不到我,找不到我,誰都找不到我……我是天才,誰能擋我?不可能的啦。嘿嘿,美國的銀行,英國的銀行,還有日本的銀行,任何防護系統都阻擋不了我的,誰都不能……我最棒了……」

  「真的是黑客。」施衍儂心都冷了,但沉澱心情後,也明白不須太過驚訝,他們先前能偷走黃鑽,已經顯露出厲害的本領,現在又變身為黑客也不奇怪。

  只是他在偷誰的錢呢?

  施衍儂太好奇了,繼續往上走,探頭偷瞄屋內狀況。

  年輕男子背對著她,只見他坐在計算機前,右手拿著一顆番石榴啃咬著,左手則不斷敲打鍵盤,動作靈活得不得了,而吃著番石榴的嘴巴又含糊地說著:「錢是我們的啦,不是國王的,哼,爛國王,什麼國王派,你們不配擁有這些錢。」

  聽聞這話,施衍儂怒火中燒,對卡格不列國的國民愧疚更深。他們太過分了!

  偷黃鑽還不夠,現在又偷竊卡格不列國放置在海外的錢,這個國家嚴重缺錢,這種舉動也太過火了!

  「高艷帥」所領導的「集團」真是惡劣,不斷偷取窮國的資產,欺負窮國,根本就是柿子挑軟的吃,他真愧對他的好臉皮。

  她開始後悔自己先前沉默不告密的決定,其實應該要舉發他們才對,否則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更恐怖的情況,那媲美罌粟花的迷人外貌下,包藏的禍心果然是極度危險!

  施衍儂又覷了眼屋裡的年輕人,她或許可以偷偷地跟政府單位示警,請他們到這裡來逮捕「高艷帥」的集團,而她則避免出面,這樣也不會惹麻煩。嗯!就這麼決定了!

  「你在偷窺?」突然,低魅悅耳的英語自她身後響起,施衍儂被這難忘的磁性嗓音嚇住,頓時彈起來。

  她回身,看清楚來人的長相之後,震驚地脫口而出一長串中文。「真的是『高艷帥』!不、不對,你是小偷才對,也不對……你你你……」乍見他的震驚令她語無倫次,而且她怎樣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與他相遇!

  「喂喂喂喂……你是誰?你怎麼會站在這裡?」倏地,屋裡年輕人被外頭的詢問聲嚇到,這才發現屋外有人,迅疾地衝了出來,年輕臉龐脹得通紅,生氣又羞愧,正要詢問怎麼一回事——

  「進去,把門關上,繼續工作。」「高艷帥」對衝出來的年輕人說著英語,口氣淡然,卻是不容商榷,而且那句英語流暢好聽,跟先前候機樓的蹩腳感覺完全不同。

  「喔。」年輕男人立刻安靜,轉身,像貓咪一樣乖巧地返回屋內,把門關上。

  四周寂靜,卻是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沉滯氣氛。

  施衍儂驚悸地開始退後,天哪天哪天哪……她心裡不斷慘叫,怎麼會遇見他?

  而且他的英語極其流利,跟前陣子在候機樓的感覺完全不同,怎麼回事?她是不是中了什麼計謀了?!

  他看著她,她亦瞪著他。

  「呃,你——你好……」施衍儂先一步開口用英語與他對話,努力扮無辜。

  他——應該聽不懂中文吧?幸好她剛剛的一連串指控是用中文陳述,即便他懂得英語也無所謂。「我剛剛被你嚇了一大跳,說了一堆話,不過你應該聽不懂吧?其實我是在跟你解釋,我並沒有偷窺,我只是好奇上樓來探險,什麼都還沒看到,你就從我背後冒了出來,嚇死我了!」

  他朝她走近一步,她又退縮一步,幾乎要縮在牆角了。

  「你知道這是誰的地方嗎?」他用流暢的英語問她。

  咚咚咚咚咚……施衍儂心跳得好快好快,全身臊紅,臉皮僵掉,面對他的微笑,她只覺得恐怖,尤其被兩道視線鎖住,骨子底不斷泛出冰涼。

  她搖頭,再道:「我不清楚這是誰的地方,我……純粹是好奇,才會在這附近逛逛,然後看到這地方的建築物很奇怪,都沒有人,所以才想上樓來一探究竟。對不起,我是不是誤闖入私人宅邸了?」她背靠著牆角,努力讓自己不要發抖。

  不能被他懷疑!她告訴自己。不能被他發現她已得知許多秘密,否則就完蛋了!

  很顯然地,這個人不是簡單人物。

  「誤闖?」這回答倒是有趣了,他魅笑著。

  雖然在笑,然而他唇角魅惑的笑意卻讓她憂心忡忡。

  她從來不是膽小怯懦之人,此刻卻被他的霸氣制住。

  早在機場時,她就覺得他絕非泛泛之輩,而他現在的氣勢更是清楚展現了這份與眾不同。

  他就是集團的首領!這推測絕對不會有錯。尤其看他方才跟那年輕人的互動,淡然一句就能壓制人,除了首領,還有誰能辦得到?

  「是啊,是誤闖……」她又一次強調著,附加用力點頭,期望能得到他的信任。

  他望著縮在牆角的她,眼神深了。

  她一回首,他立刻想起是曾經在泰國轉機室見過的女生,一個對他充滿探索興趣的奇怪人物。

  原以為她要前往卡格不列國的北方首都游玩,但算算時間,官方規定游客最晚兩個禮拜就得出境,而她仍在,並且來到非官方指定觀光區的裡昂市。所以這女子是什麼身分?又在研究什麼?為什麼還能跟到這裡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16

第五章

  施衍儂鼓起勇氣溜轉著眼珠兒,想找縫隙逃脫。「對不起,我是從國外來當志工的,路過裡昂市好奇逛一逛,沒想到卻誤闖進你的房子,真對不起呀。」希望抬出志工的名號,能讓他收斂不敢傷她。

  「你是志工?」他揚眉,語調還是很迷人。「你不是說你是個游客?」

  對哦,在機場候機樓時,她曾經騙過他。「沒錯,我是游客也是志工,這並不衝突啊。」

  果然是個小騙子。他有趣地想。

  她吞了吞口水,謹慎再道:「其實我是國際志工,這才是我真正的身分,而且這一次,我是專程來卡格不列國幫助窮困百姓的。」這樣的陳述,應該可以幫她得到逃脫的機會吧?

  「能被允許入境的志工,心地應該都很善良。」他悠悠說著。

  他忌憚了!太好了!她不自禁地嶄露笑靨,察覺似乎有轉圜的余地。

  「當然。」她點頭如搗蒜,看樣子她平安無事的機會愈來愈大了。

  「只是——」

  「只是?」她挑眉。

  他一笑,嗓音忽然換成了魔魅調性,不懷好意地劈進她的耳膜。「只是也有例外,滿口謊言或陰險狡詐的壞心志工也是存在的,而且很可能就站在我面前。」

  「啥?」她聽到了什麼?不會吧?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語言——是中文!

  「我不相信你的解釋。」他繼續用中文對她道,還是台灣腔調。

  「你說中文?!」唰地,施衍儂臉色慘綠!中文,他說中文!他聽得懂中文,而且還流利到不行。

  「你一見到我就指控我是小偷,為什麼?」他將臉傾近她耳畔,問道。唇片吐出的氣息在她頸項邊拂著,教她全身細胞顫栗了起來。

  施衍儂僵硬不動,他聲音溫柔卻充滿著威脅性,讓她說不出話。

  她不答腔,他就繼續問:「我們在泰國的轉機室見過,對吧。」

  她究竟是什麼來歷?來卡格不列國做什麼?留在卡格不列國的目的又是什麼?

  當時在轉機室,他就感覺到她在研究他們,只是她朝北飛向首都,他則往南方列斯城,一南一北,分道揚鑣,讓他以為她只是一般旅客,再不會有相遇的機會。

  然而,他錯了,她仍在,而且還找到了他們,甚至像在捜集數據似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這個女人沒那麼簡單,非得弄清楚不可。

  施衍儂真要昏了,「高艷帥」真的記得她,而且她偷窺的事情還被他抓到,這下她真的慘了!

  「說句話吧,回答我的問題。」他掬起她的下顎,望住她。

  她心一緊,反射性地搖首,想甩掉他的箝制。

  他長指扣得更緊,讓她無法逃避他的目光。「你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指控我,你哪來的依據說我是小偷?你看到了什麼?又或者知道了什麼?還有,你在卡格不列國當志工,真的只是單純的志工?沒有其它意圖?」她的反應讓他很在意,或許他得搞清楚,她是否受到指使。

  施衍儂輕顫著,知道裝傻已無用,她乍見到他時脫口而出的驚駭言語,已幫他站上了制高點,讓他可以像貓兒戲鼠般逗著她玩。

  既然瞞不了,就不能被困在原地打轉,唯今之計就是想辦法、找機會逃之夭夭。

  她腦袋飛快轉著,決定先豁出去了。「我指控你是小偷,那是因為你跟你的伙伴本來就是!黃鑽,那價值一千五百萬美金的極品黃鑽戒指,我在飛機上看見了。」

  她指了指關在房裡的年輕男人,又說:「他在飛機上,曾經拿出黃鑽戒指戴著玩,我的機位就在他旁邊,加上黃鑽顯眼又昂貴,哪裡忘得了?起初,我以為黃鑽是他的私人所有物,而你們搭飛機到卡格不列國南部也只是去旅游,不意今天卻看到幾份國際性報紙大肆報導黃鑽被偷一事,我這才知道價值昂貴的黃鑽原來是被小偷偷走了,而且黃鑽還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國庫所有,所以……我才指控你們是小麼制。」

  他平靜地望著她,沒讓她看穿心思。

  偷取黃鑽的人擁有一手絕妙技巧,加上事前的計劃都是經過精心計算,這才能將小偷的身分保密,執行至今一路順利,然而,眼前這名女子卻什麼都知道。

  原來是阿斯壞了事。

  天兵就是天兵,阿斯是小孩子脾氣,個性易衝動,說風是風,但也很天真,沒有戒心,卻是個天才黑客。

  「還有呢?你還知道些什麼?」他再道。

  「知道了你們是黑客的事,那個年輕人在用計算機。」

  他眼一閃。「他是黑客你也知道?」

  「是聽到了,那個年輕人說他已經成功駭進銀行的計算機主機,得意洋洋地笑說沒有人可以阻擋他轉移一千五百萬美金。」她無法抵擋他的咄咄逼問,直接承認了。

  「再告訴我,你怎麼會跟著他到這裡來?」他約阿斯在此見面,是為了駭進銀行的事。本以為這附近生人不近,而且裡昂市是擁有國際網絡的區域,他約阿斯時間到了再行動,就是怕他的激動浮躁會壞事。沒想到阿斯還是等不及先動手了,甚至還不小心帶進了一個偷窺客。

  「不知道,就車子開一開,看見他從雜貨店裡出現,似乎是出來買水果,先前黃鑽的事讓我太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他在做什麼,所以就偷偷跟著他。」

  「你是巧合看見他?」

  「對,是巧合,再加上我的好奇心,所以才跟著他來到這裡,我說的是實話。」

  信?不信?她說只是巧合。

  她再道:「前因後果我都說明清楚了,了解過後,你應該不會再為難我了吧?對了,我可以向你保證,黃鑽被你們偷走的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想你們也該心知肚明,否即外頭早就弓起騷動了,不可能讓你們這麼輕松過日子的。」她連忙強調,並試圖移動了下身子,他的手指也跟著放下,不再扣住她。

  「你是沒說。」這一點他相信,否則外面應該早追查得天翻地覆了。只是,這女人待在卡格不列國,真的只是為了做志工嗎?

  他得謹慎。

  卡格不列國的執政派與反對派的鬥爭愈來愈台面化,並朝著嚴重的方向發展,這女人的來歷必須細查清楚,他可不想碰到奸細。

  施衍儂一直凝視著「高艷帥」的反應,見他放下了箝制自己的手,態度愈變愈和善,讓她忍不住想著他或許只是一時貪心偷東西,接下來她只要好好地跟他說情論理,或許可以勾起他的惻隱之心,讓他放過她,甚至還回東西。

  「誰是高艷帥?」倏地,他問道。

  「呃。」她傻眼,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怎麼辦?這是形容他樣貌的詞彙,不是人名呀!被他這麼一問,她該怎麼回答才好?

  「誰是高艷帥?」他再問道,一抹抹不悅湧上心頭,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麼不開心?這名字很像個男人,不會是她的男性友人吧?

  施衍儂心裡暗叫一聲糟,就是指他呀,她一直不知道他的姓名,滿腦子只有他的長相與氣質,所以才形容他是「高艷帥」,現在該怎麼對他解釋呢?「是,是我朋友的名字,他跟你長得有點像,所以乍見你時,我一時混亂才脫口而出這名字。」

  他瞳仁的視線宛如冰箭直射向她,看不出是信或不信。

  他又問了一個想不透的問題。「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啥?」有嗎?

  「躍然,在轉機室時,你曾喊過這個名字。」他聽到她用中文說躍然,這才懷疑她知道他名字,而他的中文名字很少曝光過。

  她想起是什麼狀況了。「有,我是說躍然,但我說的是『躍然紙上』四個字,一個中國成語。」

  「敝人祈躍然。」他的名字的確與中國成語有關,或許真如她所言,她只是在說成語,而沒有其它想法。

  施衍儂再度嚇到。「你叫祈躍然,所以我說『躍然紙上』時,你以為我知道你的名字?!」她真的要昏倒了,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一個成語竟也是他的名字!

  「我說『躍然紙上』是在形容一個『東西』,並不是知道你名字的意思。」還是別讓他發現她是驚艷於他的外貌,才脫口說出這個成語好了。

  「什麼『東西』這麼有趣,能讓你在轉機室叨念個不停?」她當時到底在研究什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26

第六章

  「就是……就是……想像卡格不列國的畫面啦!」她羞窘地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腦筋一轉,她反問他:「對了,你是哪裡人?你的中文腔調像出自台灣,不太像卡格不列國的人民。」要死也要當個明白鬼,免得連找他報仇都找不到。

  「台灣。」他回道。

  聞言,她大大驚喜,找到一線生機了!

  「我也是從台灣來的,我們是同鄉耶,真有緣。」希望他念在同鄉之誼放她一馬,這樣就有脫離危險的機會了!

  「本來該是很難得的緣分沒錯,可不巧,你居然撞見我做壞事的樣子,對我而言,這可是孽緣!」說完,他的笑容又變邪魅了。

  她的背脊泛出寒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整個人彷佛被冰凍住,好一會兒才有辦法開口。「不是、不是……是良緣才對,同為台灣人,能在異國碰面,還是在這神秘的卡格不列國裡,應該是良緣沒有錯……」

  她央求道:「你、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還有,我向你保證,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事、所聽到的話通通忘記,更會盡早離開卡格不列國,我保證我什麼都不會亂講的,你相信我吧!」權宜之計,她不會笨到找死,先逃離危險再說。

  「忘記的方式就是要徹底斬斷我跟你之間的孽緣,這才妥當。」他回道。

  「斬斷孽緣?你這話的意思是——是……」她害怕了,不讓孽緣持續下去的方式不就是……死?

  「你想呢?」黑客,黃鑽,甚至清楚他們的長相,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離開,以防她泄密。

  施衍儂驚惶了,害怕之際卻也好氣,氣自己上當,氣自己自鳴得意以為得到一線生機,結果卻只是被他給騙了!

  明知不可以用臉皮美醜來判斷人心好壞,明知祈躍然像朵罌粟花,可看,但不可褻玩,她卻老是對他充滿期待,下場就是被耍著玩。

  祈躍然看她臉色忽青忽紅忽白地轉換個不停,十分有趣,心的一角隱隱知悉自己已受吸引,才會直接告訴她姓名以及來自台灣的機密。

  施衍儂愈想愈生氣,決定再找生機。「你最好別亂來!我可是國際志工,如果我失蹤或死了,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候你就麻煩了。」

  「會有軒然大波?」他反倒一臉疑惑。「會嗎?」

  「怎麼不會?一條人命的問題耶。」

  「可是你的性命並不重要。」

  「不,人命是很值錢的。」她反擊。

  「在其它國家,人命或許重要,但在卡格不列國,人命就一點都不值錢。這個國家的國王不在乎人命,管你是什麼身分,死了就是死了,哪怕你是國際志工也一樣。」

  她頓時啞口,無法反駁,她得承認在卡格不列國這種國情特殊的國家裡,一個人無故消失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所以她完蛋了,她死定了,一定會被他殺得亂七八糟,嗚嗚……

  「你真的要成為冷血無情的殺人魔,把我……殺了嗎?」她對他失望到了極點。

  「殺人魔?」他偏頭一想。「我的身分從小偷晉升為黑客,現在再變成殺人魔,不斷進化而且分量還愈來愈重,這不是很不錯嗎?」他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很不錯?你還笑得出來?你真的是——魔王耶!」驀地,她挺直腰杆,不再尋求生路了,憤怒已然取代了恐懼,她瞪著他,告訴自己其實是不用屈服於壞人的。

  「我看不起你,你真是太惡劣了!長著一張好看的臉孔,卻是蛇蠍心腸,不斷偷走卡格不列國的資產,竟還一點悔意都沒有,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專挑卡格不列國下手,或許是這國家國力弱好欺負,但你這麼做,其實傷害的是卡格不列國的百姓!我建議你還是把偷來的黃鑽還回去,至少還可以挽回一些事。」她的臉頰因為鏗鏘有力的指控而有些泛紅,顯得極美。

  祈躍然凝視著她的表情,點頭道:「我拿走的東西確實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百姓所有,但我不打算還給國王。」

  瞧著他毫無愧色的模樣,她更惱,但逼自己冷靜下來,如果她真得死,那至少要先盡可能地說服這惡魔。「我跟你打個商量好不好,我讓你殺掉我,這樣你做壞事的秘密便不會泄漏了,但你可不可以把你拿走的鑽石跟偷走的錢還給卡格不列國?」

  「不可能。」

  她氣到要暈厥,這人根本沒良心。

  而她,先前居然給了這沒良心的惡魔一條生路,心軟地替他隱瞞黃鑽的事,結果現在報應來了,真是自己找死,下場凄涼。

  「走吧。」他道。

  「去哪?」她瞪著他,咬牙說道:「要殺我,這裡就可以了。」

  「不行,這裡不夠漂亮,配不上漂亮的你。」祈躍然發現不讓她走是正確的決定,除了確定黃鑽與黑客的事不容外泄之外,還有,他欣賞她的勇氣,膽敢指控他的人很少,她的舉動倒是讓他覺得新奇。

  「哪裡有漂亮的地方?」她咬牙迸話,倒也沒想要放聲嘶吼,她知道就算尖聲亂叫也改變不了現況,而被封喉掐死的樣子更是不怎麼好看。

  「跟我來就是了。」他悠悠一笑。

  反正也沒有其它逃生機會了,她只能看著他,乖乖地跟上腳步。

  也罷,就去瞧一瞧他所謂漂亮的地方是哪裡吧。

  【第三章】

  大約有三個小時,施衍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她被黑布蒙上眼睛,然後被帶進一輛車子裡,她約略知道開車的人是祈躍然,而年輕的過動天兵則是與她同坐後座。

  車一路開著,東南西北轉,她搞不清楚方向,但知道自己死定了。

  一路上有平坦的道路,也有顛簸的路段,加上又繞來繞去,繞到她放棄記住路線。心情則愈來愈煩躁,因為這路途像沒個止盡似的,她忍不住了,終於開口問他。

  「還要多久?需要開這麼遠嗎?殺人藏屍的地點應該很好找吧,卡格不列國有山有海,還有一堆漂亮的地方,要埋我不困難的。」她恨恨地說道。

  「咯咯咯……」

  笑聲來自天兵,他似乎想講什麼,卻又突然頓住。

  施衍儂可以想像那個畫面,他一定是被祈躍然瞪了一眼,才會吞回那些話。

  許久過後,車子終於停下,然後她被請下車,肩膀被摟住,逼使她的步伐跟著摟肩人的方向而行。

  施衍儂頓時心跳加速,摟住她肩膀的是祈躍然,她幾乎倚貼著他,所以可以清楚嗔聞到屬於他的獨特好聞氣息,心又蕩漾了起來,滋生出想更貼近他的意念,不,要把持住自己,要克制住自己的心思,不能再被他的一切所擾動,別忘了他是恐怖又致命的罌粟花。

  不意,充滿誘惑的嗓音揚起了。「我要解開蒙住眼睛的黑布了,你慢慢習慣亮度。」

  「嗯。」她應了聲,當黑布被拿下後,她慢慢地睜開眼,接收太陽光的亮度,當焦距定下後,她環視自己所處的環境——

  「哇!」一聲驚嘆。

  「嘿嘿嘿……」天兵又格格笑了,很滿意她的反應,不過笑聲再度戛然而止!

