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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心]正氣老公[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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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08:23
標題:
[柚心]正氣老公[全文完]
正氣老公
作者:柚心
流浪教師何瑞頤走南闖北,四出奔波,卻始終無法當上正式教師,
幸好她很樂觀,當不成正太蘿莉的老師,就當小正太的──管家嘍!
只是這小正太雖是天才兒童,卻因喪母而過度早熟,說話老氣橫秋,
更難搞的是他爸成介徹,美其名是警界之光,但根本正義過了頭!
他因公受傷卻不肯靜養,先是誤把她當賊追,搞得自己傷上加傷,
接著又一下幫溺水的小孩做CPR,一下背扭到腳的老太太回家,
刑警大人片刻不得閑,害得她常常用餐時間到了卻找不到人,
就算找到了,還得扛著傷勢又加重的他回家,累死人也~~
雖然工作艱難,但看著小正太日漸開朗,讓她很有成就感,
而刑警大人陽剛酷帥的作風,更令她多了……絲絲期待?!
不,一定是他太過性感,電力強勁,才會引發她的遐想,
但直到他們越走越近,甚至上了床,她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好端端的,雇主竟然變成親密愛人,這要怎麼面對呀~~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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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08:43
楔子
油鍋滋滋作響,逐漸升高的溫度讓鍋中熱油沸騰冒泡,看准時機,做好心理准備,男人將手中的小雞塊丟了進去。
瞬間,滋滋滋、啪啦啦的聲音響起,未解凍的小雞塊帶著碎冰,遇熱融化,與鍋中的油相互作用,激濺出油花。
男人閃避不及,數滴熱油濺在他黝黑強壯的手臂上,熱燙的痛讓他飆出粗話。「噢,Shit!」
迅速將瓦斯爐關上,他將手移到水龍頭下衝水。
嘩啦啦的冷水流下,舒緩了手臂上的燙痛,卻衝出他內心濃濃的沮喪與抑郁。
妻子在一年前因為車禍意外喪生,留下他與剛上幼稚園的兒子相依為命。
他和妻子的感情並不好,妻子小他十歲,太年輕、還沒准備好做媽媽,而他是警察,在兒子出生那年當上刑警大隊隊長,隊務讓他忙到沒辦法幫忙妻子照顧新生兒。
在她離世前,她天天吵著要離婚,不要兒子……為此,他曾經恨過妻子,但沒多久,悲劇就發生了。
他痛、他後悔,認為自己是個失敗的丈夫,卻挽不回妻子逝去的生命;而兒子,成了他的小拖油瓶,一個他不能甩開,絕對有義務要拽在身邊的小生命。
因為心疼孩子這麼小就失去母親,他一肩扛起為父的責任,在執勤工作之余,還分神照顧稚子;下班後將孩子從保母處接回,他常常為了幫兒子洗澡、泡牛奶、換尿布而忙得像無頭蒼蠅,慶幸這樣的日子,總算也熬過來了。
但隨著孩子漸漸長大,他要面臨的挑戰更大——當個「煮夫」。
看著新聞時不時報導,因為雙薪家庭而讓孩子成為外食族,促使患病年齡層下降,他便告訴自己,他的兒子不能變成新聞裡的可憐主角。
於是他開始為兒子煮三餐、學做菜,在他的辦公桌、書房中,不時可以看到厚厚的檔案夾裡冒出《十五分鐘上菜》、《如何讓成長中兒童攝取均衡營養》等食譜,甚至可以看到居家收納等書籍。
說起「煮夫」這個身分,他就著實頭痛,打擊犯罪他一流,但拿起鍋鏟煮菜他卻是完全不入流。
迅捷的身手放進廚房便無用武之處,笨拙得讓他覺得自己很腦殘,把手指當蔥切更是家常便飯。
他學得很慢,卻做得很用心,而成果回報便是讓他養出強壯健康且「聰明過頭」的小孩。
這一切他甘之如飴,但此時,再次弄傷自己的沮喪,伴隨著負面情緒襲來,幾乎將他擊潰。
他很累……真的很累……多希望回到「一人飽全世界跟著飽」的單身狀態……
突然,嗚嗚咽咽的聲音傳入耳裡,他猛地打住思緒,關上水龍頭,轉身望向聲音來源處。
「爹地……」
兒子扯開有著濃濃哭嗓的聲音,雖沒哭出來,鼻頭卻因為憋住淚意而通紅。
那模樣,像是剛被誰狠狠修理過,分外惹人心疼。
「怎麼了?」
他咬了咬如花瓣般的紅唇,為難地嚅聲道:「我……尿……尿尿……在……床上……」
聽清兒子的話,成介徹不可思議地揚高語調。「你尿床了?!」
原以為兒子早熟聰明,不會出現尿床的失控行為,想到等會兒還要去換床單,處理床上的尿,他的臉繃沈著,兩道濃眉打了結。
這臭小子是嫌他不夠忙、不夠累是吧?今天是他難得的休假日,他不能出去放松、與同僚聚餐就算了,為何要這麼整他?