  施衍儂瞥了眼祈躍然,他面帶微笑,笑容俊美好看又可親,可那眼神裡的冷凜,輕易地便制住了天兵。

  「好吧,我承認,要被埋屍的地點果然很漂亮。」驚嘆過後,她的視線仍然移不開這美景,此刻他們置身在山間,群山環繞的土地上,周遭有層層迭迭的峰巒,霧氣繚繞,當雲霧飄過時,景致顯得朦眬又浪漫,更散發出一股靈氣來。

  一會兒後,一陣風吹過,霧氣散去,顯現出清楚的藍天白雲,空氣清新且綠意映眼,讓她得以欣賞另一種風景,這樣秀麗的景致完全是書畫中才得以見到的情景,她是有幸才能走進這世外桃源。

  忘了死亡的不安,她只想歌頌這美麗的風光,甚至貪戀地東看看西瞧瞧,變換位置,轉換視角,就是想把眼前所見到的一切放進心上。

  「好美呀……」她忘情地贊嘆著。

  祈躍然站在一旁看著她的神情,倒是不言不語。

  久久過後,她總算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這也意識到他們其實是在一個非常隱密的位置,一塊被層層迭迭的山巒與森林圍繞住的腹地,她根本不知道離開的路要往哪裡走,除非是這裡的人,否則應該進不來也出不去,難怪剛剛要被蒙住眼睛,祈躍然不想讓她記住路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37

第七章

  「你跟田希嫂過去,暫住田樓休息。」祈躍然用英語說著,不知何時,他們身後出現一位身著樸素卡格不列傳統服裝的中年婦女,堆著笑容的臉龐看起來非常和藹。

  施衍儂瞅著祈躍然,不解地問道:「你沒有要直接動手嗎?還要我去休息?」

  「是不動手,因為我還得想想用什麼姿勢最美。」祈躍然用詭異又邪魅的口吻回復她,眼中的興味更是不曾褪去過。

  施衍儂頓時紅了臉!這惡劣的殺人宣示怎麼聽起來很像曖昧的渾話,讓她心慌得厲害……

  無聊!亂想!莫名其妙!祈躍然明明在說殺人的姿勢,她腦袋卻想成……哎呀,都什麼時候了,她的腦袋居然變得這麼不正經,該不會是因為面臨「死刑」而瘋癲了吧?

  「小姐,請。」田希嫂用英文說著。

  祈躍然勾起笑容,轉身離開,天兵則跟著老板離去,一路上還頻頻回頭對她扮鬼臉。

  施衍儂看了滿臉笑意的中年婦女一眼,無奈之下,只好走進屬於她的禁錮範圍——田樓。

  三天了。

  她仍活著。

  這三天來,她只能待在田樓的範圍活動,而天兵跟祈躍然則沒再出現過。

  至於她所居住的田樓其實是個統稱,這裡有四十多間坪數不同的房子,大多是一層樓高度的平房,經過她在田樓裡繞行後發現,這四十多間房子呈現正字形排列,而從房裡踏出去,門外一定是回廊,不過若想繞出田樓,只有兩條路可走。

  總之很像迷宮,相信除了內部人員分得清楚外,初來乍到者都會被搞得頭昏腦脹吧。

  施衍儂研究三天了,才搞清楚一點點。

  她所住的地方約略有二十坪,有桌子、椅子、水電跟衛浴設備,房子內部是以簡單清爽的顏色粉刷,還有一些盆栽及新鮮花卉布置,榻榻米床滿舒服的,干淨的枕頭、舒爽的被子,讓她作白日夢時可以處於舒心狀態。

  送餐給她的田希嫂雖然沒有跟她說太多話,不過有用英語告訴她,田樓區域是有水、有電的。水是引自山泉水,電力則是購置發電設備自行發電,此外,她也打聽到這處秘密基地除了田樓外,還有五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特定的功能。

  除此之外,田希嫂就沒跟她多說什麼了。

  田樓裡總有各式各樣的人進出,不過沒有人跟她說話,最多只是點個頭,好似受到什麼戒律似地,都不主動靠近她。

  她總是在欣賞日出日落、月升月降的自然美景中度過一日,看著窗外湛藍的天色與遠方的蓊郁綠林,享受著樹葉迎風搖曳而來的芬多精,遠眺藍天白雲籠罩下的世界,非常悠遠且靜美。

  只是,更多時候,她常常是焦躁難安的。

  祈躍然到底要挑什麼優美姿勢呀?他不是要殺她嗎?怎麼還不動手?都三天了,她卻沒見到人,忐忑不安是她這幾日以來的寫照。

  「哈啰。」突然,一句英文問候打斷了她的思緒。

  坐在回廊平台上的她轉頭望了過去,從回廊轉彎處冒出的那張臉,是天兵。

  「謝謝你,你終於出現了。」她欣喜若狂,天兵雖然瘋瘋癲癲的,但還滿可愛的,而且她一直想向他套套話,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你想見到我?」天兵比了比自己,一臉不解。

  「是啊。」她點頭,向他招手。

  天兵疑惑地邊走邊道:「我老板比較好看,你應該想見到他才對吧,怎麼會想見我?」他來找她是想跟她說說話,解除她對老板的誤會。他一直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好玩,雖然之前當黑客時被她看到,但那應該只是她的無心巧合。只是他一肚子話想說,卻一直被老板規定不能多嘴,他憋了許久,於是於是——終於忍不住偷偷跑來跟她聊天了。

  「我瘋了才會想見到他,你忘了他要殺我埋屍?我又不是笨蛋。」她撇撇唇。

  「哎喲,我家老板不會殺你的啦,其實我一直想偷偷告訴你,只是老板不准我說。」他像在玩什麼間諜游戲似地興衝衝說道:「而且老板不讓我問為什麼哦。」

  她瞅著他瞧。「為什麼不讓你問為什麼?」

  他搔著腦袋,其實是因為老板像個王,他只要眉頭一挑,就沒人敢冒犯,所以他也不敢多問。「總之我老板不會殺你的,而且他這幾天都在忙著開會,很忙很忙。」他努力想澄清,而且老實說,老板不僅不會殺她,對她還特別照顧耶。

  所以他不想讓她一直以為老板是大壞蛋,這樣對老板很不公平,只是實際狀況他也不能多說,像他現在就是偷溜過來的,老板根本不知道。

  她斂下眼,想了一想,天兵對她倒很坦白,趁這機會把想知道的狀況摸清楚也好,她開始套話。

  「開完會之後他就有空殺我了,他自己都說留我性命,是要找最美的殺人姿勢,所以他一定會殺我的。還有,他現在不殺我,是在想著要怎麼玩弄我,他要讓我以為沒事了,然後再出來宰掉我,這樣他就可以看到我驚慌失措的表情,好滿足他戲弄我的快感。」

  天兵聽呆了,雙眼瞪得圓圓大大地望著她。「你你你……你干麼把我老板形容得像個魔鬼啊?他人很好的。」老板是好人啊,也就是感覺到這女生對老板有誤會,他才來偷偷地排解,只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厭惡老板。

  「他是魔鬼沒錯呀,而且是會用漂亮臉皮勾人的魔鬼,所以我要更小心他才行。」即便天兵信誓旦旦地說他老板不會殺她,但她才不相信。

  天兵眼波裡帶著怒氣,明知道不能對她說太多事,但還是忍不住想反駁她的指控。

  「你不要隨便誣蔑我老板,他很重視人命的,而且讓人們幸福快樂是他的理念,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殺人?你不要亂講話啦!」他們每次開會擬定計劃時,第一條規定就是避免人命損傷,不僅己方,敵方也是,也就是嚴守這信念,縱使必須跟敵對者有所衝突,都以抓其要害而不傷人命的方式進行,像偷黃鑽、當黑客移錢,都不會傷到人命,卻又能重重打擊敵人。

  「理念聽起來很偉大,但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言行如一?」她的確對他們不太了解,只是到今日為止,她依然覺得祈躍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大禍害。

  「我們是卡格不列國的反對派,當然言行如一,讓人民幸福是我們的目標,又怎麼會做出不好的事!」天兵急著替老板解釋,一不小心卻將真實身分說了出來。

  「反對派!」施衍儂愣住。

  「唔。」他捂住嘴巴,悶聲地道:「糟糕,我說出來了。」

  「反對派,你們是反對派,你們不是單純的小偷,你們居然還是反對派?天哪,卡格不列國的反對派……怎麼會呢?我居然跟反對派扯上關系?你們是反對派……」完了,她怎麼攪進政治是非裡了?一直避免的東西,就在莫名其妙的巧合下不小心涉入了。

  天兵打了打自個兒的嘴巴,知道自己說了太多話,但又憋不住,干脆承認道:「反正我都說出來了,我就告訴你啦,我們是反對派的成員,卡格不列國有反對派,你知道吧?」

  「祈躍然就是首領!」施衍儂只想求證這件事。雖然先前就隱約覺得他的身分不尋常,但只以為是小偷集團的首領,沒想到居然是卡格不列國反對派的領頭者。

  「他是我的老板沒錯啦。」天兵回道。

  她閉了閉眼,慘了,這下子真的麻煩了!

  不過這也解開她心中部分謎題。

  她先前怎麼也不明白,這群小偷怎麼偷完黃鑽後不趕快逃之夭夭,卻一直流連卡格不列國,原來他們是卡格不列國的人民,被國王派攻擊的反對派成員。

  然後接下來該怎麼辦?她腦中一片混亂。

  天兵想了想,接著又說道:「其實老板也不算真正的首領,我們大家都可以當首領。三年前,反對派的成員可是人人都想當領導者,只是呢,個個能力不足,弄不出什麼具體的規劃,亂成一團。不過自從老板三年前來到我們反對派之後,他在半年內便很厲害地讓大家全信服了他,直到今天,所有人還是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所以偷黃鑽、當黑客——也都是祈躍然的計劃?」施衍儂想知道他在反對派裡究竟做了多少惡劣的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48

第八章

  另外,祈躍然說他來自於台灣,他到底是什麼身分?又怎麼可以領導卡格不列國的反對派?

  天兵得意了,說道:「我家老板很厲害吧,他策劃的每項計劃都大成功,我們規劃要用最快的速度,殺個國王派損失慘重,果然,在老板的領導下,我們就做到了,而且還沒人知道。」至於國王派的反擊會如何?他們並沒有多問,反正全由老板做主,他怎麼指示,他們就怎麼做,這三年來,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誰說沒人知道。」施衍儂瞪著他。

  「對喔,你知道了我做的事,不過是我的錯。我拿黃鑽玩的時候,正好被你瞧見,然後又被你發現我在當黑客,這是我的疏忽,我太笨了,跟我老板沒關系。」

  老板有告訴他,當時他在飛機上因為一時貪玩而惹出大禍,原來施衍儂就坐在他隔壁,當時他知道有個女生坐在身旁,但看她用外套蓋臉,以為她在睡覺就沒理她,沒想到戴黃鑽時會被她瞧見。而後當黑客時,他更沒料到自己被跟蹤了,所以以後他會謹慎行事,只是——好難,像他明明被告知別來找她,但又忍不住。

  「你把跟祈躍然有關的事情通通告訴我。」施衍儂望著極好態恿的天兵,希望能從他口中套出更多秘密來。

  「我……」天兵住了嘴,他不能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會被懲罰的。他偷偷來找施衍儂,是想跟她解釋讓她別誤會老板,結果不但沒成功,反而說溜嘴把反對派的事都講了出來,萬一他控制不住又說了不該說的話,搞不好會被拔舌頭。「我不能說了,反正我只是來告訴你不要害怕,你不會死掉的,你就安心在田樓住下來,沒事的。」

  「你就再跟我多說一點關於祈躍然……」

  「不說不說不說了……」咻地,天兵咚咚咚往後退,轉身,溜之大吉。

  「喂,別走,喂喂——」施衍儂喊他,天兵卻腳步不停,迅速消失在轉角處。雖然追不到他,也難問出更多事情,不過她已經確定了一些事。

  國王派廣發的宣傳單上,指控反對派用花言巧語欺騙民眾,假意愛護人民,實際上背地裡做的都是肮髒事,這些都不是無的放矢。

  要知道她可是親眼見到反對黨的貪婪,而敢做這種事的祈躍然,更絕對絕對——不會是好人的!

  施衍儂氣呼呼走掉的背影,很有生氣也很有趣味。

  祈躍然在回廊的另一端轉角,看著她踩著重重的步伐往田樓的書房走去。

  沒有叫住她,是不想嚇到她,他現在在她心中可是殺人魔的等級,想必在她等待的時間裡都是焦躁不安的吧,如果他突然站在她面前,她大概會驚恐到忘了呼吸。

  施衍儂並不知道,他壓根兒沒有要殺她的念頭。

  抓她、禁錮她不過是為了防堵她泄密,再換個角度想,亦是種保護。

  一來,他覺得她有趣可愛,讓他忍不住想逗著她玩,只要想到她「朝氣蓬勃」的惱怒模樣,她晶靈慧黠的眼神,那靈動的一顰一笑,他的心就暖和起來。

  這些天,在嚴肅的會議裡,當他偶爾出神想到她時,總會忍不住偷笑著。

  他對她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並且覺得她值得自己花心思探索。

  那天帶她回來後,他便立刻派人調查她聲稱的志工一事是否屬實。

  結論是她沒有說謊。

  施衍儂確實是國際志工團的一員,他也順藤摸瓜地繼續探查出她在台灣的身分背景,發現她出身富裕,是父母寵愛的千金小姐,做的工作則是寫作,然而她並沒有任何嬌貴之氣,甚至參加志工團,似乎擁有一顆善良的心。

  而能查訪到關於志工團的一切,是因為世界各國的志工團能夠進入卡格不列國,正是他在暗地裡做的安排,若非他安插在國王派的臥底,慫恿國王開放志工入境,人民的生活想必會更清苦,且得不到外援解決。

  三年前,他一掌管反對派,第一件事就是往國王派成員裡尋找不舍人民貧困的能人之士,請求作為臥底,自此,他可以掌握國王派的一舉一動,並且得到許多重要信息,作為「推翻」國王派的根基。

  三年來一切順利,從無出過差錯,直到施衍儂憑空冒了出來。

  此刻,他所領導的反對派已經決定傾盡全力拉下國王派,不讓這個迂腐貪婪的國王及其親族黨羽繼續侵害卡格不列國人民的利益,因此在這關鍵時期莫名其妙出現、又得知許多秘密的施衍儂,令人不得不懷疑她的目的。

  雖然她似乎不知道黃鑽跟黑客事件的真相。

  國王用了國庫的錢,購買黃鑽要私藏,當時派駐在國王派的臥底傳遞給他這則消息時,他即刻讓屬下盜走黃鑽,又故意向國際媒體透露黃鑽失竊的消息,逼出購買者的身分,讓國王承認自己買了黃鑽,並澄清窮國需要購買黃鑽的理由。然而那可笑的投資保值說法,只是讓得知國王買黃鑽的卡格不列國人民,對統治者的真面目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而國王將人民繳交的稅賦一筆筆移至國外銀行藏放,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他要天兵將國王藏放海外的金錢挪至秘密賬戶,以備國王派倒台後,這些錢能運用在卡格不列國國民身上。

  這些是施衍儂所不知道的真相。

  把她帶來田樓後,他詢問過阿斯飛機上與裡昂市的狀況,再與施衍儂所言做比對,她的說辭極像是真的。

  但,仍要謹慎,假如要防堵反對派的秘密曝光,就必須暫時禁錮她到跟國王派的對峙行動結束為止。

  時間不會太久的,國王派的根基已搖搖欲墜,只差一小步,當全體人民反彈時,國王派便會全盤崩毀。

  而祈躍然相信,國王在經歷遺失黃鑽及資產消失的打擊後,更會惱羞成怒,接著他將以更強烈的手段加征稅賦,而這動作也成為予反對派全面攻擊的基石。

  他,祈躍然,三年來領導推翻國王派的計劃,並且徹底執行保護人民的政策,他的籌謀重點是避免人命損傷,不僅己方,敵方也是,像偷黃鑽、駭入銀行系統等,都不會傷及人命,又能打擊到敵人,這種寧靜的「推翻」方式深得反對派成員之心,也讓他做事順利許多。

  雖然他在反對派裡並沒有掛上任何頭銜,更從來沒有曝光過,不過反對派成員對他的信服,已到了他決定的事情,眾人連問都不問詳情便全力配合的程度。

  不過他並非卡格不列國國民,是突然空降到反對派基地、直接率領成員的代理人,而初期便能獲得信任的主因,是背後支持他的炎家人之故。

  「炎氏家族」才是卡格不列國反對派真正的影武者,他們的成員極其神秘且富可敵國,反對派的經濟支撐,便是靠著「炎氏家族」所提供,這是反對派領導階層所明白的情況,至於「炎氏家族」為何找卡格不列國國王的晦氣,甚至決定「推翻」專制數百年的國王?答案是看不慣其自私又卑劣的行徑。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理由?祈躍然不知道,但也沒再多問。

  他只知道自己與炎家長子的感情像兄弟般牢不可破,雖然沒血緣,但協助兄弟天經地義,而他在了解卡格不列國國王的作為後,更願意冒此險境。

  至於深受宣傳單影響、指控他是殺人魔的施衍儂,只好先委屈她留在基地,等到反對派勝利時,她自然會明白所有真相。

  祈躍然的眼神漸漸深沉了。

  前提是施衍儂只是個嫉惡如仇的單純志工,假如她與國王派有關,那可就說不准了。

  【第四章】

  要踏出田樓或與其它區域連結,就只有兩處出口。

  前幾天,施衍儂便已經尋到出口位置,只是找不到好時機,才一直沒有逃跑,這兩天,她從田希嫂那邊聽到另一個區塊——洪樓,這些天都彌漫著一股奇異氣氛的消息,連晚上都是燈火通明,顯然有大事要發生。

  析躍然一定又在密謀做壞事了,她立刻聯想到。

  祈躍然雖然沒有殺她,天兵也來告知他不會殺她,但她沒有感動,只有驚懼,因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總不能一直坐困愁城哪……

  她得想想辦法脫離現在的窘境,最重要的是不能讓祈躍然再囂張下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8:58

第九章

  經過這幾日的思考,她已經決定了,她要把反對派偷黃鑽跟駭入銀行的消息帶出去給國王派,將他們治罪,而她可以利用身處田樓的時間,找尋反對派的犯罪證據,等出去後再公諸於百姓,讓他們無法辯駁。

  決定了之後,施衍儂看了下四周狀況,田樓今天好安靜,連「照顧」她的田希嫂都臨時有事而請了假,這不啻是個天賜機會。

  她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後疾步走向通往洪樓的步道,幸虧她先前的觀察行動有所收獲,讓她知道怎麼走去洪樓,現在,她就去了解這群壞蛋在搞什麼花樣?哪怕被發現了,也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通過幾條三彎五拐的走道,幸運地沒有撞見任何人,即便剛踏進洪樓範圍時,有兩間房裡像有人影晃過,但她閃躲掉,沒被發現。

  與田樓相似的復雜屋宇聚集在一起,走道同樣曲曲折折的,她繞了一會兒,像在走迷宮。

  又繞了個彎之後,她聽見人聲,而且不只一人,英文對話裡夾雜著各種聲音,還有說著卡格不列國語言的男音,嘰嘰喳喳的吵成一團。

  她彎低身子,悄悄地往發出吵雜聲的房子走去,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房門外,靜心傾聽著英語與卡格不列語的對話,想從中聽出重大秘密。

  咚咚咚……心跳得好快,快到她必須捂住胸口,怕心髒跳了出來!因為她聽見了祈躍然三個字,然後還聽到英文對話裡有著准備行動的字眼。

  准備行動?他們又要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這場會議裡,反對派似乎又要對國王派做出什麼攻擊?

  怎麼辦?他們要行動了!

  「你在偷窺?」驀地,一道低魅的中文嗓音從她身後響起,施衍儂寒毛直豎,連呼吸都快忘了,好半晌之後,才找回力氣慢慢轉過身去,面對來人。

  冷靜呀、要冷靜,要裝傻、要裝沒事。

  雖然她好想慘叫——怎麼會這麼慘啊,老是被逮到!

  「呵呵……呵呵呵……」她一邊笑,一邊無辜回道:「好巧,怎麼會是你?我之所在這裡,並不是在偷窺哦,只是四處走走看看,不小心就走過來了。」他總是像鬼魅一樣地冒出來,而她老是被他逮個正著。

  祈躍然同樣勾起笑意,回道:「這樣的畫面,類似的解釋,好熟悉,對不對?」

  「呃。」笑容僵住,她想起自己會被他抓來基地的主因,也是因為偷窺……

  「對……對啊,很像前幾天你逮到我時的狀況,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他柔聲問她。

  施衍儂咬住下唇,白痴才會提醒他要殺她埋屍的事情。

  祈躍然望著說不出話的她,她的表情泛紅,焦躁不安,心虛又緊張的模樣,讓他有些生氣了。

  「你難道不知道,好奇心會殺死一只貓嗎?」她繼續裝傻的作為令他憤怒,原本已漸漸生起的信任,現在,再度崩毀。

  他驟然的冷厲充滿著威脅性,嚇得施衍儂吶吶地試圖解釋。「沒人攔我,我就到處走一走逛一逛,況且你關我好幾天了,我悶都悶壞了,不過就剛好站在這裡,你就冒了出來,還大發雷霆,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是我太無理,想太多了。」他的態度突然柔軟了起來。

  「本來就沒什麼事,是你一直把我當賊。」他的口吻明明就很溫柔,但周遭的氣壓卻低到讓她呼吸困難,總覺得這一回她逃不過了。

  祈躍然靜靜睇著她,胸臆裡的怒焰不斷高漲起來,他一直期待她跟敵對者毫無關聯,但是她的表現卻總是不單純,明明在特意偷聽、故意打探消息,她卻一直說謊扮無辜。

  不想碰到奸細卻偏偏會碰到,人生似乎常常發生這種狀況。

  只是施衍儂是個很不老練的奸細,她完全沒想到為何可以輕易走到洪樓來?然後就上當了。

  他是故意做此安排,故意給她時間與空間,讓田希嫂休假,讓田樓進出者少些,目的就是要測試她會采取什麼行動,是會為求保命而安靜地待在田樓?或者是運用這機會,偷取反對派的機密?

  結果答案出現了。

  「我……我可以離開了嗎?我回原本的田樓好了。」她慢慢地吐出話來,這幾乎令她窒息的氛圍,她再也待不住了,她得逃!不等他響應,她轉身舉步准備離開,但才跨出一步,一只手臂便橫擋在她面前。

  「不行。」他森冷地說道。

  她不敢看他,只是微顫地問:「你——為什麼不讓我走?」她的心跳紊亂得厲害,這一次只怕真的沒命了。

  「把話說清楚。」他走到她身前,俊容微微傾向她,她的作為讓他不能再輕易饒恕她,看來得嚴密地控制她的行動,直到反對派跟國王派的爭鬥大勢底定為止了。

  「說清楚什麼……什麼東西要說清楚?」她喃喃道。

  「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來到我身邊,並接近反對派的?該說答案了吧。」他低沉地指控。

  她搖首。「沒有人指使我。我遇見你、跟知道你們是反對派通通是巧合,我澄清過的,你不是都知道了?」

  「你來卡格不列國當志工,卻能巧合地與阿斯他們坐同班飛機,又在候機樓看見我?是不是有人先密報,才讓你掌握住我們的行蹤?而後,你又在裡昂市跟蹤了阿斯,你的種種表現不像是巧合。」她對他總是充滿著好奇與探索,再加上她已得知許多秘密,這使得他得謹慎處理她是否為國王派奸細一事,更要阻止她把消息傳給國王,讓敵方有反攻機會。

  聞言,施衍儂亦惱。到底是誰不單純,誰才是黑心腸?祈躍然居然反控她心機深沉,她可是親眼見證到反對派貪婪的一面耶。

  果然,他很會顛倒黑白,騙人騙心,幸好她沒有相信天兵的解釋。

  此刻,他已經准備要對她動手了,不過她不會傻呼呼地等死,她要想辦法逃!

  「我只要你老實地承認你跟國王派的關系,還有你到底是來探詢什麼事。說實話,我可以放過你。」祈躍然手指忽然掬起她的下顎,咄咄逼人地凝視她。

  她悚然。「我跟國王派沒有關系,你要殺就殺吧,不要再賴我罪狀了。」前幾日不殺她,果然是要讓她嘗嘗待宰羔羊的滋味,想到這邊,她心頭一把火就燒了上來。

  「你這邪惡的家伙!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行麼主意,你想找個罪名安在我身上,好讓你殺我殺得名正言順,對吧?其實你用不著這麼辛苦,我死在你們反對派的基地裡,外面不會知道的,再把我隨便埋一埋,也不會被人發現的。」她又氣又難過,他不但是惡魔,還是個讓人失望的男人,她可不能再被他的俊美臉皮迷惑了。

  「我雖然壞,但我再壞還是比不上你,你演戲的功力勝過我千萬倍。」他曾經被她動搖過,以為她是無辜的,不過現在真相已經清楚,她的焦躁難安、對他的厭惡,全是害怕他揭露她奸細的身分。

  施衍儂理智突然回籠。天哪!她傻了嗎?居然激動地出言罵他,這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啊。

  「呢……對不起,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才會口不擇言,你不要生氣。」她連忙示弱,畢竟好女不吃眼前虧,總要活著才能拉長戰線啊,瞬即地,她委屈地說道,「這樣好不好,你若想聽我跟國王派的關系,我可以告訴你。」

  她暗吸口氣,吞了吞口水後再道:「不過我不想在這裡說,要聽就到外頭去吧,有一些人在偷看我們。」天兵和另外幾個男人在回廊的另一頭探頭探腦的,雖然不敢靠近,但她一個小女子在幾個男人環伺下,又困在屋子裡,實在難逃。

  所以得先離開洪樓到外頭去,這山林環繞的秘密基地地形多樣,或許能讓她找到逃生的路線。

  祈躍然松開了對她的箝制。「到外頭去。」

  成功了,她暗自松了口氣。

  「走。」祈躍然回首示意屬下別跟著,再領著她走在迷宮似的回廊上,拐了幾個彎之後,離開了「洪樓」。一出門外,迎面而來的是兩條走道,其中一條的盡頭是一扇門,另一條則通往一片綠色樹林中,倘若走進樹林裡,不知道會遇見什麼?

  蓊郁的翠綠裡顯現的是縹渺與不真實。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9:09

第十章

  「你可以——」

  咻,話還沒說完,清麗窈窕的身影從祈躍然身側疾速狂跑,她跑得飛快,速度快到完全出乎祈躍然的意料,儼然就是名賽跑高手。

  跑,快跑!施衍儂狂奔,使盡全身力氣邁開腳步,不管樹林後方有些什麼,都不管了,先跑再說。

  祈躍然看著她滑溜的身影直往樹林方向衝,心下一陣訝異。完全不熟悉地形的她居然敢亂闖?她以為衝出去就能跑出這片基地、跑出這座迷山,殊不知這行為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站住。」祈躍然高聲一喝,但她顯然不聽,他只好追了上去,這可笑的勇氣狠狠地擊中他心間,甚至抹去了心中怒焰,舍不得她遇險——

  呼呼呼……跑!快跑!跑快點!不能被他追到,被追到就完蛋了。

  施衍儂用著最快速度跑到樹林裡,雖然燦陽耀眼,但茂密的林木棵棵高聳入天,灑落而下的光線並不多,蓊郁樹林裡的光影朦眬,顯得十分飄渺不真實。

  希望迷蒙感可以讓祈躍然看不真切,也追不上她。

  但她錯了,原以為森林廣闊,可才跑個五分鐘,眼前就豁然開朗。

  「不會吧……」她頓時停下了腳步,氣喘吁吁的,糟糕了,前方竟然是一片泥濘地,而泥濘地再過去,則是遍布著大大小小岩石的河床,再往五百公尺左右,則有一道寬廣溪流,而溪流的另一邊則是個斜坡。

  「因為不是雨季,青雷溪沒有泛濫,河床露了出來。」祈躍然來到她身後,順了順呼吸,追她還真是辛苦,本想讓她嘗嘗亂闖的後果,但最後還是不想她遇事。

  她回頭看了眼祈躍然,又轉頭看向斜坡處,溪流的水勢其實很平緩,而且水面也不高,讓許多石頭露出了水面,這給了她可以踏在岩石上通過溪流、往山坡上逃跑的機會。

  「你還想再逃?」祈躍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當然要逃,難不成傻愣愣地任你宰割嗎?」她火大地回應,已然無路可走了,再加上不可能騙過他,索性就豁出去跟他拚了。

  他望著著她堅毅又惱怒的臉色,原本看她扭頭就逃,直覺認為她是被揭發而心虛落跑,然而看她朝著青雷溪的方向跑去,他卻連氣都生不了,反倒為她擔心起來。

  驀地,施衍儂轉身跨步,踩在泥濘地上。

  「站住。」祈躍然眉心一蹙,喝道!

  她理都不理,疾步往河流的方向而去。

  「我叫你站住。」青雷溪很危險,他不想她出事。

  她走得更快更急,被他抓住的話,哪裡還有命在?「你叫我站住就站住,我哪會笨到讓你殺死我?」

  「你真想死,就再往河裡去。」即使疑心她、認定她心懷不軌,但他心裡卻老有另一個念頭出現,不想使她受到任何傷害。

  「過條河而已,過了河我就有活路,這條河絕對沒有你可怕。」她踩在石礫與小岩石滿布的河床上,石頭與石頭之間有河水,甚至有小魚,這條青雷溪好清澈,只是她不能分心觀景了,石頭上都有青苔,濕滑難走,但她又不能停下腳步。

  「你給我站住。」祈躍然追了上去,踩著石頭要拉住她。

  「離我遠一點。」他總像貓兒戲鼠般地對待她,語氣上像是關心,實際上卻是戲弄,她的腳步變得更快。「我不會再讓你抓住了。」

  「你站住!」他手一撈,環住她的腰身。

  「啊——」她叫了聲。慘了,被抓住了,死定了,求生意志讓她力大無窮,扳開了他的手,又繼續往前衝。不過才往前幾步,她腳一滑,便摔倒在河床上。

  祈躍然深吸口氣,上前,要拉起她。

  「別靠近我。」她不讓他碰,自己努力爬起來。

  「嘶??呃……」她的腳踝好像扭到了,好痛。「可惡……我不要你的幫忙。」她拒絕他的接近。

  祈躍然止住了動作,望著她吃力地想站起,卻又坐了下去,他必須承認,她那柔軟又強韌的個性一直很讓他欣賞,甚至她能屈能伸的身段,在他眼中都顯得有趣。

  「不用盯著我看了。」她皺著眉心斜睨他,直接坐在石頭上。「我不跑了,反正我也跑不動、逃不了,我知道自己死定了,就隨便了……呃,痛。」

  她恨恨地再度迸話。「所以你就不用再花心思想著怎麼埋屍了,現在就撿塊石頭往我頭上砸吧,包准死掉,然後你再把我的屍體往河裡丟,只要屍體被水流帶走,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找到我。」這一句她用英文說,因為好幾個男人出現了,一看到天兵就知道,這幾個人是祈躍然的部屬,反對派的成員。

  「我家老板不會殺你。」天兵走了過來,憤憤地反駁道。雖然老板示意他們不要追,但由於是往青雷溪的方向,還是來探一探比較妥當。

  追上來的另一位部屬道:「我們追求的是讓大眾都得到幸福,老板更是一個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隨便殺人?」

  「一直不動手是有所顧忌吧。」施衍儂不想動搖。「他還是得顧慮我國際志工的身分,尤其你們是政黨組織,還是反對派,一旦你們傷害了國際志工,消息傳了出去,將會得不到任何國家的憐憫及支持,所以不殺我,是在觀察情況吧?只要你們顧忌一解除,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是這樣嗎?」祈躍然唇角勾起。

  看到他的笑,她又慌了起來,怕自己被這迷人的笑容給勾了去。

  施衍儂再道:「你軟禁我這麼多天了,想必我的志工團團長跟伙伴們一定找我找得很急,一旦他們想盡辦法追查我的下落,我相信他們必定會查到我的失蹤,跟你們反對派有關聯。」

  祈躍然悠悠說道:「放心,貴團的團長知道你去幫忙另一組志工團了,現在正在發揮愛心,所以對你的狀況放心得很,完全沒有你以為的緊張或害怕,而且也沒有找尋你的下落。」

  「什麼?你說什麼?!我家團長跟團員們都沒找過我?我失蹤這麼多天,他們都不緊張也不擔心,怎麼可能……」施衍儂胡塗了,也嚇到了,她原本還冀望團長能伸出援手。

  「我讓人通知了你所屬的志工團團長,告訴他裡昂市長臨時請托你去支持另一組位於南方省分的志工團,因為那組志工團有幾位團員生病臨時返國,欠缺人手,在你同意之下,就直接轉往南方省分了。此外,還有官方文件讓他過目,所以志工團長自然不懷疑了。當然,貴團團長是想要聯絡你,但他也知道卡格不列國通訊不易,只好向連絡人請托照護你的安全,得到保證後,這三個月你可以安穩地『消失』,不會引起任何風波。」

  「你是怎麼做到的?」施衍儂一頭霧水,畢竟要拿到那些文件,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我家老板就是有本事。」天兵生氣地指著施衍儂的鼻子叫,他一直覺得她的腦筋轉不過來,總是有理說不通。

  祈躍然不慍不惱地告訴她。「如果你同意只向貴團團長報平安,我倒也不介意你立刻撥電話給他,讓他不用擔心。」這兩年來,志工團能進入卡格不列國,正是他派駐在國王身邊的臥底所致力的成果,因此他要臥底再假造一篇官方文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看看,我家老板多麼善良,不想讓你家團長擔心,答應你打電話報平安,只要你別亂說話,老當我家老板是壞人,那就沒事了,你聽清楚了嗎?我再告訴你……」

  「你的話總是很多。」祈躍然瞥了眼天兵。

  天兵阿斯回道:「我控制不了自己嘛,不過我說的都是實話。」

  祈躍然知道阿斯找過施衍儂談話,而反對派的事他必然也跟施衍儂說了。生氣嗎?不會,阿斯雖然過動,心腸卻一直很好,而且讓她知道反對派的事也無所謂,她改變不了任何現狀,只要防堵她泄密就行。

  「對啦,阿斯雖然莽撞衝動,不過他一直很敏銳,也很老實,講出來的話都是有根據的。」此起彼落的英語嘰嘰喳喳地說著,要施衍儂別亂指控他們。

  另一道英語也揚起,道:「對了,聽說你在飛機上偷看到阿斯戴黃鑽,這才注意到我們。」說完,突然轉向阿斯重重敲了他腦袋瓜一記,斥道:「你這渾小子把黃鑽拿出來玩,果然鬧出事端了吧。」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9:20

第十一章

  「好玩試戴而已嘛。」阿斯扁扁嘴。「我也沒想到施衍儂在裡昂認出了我,而且我去玩銀行的系統時又被她撞見。」他偷偷瞄了老板一眼,歉然地道:「我粗心大意啦,我明明知道老板交代我要等他過來再工作,結果我捺不住性子先做了,還又偷跑出去買東西,我就是笨嘛。」

  施衍儂聽著他們一搭一唱的說法,感受到他們對祈躍然的忠心,莫名地,堅持認定祈躍然是惡徒的念頭消融了許多。

  只是反對派在密謀壞事也是事實,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忍不住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煩躁,她一偏頭,不意便看見了腳邊的細細流水,石頭與石頭間的凹處,清澈河水流淌著,小螃蟹、小魚悠游其中,與此刻凝滯的氣氛有著天壤之別。

  「跟我們回基地吧,這裡不適合人過來。」天兵阿斯說道。

  施衍儂知道逃不了了,一低眼,就被這小魚小蝦的奇特顏色吸引住,忍不住問:「你們基地的人常會來這裡賞景玩耍嗎?」有山有水有雲朵有溪流,景色又美麗,想放松心情來這邊最好了。

  「基地的人不會來這裡啊。」天兵再強調道。

  「為什麼?」

  「因為河裡頭有……」

  「哇,這是什麼?這魚好漂亮。」施衍儂腳下的水流帶來幾尾小魚,其中一條漂亮到不像這世界的生物,她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魚種,身上的彩紋斑斕奪目,忍不住想彎身看個更仔細。

  祈躍然臉色一變,道:「快起來跟我走,那是毒魚!」

  「啥?」但就這麼一個遲疑,魚跳了起來。

  「牠們還會咬人咧!」天兵示警的同時,另一條相同魚種的魚兒從另一頭跳了起來,往施衍儂的左手彈去,魚嘴張開,滿是尖牙,狠狠地往突然出現的手臂咬下。

  就在小魚開口往她的藕臂竄去的同時,祈躍然手一伸,擋住了她,魚嘴直接咬到他的手,合上後就咬住手臂不放,雖是小魚,但它的尖牙呈現倒勾狀,咬住後就用撕扯法吃食,祈躍然用力一甩,小魚跌回河床,掙扎地亂跳幾下後死了。

  「你的手臂流血了。」施衍儂嚇到呆了,久久無法回過神來,怎麼會這樣?這麼漂亮的魚居然會彈起來咬人?!見到他手臂上流下的鮮紅血液,她立刻被濃濃的歉意所包圍。

  「快點回基地去。」旋即,祈躍然起身,拉住她的手,往森林方向退了回去。

  這次施衍儂沒有抵抗,跟著他的腳步回返,與天兵與部屬們一同快步走回基地。「你何必代替我被魚咬?」她邊走邊問。

  「我沒有要殺你。」他腳步有些虛浮,但仍平靜且淡然地回答了她的詢問。

  她無言了,直到他代自己被咬的此刻,她才相信了他的說法,雖然只是小事一樁,但他的行為仍然深深震懾了她,一個美麗又能讓她致命的男人,卻奮不顧身地救了她。

  「老板,快回洪樓打針吃解藥吧。」天兵一邊走一邊猛瞪著施衍儂,後來甚至開始氣呼呼地鬼叫著。

  「有這麼嚴重嗎?」施衍儂雖然擔心,但天兵的說法未免太奇怪了,祈躍然的手臂是被魚嘴咬下一塊肉,可約略只是像指甲大小的傷痕而已,搽搽藥就好了,不是嗎?

  阿斯叫道:「當然嚴重,嚴重死了啦!斑斕魚是我們國家的特有種,就只出現在青雷溪,這斑斕魚是漂亮得要命,但它也很可怕,這種魚能彈跳,還會咬人,被它咬到很痛的,痛還不打緊,問題是這斑斕魚有毒!雖然基地裡有斑斕魚的解藥可緩解,但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解藥無法發揮作用,而且就算打了解毒針不會死,可是會很不舒服,發燒、頭痛,身子虛弱得要一個禮拜才能緩和下來,所以我們每個人都知道不要靠近青雷溪,只有你偏偏往這裡跑,氣死我了!」天兵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長串。

  施衍儂愈聽臉色愈蒼白,原來被漂亮魚兒咬到不是小事,而是一件嚴重的大事。

  一側首,她便看見祈躍然的臉色開始泛白,冷汗在額際凝聚。

  「我背你回基地。」一名虎背熊腰的部屬立刻背起祈躍然,否則一直走下去,只怕血液流動速度太快,會更加危險。

  「沒事的。」他調整著呼吸,忍受著愈來愈不舒服的感覺,試圖讓表情顯得很平靜,只是愈來愈多的冷汗泄漏了他的不舒服。

  施衍儂臉色也跟著發青,他的情況看起來很嚴重,尤其他是代她受過的,怎麼辦?怎麼辦?她深深覺得對不起他。「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她快步走在他身邊,難受地直道歉。

  祈躍然輕描淡寫的回道:「放心,不會死的,你不用緊張。」他伏在部屬背上,雖然不舒服的感覺愈漸增加,可是,他更不想看到她惶恐的面容。

  雖然不信任她,雖然認為她是國王派的奸細,可又舍不得傷害她,還像中了蠱一樣地替她排除危險,他對她的不正常反應,連自己都相當困惑不解。

  「可是你的臉色好難看。」她眉心深鎖到都快打結了。

  「回基地打支針就好了。」他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要她放心。其實在替她擋魚的那一剎那,他完全沒想過她是奸細的問題,而這一路回基地,也只想著不要她擔心,就是不想看見她那憂愁的小臉。

  天兵阿斯在一旁目睹這奇異的互動,再一次確定老板對施衍儂的態度真的很特別。

  眾人迅速返回基地。

  多變的山中氣候開始起了變化,雲霧蒙蒙地罩上整座山頭,眼前又呈現一片蒙眬景像。

  【第五章】

  祈躍然的部屬把他背回洪樓後,其中一人要施衍儂先返回田樓。她本想抗議,可礙於「囚犯」身分,加上祈躍然要治療,她也不方便賴在一旁,只好默默地回到田樓等候消息。

  一天一夜過去了,她食不下咽,睡不著覺,只能焦躁郁悶地等待。

  終於,田希嫂來了,在她的詢問下,田希嫂告訴她祈躍然已經打了斑斕魚的解毒針,而解毒針是有效的,這代表他不會被魚毒死了。

  施衍儂聽到消息後,緊繃的心弦總算放松了一點點,感激上蒼讓他保住性命。

  不過也就只有這則消息,接下去就沒有了。

  接著,又兩天過去了……

  「現在怎樣了?」施衍儂抓著再度送飯來的田希嫂,詢問祈躍然的最新狀況,又兩天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心煩意亂極了。

  田希嫂把中餐放在桌上,看到早上送過來的早點幾乎沒動過,說道:「施小姐,先吃飯吧,你這三天吃得太少了。」

  「我不餓。」她眼巴巴地望著她。「你們老板怎麼樣了?現在情況好不好?」

  她焦急不安,一顆心懸得高高的,哪吃得下東西?

  田希嫂想了一想,怕施衍儂也跟著倒下去,決定告訴她自己所知的最新狀況。

  「老實告訴你吧,現在老板雖然解了毒,不過疼痛發燒的症狀還是會持續幾天,但你也不用太擔心,老關的狀況有愈來愈好的趨勢,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頓了一頓,田希嫂繼續說道:「欸,只是我怎麼也想不透,老板怎麼會被斑斕魚咬傷呢?基地裡的人都知道林子後面的青雷溪少去,老閱也知道青雷溪的斑斕魚危險啊,為什麼還會受傷?」

  「呃。」施衍儂頓時啞口了,就是因為她亂闖,才導致了這麼糟糕的情況。

  「怎麼了嗎?」田希嫂疑惑地看著她怪異的表情。

  「沒事。」看樣子,她害祈躍然被斑斕魚咬到的真相,並沒有太多人知曉,這也是為了保護她吧。

  「好了,既然我都說了,你就吃點飯吧。」田希嫂再勸道。

  「田希嫂,我能不能去探望你們家老板呢?我想去看看他。」她試探地問,之前一直沒有得到允許,她也不敢冒進,因此這幾日都過得惴惴不安的。

  「好,我去幫你問問,看你心煩意亂的,我也不忍心。」田希嫂知道施衍儂是老板特地帶回來的,說要讓她暫住一陣子,這段期間由自己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前幾天,她臉色慘白地在老板部屬的帶領下返回田樓,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而後田希嫂才得知老板被毒魚咬傷,且施衍儂顯然知道這件事,瞧她焦急得不得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9:30

第十二章

  「那就麻煩田希嫂幫我問問了,拜托你了。」她像抓到浮木般地請托著。

  「好,我現在就去問。」看她如此擔心,她也著實不忍。

  施衍儂目送田希嫂離開,接下來就是等消息了。心,是如此的不平靜,焦躁不安到教她連呼吸都困難了。

  她是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麼在意祈躍然?

  她一直害怕自己被他吸引,所以總是自我告誡著,然而就在他代她受傷的當下,原先對他的種種不滿、厭惡、防備通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他沒殺她,還救了她,她怎能再無動於衷?