積累多時的不滿與怒意飆至高點,他有種永遠都不想再看見兒子的衝動。
看著父親鐵青的神色,成朗桓心慌、愧疚地嚅了嚅唇。「對、對不起……我會自己換床單,我會自己把尿尿擦乾淨……對不起……」
他知道,父親很辛苦,卻仍為他做了很多很多事!
他知道,父親是天下最棒的爸爸……
他知道父親的好,很多很多……但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惹麻煩的……
見到兒子露出惶然的表情,他暴怒的心被緊緊揪住,像被誰狠狠打了一巴掌,心頭那把火,跟著熄滅。
他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兒子才多大?
就算智商高、幼年喪母,也不該被逼著長大,不該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若不是當年他精蟲充腦,才會讓仍是女友的妻子懷孕,是他把兒子帶來這個世上的……孩子何其無辜要承受這些?
想起這些,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放低聲調將兒子抱了起來。「算了,尿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一起把床單換了,再把你的臭尿擦乾。唔,天氣如果不錯,把床墊也扛出去曬好了。」
偷偷打量著父親稍霽的臉色,成朗桓嫩白的小臉窘紅了。「不、不要!我可不可以拿吹風機吹乾就好?」
兒子可愛的反應讓他挑起濃眉,笑道:「傻瓜,用吹風機吹乾要花多久時間?別人問起就說是爹地尿床,如何?」
看著兒子驚訝地張大嘴,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朗笑出聲,心裡的陰霾、煩躁跟著一掃而空。
孩子已經沒有媽媽的愛,不能再沒有爸爸,他會極盡彌補他失去的愛,當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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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08:59
第一章
晚上七點,男人坐在床上,床上擺了一張矮桌,一個男孩坐在床邊靠著小茶幾,與父親無言相望。
四周一片靜默,彼此的桌上空蕩蕩的沒有飯菜,兩人面前倒是各擺了一碗泡面、一雙筷子。
在等著泡面軟透的空檔,男孩放下手中的筷子,慎重地望著父親。「爹地……」
在小男孩開口的同時,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男人等不及面條熟透,掀開紙蓋,呼嚕吸了一大口面條後,才抬起頭望著年僅十歲、智商卻超過一百八的兒子問:「干麼?」
「這樣下去真的不行。」神態淡定地看著父親豪邁的一言一行,成朗桓嚴肅開口。
成介徹已經很習慣兒子老成得不像個十歲孩子,邊吃面邊問:「你指的是哪件事?」
「我們需要一個佣人!」
他的父親是刑警大隊隊長,天生正義凜然,逮捕過許多罪犯,拿過無數獎狀、獎牌,是警界之光,也是警校學生的偶像。
對外來說,這股分泌過旺的正氣是社會人民的福祉,但對他的家人來說,卻是一種困擾。
目前所造成的困擾是,咱們這位正氣刑警日前為了抓一個毒犯,跌斷一條腿,不得不在家休養。
在父親還沒受傷前,所有家事、三餐都是父親一手包辦,警局的事再忙,他也能抽空帶他上下學,甚至每晚幫他燙學校制服,所以家中書房總是有堆積如山的檔案夾、罪犯資料。
他不知道父親是怎麼辦到的,但他就是這樣日復一日的做著,直到受了傷,才不得不尋找幫佣。
但因為幫佣的林太太未過試用期便被他們以不適任為由辭退了,她離開後,一直沒再找到合適的人,所有家務又重新落回他們身上。
他很心疼父親,怕他會像兩頭燒的蠟燭,總有一天過勞死,所以開始分擔家事,他洗衣打掃,而行動不便的父親則負責煮三餐。
林太太離開已滿一個星期,沒有林太太幫忙的這幾天,父親拜托鄰居接他放學,回家的路上,他都會順道買食材回家。
但因為想著要和父親提再聘管家的事想得出了神,今天他忘了購買食材,兩人不得已只好吃泡面。
五口解決完一碗杯面,成介徹正准備以手抹嘴的同時,兒子貼心的遞來一張面紙。
盯著面紙大約兩秒,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面紙擦嘴,咕噥了句。「啐!哪來的美國時間做這種瑣事?」
在他未受傷前,維護社會秩序可是分秒必爭,哪還有時間注重這種小細節?
可惜,現在他不是在刑警大隊裡,而是受傷被迫休假,閑在家當米蟲。
至於眼前這只智商高到可以不用當小學生的小米蟲,為了他這只大米蟲,甚至想向學校請一個星期的事假。
該死的是,小米蟲就在事假單上寫著「照顧病父」為由,天知道他是患了什麼不治之症或慢性病亟需幫助?
若不是他事前驚覺,阻止他把假單拿到學校請假,說不定社會局已經派人關切了。
這會兒聽他提起這件事,成介徹的語氣裡有一點「小小」的不爽與「大大」的不以為然,還有一點點嘲諷。「桓少爺,聽說咱們家請的管家、佣人都是你趕跑的。」
不知道有這樣一個高智商的兒子,對喪妻的年輕鰥夫來說,是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畢竟曾經讓他很頭痛的生活瑣事,現在有兒子在煩惱……嗯,其實嚴格說起來,是因為兒子隨著年齡增長,變得更龜毛、更機車,所以那些他已經適應的生活瑣事,才會變成兒子的煩惱。
從請管家這一點來說,如果是他,能請到歐巴桑幫他洗衣煮飯順便關照小米蟲兒子,他會感激到謝天謝地,聘用對方直到他的傷癒為止。
偏偏,他的高智商兒子卻沒那麼好打發,簡直比古代婆婆虐待媳婦還嚴格,會有人讓他滿意才有鬼!
正視著父親臉上的復雜表情,成朗桓義正詞嚴地開口:「林太太煮的東西比爹地還糟糕,除了買的食材不夠健康外,還放很多味精調味,煮出的食物又油、又鹹,長久下去,我們會變成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的『三高』一族。」
林太太煮的東西是比較重口味,但並沒有這麼誇張,成介徹沒好氣地問:「請問現在有什麼食材是真正健康、完全零污染的?」
如果依兒子這套標准來看,他們吸空氣果腹算了,不對……現在空氣污染這麼嚴重,連空氣都吸不得。
成朗桓煞有介事地反駁父親的話。「或許沒有百分之百零污染的食材,但我相信,只要有心,還是可以透過慎重選材、用心烹煮,將負擔降到最低,一樣可以吃得健康……」
有時候,成介徹以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十歲的小屁孩說話,因為,他總說不到幾句便被打槍,緊接著是足以讓人耳朵長繭的長篇大論。
為什麼他覺得兒子現在的嘴臉,很像那些推銷健康食品的直銷人員?