  對他的好感再也壓抑不住,她對他——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連忙拉回失控的思緒。

  此時,敲門聲響起。

  「該不會是天兵吧?」她一喜,田希嫂才剛走,不可能這麼快就回報給她,所以極可能是天兵來告訴她最新的情況。

  她趕忙走過去開門,映入眼中的卻不是天兵,而是一位身穿牛仔褲與襯衫的陌生女性,年紀看來比她大個三、四歲,氣質極冷,是個兼具英氣與性感的冰山美人,而且極富吸引力。

  「呃,你、你是——哪位?」

  「你就是施衍儂?」來人直接且不客氣地問道,沒有禮貌地先自我介紹。

  「你會說中文!」而且是台灣腔調的中文。施衍儂對此感到十分訝異,這陌生女子的態度看來十分不友善,不過她沒有畏懼,直接反問:「你是哪位?我不認識你。」

  年輕女子眼神更沉,沒回話,徑自走進屋裡後,才繼續用中文說道:「施衍儂小姐,我是來提醒你,雖然你被我老板『請』到基地來暫住,但你的身分特殊,並不是我們反對派的朋友,所以往後出入時請先取得許可,不要隨便亂闖。」

  她瞪著她,再說道:「不過我倒很佩服你的本事,居然能弄到大家都搞不清楚你是敵是友。」

  她,董萱,來自台灣,是祈躍然的得力助手。這段時間她都為了任務在外頭奔波,返回基地後,就聽到祈躍然被斑斕魚咬傷的消息,驚訝不解之余,她詢問了與祈躍然親近的部屬,這才得知施衍儂的事情。

  原來施衍儂知道了反對派的一些機密,於是祈躍然決定把她帶回基地限制行動,以防她泄密。不過即便是被困在這裡,她仍不承認自己是臥底,反而指控他是壞蛋,兩個人像是結仇似的。

  這仇也結得太詭異了。

  祈躍然對待施衍儂的態度非常奇怪,他沒有殺施衍儂很正常,因為他本來就不殺人,只是如果想要禁錮她,可以把她送到其它分部,讓部屬看顧就好,他卻把她往最秘密的基地總部送,違反常理。

  而且,最讓董萱不解的是,這兩人看似敵對,但祈躍然對施衍儂卻特別容忍,完全不像對待受囚禁的犯人,反倒像是招待客人,她逃出基地衝向青雷溪、眼看會被斑斕魚咬傷時,他卻出手救了她……

  這是什麼情況?他居然救她?

  施衍儂說道:「不用佩服我,因為我並沒有要攪亂大家的判斷力。事實上,我本來就並不是什麼反對派的敵人,希望你了解後能替我傳達,讓大家也能盡快理解這一點才好。」察覺這女人來意不善,她故意回以甜甜一笑,不動怒,也不亂了方寸。

  董萱為之氣結,但也因此發現施衍儂頗有能耐,她與一般愛嬌撒潑的女人不太相同,是有特別之處。

  「雖然你這麼說,但這並不是實話吧。」董萱走向她,唇上掛著一抹極冷的笑。

  事態發展有些不妙,尤其祈躍然代施衍儂受過的舉動太怪異,從他到卡格不列國後,她就開始協助他的工作,這三年來,從沒見過他這麼「照顧」女性,這是否有特殊的意義,她必須盡快搞清楚狀況,然後讓施衍儂滾蛋!

  施衍儂聳肩,故作輕松地回應。「我已經說了來龍去脈,只是你們不願相信,我也沒辦法。還有,你是用什麼身分質疑我呢?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你在反對派的職位?然後你又能做什麼決定?如果我說自己無辜的話,你會不會放我走?如果你有決定權,我們再來討論。」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這女人並不懦弱,也該如此,否則怎能讓祈躍然「另眼相看」呢?

  施衍儂收起笑容,嚴肅地對她道:「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來卡格不列國當志工的外國人,因為誤會,才會被帶到反對派的基地。我到現在什麼都還搞不清楚,只希望有人能告訴我,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所以你的話若有影響力,就麻煩你放我離開吧。」

  「笑話,你以為說這幾句,我就會相信你嗎?」董萱嗤笑一聲。

  「我澄清過很多次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也絕對不是奸細,一切全是誤會,只不過——沒人要相信我。」她聳聳肩,真的很無奈。

  董萱眯了眼,看她的神情並不像在說謊,或許她知悉的事情真的不多。

  而這樣的情況也能讓她稍稍放下心,瞧她一副什麼都搞不懂、甚至還以為自己會被困在這裡一輩子的模樣,這代表祈躍然還沒有過分重視她,否則他不會隱瞞等政爭結束後就會放她離開的事。

  董萱滿意地微笑。「沒本事洗清嫌疑,就請你安分一點,靜靜地待在田樓就好,不要隨便亂搗蛋,聽見沒有?」

  「我搗蛋?」施衍儂挑眉。

  「沒有嗎?我老板白白受斑斕魚毒的痛苦,就是因為你莫名其妙亂闖禁區,給他帶來大麻煩,這不是搗蛋是什麼?」這樣推測起來,大概就是因為她的志工身分,傷了她以後不好交代,祈躍然才會救她吧。

  施衍儂瞬間無言,要論害祈躍然被毒魚咬傷這事是搗亂也說得過去,只是能指責她的只有祈躍然而已,這個不知名的女人沒資格一直批評她。

  「說到底,你也沒權力放我離開,那麼我們也不用再討論下去了。」她惱了,忍不住反擊,誰教這女人一直不友善。

  董萱神情一冷,這女孩倒是強焊。

  施衍儂再道:「如果你在反對派沒有說話的余地,那麼就請你離開吧,我想安靜一下。」她故意諷刺,心想她在受刺激之余,或許會不小心透露線索,解答自己的疑惑。

  這女人從一進門起就不停地冷嘲熱諷,她都來不及搞清楚狀況,目前只知道對方的中文流利,聽起來也是台灣人,甚至應該也是反對派的成員。不過她跟祈躍然到底是什麼關系?在反對派裡又是什麼地位?這些她都想要知道。

  董萱幽幽笑了,她果然什麼都不了解,這更代表了她還沒進入祈躍然的世界,也沒有奪走他的心。很好,趁現在什麼都還沒發生,她要想辦法把她弄到別的地方去。

  「我就告訴你吧,祈躍然是我的上司,而我是他最倚重的手下,你覺得這種關系能不能說得上話呢?」董萱冷冷一笑。

  當然,她不會告訴她,她對祈躍然有著深深的愛慕之情,她也從來沒對祈躍然表白過,因為他不是個喜歡公私混為一談的人。這些年來,她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一同處理卡格不列國的事務,她相信他對她也有好感,否則以他的個性,是不會容許討厭的人出現在身旁。

  現在,他們兩人欠缺的只是時機,時機一到,反對派工作完成,她相信祈躍然會把她帶到另一個世界裡,一個只屬於她與他的世界。

  「聽起來是有點地位。」施衍儂明白了,她果然跟祈躍然很親近,雖然她說的只是公事上的關系,但若僅是如此,她怎麼會對自己充滿敵意,還散發出濃濃的妒忌與看不起?

  這種心態能用單純的工作關系解讀嗎?不,不能。

  這兩人之間,一定有更深的關聯。

  驀地,她突然好想了解祈躍然的感情世界、了解他的一切,所以,她也直接問了。「不只是心腹吧,我總覺得你跟你家老板之間還有特別的情分在,比方說,男女感情。你該不會是他的女朋友吧?」

  他有女朋友了嗎?這麼俊美的男人一定桃花無數,而眼前這位興師問罪的女性該不會就是他的愛人?

  她突然驚覺自己似乎完全不了解他,想知道答案的澎湃情緒不斷敲打心間。

  董萱勾唇悠悠地笑,再道:「你自己猜測吧,休想從我口中得知任何答案。」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9:41

第十三章

  故意給這種響應,應該夠她想像的了,況且,倘若自己對外人說了和祈躍然的感情,也會惹得他不開心的。

  她和他之間向來不提情呀愛的,但她對自己也很有自信,畢竟他們認識多年了,早在台灣時,她就經由炎家指示到他身邊工作,協助他打理反對派的事務,縱使這工作帶著危險性,但因為有他,她甘之如飴。

  「你要我猜?何必繞圈圈,就坦白點干脆點,不需要這麼迂回吧。」施衍儂沒好氣地回道。

  董萱眯了眯眼。「總之,你離我老板遠一點就對了,我看得出你在想些什麼,你貪婪地想得到一個你要不起的男人!」

  施衍儂一呆,彷佛被點中了死穴一般,愣了下後才回過神來。怪了,她心虛個什麼勁?她對祈躍然的關心只是源自於愧疚而已,怎麼可能還有其它?

  「我沒有貪婪地想得到他。」她試圖穩住自己,以平靜的語氣地反駁。

  「你當然有,少裝傻了,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你根本不用心生期待,祈躍然是不會隨便愛上任何人的。」董萱冷冷一笑。「我敢對你這麼講,是因為我跟他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我了解他,他的個性理智謹慎、不曾衝動,再加上你還是個嫌疑犯,他更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不過,我猜得出你的腦袋裡轉的是什麼心思,哪個女人見到祈躍然不是轉著同樣的心思?我怎麼會不了解呢。」

  施衍儂明白她在指控自己對祈躍然投懷送抱,便以平和的語氣回道:「腦袋長在你頭上,嘴巴長在你臉上,我無法控制你會怎麼想怎麼說,不過我心安理得,我知道自己沒有貪婪的想法,而且祈躍然……也不可能愛上我。」不知道為什麼,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她突然心裡一酸。

  「你能安分最好,就好好待著,否則,我會把你送到另一處去。」這就是她來這裡的目的,想了解施衍儂的狀況,並確定她跟祈躍然的關系。

  現在祈躍然應該還沒有對她動情。

  只是為了預防萬一,要防止施衍儂奸計得逞,不讓她接近祈躍然是最好的方法,趁還沒出事前,她要想辦法把她移出總部,換到別處分部去,以免礙眼。

  正當董萱思忖著要怎麼把她弄走時,敲門聲打斷了思緒,兩人一同看向門口,是田希嫂。

  「抱歉,打擾了。」田希嫂道。

  董萱對田希嫂頷首示意,用英語說道:「我先離開,麻煩田希嫂盯緊她,別再讓她亂跑了。」反正該說的已經說完,接下來就是見機行事了。

  「是。」田希嫂回道。

  董萱又回頭看著施衍儂,道:「你可不要再給人添麻煩,聽到沒有。」她撂下中文警告,語畢,轉身離開。

  目送她離去後,施衍儂猶豫了一會兒,才轉頭問田希嫂。「田希嫂,你能告訴我,她是什麼人嗎?」

  田希嫂躊躇了一下,想說她們兩人都面對面談過話了,說出一些基本數據,應該沒關系的,便回道:「她叫董萱,三年前跟著老板一起出現,是老板的秘書,能力很強,其它的我就不能多說了。」

  「謝謝,至少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田希嫂口風甚緊,不該說的事不會說,所以她能透露的並不多,這一點她能理解。

  上次的毒魚事件,她發現反對派的紀律非常嚴明,而且成員們似乎都很和善,與她先前認知的貪婪大不相同,讓她對反對派的印像迅速轉好中。

  「那麼我去探望老板的事得到允許了嗎?」愈加理解這個地方後,她探望祈躍然的心思也更加強烈了。

  「我詢問過老板了,他說可以。」田希嫂點頭。

  「謝謝。」她開心極了,只是在高興之余,董萱方才的話又湧上腦海,讓她的欣喜夾雜了一絲陰影,與一絲茫然……

  田希嫂帶著她來到祈躍然的房間後,因為有其它事要忙,便先回去了。

  此刻,她獨自站在門外,即便心跳快到呼吸困難,也都顧不得了。

  她現在心中懸念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祈躍然是否安好?

  推開門走進他房裡,房間擺設是簡樸、干淨的,有桌子椅子,還有許多書櫃,桌上有些通訊用的器材,約略二十余坪的空間沒有多作裝潢,只用屏風分隔出擺放床鋪的空間,立即地,她快步走向屏風後方,那邊有一張木床,床上躺著祈躍然。

  施衍儂望著像是睡著的他,那俊逸的面容泛著蒼白。他不太好受吧?都三天了,臉色依然不好,眉心緊蹙,像在忍受身體的不舒服。

  她的心揪擰到好痛,坐在床沿,輕聲地、滿懷愧疚地對他低語。「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原本閉目休息的祈躍然緩緩睜開眼睛,望著施衍儂滿是愧疚的臉龐,心跟著沉窒了。

  「你還是很不舒服嗎?」見他醒來,施衍儂立即緊張地問道。

  「我沒事了。」他扯出一抹笑安慰她,不想看到她為自己擔憂。

  「聲音這麼啞,說話有氣無力,明明就是在強忍著不舒服……你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她責怪自己,雖然解毒針保住了他的性命,不過還得受一個禮拜的活罪,聽田希嫂說,全身會又麻又痛又發燒,毒性漸漸減退後,才能痊愈。

  祈躍然不想讓她自責,便安慰道:「放心吧,我死不了的。」身體酸疼無力的感覺雖然很不舒服,但這就是被斑斕魚咬傷的結果。

  「你的痛苦原本是該由我來承擔才對,因為我亂闖,才會讓你受傷,毒魚該咬的人是我。」她看著虛弱難受的他,每看一眼,就懊悔起自己的衝動。

  「我知道光說抱歉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所以我反省了自己的舉動,也決定以後不會再不聽指示亂闖了,我願意聽從你的指示,也不會出賣你的秘密,從今以後,你可以放心了。」

  「我很歡迎你保密的決定。」他勉強扯笑,氣弱地說著。

  「我一定會做到的!」她凝肅地保證。

  祈躍然望著她滿是歉疚的神情,除了不舍外還是不舍。

  他得承認,當時在青雷溪邊,就因為那一瞬間升起的濃濃保護欲,讓他決定挺身保護她。

  他從來沒有這麼對待過一個女人,即便知道她有嫌疑,卻舍不得傷害她,連「禁錮」她的地點也選在自己最常出入之處,為什麼?他亦自問著。

  祈躍然閉上眼,疼痛酸麻感又來了,這魚的毒性就是會反復侵襲身體,造成嚴重不適,喉嚨的灼熱感讓他的聲音更顯沙啞。「你記得住最好,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並無大礙,幾天後就會沒事了,你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我不會怪你的。」

  她杏眸凝視著他,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睜開眼,問她的同時也在自問。

  「你為什麼救我?為什麼代替我被毒魚咬傷?我明明害了你,你卻毫不怪我,甚至救了我,有哪個人會出手救敵人的?我不懂你的心思。」施衍儂想知道他的動機,她不明白他什麼要這麼對待她?她想破了頭就是得不到答案。

  為什麼?

  她問了。

  答案就是控制不住的衝動!

  他行事作風向來謹慎,卻在面對她時做足了傻事,無法否認地,他在意她,哪怕懷疑她有問題,在她面臨危險時,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幫助她。

  祈躍然忍著強烈的不舒服感,回道:「我就是想這麼做,自願地想幫助你,如此而已。」

  「你自願幫我?」她的心悸動得厲害。

  「對。」他也一直問自己,為何願意代她受過?明明疑心未除,卻只想保護她,而現在,他甚至想把她留在身邊。

  「遇見你,對我而言並不是好事,我們的計劃被你識破,緊接著我又代替你受過,不過我從沒後悔過,而你,更不需要內疚。」他凝視著她,沉穩的眼神裡有一絲亮光。這是愛上她的前奏嗎?他從來不被激情影響,更不曾被情緒衝昏頭,然而在面對施衍儂時,這些曾有的自信卻一一破功。

  施衍儂聽著,心弦晃蕩得厲害,即便他的話裡沒有說出情愛二字,她卻感到一股甜蜜的氛圍,甜蜜到即便這些話語是毒,她也願意咽下。「你的回答,我記在心上了。」此時此刻,對他的不滿通通消失殆盡,而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湧了上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49:51

第十四章

  「嗯。」他的喉嚨像有火在燒,聲音啞得更厲害。「水,麻煩一下……」那起伏不定的難受感又侵襲過來。

  「好,我來倒水。」她連忙收起思緒,起身找水壺,終於在一旁的茶幾上找到了。她拿起杯子倒水,然後返回床邊遞給他。

  「可以嗎?我扶你坐起來。」她見他竟然虛弱到連移動一下都很困難,懊惱得想揍自己兩拳,便先放下水杯幫忙他坐起身。

  「找拉磊過來。」他啞聲說著,拉磊是他的部屬,男人的力氣比較好幫忙。

  「我可以照顧你的。」她吃力地協助他半坐起,不想假他人之手。「只是讓你喝水而已,我做得到。」

  但他很不舒服,才剛牽動身體,全身肌肉又發疼起來,這可怕又脆異的毒素讓他渾身乏力,甚至肌膚一被觸碰,疼痛就會加劇。先前都是拉磊幫忙他,不過為了跟施衍儂交談,方才他讓照顧他的人離開了。

  「坐好了,慢慢喝。」好不容易扶他坐起,看著他蒼白的臉龐,她心疼極了。

  「這魚毒怎麼這麼可怕啊?連講個話都那麼痛苦。」

  「嗯……」他輕應一聲,伸手要拿杯子,卻似用盡氣力地一垂。

  他身子一軟,上身向前傾倒,施衍儂立即驚慌地抱住他,兩人的額頭碰巧地相抵在一起。

  冰涼的額、溫熱的額,相貼著,兩顆心同時悸動起來。

  肌膚與肌膚的接觸,電得施衍儂全身麻酥,但她不敢亂想、不敢亂動,即便知道這是不小心的,心還是怦動得厲害。

  「你還好吧?」努力壓下臉上竄起的熱度,她維持與他的額相抵著的姿勢,柔聲詢問他的狀況。

  他閉眼,吃力地輕應了聲。「沒事。」

  再多的不舒服也能被她溫熱的肌膚所消解,在額與額接觸的瞬間,一股溫柔猛然竄進他的心房,那強烈的痛楚奇異地被涓涓柔情所撫平,讓他更想緊緊貼著她、汲取她的溫柔。

  「能喝水嗎?」她細聲再問。

  「嗯。」

  「那你忍耐點。」她把他扶靠妥當,再遞水杯,小心翼翼地讓他一口一口吞咽著溫水,他的聲音沙啞到她都不忍聽。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直到他全好了,她才能心安。這份感覺跟她當志工時奉獻愛心的感覺完全不同,她對他放了更多倍的心思,而最擾人的情緒是,她總是想摸摸他、碰碰他、想要他——

  想要他?

  驀地,她驚覺自己不僅是單純關心著他,她對他的思念、對他的不舍、對他的疼惜,以及想迫使自己對他放下千萬愛意的想法,根本是愛上他的證明啊。

  「怎麼會這樣……」她被自己的結論所驚嚇,她傾心於祈躍然了,就在這短短時間裡,無法控制。

  「什麼?」平躺下的祈躍然驀地睜開眼,濃眉蹙起。

  「沒什麼……」所以董萱指控她貪戀祈躍然並沒有錯,她已戀上了他,只是不敢去想,又或者不敢承認。

  「不,你一定有什麼事吧。」祈躍然望著她,堅持詢問。

  她深吸口氣,或許,她該問問祈躍然的感情世界,一方面,她很想多了解他,另一方面,董萱的出現讓她確定自己完全不知道祈躍然的一切。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假如讓別人看到你這麼虛弱的樣子,我或許又要被罵了。」她幽幽說著。

  「誰會罵你?」他深吸口氣,追問。

  「你的一位女部屬。」她忐忑不安地說,壓抑不了想知道他與董萱關系的心思。

  「董萱?」他猜測,在結束任務後,她有來回報過狀況,也有來探望過他。

  「嗯,她來找過我,對我很不客氣。」

  「她是我的部屬,聽到我受傷了,會替我擔心很正常,是可能一時情急,才會沒有搞清楚來龍去脈就去指責你。」他持平地道。事實上,也是他自己挺身去保護她,才會被毒魚咬到,怪不得任何人。

  「她認為我是罪魁禍首,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施衍儂仔細地觀察他的神態,他很平靜,雖然替董萱解釋,但她感覺不到一絲曖昧的袒護。

  「她會如此反應也不奇怪,畢竟你出現在基地就不太尋常,而董萱一直對我忠心耿耿,也是一位極優秀的助手,初見陌生的你有點不客氣,也是難免的,你不要怪她。」

  施衍儂聽著,他依然認定董萱是心急護主才會如此,並無其它心思。

  看來董萱是單方面地喜愛著他,而他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愛。

  如今得知了他的心意,那麼下一回若再見到董萱,又再遭受她的冷言冷語時,自己又該如何反應?

  「她的確是很忠心於你,又因為你為我被斑斕魚咬傷,對我相當生氣。」她笑了笑,想到他們倆認識多年,還有著共患難的情誼,她就扼腕自己沒能早認識祈躍然一些。

  「她是台灣人,三年前跟我一起來到卡格不列國,幫過我許多事。她的個性大方、公私分明,工作能力也極佳,沒有因為身為女性就要求特殊待遇,我很欣賞她。」

  她聽著,咀嚼著他的說法,發現他欣賞獨立的女性。「那你喜歡她嗎?」只是再怎麼冷靜聰明的女生,碰到愛情也會亂成一團,失去原有的個性,自己不也是如此?

  「沒有。」他直接回道:「屏除上司與下屬的關系,我跟她就只是朋友。」他向來理智,自認此生最不可能發生的狀況就是失控,但施衍儂擾亂了他的心神,撩撥起他平靜的情弦,讓他淡然的心起了大波瀾,並且深陷其中。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

  「沒什麼,好奇而已。」她回道,不想說出自己的小心思,她其實是害怕董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才忍不住想問清楚。

  「我明白了,如果再見到董小姐時,我會努力跟她和平相處的。」就忍讓一些,畢竟對方忠心於祈躍然,甚至比她認識他的時間長了許多。況且這男人本來就擁有魅惑女人的能力,自己不也正對他充滿好感,這樣又怎能責怪別的女人接近他,甚至因此來撻伐自己呢?

  「董萱很有才華,只是個性比較直接一點,你跟她熟悉一些後,便能了解她是個很好的人。」祈躍然笑了笑,她果然是聰穎的。

  「嗯。」她輕應道,之後該怎麼面對董萱,她會仔細衡量的。「你該好好休息了,雖然看起來好了一點,不過毒性可能又會發作,要有抵擋的體力才好。」

  「我知道。」他閉上眼,不再多說話。

  施衍儂就靜靜坐在一旁,望著他沉睡的俊容。

  「沒事的,會沒事的……不會再有疼痛,沒事的……」她心中默念著,小心翼翼地觀察他。

  就這樣一直望著、謹慎地照顧著他,一心一意只看著他。

  外頭角落處。

  一道窈窕身影就這麼直挺挺站著,一直等著施衍儂從屋裡走出來,但等了許久,仍然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董萱仍站在角落,動也不動。

  祈躍然對待施衍儂的態度,果然跟以往對待其它女性時不太相同,他太關心她,也太在乎她,但,夠了,到此為止。該讓祈躍然全心全力執行反對派的工作了,況且接下來是關鍵性的決戰,而她身為祈躍然的部屬,必須協助上司順利完成工作,誰都不能破壞或阻撓。

  她已對施衍儂撂下警告,不聽從就別怨她,接著,她得利用這兩人認識不久的狀況,趕緊送她離開祈躍然的視線範圍。

  【第六章】

  十天過去了。

  一如眾人所言,斑斕魚的毒性會漸漸消退,而施衍儂這幾日不眠不休地照顧著祈躍然,看著他逐漸痊愈,終於,她懸掛的心也總算可以安放下來。

  覷了個空,她走到洪樓裡的一隅小花園,那裡設有桌椅涼亭,種植著各種花木,綻放的花朵色彩繽紛,香味柔淡,拂過的微風亦是那麼輕柔,她走進涼亭裡坐著,再放下手中的溫水與筆記本,開始把腦子掠過的思緒記錄下來。

  那日,在探望過祈躍然後,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地眷戀著他。

  哪怕曾把他比喻為罌粟花,害怕接近他會毀掉自己,但這些警告依然影響不了想要親近他的念頭,哪怕認識時間不長,都阻礙不了她的感情益發滋長。

  「希望祈躍然是個好人啊……」她祈禱著,深深希望祈躍然不要是個貪婪的反派,她並不想掉進小說劇情裡,愛上一個大惡徒,然後跟他一起狂唱逃亡之歌。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0:01

第十五章

  其實她對反對派的印像已然轉變,只是仍有疑惑一直困擾著她,那就是祈躍然跟部屬偷了黃鑽及國外錢財的事情,對於這一點,她對自己的袖手旁觀感到十分過意不去,總是被正義感啃蝕著。

  她翻開筆記本,拿起筆,振筆疾書。

  空氣中飄散的花香不斷流動,蝴蝶蜜蜂也跟著飛舞而至。倏地,她停下筆,望上天際,看到了極致的天空藍還有白色雲朵,卡格不列國的美麗是難以用筆墨形容的。

  「在寫什麼?」驀然,身畔傳來詢問。

  施衍儂側首,望向他,是祈躍然。「沒什麼,記錄心情而已。」她一邊回話,一邊示意他坐下。

  「被困住的心得?」他沒反對,坐在她身旁,他知道她仍不太放心自己的身體,就盡可能的範圍內,他願意多做一些,讓她確定自己是無恙的。

  她搖首,看著他,回道:「不是這種心得,我並沒有被困住的感覺呀。」

  他望著她澄靜的眼眸,在那裡面,看不到任何說謊的心虛。

  施衍儂綻放甜甜笑意,再道:「我答應留在基地是自願的,既然是自願,又怎麼會辛苦呢?」

  「其實基地裡的生活不是很好,雖然我知道你願意當志工,就已經做好吃苦的准備,但台灣跟卡格不列國畢竟不同,物質環境條件相差大,一個在台灣生活慣了、備受保護的公主,來到這種艱困的環境,一旦嘗到苦頭,難受的感覺會加乘,你確定能夠忍受?」其實,他一直有著將她送回台灣的想法。

  「不覺得難受,雖然在台灣時,我的生活條件不錯,但我並不是一個被保護的公主,我一直是很獨立的。」她對他露出一抹毫無芥蒂的笑容。「或許一開始,我的確是覺得自己被囚禁了,但自從你為我受毒魚之苦後,我就不再覺得你有惡意,所以我願意留在基地裡,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我泄漏了反對派的秘密,我安心,你也安心。」

  她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散發出的清靈誠摯再次深深地吸引了他,也震撼了他。「我是沒再疑心於你。」

  「謝謝。」被他相信的感覺是如此美好,施衍儂開心極了。

  祈躍然凝視著她再無負擔的笑顏,腦中模糊難辨的思緒竟然逐漸清明了起來,他開始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無法對她下重手;為什麼能容忍她、會救她,為什麼懷疑她是國王派來的奸細,卻老是想著各種理由替她脫罪,為什麼明知這樣的情緒不對勁,偏偏又掙脫不出來?他向來堅強的自制力,卻在面對她時一一破功,護著她的意念也是如此強烈——這樣的情緒,是喜歡上一個人才會如此吧?他對施衍儂……情不自禁。

  祈躍然斂下眼,掩去眸裡燃動的情火,沒打算對她透露自己的心思,說了,怕嚇壞她,況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而這件事需要他花更多心力去執行,至於男女感情,就暫且先放下吧。「等我的工作告一段落,便會讓你出去,在這段時間,就請你再忍耐一下了。」

  施衍儂笑容瞬間一僵,所謂的工作,是指反對派跟國王派之間的爭鬥吧。

  令人膽寒的政治廝殺,她向來只在電視機上看過,印像中都是極其可怕的。

  「你怕了?」祈躍然一抬眼,就看見她眸子裡的驚懼,也就是擔心她會害怕,才不想她介入太多。

  施衍儂抿了抿唇,誠實點頭。「我只是平凡百姓,這種國家層級的爭鬥,我從來沒有接觸過,所以對這種事,我很無知、很擔心,也很有恐懼感。」

  「你的反應很正常。」他笑著。「所以你就留在基地就好,不用管外面的事了。」這個基地十分隱密,至今仍然是極其安全的處所,留她在基地,也比較能保障她的安全,畢竟反對派跟國王派最關鍵的對決時刻已要展開。

  「國家……會大亂嗎?」她眉心蹙緊。

  「不會,只要不出人命、沒有血腥,卡格不列國就不會大亂,而我向來崇尚和平,所以不會用血腥的方式贏得勝利。」

  施衍儂聽過祈躍然部屬們聊過他的行事風格,是跟他所言的一模一樣,只是——

  「畢竟是政治鬥爭,不沾血腥會不會太天方夜譚?」她忍不住問。

  「或許是天方夜譚,但在卡格不列國可以發生。應該說卡格不列國是幸運的,這裡的人民個性溫馴,也正因為如此,才會任由國王搞到國力衰敗至此。所以只要讓反對派出頭,主動替人民排除掉不再適合的君權制度,再讓全體國民真心相信君權制度應該消失,而以民主制度上台者,將有能力給國民更多幸福,我有信心這一條推翻國王的道路將不會沾染太多血腥,也就是因為有把握,才會擬定至今的各項活動。」

  他在炎家的請托下來到卡格不列國,開始布局推翻國王之路,而第一件事就是先行掌握國王及其成員的心性和作風,他非常明白國王貪生怕死、只貪圖享受的個性,而正由於國王的極度自私,養出來的親友官員們更同樣只會貪婪享樂,現在,沒腦袋治國的國王,更沒有能力回擊反對派的攻勢,也就是知道如此,他才能順利地「對症下藥」。

  像現今,國王派已經認知到自己面臨存亡的關鍵,但他們力挽狂瀾的作為,竟然只是試圖用宣傳戰來控制狀況。其實國王派的反擊方式,也正意謂著他們怯懦的本質,他自然要緊抓住這點,寧靜地推翻國王派。

  祈躍然再道:「換個角度想,這也是卡格不列國國民幸運的地方,因為卡格不列國有個愚蠢至極的國王,以及不事生產的管理群,所以就算有政治鬥爭,他們也成不了什麼大事。因此你不用擔心會出現可怕的戰爭,就算我想這麼做,卡格不列國國王自己也承受不起,這就是貴族被保護到極致的結果,你能理解嗎?」

  「可以,你再多說一點,我想聽。」就算害怕政治鬥爭,她仍是想多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再者,他跟部屬偷了黃鑽及錢財後的後續呢?做出這些事情時,他又是怎麼樣的心思?

  「為什麼這麼看我?」他看見她眸裡的恍惚以及忐忑。

  她深吸口氣,抿了抿唇,道:「我承認我現在慢慢相信你了,但有個疙瘩卻一直在我心口,如果你聽了生氣,我也只能對你說聲抱歉。」

  祈躍然挑眉。「我不會生氣,況且你剛開始見到我時,可是把我當成小偷和殺人犯呢。」

  她窘赧地紅了臉,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想問什麼?我回答你。」對她,他極度容忍,費心解釋了那麼多,就是不希望她有無法放心的感覺。

  她松了口氣,問道:「你為什麼要領導反對派去偷取卡格不列國的黃鑽?又為什麼要偷走卡格不列國放在國外的錢?我不明白你這麼做的原因。」她看著他,想把最後的疑慮清除。

  祈躍然看著她,她不想胡裡胡塗地度過這一切,才會大膽詢問,而他,也欣賞這樣的態度。

  見他半晌不說話,擔心他誤會,她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弄清楚前因後果,不是要刺探你的秘密。」

  他笑了笑,既然決定不把她當成奸細,那麼跟她說明黃鑽跟侵入銀行的前因後果,也沒什麼不可以的,況且心中的悸動,強大到讓他願意對她說明一切。

  祈躍然回答。「我竊走黃鑽,只是為了物歸原主,黃鑽的主人並不是卡格不列國的國王,而是卡格不列國的百姓。」

  「咦?」

  「國王是動用國庫的錢買下黃鑽,黃鑽自然該屬於卡格不列國的百姓所有,不過國王私下購買黃鑽,是想要獨占這顆寶石,要不是黃鑽被盜走的新聞曝了光,這顆黃鑽將永遠變成國王的所有物,不會有人知道真相。」

  施衍儂恍然大悟。

  她當時看到新聞,就覺得國王購買黃鑽投資保值的解釋十分古怪且不合理,原來是購買奢侈品的事情被爆出來,才不得不牽強說明。

  祈躍然再說道,「卡格不列國國王十分貪戀奢侈品,只要是美麗的寶石、昂貴的玉器,他就有收藏的欲望,只不過奢侈品價格昂貴,窮國國王哪裡買得起?所以國王動用國庫的錢,多年下來,購買了許多東西,而我,實在無法容許他占有國家的財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0:26

第十六章

  「黃鑽被國王買走的事,也是你讓它曝光?」她想到了關鍵點,其實從看到報紙以來,她一直想不透國際媒體為何會揭發此事,畢竟拍賣公司跟飯店方面定然會保密。

  他道:「國王當然要隱瞞黃鑽失竊的事情,但我不允許,我要讓國際社會跟卡格不列國的百姓徹底了解到國王的貪婪,因此我故意讓它曝光,就是要逼國王出面解釋,結果他心虛地說了個蹩腳的理由,你認為卡格不列國百姓會相信國王的說辭嗎?人民們認識國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因此這個黃鑽事件,便足以讓全世界都知道卡格不列國國王的貪婪,這對打擊國王派的名聲極富幫助。」

  「以這回的宣傳戰來說,反對派的確是站在勝利位置。」她慧黠的眼珠兒一轉,懂了祈躍然的打算,運用國際新聞來傳播國王愛慕虛榮一面,卡格不列國再怎麼封閉,消息還是滲透了進來,像她就得知了此事,而一定也有許多百姓知道了國王的誇張行徑,進而對國王無法諒解。

  「當然,因為我也需要國際社會的支持,只要他們不干涉卡格不列國推翻君權的行動,反對派就能贏得勝利。」

  施衍儂再問:「不過你是怎麼偷到黃鑽的?為什麼可以瞞得滴水不漏?國王至今仍找不到反對派偷黃鑽的證據,哪怕懷疑是你們所為,搞到最後,也只能用臆測的方式印宣傳單,痛罵反對派來還擊而已。」

  祈躍然道:「我有部屬在國王身邊,監視國王派的一舉一動,知道國王為了私欲購買富映比拍賣公司的黃鑽後,我立即擬定全盤計劃,偷走黃鑽,除了要重挫國王的名望之外,更讓百姓了解他醜陋的一面。」

  祈躍然看著蝴蝶在小花園裡飛舞著,花朵輕輕搖曳,構築出寧靜的氛圍,只是這份寧靜不久後也會被破壞,不過當動蕩來時,他不會讓這個國家混亂太久的,多年來的精心布局,就是為了讓動亂能在最短時間內結束,讓卡格不列國人民能快速恢復平靜,得到幸福的生活。

  「我的部屬裡有許多優秀的人才,而竊取黃鑽,對於高手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奉國王之命去取黃鑽的人,是國王的親弟弟,本來他的工作就只是拿回鑽石,不過他卻領著手下在飯店裡過了十來天奢華日子,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吃香喝辣、盡情玩耍,哪裡還理會卡格不列國人民正在過著辛苦日子?趁他玩樂之時,我的手下假冒飯店服務生送餐,輕而易舉靠近他,偷了戒指,他還渾然不知已被盯上,黃鑽就這麼落入我手中。」

  施衍儂這才了解。「原來如此,國王雖然生氣,卻也沒辦法對外界公布遭竊的事情,因為他動用的是國家的錢,哪裡敢聲張?所以最後,他也只能用發黑函的方式來恫嚇反對派廣發宣傳單給卡格不列國百姓,讓百姓們認為反對派是毒瘤。」

  「他唯一的手段也只有這招,可惜了解國王的百姓們,知道該要相信哪一個陣營才是。」

  「那入侵銀行系統的事呢?」

  「同樣地,我讓阿斯駭進銀行,跟拿回黃鑽的原因一模一樣,那些資金全是屬於卡格不列國的百姓所有,而國王為了豐富私人財產,每一年都侵占稅收移至海外賬戶,因此,我才要阿斯轉走國王以私人名義存放在海外的資金。」

  「所以阿斯才會在裡昂市的廢棄屋子裡當黑客。」這下她全都懂了。

  祈躍然道:「阿斯的個性很容易壞事,但卻是個天才黑客,交代他做的事,從來沒有失敗過,所以國王藏在各國銀行總計一千五百萬的美金,已經轉到反對派手中。本來一切順利,不過誰都不知道的事,卻被你給撞見了。」

  施衍儂忙道:「我會出現在裡昂市真的是巧合,我純粹是為了去簽定協定,才會跑到那裡。」

  「我相信你。」他說著。

  有了他的信任,她真的可以放下不安了。「你的計劃都進行得很順利,恭喜你。」

  祈躍然望了眼天空,多變的氣候,烏雲又席卷而來了,他再道:「昂貴的黃鑽,挪移的海外巨款,目前都掌握在反對派手中,但就只是暫時存放著,待一切塵埃落定,新的執政者上台,這些錢都要歸還卡格不列國國庫。」

  施衍儂心中對於誰是誰非已有了答案。

  單看國王為了私人享受,不斷動用百姓的錢財,再看卡格不列國的大多數百姓生活在極度貧困中,這個國家已經不再適合世襲制的君權了。

  雖然她之前誤會了祈躍然,但現在了解一切也不算晚,而在確定自己沒有站錯陣營後,那發自內心的放心及開心,是難以形容的。

  祈躍然看著她的笑臉,心裡也跟著愉悅了起來。即便將反對派最機密的事告訴了她,但就因為是她,所以值得他的毫無保留。

  「不要再誤會我是小偷或殺人犯了。」雖然她起初疑心於他,是受黃鑽失竊的新聞所影響,但他不想讓這誤會再持續下去。

  施衍儂臉一紅。「不了。」

  她嫣紅的臉蛋煞是迷人,祈躍然本來心思蠢動,想伸手輕撫,但還是停了下來。

  「接下來反對派隨時會對國王派動手,想當然耳,國王派也會反擊,卡格不列國境裡即將掀起波瀾,你不必受到無辜波及,所以就留在基地裡吧。」

  施衍儂凝視著他流轉的眸光,一縷一縷全是關心,圈繞住她的心房,讓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他很重要的人。「我會乖乖留在基地,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他笑著。「洪樓跟田樓都有書房,藏書頗多,你若覺得無聊,就看看書吧。」

  「我自己會打發時間。」說完,她像想起什麼似地,伸手去摸他放在桌上的手背,想看看他還有沒有發燒的症狀,就怕他為了公事而強撐著。「你確定魚毒沒再發作了?」在手心蓋住他手背的剎那,潮紅泛上她的臉頰,她這才發現,自己也太情不自禁了吧。

  「全好了。」祈躍然發現她要縮手,倒是一翻轉握住她柔軟的柔荑。「完全沒有事了,你不用太擔心。」

  她吶吶地道:「我、我不是在吃你豆腐,我只是想探探你的體溫,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好。」她現在心髒還噗通噗通狂跳著。

  「我懂。」祈躍然回道。

  四目交接,凝望著彼此,相視而笑。

  回廊轉角處,兩簇尖銳的目光望著小花園裡那對互相凝視的男女,未久,冷厲的風勢吹過,尖銳的眼神消失。

  書房的窗邊,施衍儂坐在一張書桌前,埋首記錄著在卡格不列國的一點一滴,以及她如何從提防一個男人,到無法控制地親近他的故事。

  「施衍儂。」

  驀地,一聲叫喚從背後傳來,驚嚇了正專心的她。

  她回首,立即看到來人。「董萱小姐。」

  「這麼專心,在寫什麼?我看看。」董萱踱到書桌旁,想看她的筆記本內容。

  「不方便。」施衍儂立刻蓋起本子。

  「那麼緊張,不會是在抄錄基地裡的秘密吧?」董萱冷冷地道,對她而言,施衍儂就是個嫌疑犯,盡管她裝得再無辜,甚至動搖了老板的心思。不過老板也只是一時迷惑,才會上了她的當。

  「我才不會偷反對派的秘密,你放心吧,我只是在記錄心情,寫些小文章而已。」想起要和董萱和平共處的決定,她盡量以平和的語氣解釋。

  「這麼文藝腔,心思很浪漫嘛。」看了更討厭,裝腔作勢,想讓自己變得文雅好求取祈躍然的垂青,這女人的花樣倒挺多的。「只可惜裝腔作勢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祈躍然的心思比誰都清明,你不要以為一個勁兒討好,他就會被你感動,只要是知道內情的人,都曉得是你害他受了傷,你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是理所當然,不過,至於他會不會對你另眼相看,那我只能警告你——少痴心妄想了!」她嚴肅又不客氣地再三提醒。

  「照顧他確實是我該做的工作,不過我跟祈躍然之間的事情,你不必知道太多,因為那都跟你沒有關系。」面對董萱,她不想起衝突,畢竟董萱忠心於祈躍然,而忠誠的部下是難得的,因此不管她的態度有多麼不友善,自己還是會擔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0:41

第十七章

  「怕我知道太多事,會破壞你的陰謀嗎?」她冷睇著她。「放心,我早就看穿你的企圖了,你就是貪戀祈躍然,也用盡手段在接近祈躍然,不過夠了,到此為止,別再玩下去,你玩不起的。」她口口聲聲指控著她,就是希望打破她的幻想,把她趕離祈躍然身邊,只要她主動離開,她就不用再費心思來弄走她了。

  被指控貪戀祈躍然,施衍儂是有點窘,不過她的控訴其實並沒有錯,因為現在的她的確喜歡祈躍然,她與他的感情是來得這麼自然,且沒有絲毫勉強,她決定從從容容地按著自己的心意走,只要她不是第三者就行了。

  至於董萱……

  她就承擔她的不滿與挑釁。

  「你也是個執著的人。」突然,施衍儂有感而發,她知道董萱很喜歡祈躍然,也就是因為妒忌,讓她什麼都不顧了吧。

  「什麼意思?」董萱眉頭一緊,她在諷刺她?

  施衍儂再道:「你單方面認定的事,即便錯了,也不願意再作修正,這樣的執著只會讓你變得無理且危險。」董萱分明是自作多情,卻不認為自己是一廂情願,結果就只是想把與自己不同看法的人通通消滅掉。

  「你在諷刺我?」她像被說中心事般瞬間一悸,旋即冷下臉,咬牙回話。「才見過幾次面,你就自以為很了解我?」

  「我不是要諷刺你,我只是心有所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希望她不會走了。

  「無聊!」她恨恨地斥道,更加肯定要把她弄走,看來這女人是不會主動離開祈躍然了。「我不想再跟你廢話,我來找你,是要送你到分部去。」

  施衍儂一怔。「是誰的決定?」

  這幾日沒見到祈躍然,她知道他正忙著開會,以及布局對付國王派的事,而她已答應會安分守己,所以並沒有詢問太多。

  「你別問這麼多,反正不要造成我們的麻煩就對了。」

  「問題是你能替他決定嗎?」施衍儂直截了當地問道。

  董萱臉上掠過一絲狼狽,祈躍然當然沒有給她介入的權利,在公事上,她向來得遵從他的命令,至於私事,她更是碰也碰不著,但她相信自己是懂祈躍然的,就是因為懂他,自然可以替他解決所有困境。

  「我可以替他決定。」董萱說道,但話一出口又心虛,她這是越俎代庖了,不過沒關系,這全是為了祈躍然好,施衍儂大有問題,她不可以接近他。

  「不,我只聽祈躍然的。」她搖首。「如果你沒有他的命令,請不要隨意移動我,這樣對你跟我都不好。」

  董萱睇著她,不再說話,看來施衍儂自認在祈躍然心中是特別的存在,她當真以為自己已經擄獲他的心,開始拿他當靠山了。

  自以為是的陰謀家,怎麼可以讓她得意!她非得想個辦法,送這女人一個難忘的經歷,讓她為她糾纏付出代價!

  【第七章】

  天氣涼爽,只是這幾日烏雲密布,霧氣亦增加,讓反對派的總部顯得朦朦朧朧的,更間接影響到了施衍儂的情緒,讓她難以平靜,心思老是起伏不定,彷佛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似的。

  才正想著,坐在書房裡的她一回頭,又見到不想見的人。一個多禮拜沒遇到,還以為董萱正跟祈躍然忙著反對派的大事,到外頭去了,沒想到她還在基地裡。

  董萱走向她,唇角一直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

  施衍儂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在基地裡?你不是在外頭忙碌嗎?」祈躍然這幾天不在,她知道他得進行重要工作,因此更要求自己得乖乖留在基地裡,別給他制造麻煩。

  董萱回她。「我原本也在外頭忙碌,是臨時有事才會回到總部,就替老板來探望你了。」

  施衍儂聞言,心窩暖烘烘的,再問道:「祈躍然請你來探望我的狀況嗎?」

  「當然。」董萱意味深長地笑著。「否則我並不想看到你,這點你大概也心知肚明吧。」

  「嗯……」施衍儂假裝沒聽到這句話。「那他,一切都安好吧?」

  「老板目前大致安好,只是……」

  「只是?」為什麼要留這余韻?「出了什麼事了?」

  董萱嘆了口氣,道:「我們做的畢竟是大事,所以精神上的壓力極大,再加上老板先前為了你被毒魚咬傷,體力總會有點虛弱,不過,他是否認自己不舒服,還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施衍儂臉色一凝,憂心地道:「那怎麼辦?有沒有辦法幫他減輕一些負擔,讓他有時間好好休養一下身心?」

  她當然清楚祈躍然要扛起的壓力是一般人難以想像,他承載這麼多的重擔,反觀她卻是悠閑得要命,一股想幫助他的念頭湧出,讓她忍不住詢問董萱。

  「你是祈躍然的手下,應該知道要怎麼幫助他,才能讓他負擔不那麼重,我其實一直很想幫肋他,只是他希望我留在基地裡安全些。」

  「老板本來就心腸好,不願讓旁人受苦,不過你倒也有趣,就當真安安心心地待在基地裡過舒服日子了。」董萱的眼神冷沉了。

  這話刺中施衍儂的心。「我想要協助他,只是祈躍然不想我介入。」她其實好羨慕董萱跟祈躍然相識多年,還有共患難的情誼,不過以現在的狀況看來,她似乎仍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不願你介入……」看來祈躍然並沒有告訴她太多的內情,這也意味著他還沒有全心信任她,這下董萱更放心了,祈躍然對施衍儂顯然只有一點點好感而已,所以她要盡速改變狀況,不讓這兩人繼續深入交往下去。

  「他不願意你介入,你也就不介入了,這樣愜意,你心安嗎?」她繼續刺激她。

  「其實我不覺得輕松,我說過,我很想幫忙,只是沒機會而已。」施衍儂沒好氣地回道,董萱一直對她十分不客氣,但她畢竟比自己還早認識祈躍然,兩人更是親密的工作伙伴,她沒理由破壞他們的關系。

  「那麼換句話說,若有機會,你願意參與啰?」董萱反問她。

  「當然。」施衍儂誠實地回道。

  「就算有危險也無所謂?」

  「我不怕。」

  太好了!董萱暗喜,勾出施衍儂的狐狸尾巴了,她本來就認為施衍儂是個嫌疑犯,尤其懷疑她會撞見反對派的行動,根本就是計劃好的,現在她故意使詐引她入

  局,果然,她一下子就露出想插手反對派事務的野心來。

  這次她回基地,就是要讓祈躍然看穿真相,並且切斷施衍儂對祈躍然的糾纏。

  董萱再一次問道:「你是真心的,哪怕工作有危險性,你也願意做,不後悔?」

  「我十分願意。」施衍儂滿心想要幫忙,只是祈躍然不肯,而董萱似乎又要給她這個機會。「我懂你們現在面對的是國家層級的對戰,這種事情既復雜又危險,雖然我從來沒有接觸過,不過我會盡力協助,只要我的介入不會幫倒忙就好,如果你認為我可以做事,那就指派我去做,我不怕的。」

  董萱微笑道,「那就好,碰巧我有個重要工作,正愁找不到人替我分擔。這件事是老板的交代,不過因為我臨時出了點狀況,無法分身去處理這份工作,所以……我想找你幫我。」

  「好,我幫你。」施衍濃毫不遲疑地點頭。

  「這件事不算困難,只不過仍有一點點危險性,這一點我先聲明。」

  「我不怕。」

  「不後悔不抱怨?」

  「當然。」

  董萱又一笑。「那萬一出事呢?」

  「我自己承擔。」施衍儂沒畏怯,直接說道。

  「你不會怪我,或者懷疑我在害你吧?」董萱的眼神轉為凌厲。

  「當然不會。」語畢,施衍儂頓了頓,董萱一直仇視她,那她這次的請托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目的呢?應該不會吧,她的說法像是在談公事,而且她這麼忠心於祈躍然,應該不敢拿公事開玩笑吧。

  董萱斂下眼,悠悠說道:「好的,那我跟你說,這項任務需要明天就完成,而且非得找老板信任的人不可,所以我才選了你,因為這是關於國王的藏寶圖。」

  「國王有藏寶圖?」她怔然。

  「很意外嗎?」看來老板果然沒有告訴她太多機密,真好。

  「是啊。」施衍儂老實坦承。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0:56

第十八章

  董萱暗笑一聲,再道:「老板查出國王有一份藏寶圖,而這份藏寶圖目前已經被反對派的臥底偷到手,只是這位臥底無法離開首都圈,所以只能將它暫時放在香拉鎮的一個基地分部裡。因此老板要我去拿藏寶圖,再帶回總部來,作為揭發國王惡行的證據。」

  董萱凝視著她,再道:「我思前想後,覺得只有你是可以幫忙的人選,這才特意試探你的口風。其實工作不難,只要到我所說的基地分部拿回藏寶圖,再返回這裡就好了,只是香拉鎮是在首都圈內,而首都大部分仍被國王派掌控著,所以去拿藏寶圖時還是會有一點危險,就看你怕不怕了。」

  「只是去拿藏寶圖的話,應該沒有多難,我可以的。」施衍儂應道。

  董萱凝睇她,再道:「如果你真心想要幫忙,那我就拜托你,明天一早我會派車來接你離開基地,只是你這次的離開要守密,不能告訴基地人員你的去處,包括田希嫂在內。你若怕她擔心,就支開田希嫂後,再留紙條說你要離開一下,馬上會回來,而我事後會向田希嫂說明的,總之這件事不要被第三個人知道。」

  「好,我懂。」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怕危險?倘若不行,直接說,我會另想辦法。」

  「不用再找別人,我保證我會做好這件事。」施衍儂雖然也有一絲不安,也想起了董萱曾放話說要把她弄離基地,但她應該不會拿公事開玩笑吧?她是祈躍然信任的部屬,更喜歡祈躍然,不會輕易拿反對派的事情來開玩笑吧?

  「那就明天早上五點到書房來找我。」

  「好。」施衍儂回答她,決定先不要懷疑她的動機,也不要對她有太多成見,走一步算一步吧。

  討論出結果後,施衍儂走回自己的房間。

  董萱望著她雀躍的步伐,一副得償夙願的模樣,眸光更冷。施衍儂會這麼開心,是因為終於可以介入反對派的事務,並將藏寶圖拿回去給國王了吧。

  她不會成功的。

  這一次,她非要撕開她的假面具不可!要讓祈躍然親眼確認,這女人接近他,其實只是為了探聽消息。

  所以為了讓他認清真相,在施衍儂拿到國王藏寶圖的同時,祈躍然也要出現在現場!他將親自見證她偷藏寶圖的醜態,然後自己再跟他攜手阻止施衍儂把藏寶圖交還給國王的計劃,最後,她會好好處理她。

  需知藏寶圖正是祈躍然推翻國王派的計劃中最後一個關鍵點。

  多年下來,國王及其親族動用國庫的錢,捜括各類價值不菲的寶物,藏放在各地,並且繪制了一份藏寶圖,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使用。

  而反對派在處理好黃鑽與資金的事件後,現在就是要把國王的藏寶圖公布給全世界及卡格不列國的國民知曉,而這次的行動也將讓國王派陣營再無翻身余地。

  不流血的推翻即將成功,所以容不得施衍儂這闖入者破壞。

  翌日。

  施衍儂按照董萱的指示,前一日就先跟田希嫂交代要睡晚一點,並以清靜寫作為由,請田希嫂晚點再過來。在書房會合之後,董萱帶她走進一條奇特的地下通道,就這麼走了近一個小時,才出了地道,而地道出口外還有一處坡地,她們又走了近半小時才看見道路,路上已停了一輛車。

  董萱交代施衍儂。「司機會送你到最接近目標的位置,然後你按照我告訴你的方向找屋子跟暗櫃,拿到藏寶圖後,我會安排另一位司機去接你,我給你一個小時回到原本下車的地點。」

  「我明白了。」

  董萱滿意地笑。「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我會辦好你交代的事。」施衍儂看向轎車,司機跟她頷首,她再側首看著董萱,突然對她的笑容感到詭異,是自己多心吧?況且只是幫忙拿個藏寶圖而已,應該沒什麼問題,而董萱會選她幫忙,也是因為祈躍然信任自己的緣故。

  施衍儂上了車,車子開走。

  董萱目送車子離去後,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任何異狀後,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多虧了這條只有少數高層才能得知的秘密通道,讓她們方才可以順利地避過基地的監控系統,而她恰巧又十分熟知監視器的死角,也就是說,眾人只會看到施衍儂單獨一人來到書房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沒有人會知道是她帶她走出基地外的。

  接下來,她就可以假裝是施衍儂早就探聽到秘密信道與藏寶圖的消息,去偷取藏寶圖。而那位司機,待他在目的地放人下車後,便會離開,他只是個收了車費但搞不清楚狀況的無辜人士,工作完成後,他便會返回自己省城,從此不會再出現,人海茫茫,沒人找得到他。

  董萱看了看表,算好時間後,用反對派專用的手機連絡祈躍然。

  「施衍儂不見了,我找不到她。」她口氣沉肅地說道,隨即把她擬好的說法說了出來。「我懷疑她已經離開基地,田希嫂找不到她,而我也放下手邊的事幫忙,但翻遍了基地還是找不到人,這太詭異了,更糟糕的是我調閱基地所有的監視器系統,也沒有錄到她的行蹤,我懷疑她是不是探查到了秘密通道,所以才沒被監視系統察覺,另外還有一件事——」

  她的語氣變得更沉重,照著原先的計劃陳述,她要指控施衍儂跟國王派有密切關系。「我懷疑施衍儂突然消失,是與偷取藏寶圖有關。我要向你報告一件事,其實我昨天晚上在基地的房間裡,跟我的助理小蓉談了藏寶圖的事,因為我要小蓉代替我去香拉鎮取回藏寶圖,現在施衍儂突然消失,我忍不住把這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我強烈懷疑她是偷聽到我跟小蓉的對話,所以才會去偷藏寶圖。」

  「為什麼?」祈躍然聽著董萱的報告,反問,因為拿藏寶圖本來該是她的工作。

  她立刻道歉並回復。「對不起,拿藏寶圖原本該是我的工作,只是我臨出發前突然接到另一項任務出狀況的消息,所以只好請小蓉幫忙。小蓉是我的助理,也很值得信賴,所以我把藏寶圖的細節告訴了她,就這麼簡單的決定,原以為一切會很順利,沒想到竟出了意外!至於我沒有向你報告這件事,其實是怕你責怪,再加上我以為只是個簡單的工作,才沒有考慮太多,這是我的疏漏。」

  董萱說得活靈活現,努力讓祈躍然相信她的說法。「因為施衍儂消失的時間,跟我要小蓉拿藏寶圖的時間太貼近,所以我懷疑她的失蹤跟藏寶圖有關。老板也知道,我本來就懷疑她居心不良,現在她的消失更讓我有了其它聯想,老實說,施衍儂該不會是國王派來的奸細吧?」

  「我知道了。」祈躍然只是淡淡應了句。

  「我現在就先趕往香拉鎮一趟,如果她真的偷聽到了藏寶圖的秘密,我得阻止她去拿藏寶圖獻給國王。」她頓了下,又說道:「老板,你也走一趟吧,你該去看一看真相的。」

  祈躍然沉思了一會兒。藏寶圖是他推翻國王派計劃裡的最後一個關鍵。他派駐在國王身邊的臥底,回報說國王近來愈來愈不安,偶爾會叨念錢不見了、錢不夠用,再加上國庫已經被王族揮霍殆盡,而藏寶圖的作用,就是為了預防國王失勢之後,還能拿到藏放在各地的寶物,好讓他未來人生能夠繼續享用。

  國王撤退的後路已經鋪好,只是不能讓他如願。

  因此他要臥底將國王的藏寶圖偷走,不過為了避免被國王發現臥底的身分,臥底不能離開國王身邊太久,只好先將盜走的藏寶圖放在首都附近的香拉鎮藏放,而他則派董萱去取。

  現在,董萱回報他,說施衍儂偷聽到藏寶圖的事,還私自離開基地去找藏寶圖。

  「我會走一趟。」彼端傳回簡單的答應。而後,通訊中斷。

  董萱滿意極了。

  「我了解你呀……」她喃喃著,祈躍然願意走這一趟,代表他相信她的指控,想去證實答案。而這並不意外,畢竟祈躍然跟施衍儂相識的時間不長,當然會偏向相信她的說法。因此她更要利用這個機會,為他們倆制造矛盾與衝突。

  「祈躍然不曾喜歡過其它女性,他是那麼的理智,只是被施衍儂的乍然出現勾起了好奇心,所以待他看見她拿藏寶圖時,一定會很快拾回理智,然後……」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1:10

第十九章

  她冷冷一笑。「至於施衍儂,你要為自己的糾纏不清付出代價!」

  祈躍然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外頭天空是一片陰霾。

  幾日前,正如他先前所預料的,國王陣營發布了加征稅賦的公告。

  表面上說是為了填補國庫,實際上,國庫的空虛正是國王派享樂花用的結果,然而這樣的結果,卻要由人民來背負。

  祈躍然就是要運用國王派一意孤行的絕佳機會,一舉打垮他們。

  黃鑽‘海外資金、藏寶圖,一旦把國王派占有公財產的實際證據全部攤出,再跟強征人民稅賦之事作出對比,並公諸給國際媒體評判,讓卡格不列國人民知道這些貪婪作為,可以想見,這將會對國王派造成多麼大的衝擊。

  而當國王徹底失去民心後,反對派要以不染血的方式達成扳倒國王派的目的,也會變得容易許多。

  所以,他不能容許節外生枝。

  只是施衍儂突然的介入,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聽完方才董萱的話,他擔心的卻僅是施衍儂跑去拿藏寶圖,是否會有危險?完全沒有懷疑她是否背叛自己的問題。

  他不想讓她出事,因此他必須得去一趟,僅因為他無法容忍她身陷險境地。

  下雨了,沒傘可打。

  前往香拉鎮的路上,布滿陰霾的天空開始下起了雨。而在到達目的地後,不懂卡格不列國語言的施衍儂只對司機笑了一笑,便下了車。

  幸好,下車後,雨勢立刻轉小,變成了絲絲細雨。

  街上,人煙稀少,商家不多,擺放販賣的貨品更是極少,放眼望去,整個環境顯得死氣沉沉,更遑論看見人們臉上的笑容了。

  欸,嘆息……

  施衍儂依照董萱早上的敘述,鑽進巷道裡,接著再走進一條更僻靜的巷弄中,屋檐的雨滴落下,掉在地上的小水窪,漾出一圈圈的漣漪。

  她倏地停下腳步,望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思考著自己這一次的幫忙究竟對或不對?她總覺得董萱的行動透著一絲奇怪,可只不過是拿個藏寶圖,會出什麼狀況?

  「不怕。」她給自己打氣,快步走向董萱描述中的房子,繞過幾個巷道後,在一處看似有盡頭的巷尾再一個拐彎,果然看到了,反對派的秘密基地就設在此處。

  她用著董萱所教導的方式開了門,走入,再把門掩上,屋裡有些簡單的生活用品,不知道反對派是如何運用這間屋子,而沒有被外界發現?但目前的情況不適合猜想,先把來這裡的工作完成吧。

  施衍儂照著董萱先前的指示,果然很快便找到了藏寶圖的位置,拿了公文袋將藏寶圖裝好,她看了看腕表,還有四十五分鐘,得等約定的時間到了,她才能回到原先下車的地方,等待車載她返回基地。

  沒敢出去外頭閑晃,她就找了張椅子坐著,打算待時間接近後,再出去找接應的司機。

  「真久……」她左顧右盼,沒什麼異常動靜,也不能怪董萱浪費時間,畢竟她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可以輕易找到基地,又拿到藏寶圖,會多給她一點工作時間,也沒什麼特別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離約定時間還剩十分鐘時,施衍儂終於起身,判斷應該可以回到原地找載她回返的司機了。

  當她准備要離開時,喀,前方的門板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想找隱密的地點躲起來觀察狀況,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躲什麼躲。」

  她如遭電擊,僵直定住,雖然背對著門口的人,但那指控的語氣太過熟悉,她一聽就知道是誰。

  「你說我躲什麼躲?」施衍儂一回頭,竟又看見董萱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祈躍然。

  施衍儂臉色大變,一些之前不解的疑惑在此刻突然全懂了。

  董萱為什麼來了?董萱為什麼用指控的口吻?而祈躍然為什麼也來了?

  原來她的直覺並沒有錯誤,她上當了,上了董萱的當,而看這情勢,她是要被董萱誣賴成偷藏寶圖的小偷了。

  立即地,施衍儂迎視祈躍然,瑩亮清明的雙眸無畏地直視著他,嚴肅說道:「我沒有偷藏寶圖,而我的躲藏也只是以為敵人發現我的存在,根本沒料到你會出現,請你相信我,不要聽信董萱的胡言亂語。」

  董萱立刻反擊。「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我哪裡胡言亂語了?別以為花言巧語亂編故事,我們就會相信你。」

  祈躍然回望著施衍儂,臉上面無表情,傲然冷峻。

  施衍儂見他不語,心一沉,他的態度彷佛又回到初見面時的漠然與冷厲,這意味著什麼,他不信她?

  董萱立刻對祈躍然再道:「可別被她說故事的功力騙倒了。」

  「到底是誰騙了誰?」施衍儂只看著祈躍然,想確定他的態度,他是相信董萱的指控,認為她是來偷拿藏寶圖的嗎?「你若聰明,就不會相信董萱的說法。」

  祈躍然依舊冷冷看著、聽著,一臉淡然,沒有更多表情。

  董萱見狀,趕緊插話,不想讓她解釋太多,以免被祈躍然發現真相。「老板當然是聰明的,他現在就當場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看看你手上拿的是什麼,藏寶圖!你居然知道來這地方偷藏寶圖,還成功把藏寶圖拿到手?看來你真的偷聽到藏寶圖的機密,所以瞞著老板私自跑到這裡。快坦白!你是國王派來的奸細吧?從頭到尾,你就是奉國王之命,潛進反對派好伺機而動的臥底,對不對!」

  「明明是你告訴我藏寶圖的事,怎麼變成我奉國王之命來偷竊?你未免太高估我了,我哪有本事讓國王指派來當臥底。」施衍儂再怎麼冷靜,也被董萱的誣賴激得憤怒起來,她看向栽贓她的董萱,不敢相信祈躍然的伙伴居然拿這重要的工作來陷害她。

  「你說你因為分身乏術,所以才要我到分部幫忙拿藏寶圖,然而你現在卻反咬我偷圖,你會不會太過分了!」她先前是有感覺到董萱有些不對勁,但因為想幫助祈躍然的念頭正盛,因此不去細想,結果還真的一腳踩進陷阱裡。

  董萱斥道:「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找你幫忙?我並不喜歡你,老板也清楚我對你的觀感,所以你分明是在狡賴,看來你早早就想好脫罪的說辭了。」

  施衍儂沉默了,董萱的回應連她都覺得很有道理,她與她確實不合,的確是不會請托她幫忙處理事情,而且她突然想到,並沒有人知道董萱來請托她。

  施衍儂深吸口氣,再望向祈躍然,問道:「你怎麼看待這件事?」

  「繼續。」祈躍然依舊冷然。就因為董萱跟隨他多年,盡心盡力,他從不認為她有玩弄或欺騙他的行為,然而此刻她卻針對施衍儂誣指,他要聽著、看著、等著董萱的最後答案。

  董萱竊喜,祈躍然並沒有出言護衛施衍儂,代表她站在有利的位置。

  「我跟隨老板多年,老板應該很了解我的性格,也知道我做事的謹慎,我明明對施衍儂充滿防備,因此找她幫忙的事情,更是完全不可能發生。」

  她指著施衍儂,冷森道:「而你,你推卸跟栽贓的手段是不會有效果的,老板不可能相信你,你不必作夢了。我告訴你,你雖然在之前裝無辜騙過了我們,因此還讓你在基地裡得到許多自由空間,可以乘機觀察我們的動態,甚至偷聽到我找小蓉幫忙拿藏寶圖的談話,早我們一步趕到了香拉鎮——不過,到此為止了!你潛伏基地的目的已經顯露,老板現在可是親眼看見了你偷圖,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施衍儂聽完一連串指控,卻笑了。真相大白,她對董萱的疑慮已經得到結論,果然,她就是在設局陷害她。

  只是,她依然要解釋清楚,她厭惡被人強加罪名,尤其是陷害祈躍然的罪名。

  「沒有到此為止,我還是要為我自己的行為辯駁,董萱小姐剛才所說的每個字每句話全是謊言,事實上是她設計了我,祈躍然,請你聽清楚。」施衍儂不驚不懼地澄清道:「第一,我沒偷聽董萱小姐跟什麼小蓉的藏寶圖對話,我會知道藏寶圖的機密,是董萱小姐親口對我陳述的,她說她有事分身乏術,需要找一位你信任的人幫忙拿藏寶圖,因此才找上了我。而我因為想幫忙,才違背了不離開基地的承諾,徑自決定要協助你完成反對派的艱巨任務,而我拿了藏寶圖也是要返回基地交給你,與國王派無關。」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1:23

第二十章

  施衍儂說完後,再看向董萱,想看看她臉上是否有一絲心虛,但沒有,仍是一派從容,這也難怪,董萱已在危險且特殊的環境下打滾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動搖?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想放棄。

  「而董萱,就是利用了我想與你共患難的心情騙過我,真相就是如此簡單。」

  「你編的說法還真動聽。」不等祈躍然說話,董萱再道:「只是老板該信我,還是信一個初來乍到的女人?我跟在老板身邊工作多年,我是怎麼樣的個性,老關完全明白,尤其是我對任務的謹慎與小心,更是大家都知道的,老板不也是認為我不負所托,所以多年來才一直信任著我,敢把最重要的工作交給我處理嗎?」

  董萱自恃自己深得祈躍然的信任,也認為祈躍然在當場人贓俱獲的情況下,更會偏向自己,於是又繼續說道:「況且,你會偷聽有什麼好奇怪的?偷聽可是你的專長,就拿之前的事來說好了,當時你不就是因為在裡昂市偷聽阿斯時被發現,才會被抓到反對派來嗎?而這一點,老板也都見證過了,你以為你還有辯駁的余地嗎?」阿斯曾對她說過施衍儂與他們搭上線的前因後果,所以當時,她就設計好要用這方法來打擊她,就算陰險,她也要把她驅離,絕對要讓她遠離祈躍然。

  施衍儂對董萱沉聲道:「你這麼胡亂栽贓,不會良心不安嗎?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好人,就算你要我幫你拿藏寶圖,也是出於善意,沒料到你竟然這麼陰險。」

  董萱臉色一冷,笑道:「我陰險?現在編造謊言嫁禍給我的人是你!你可是偷聽的累犯,本來就不值得相信了,夠了,你不要以為繼續裝無辜反咬我,就能取得祈躍然的信任,不可能的。」

  「明明就是你偷聽我跟小蓉的談話,怎麼能臉不紅氣不喘地指控我分身乏術請你協助?真是太可笑了!要不然你就證明我怎麼請求你幫助啊,證據呢?誰聽見我請托你了?你說。」

  施衍儂愣住,的確,當時書房裡就只有她們兩人而已。

  董萱再道:「說不出話來了吧,因為根本沒有這件事!我是因為你無端消失,又跟田希嫂找遍整個基地都找不到你後,這才懷疑你來偷藏寶圖了。」

  「明明是你帶我走地道離開基地的。」施衍儂咬牙迸話。

  「我?笑話,我這麼防備你,可能這麼做嗎?」董萱回道。

  施衍儂啞口了,的確,她們約的時間很早,到書房的一路上也都沒有人,而董萱過來之前一定也作好了萬全的准備,所以沒有人可以證明是董萱帶她走入地道的。她安排好了一切,並且安排得天衣無縫,只是她該如何證明那全是董萱計劃的一部分?對了!

  「司機。」但話一出口,施衍儂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舉,那司機一路上都沒跟她講過話,放她下車之後,就開車離去,再加上那是董萱找來的司機,她去哪裡查明司機的身分?

  「什麼司機?人呢?」董萱裝得一臉疑惑。「司機是誰?」

  施衍儂閉了閉眼,她終於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董萱設計了她!田希嫂找不到她是因為聽董萱的交代而隱瞞,走出基地的地道更是由董萱所帶領,而她會這麼自信,想必在那個地道時,她們的身影根本就沒有被監控系統錄下來!

  董萱揚了揚眉,再問。「人呢?請找出來。又或者你有什麼物證,請拿出來洗刷你的冤屈,我等著,怕只怕你根本沒有證據,事實就是,你拿到藏寶圓後,便要回到國王派呈給國王,順便把反對派的總部泄漏給國王派,好方便他們來剿滅,對吧!」

  施衍儂嘆口氣,回道:「我沒有人證物證,你是弄得我百口莫辯,你很高明。」她再看向祈躍然,想知道他的反應。

  但祈躍然仍然只凝視著她,面無表情。

  他的淡然,像是信任了董萱,但她不怪祈躍然,他偏向相信董萱合情合理,畢竟他們倆合作多年,而她則是個外來者,他會遲疑甚至作出錯誤判斷,其實也不奇怪。

  至於她自己,則會持續解釋,最後,祈躍然要怎麼做判斷,就看他了。

  他若信她,她笑。

  他若不信她,她會失望惆悵,或許還會掉幾滴眼淚,悲傷地發現原來相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那麼的難……

  【第八章】

  施衍儂幽幽嘆口氣後,凝視著祈躍然,專注的眼神一瞬也不瞬。「我不是奸細,我跟國王派毫無關聯,但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在董萱縝密且毫無破綻的設計之下,我只能告訴你——我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剛才我的解釋全是真話,我是應董萱請托,出於想幫助你的心思,才離開基地到這裡來拿藏寶圖的。好了,我說完了,現在就靠你的智慧,來判斷我是不是無辜的吧。」

  現在,她僅能依靠的,就是祈躍然的判斷力了。因為董萱密謀到連時間都做過計算,她剛剛還想不透,為什麼半小時就能解決的事情,要給她一個小時來完成,現在真相大白了,原來這是為了給祈躍然趕到香拉鎮的時間。

  董萱惱怒地道:「你還要顛倒黑白!」

  「我明白了。」祈躍然出聲說道,終於露出一抹笑容。

  施衍儂臉一臊、心一暖,就僅是一抹笑容,卻驅趕了她方才的心冷,讓她覺得自己是被他所信任的。

  「老板,你不會被她的花言巧語所蒙蔽吧?」董萱隱隱察覺不對勁,他的笑容不像在生氣,她心一慌,連忙再作指控。

  「施衍儂編故事的功力很高強,你千萬不能相信她!」

  她可是利用祈躍然最忙碌的時刻安排這個事件,就是為了讓他在煩心之余,更容易相信她的說辭,這個計策千萬不可以失敗!

  「有時候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都未必是真的。」祈躍然以磁性的嗓音道。

  此話一出,董萱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明白祈躍然並不相信她的論點了。

  祈躍然唇角的笑意瞬間轉為冷厲,直視董萱,道:「我會看、會聽、會判斷,而講話講得大聲並非就是真理。」他對董萱是失望的,只是他並不想在她剛開口時便直接斥責,尤其他還不知道董萱編造此事的動機。

  董萱震驚極了,她所認識的祈躍然並不是容易相信別人的人,也不是衝動到會被欲望所蒙蔽的人,她不懂他是著了什麼魔,為什麼會一再地相信施衍儂?

  「你居然信了一個認識不久的外來者,卻不信我這位陪伴你多年的伙伴?」

  「就因為她是施衍儂,施衍儂就值得我相信。」就這麼一句回應,讓董萱臉又轉綠。

  祈躍然初時不搭腔、不選邊站,便是要欣賞施衍儂的反應,他看到了她的勇敢,感受到了她的聰穎靈巧,她沒有遇事就吵吵嚷嚷,更沒有回頭咒罵他的不信任,她只是冷靜地解釋自己的委屈,再加上他本來就沒有懷疑過她,而她的表現讓他更想跟她在一起,這樣的女人,他好愛!

  「就因為我是施衍儂……所以你願意信我……」施衍儂不斷咀嚼著這句話,心窩暖烘烘的,感動極了,還以為祈躍然是不信任她的,她也做足了准備,事實上,她早已把他的抉擇當作一場試驗,倘若祈躍然不相信她,那就這樣吧,代表他們心意無法相通,而結果是——他信了她。

  她真的可以笑了。

  董萱仍然力挽狂瀾,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利用藏寶圖,擬訂出可以把施衍儂攆走、又不會損及反對派利益的作戰計劃,豈能輕易放棄?

  而且,她無法相信祈躍然會這麼輕易信任一個認識不久的女人。

  董萱正要開口——

  「砰!」門被踢開,闖進了一道利落的身影。

  闖進的男人一定眼後,也被屋內的人數嚇了一跳。方才他監視時,以為就是一個女人進了屋,因此轉而去安排屋外的部署了。原以為一個女人好應付,於是吩咐完手下後,他自己便單槍匹馬地進來,怎知不過一小段時間,情勢又發生了變化!

  不管了,先拿藏寶圖要緊!方才一進門時,他便注意到這女人趕緊把手上的公文袋藏到身後,因此可以判斷,那公文袋裡放的,絕對就是他今天前來這邊的目的——藏寶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1:40

第二十一章

  「拿過來。」槍口直指施衍儂。

  「什麼?」施衍儂困惑地用中文應了一聲,她聽不懂卡格不列國的語言。

  「你居然有槍。」祈躍然立刻用卡格不列國的語言回道:「你是國王派的人,還是近侍。」卡格不列國裡唯有少數人可以佩帶槍枝,而保護國王的侍衛就是其中之一。

  闖入者瞄向男人。「能猜出我的身分,你倒厲害了。」不過,還是藏寶圖重要,他再度看向拿著公文袋的女人,喝道:「快點把藏寶圖拿給我!」有槍在身上,諒這個男人也不敢造次。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施衍儂謹慎地用英語向他說道,先別刺激他,以免他開槍。

  闖入者愣了愣,英語,她不是本國人,不過幸好他懂得英語。

  他是來搶回藏寶圖的,國王發現藏在密庫中的藏寶圖消失了,而知道藏寶圖這件事的人,含國王在內也不到五個。今天上午,國王的心腹布佳的助理,向國王密告,說自己在四天前無意間看見布佳進過國王密庫,因為布佳是國王親信,這幾年來也一直協助國王處理機密案件,進出密庫更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本來不以為意,只是後來到香拉鎮辦事時,助理居然也瞧見布佳去了香拉鎮,然後進了一間位置相當偏僻的房子裡,不久後又出來,然後用手機與人連絡。

  返回宮殿後,助理經過幾天思索,總覺得不對勁,因此才向國王報告了布佳的異狀,國王大驚失色之余,第一時間就去密庫查看,才赫然發現密庫中的藏寶圖遺失。

  因此國王連忙指派他帶人去尋找藏寶圖,同時也拘禁了布佳。

  於是,他領著部屬到助理所指示的房子先作埋伏,沒在第一時間進屋,是打算將密謀者一網打盡。而後,他瞧見一名女子往助理所指控的房子走去,他連忙地安排外圍人員守著屋子預防她逃脫,自己則只身一人進屋拿藏寶圖,並逮住造反者。

  他自恃持槍,還只是對付一名女人,沒什麼困難,又有誰能破壞他的工作?

  只是忙了一圈回來,他來不及跟守在屋旁的部屬探聽一下狀況,便急著進屋,而這一進來,居然又多了一男一女!該不會是他在布局外圍人手時闖入的?無妨,他有槍,總之,先把藏寶圖帶走再說。

  「你,手中的藏寶圖拿過來,否則我就開槍了。」闖入者這回改用英語喝道。

  現在怎麼辦?施衍儂沒見過這般陣仗,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就說是一伙的,幫手來了。」董萱故意用中文說道。「你跟他都是國王派的人馬吧,老板,他們是密謀好的,一定是她泄漏消息給國王派,這個人才曉得來這裡搶回藏寶圖,你該看清楚真相了。」董萱什麼都不管了,硬要扣住施衍儂是國王派奸細這件事。

  施衍儂動怒了,都已經到這時刻了,她怎麼還在制造糾紛,真是太無理了!

  「你太過分了!」她一惱,用中文回斥董萱,而闖入者聽不懂她們的語言,還以為她要動手,手指一動,便要扣下手槍板機。

  一旁的祈躍然眼捷手快,搶先一步襲向闖入者,他這一動,讓闖入者持搶的手歪了一邊,子彈射出——

  砰!

  子彈偏歪了,並未擊中任何人。

  施衍儂渾身發顫,這種凶險的對峙好可怕,這得要有多強大的意志力以及勇氣,才能在這種戰鬥裡保持鎮定並取得勝利?

  緊接著,祈躍然以一記旋踢逼開闖入者,反手拉住嚇壞了的施衍儂,帶著她往有遮蔽物可藏匿的地方躲去,畢竟子彈不長眼,稍微一不小心就會被擊中的。

  「蹲在這裡別起來。」祈躍然交代她,隨後又去制伏闖入者。

  董萱呆呆地看著祈躍然,他的舉動,再一次表明了他信任著施衍儂。

  在董萱呆愣的時候,祈躍然再度欺向闖入者,欲奪下他的手槍,並擒拿住他,好處理接下來的狀況。

  闖入者豈會善罷罷休,他自恃有手槍助陣,沒道理認輸逃走,還是先把藏寶圖搶到手再說。

  施衍儂起身張望戰局,她不想躲在一旁避禍,也怕槍枝走火或子彈不長眼,萬一傷了祈躍然,她一定會傷心死的!

  「小心。」他們的激鬥看得施衍儂驚心動魄,更是把手中的藏寶圖抓得死緊。

  「東西給我就沒事了。」英語,闖入者一個轉身,衝向拿著藏寶圖的施衍儂,要她把手上的藏寶圖交給他。

  「給我。」中文。「衍儂,藏寶圖丟給我!」祈躍然也疾奔向施衍儂。

  砰咚……又是一陣打鬥。

  「槍——槍,小心他的槍!」施衍儂驚駭地用中文不斷提醒祈躍然。

  闖入者氣喘吁吁,突然後退,拉開跟祈躍然之間的距離。

  「給我。」祈躍然趁這機會立刻欺近施衍儂,並將她手中的藏寶圖拿到手,下一刻又退離她身邊。

  祈躍然明白,闖入者發現打鬥占不了便宜,並且害怕近距離的糾纏會導致槍枝走火傷了自己,這才退離他,看來下一步他又要開槍了。

  「要圖,就找我拿。」祈躍然不讓闖入者有傷害施衍儂的機會,非要把對方的焦點轉向自己,即便開槍,也是射向他。

  果然,闖入者對著他,持槍瞄准。

  施衍儂杏眸圓瞪,見他攬下危險,她知道他是對自己好的,就跟代替她被毒魚咬時一樣,她感動得想落淚。

  「你這絆腳石!」董萱見祈躍然總是把危險帶向自己,就為了保護施衍儂,氣急敗壞地痛罵她。

  「絆腳石?」此話刺中了施衍儂,她承諾過不給祈躍然制造麻煩,但她還是成了他的絆腳石。霍地,施衍儂見闖入者背對著她,並且持槍對著祈躍然,她要把握這機會幫忙他。

  「不准你傷人!」她衝了上去,使盡全身力氣想推倒闖入者。

  「啊!」闖入者一個踉蹌,沒料到這女人這麼瘋狂且不怯弱,居然敢偷襲他。

  「你這臭女人!」他槍口一轉。

  「衍儂,快躲開!」祈躍然攻向闖入者,怕惱羞成怒的闖入者會發狂亂開槍。

  董萱憤怒大吼道:「你不要護著施衍儂,你比她更重要,不值得,不可以,不能這樣……」

  闖入者見情勢亂成一團,用英文放話。「你們最好安分一點,我外頭有一大群部屬在等候我的命令,要是你們敢繼續反抗,小心你們的下場會很凄慘。」

  就在他講話時,祈躍然再度給了他一記回旋踢,然而這次闖入者側身避開了。

  「滾開!」闖入者氣惱地吼叫,緊接著槍響出現!

  砰!

  施衍儂差點停止呼吸。

  「有沒有怎麼樣?」施衍儂旋即喊道,子彈有沒有射中祈躍然?他有沒有事?

  她定睛一看,祈躍然又跟闖入者打成一團,下一瞬間——

  「啊。」闖入者痛哀一聲,被祈躍然一記飛踢踢得踉蹌跌倒,而手槍也落了地,彈到了一旁去。

  董萱這時才動手撿起手槍。

  「夠了!」再一個踩踏,祈躍然成功地把闖入者制伏在地,而沒了手槍的闖入者變成沒了爪子的貓,不過他仍在奮力掙扎,施衍儂立刻上前,幫忙祈躍然壓住他。

  「你流血了。」一走到祈躍然身邊,施衍儂驚叫了聲,直到離得這麼近了,她才發現他手臂上的黑色衣服有著焦味以及血跡。

  「沒關系,擦傷而已。」祈躍然輕描淡寫地說。

  「幸好你命大。」董萱走過去惡狠狠地踢了闖入者一腳,接著看向施衍儂,用中文道:「子彈擦過是幸運,這一切都是你惹的禍,老板的傷全是你造成的!」

  施衍儂急道:「別急著罵我,先幫助你家老板要緊,你不是有找人來接應嗎?快點要他進來幫忙,假如這人溜走的話就糟糕了,而且你家老板手臂上受了傷,要快點處理。」

  董萱曾經說過,會找另外的司機來載她返回基地,現在的情況下,能多一位幫手更好,尤其這個闖入者不斷放話說外頭有接應他的同伴,萬一他們真的闖進來,他們可能寡不敵眾。

  祈躍然淡淡說道:「我沒事,不過我得把這人帶走,才能問清楚國王派出了什麼事。」國王的近侍來到隱密的分部搶回藏寶圖,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必須盡速搞清楚狀況,尤其他憂心布佳的安全。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1:53

第二十二章

  施衍儂怕他手臂上的血愈流愈多,心急如焚地再問董萱。「快找幫手來,你說有個司機會來接我,我們現在就坐他的車離開這裡,祈躍然的手還在流血,快!」

  「我……」董萱說不出話來了,她先前朦騙她會有人來接應,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安排司機載送她返回基地,除了不想讓自己的計劃被人知曉外,也打著之後要將她帶到其它分部、永久遠離祈躍然的主意,只是她所以為的完美藍圖,此刻都成了泡影。

  「沒有這個人。」祈躍然以中文回話,他看向一臉錯愕的施衍儂,道:「董萱沒有安排你說的司機。」接著,他又看向董萱。

  董萱狼狽地回道:「對……」

  「放開我……啐,放開……」被壓制在地的闖入者又用英文嘶吼,不斷掙扎要逃脫。「放開我,我外邊有人,他們沒看到我出去會衝進來的,到時候你們也逃不掉了!」

  祈躍然再用英文對趴在地上的闖入者道:「你的人馬幫不了你,而且他們也不會再出現了。」

  「怎麼可能!」闖入者叫道。

  祈躍然冷森地道:「你會帶人,我同樣也有伙伴,而他們一樣在外圍警戒,所以你的人若有動靜,現在應該都被解決掉了。」

  「胡扯,啊——」祈躍然以一記手刀敲昏闖入者,成功讓他止住了聲音。

  「那我可以放心一點了。」施衍儂松了口氣,祈躍然敢說出口,就代表有十足的把握。「想想這麼長一段時間,外頭都沒有動靜,可見得是鬧不了什麼事。」她從桌邊的餐巾布上撕了個布條,綁住手臂幫他止血。

  董萱心慌又不解地問著祈躍然。「為什麼你已經在外圍安排好人馬了?你並沒有告訴我你有帶人過來,為什麼不跟我說?而且你似乎知道會出狀況,還預先做好防備……我以為事關施衍儂的背叛,你只會為她的背叛而生氣,甚至睞都不再睞她一眼,可是你的反應跟我預估的完全不一樣,你不僅沒懷疑她,還不讓我知道你已帶人布局在周圍,你——防備我。」

  「就是事關施衍儂,所以我才更需要謹慎。」祈躍然冷冷地對董萱說道。「我第一時間就不相信你的指控,施衍儂會偷聽你跟小蓉的對話,離開基地去拿藏寶圖?這整件事聽起來就透著古怪,我不信她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獨自逃離基地的監視系統,所以我答應跟你來一探究竟,就是為了找出真相,並且保護她的安全。

  「為了預防突發狀況,我另外安排一組人馬冒充警政人員,就守在外頭觀察,若發現有奇怪的人要攻擊,便立刻阻止並圍捕帶走。卡格不列國的人民本來就對國王派的警察非常忌憚,即便有衝突也不敢多問,這樣就能保持低調,不至於掀起太大的波瀾,也能確保反對派的藏寶圖計劃不會被傷害半分,可以如常地執行下去。」

  董萱啞口,終於了解自己不僅被看穿心計,甚至已經不再被他信任了。

  「你……不再相信我,認為我才是絆腳石,差點傷了組織也傷了你——不,不對!」董萱突然想起計劃裡不該出現的闖入者,他怎麼會知道來這裡?這分明跟施衍儂有關!

  「我仍然要指控施衍儂跟國王派有關系,否則這個闖入者不可能知道藏寶圖放在這裡的事!」

  施衍儂立刻嚴正申明。「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是奸細,我也跟國王派無關,更從沒有要害祈躍然和反對派的念頭,我只不過是一個從台灣來到這裡當志工的平凡女生,然後莫名的巧合讓我遇上了祈躍然,跟他……」她倏地住了口,想到她在台灣時幻想的情節——女主角邂逅了「高艷帥」後,一不小心掉進卡格不列國的復雜事件裡,並談起了轟轟烈烈的戀愛。只是,這本來該是幻想中的情節,但怎麼會……她的真實人生出現了跟她想像中一模一樣的事。

  「跟他什麼?」董萱尖銳地質問,施衍儂臉色一片緋紅,更顯美麗嬌嫩,讓她看得更是絕望憤怒。

  「沒什麼。」施衍儂不想再多說下去了,尤其別刺激董萱了,就是因為她愛著祈躍然,才會放不下,妒忌到亂了方寸。

  董萱咄咄逼問。「你怎麼不說話了?我知道了,你是怕被老板發現你真正的企圖……」

  「夠了!董萱,沒用的,我相信她。」祈躍然冷然的斥責裡,還包含著對施衍濃的深深情意。

  「老板……」董萱睜大了眼,心碎了。

  祈躍然蹙眉,對董萱說道:「我隨你來此,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要對付施衍儂?而你又為什麼要對付她?至於國王派的人會知道藏寶圖在此的事,應該是我派在國王身邊的臥底出了狀況。」

  他瞄了眼昏倒在地的男人,再道:「問他,答案就能揭曉,你就停止無理的指控吧。你向來精明干練,多年來也一直忠心於我,盡力幫我處理好反對派的工作,從沒出過差錯,我很感激你的付出,然而今天的一切你做得實在太過分,也傷害了我對你的信任,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心力攻擊施衍儂?」

  「我是……」董萱話到喉頭,卻又吞了回去,她的心事,怎能講?

  「妒忌。」施衍儂替她說。

  「施衍儂!」董萱的臉瞬間慘白。

  「我有說錯嗎?」施衍儂看著她。

  是沒有說錯,她一陣語塞。

  施衍儂再道:「你就承認吧,否則祈躍然永遠都不會明白你的情意。他只當你是個手下,不曾有過其它聯想,如果你再不解釋,他永遠都不會明白你的心意,所以你就直接一點對他承認了吧!這樣一來,他才會回復你的告白,你也才能知道他的最後決定,不要老是困在自以為是的幻想裡,甚至因此做出錯誤判斷。」董萱對付她的手法也給了她震撼教育,原來坦率地面對感情才是正確的,這樣才不會像董萱一樣自我幻想後走偏鋒,還更失落惆悵。

  「你……」董萱頓時不知道該羞愧還是該窘赧,施衍儂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

  施衍儂看向祈躍然,說道:「董萱非常喜歡你,也愛著你,並且這份感情已經放在心裡很多年了。今天,董萱會對付我,也是因為愛著你的關系,她不想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因此努力找尋我的缺點,亂了調的她想到栽贓我跟國王派有關聯,就可以動搖你對我的信任,讓你對我失望,從此不再理會我。」

  「你喜歡我?」祈躍然看向董萱,凝視她的眼神卻彷佛不識得她一樣。

  「你沒感覺到嗎?我們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難道你都沒有感覺?」董萱豁出去了,施衍儂已把她的心態講得清清楚楚,而此情此景下,再隱瞞也掙不了任何好處,不如做最後一搏!

  「我是沒有感覺。」祈躍然冷冽且犀利地回答她。

  董萱閉了閉眼,又一次被重重打擊。

  祈躍然不給她任何模糊的空間,厲言道:「我對你沒有愛情,從來就沒有過,我們只是公事上的關系。」

  董萱顫聲道:「沒有嗎?連一絲絲愛意都沒有?我以為我能跟你相處這麼久,就是因為你對我有好感,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在默默觀察我,你只是想要更了解我,你知道我們是契合的,你只是在等工作結束後,就可以對我表達心意。」

  「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我視你為伙伴,那是因為工作上的契合,我也因為你總是協助我順利完成任務,而當你是重要的朋友,但,這是友誼,無關愛情,我對你與對施衍儂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側首望向施衍儂,柔聲道:「我對她,很容易失去理智、亂了分寸,這些情不自禁的反應最後只會顯示出一個答案,那就是,我將她擺在第一位。」

  施衍儂聽著,綻顏笑了,笑得好開心,他對她是很好,像信賴這件事,其實天底下沒有誰就該信任誰的道理,但他就一徑地相信她,尤其他還一次次地舍命護她——

  「我好感動,謝謝你給我的愛。」施衍儂回道,再望向他手臂的布條,幸好血不再流了,她可以暫時安心了,她多麼幸運可以跟這樣偉岸的男人在一起,真情難得。

  董萱臉色慘白如紙,顫聲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初來乍到的女人一往情深?你不是個毫無理智的男人,而且向來思慮清楚、做事嚴謹,連感情應該都是有慎密計劃的……」董萱凄慘一笑,續道:「就是知道你的理智,所以我才不敢表達對你的愛意,我以為你讓我伴隨在身邊,也是因為喜愛我,而你終究會回應我的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2:05

第二十三章

  「那是你一廂情願的錯認,我對你的信賴就只限於公事,僅止而已。」祈躍然毅然地對她說道。

  「你要不要再想一想,有沒有可能搞錯?」董萱不死心地再掙扎。

  祈躍然卻笑了。「時間與愛情的產生無關,即便我認識你的時間較久,但一出事,我相信的卻是施衍儂,愛的也是施衍儂,我確定自己的想法不會改變。」

  董萱還能說什麼呢?精心布局卻騙不了祈躍然,而他還以身體力行的方式守住了施衍儂,他真真切切地表達出自己最真的心意。而她,則是單純在自我幻想、自我陶醉。

  倏地,董萱指著對手,不,她不是對手,自己根本從來沒變成過她的對手。

  「施衍儂,你何其幸運,祈躍然對他所在乎的人,總是傾盡生命保護,而你,竟能得到他如此對待。」

  施衍儂點頭道:「是啊,我好幸運,找到一位願意傾盡生命保護我的男人,所以我也要好好把握祈躍然,不讓他從我指間溜走。」她的心情亦是無比激動,祈躍然從來沒有用甜言蜜語或天花亂墜的說辭迷惑她,他只用行動表示。

  祈躍然迎視著施衍儂,深深切切地望進她眼底。

  施衍儂的眼眸也回應著他的情意。

  四目交接,視線交織成纏綿……

  一會兒後。

  董萱眼眶含著淚,啞聲地道:「我知道再追問也沒用處了。」她該斬斷情絲了,就算她不肯,祈躍然也不會同意她再這樣下去。

  施衍儂側首望她,輕聲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或安慰你,還是得靠你自己想通走出來。」

  董萱無言……

  祈躍然冷冷道,「還有,你在反對派的工作也該告一段落了。」

  董萱抿了抿唇,嘆口氣,回道:「我明白,我設計陷害施衍儂,讓你失望的同時,也擊垮了你對我的信任。」換言之,她很難再見到祈躍然了。「只是,能不能讓我再留一會兒,我想親手把藏寶圖帶回基地,並聽到審問這個人之後的結果。」

  她指了指地上的闖入者。

  施衍儂立刻說道:「應該的,畢竟你跟他一樣花了多年光陰,處理反對派跟國王派之間的工作,你不要讓她再有遺憾了。」情愛已無望,若連工作的最後尊嚴都被剝奪,未免太凄慘,況且他們倆認識多年,有著共患難的情誼,不需要這麼冷絕。

  「你還替她著想。」祈躍然看著施衍儂,她果然好善良。

  施衍儂聳了聳肩,道:「她不過是被愛情困住導致思慮不周,情有可原。」

  「好吧。」祈躍然同意。

  「謝謝。」董萱說道,獨自轉到屋外,果然外頭完全看不出發生過任何的動靜,不過見她出現後,有反對派成員立刻現身來向她報告,說他們已經帶走十個國王派的人馬,到另一處地點暫作監禁。

  跟祈躍然所預想的一模一樣。

  看來他所擬定的計劃的確可以順順利利地走到結尾。

  他一向厲害,也就是因為他擁有超強能力,所以炎家人才會請托他處理卡格不列國的事情。

  幸好她的失心瘋沒有造成遺憾,幸好啊……

  【第九章】

  帶著闖入者回到基地總部的監禁室裡,董萱留在外頭,而祈躍然跟施衍儂則走入內室,追問闖入者如何得知藏寶圖的事情。

  闖入者身為國王近侍,早已習慣享受,不用多少逼供就直接吐實,原來是一個小助理無意間發現了布佳的行動,然後向國王密報,因此讓國王察覺到藏寶圖丟失,才會有香拉鎮的搶奪行動。

  「有時候巧合與偶遇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出了門外,施衍儂忍不住說道,想她跟祈躍然的偶遇就是天大的好事,不過布佳被撞見偷圖,則讓他身陷險境中。

  幸好闖入者說了布佳目前安全,雖然被國王監禁起來,但因為國王還沒把藏寶圖拿到手,怕出問題後沒人可詢問,所以還沒有傷害他。

  「原來是不小心被查到的。」而董萱在聽到祈躍然的轉述之後,也解開了心結。「如果只是意外,那我就可以放心了,請你繼續執行扳倒國王派的計劃,而我則先回台灣向炎少爺復命了。」

  她一頓,看向施衍儂,道:「你是他最愛的女人,也是最信任的女人,炎家的事他會告訴你的,不必我多舌,告辭了。」語畢,董萱頭也不回地離開,走自己的路。

  施衍儂默默地看著她離開,好一會兒後才道:「等你忙完國王派的事,再跟我講炎家的故事吧。」好奇心不用急於一時,事有輕重緩急。

  祈躍然摟住她的肩,承諾。

  「回台灣後,我會告訴你的。」

  祈躍然為什麼如此重視藏寶圖的計劃?

  施衍儂曾聽董萱提過,是為了作為揭發國王惡行的物證,現在,祈躍然毫無保留地告訴她自己所擬定的計劃內容。

  國王早就把國庫消耗殆盡,加上黃鑽失竊與黑客移轉錢財之事惱羞成怒,因此決定以更強勢的手段加征稅賦,而祈躍然就是要利用國王的輕忽與無止盡的貪婪來「推翻」國王派,讓國王派陣營徹底失去民心。

  追擊國王派的工作開始運作。

  反對派成員傾巢而出,各司其職,第一項工作就是把世界各國的重要媒體帶進卡格不列國,來見證並報導真相。

  而國際媒體之所以能夠入境,並瞞過國王派的耳目,也是靠著早已埋伏在國王派陣營的臥底裡應外合。

  祈躍然規劃三年費心盡力所作的安排,成果即將顯現。

  待國際媒體順利入境後,祈躍然和部屬旋即召開說明會,重新解釋國王買黃鑽一事,並將國王賬戶中的資金流向公開,最後再一起曝光藏寶圖一事,眾多的鐵證,已經說明了國王派陣營的不當行徑,很快地,卡格不列國王的種種不堪便傳到國際間,而卡格不列國的人民,也在反對派的安排下,接收到與國外相同的信息。

  祈躍然運用媒體攻擊國王派的行動,達到了極佳的效果。

  不僅世界各國深深同情卡格不列國的國民,向來溫馴的國民也嘩然,集體反對起國王派,自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替國王派說情。

  國王派從沒料想過反對派竟然如此厲害,打從黃鑽消失,財產被移轉,國王雖然懷疑反對派有問題,但因為找不到證據而不了了之。

  直到發現藏寶圖失蹤,派近侍去拿竟然一去不復返,國王才發覺事態不妙,但也已經來不及了。國際新聞連番爆出內幕,身為國王的他,還是新聞傳遍世界後才知道有這件事,更慘的是,當他得知這件事時,為時已晚。

  「布佳!問問布佳知道多少!要他招出來,他一定知道的,他再裝傻也沒用!」國王終於想起監禁在牢房裡的布佳,其實他先前已經找人詢問過,但布佳都否認,而今天,他不能再上當了。

  國王領著部屬要找布佳,然而牢房裡居然空無一人。

  「反對派到底潛伏了多少人馬在我身邊?」國王跟屬下面面相覷,開始驚恐,怎麼身邊埋伏了這麼多人,更可怕的是,他自己通通不知道,也沒有察覺。

  國王心驚膽顫,害怕反對派人馬那麼多,那會不會有一天晚上睡覺之時,自己的人頭已經落地了?!

  接下來,新聞爆出的三天內,難以計算的人民自動自發地圍住皇宮,國王知道大勢已去,反撲無用,只好決定丟下君權,與同樣嚇得不知所措的親族們走密道逃亡。

  反對派原本就沒有要趕盡殺絕,就由得國王領著人逃出國去,至於還留在國內的親國王派陣營者,反對派決定善待他們,要走的人放他們離境,走不掉的也不為難他們,另外還好心地不把國王的資產全數凍結,留一點讓他們過未來的日子。

  塵埃落定了。

  國王下台,黨羽散走,反對派推派出的新任執政者暫時上台,待恢復平靜後,再走向民主政治的大道。

  往泰國的飛機,從卡格不列國北方機場順利起飛,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原因是國境裡雖然民心異變,兩派政治實力消長,但並沒有發生腥風血雨的慘況,再加上國王及其親族選擇逃之夭夭,即便沸騰的民心還未全然平復,但卡格不列國境內其實還算平靜,甚至於還加派許多飛機把要離開的人們一一送出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2:18

第二十四章

  「國王離開了。」

  祈躍然與施衍儂同在飛機上,先到泰國,再轉機回台灣。兩人坐在最尾端的位置,身旁沒有旅客,和施衍儂一起返回台灣的志工團員全在前方座位。與志工團員會合後,施衍儂並沒有說出卡格不列國的奇遇,只介紹祈躍然是在南方當志工時遇見的台灣旅客。

  祈躍然低聲地對側枕在他肩上的施衍儂道:「我是故意讓國王離境的,連同他的部屬也不為難,至於國王派陣營裡無法離開的人,反對派也不會找他們麻煩,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就可以了。」

  雖然大勢抵定,反對派大獲全勝,然而還是要謹慎處理後續的問題,因此反對派希望外國人士能先離開卡格不列國,等平靜後,再請托志工團前往協助。

  「明白了。」施衍儂微笑說著。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卡格不列國國庫虛空,而反對派也決定不花人民的錢,那麼經費從哪裡來?像這些日子飛機加派許多班次往返,反對派有能力應付嗎?」她倒是替反對派的財務感到擔憂。

  祈躍然輕輕一笑,道:「放心,財源一直有人在供應,我後頭有金主。」

  她靈光一閃。「該不是董萱提過的炎家?」

  「是的。」他對她無保留。

  「等等就到台灣了,之後我再聽你說故事。」她閉上眼,枕在他肩上,安心依偎著他,半晌後,她悠悠再道:「能遇見你,真好。不過回頭想一想,也是因為我想當志工,有機會進入卡格不列國,這才能認識你。」

  祈躍然笑著回道:「其實我也感激我自己。」

  「啥?」

  祈躍然道:「你以為志工團能來到卡格不列國,是國王派釋出的好意嗎?不!國王派怎麼可能把國家嚴重落後的事情讓外界知道,他們封鎖消息都來不及了,是我操作讓長期潛伏在國王身邊的反對派說服國王,然後再花錢買通負責此項業務的幾位掌權者,這才開始讓志工團入境,幫助國民。」

  「原來指令是你下的。」這就難怪了,祈躍然當時為什麼能拿到那些官方文件,也得到了解答。

  「不過你這決定下得真好,就是因為你,我才能前往卡格不列國,然後在飛機上看到黃鑽,開啟認識你的一連串旅程。」思及此,她甜甜一笑。

  「黃鑽戒指的確是造就我們認識的契機。」祈躍然微微一笑。「不過還有一枚戒指,可以作為我愛上你的見證。」

  施衍儂一愣。「什麼戒指?」

  「喏。」他為她套上一枚白金打造的戒指,戒指上鑲著一顆小指指甲大小的石子,石上帶著細細的多彩紋路,讓小石子呈現極特別的色彩。

  「我怎麼覺得它跟斑斕魚的顏色有點像。」她想起當時誤闖青雷溪時,那可怕的斑斕魚,若不是祈躍然出手相救,這下慘的人就是她了。

  祈躍然說道:「這種美麗的小石頭只會出現在斑斕魚游過的溪水河床內,數量很少,它不值錢,但很漂亮,且斑斕魚對我們來說都有特殊意義,是它讓我發覺自己愛上你的那個美麗時刻,所以我就用斑斕石做成戒指,為你套上,作為見證愛情的信物。」

  施衍儂看著美麗的戒指,眼眶隱隱含著淚水。「謝謝你,我會一輩子都戴著它的,因為它比任何鑽石都來得更有意義,我愛死這只斑斕石的戒指了!」

  她親吻套在無名指上的斑斕石,再仰首看著她的男人,然後獻上一吻,細細品嘗著他賦予的真愛。

  以往,祈躍然為了卡格不列國的任務,較少待在台灣,若有歸國的機會,也常常住在飯店,這一次回台後,他暫住在施衍儂寫作時專用的住所裡,三十余坪的房子,夠兩人生活。

  書房裡,窗明幾淨,有計算機設備,有書桌,十余坪的空間裡還有桌椅茶幾,是休息時品嘗咖啡點心的好地方。

  這間書房向來是施衍儂寫作的地點,向來只有她獨享,不過現在多了一個人,而這人可以闖入她的心扉,所以她不介意讓這男人打擾。

  此刻,祈躍然正坐在計算機前面,雙手飛快打著鍵盤,耳朵上戴著通訊發話器,在捜尋完國際新聞對卡格不列國的最新報導後,又與目前執掌反對派的領導通訊。

  施衍儂聽著祈躍然和彼端的英文對話。

  「反對派現在全照著先前擬好的方向在走,那就沒有問題了,相信卡格不列國以後會愈來愈好,人民的生活一定能得到改善,恭喜你們了,接下去若對政治有興趣的成員,請繼續努力,別辜負大家的期待。」祈躍然說完後,又停了好一會兒,

  才開口對電話彼端說道:「之後我就不再干涉,只在遠方默默祝福大家了,我們後會有期。」

  接著,通話結束。

  「可以安心了。」施衍儂待他結束後才開口。

  「是啊,可以完全放下了。」祈躍然拿下耳機,走到茶幾旁坐下。

  施衍儂來到他身畔,說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決定處理完卡格不列國的國政後,就要立刻遠離,不再管接下去的發展?」

  「沒錯,我答應幫忙反對派時就已經做了聲明,工作完成時我就會走,不再留戀,不帶走任何利益,當然也不再承擔責任。」

  「就通通不管了。」真是灑脫。「你居然沒想要直接篡位當國王,當一國的統治者也滿不錯的。」她開玩笑地說著,現在卡格不列國的國政,是暫時由反對派推舉出的新領導人執掌。

  他邪魅一笑,說道:「我本來就對當領導沒有太大興趣,當初會答應炎家,只是因為炎家與我的關系很親密,再加上人民真的很可憐,才決定幫他們一把。」

  「炎家,它成了你去卡格不列國的原因,而炎家還是反對派的金主,整個卡格不列國的事件裡充滿著炎家的影子,這炎家怎麼感覺很具傳奇性呀?」她身為小說作者易受感染的情緒又發作了,開始好奇起炎家的秘密。

  「炎家的根據地在台灣,是個富可敵國的家族,但因為他們作風低調,所以鮮少為人所知,在外界看來也一直蒙著神秘面紗,以後有機會,我會帶你去見識見識。」

  「果然很神秘,我的確沒聽過台灣有個炎氏家族。」

  「若被人知道,就稱不上神秘了。」他笑了笑,再道:「我會結識炎家,是因為炎家長子的關系。我與他從小就是好朋友,也以義兄弟相稱,而我會去卡格不列國處理反對派的事件,就是炎家長子所托付。至於炎家長子為何要介入卡格不列國的政爭,那是因為他跟卡格不列國國王曾經有過節,再加上看不慣國王統治的方式,於是才下此決定。」

  施衍儂對炎家長子充滿著好奇。「這位操縱卡格不列國反對派的的影武者,感覺很神秘也恐怖耶!僅僅因為不滿國王,就請求你去推翻一個國家的執政者,這種華麗的思考模式以及驚心動魄的手段,光用想像的,就知道炎家人絕非泛泛之輩,大概也是個『高艷帥』吧,才會跟你是好兄弟。」

  「對了,『高艷帥』是誰?」祈躍然抓到重點,壞壞地凝望著她,這名字烙印在他心底許久,一直找不到機會詢問,想不到她會主動提及。

  「呵呵呵……」施衍儂開始怪笑,因為她聽出了濃濃的酸味啊。「你沒像你表現的這麼冷靜淡然嘛。」

  「他到底是誰?」祈躍然的表情看來已經磨刀霍霍。

  「我花痴的對像啊。」她很爽快地說了出來。

  「你——」他俊容逼近她,深邃的瞳眸裡閃著妒忌的火花。

  她不動不移,迎視他看似隨時想去揍人幾拳的神情,滿心歡喜。「似乎是上天注定的,否則人海茫茫,我哪能在一個謎樣又微亂的國度裡不斷跟『高艷帥』巧合地遇見,又不禁為他心動呢?」

  祈躍然心一緊,追問道:「到底是什麼狀況?你快說明清楚。」

  「『高艷帥』就是你啊,本以為只是在小說裡虛構出來的人物,沒想到竟能真實地出現在我面前,祈躍然,我的最愛,我愛你,我好愛好愛你呀!」語畢,她獻上芳唇,索求他回予密密結實的纏吻。四唇激烈糾纏不休,緊緊環抱住對方,這份愛情絕對能夠持續到永久,永遠!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4 23:52:28

  【後記 連清】

  這是一本用著似真又似假的手法編織出來的愛情小說。

  它足足花了我四個月時間,寫得還真久哪,而編來改去的許多原因,也是為了符合自已最初所擬定的戚覺,那就是要呈現一部似真又似假的夢幻故事,因此每一個情節的編排都耗費了我許多心力,並且在編輯的建議下修改再修改。

  終於,完成了它。

  自己也累壞了。

  不過對成品是滿意的。

  希望看書的您也會喜歡。

  先向您說聲謝謝嘍^_^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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