他突然很想揉亂成朗桓那一頭柔軟的褐發,掐掐他那張輪廓俊秀的嫩臉,揉掉他臉上永遠淡定、菁英、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神情。
看著這樣的他,成介徹多麼希望他只是個單純無邪,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兒子除了與生俱來的高智商外,之所以自立自強,獨立得不像個十歲小孩,全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的命運坎坷,無父無母,也不要壯年喪妻,至少孩子還有個依靠,不需要處處像個大人。
所以每每看著這個被父親悲慘命運拖累的小孩,他就有著愧疚與心疼,恨不得把最好的給他,彌補他缺乏的愛!
「其實過幾天會有個人來應徵。」
在林太太離職後,他看到兒子驚人的假條,好好和他的班導進行了溝通,意外由老師那邊得到一個推薦人選。
「真的?!」
「嗯,是林靈老師推薦的,等見到人後,咱們再來討論是不是要錄用。」
聞言,成朗桓暗松了口氣。
為了減輕父親的負擔,他一直苦思該去哪裡找合適的人選,他只是個小孩子,要不經過父親辦妥這件事,其實挺困難的。
「好的,在爹地面試時,我會在一旁好好觀察對方。」成朗桓說完話,慢條斯理地撕開杯面上的紙蓋,優雅的吃起面。
看著這個小紳士,成介徹有時會懷疑,雷蜜是不是劈了腿、懷了孕,才嫁給他,讓他當現成老爸?
偏偏,那小子的模樣雖有九成九像妻子,但那固執的臭脾氣卻是百分之百遺傳自他,連生起氣來、抿著嘴唇的倔強模樣,也很像他,所以他對雷蜜的那一點懷疑總是因此銷聲匿跡。
只是看著凡事優雅、斯文的成朗桓,他有時會認為,有個高智商的天才兒子,其實是對粗獷、不拘小節的他的磨練!
十月天,原本該是秋意宜人的氣候,卻熱得像盛夏,就算撐著傘,還是阻擋不了熱辣辣的暑氣。
幸好,在她被熱暈前,何瑞頤終於找到好友林靈寫給她的住址。
當她停妥車子,站在那棟有個小花園的日式洋房前,一直緊繃忐忑的心才終於放下,松了一口氣。
這一陣子她的運氣並不好,好不容易取得教師資格,教師缺額卻寥寥無幾,在數間學校代過課,卻遲遲無法當上正式教師。
眼見著積蓄愈來愈少,她不得不暫時放下教師夢,找份工作填飽肚皮先。
起初她本想繼續當流浪教師或暫時找個安親班當老師,但前同事林靈得知後,卻希望她幫一個忙。
幫忙的對像是林靈的學生,聽說男孩單親,父親是警察,因公受傷,在家中休養,因而亟需一個管家來幫忙打理家務。
男主人開給管家的待遇不錯,但先決條件是:擅烹煮、EQ高,年齡四十歲到五十歲皆可。
她離四十歲雖然還有好幾十年,但廚藝不錯,長期代課小三惡魔班,所以EQ高;又因為是南部小孩,父母親是花農,時常得在花期下田幫忙,因此兼具吃苦當吃補的好性子。
最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超級無敵喜歡小孩,這便是林靈拜托她接下這份工作的原因。
雖然與林靈一樣心疼小男孩的處境,但原本何瑞頤並沒有接下的打算。
原因很簡單,那個家只有男人,對她這個弱女子來說,有著危險性。
但林靈卻說,她不接下這個工作是損失,她感到好奇,想再追問,林靈卻神秘賣關子。
左思右量了幾天,她不得不在現實層面的考量下,前來面試,並按下這戶人家的電鈴。
大約一分鐘後,稚嫩有禮的聲嗓透過對講機傳來。「請問找誰?」
聽到小男孩的聲音,何瑞頤忍不住看了看手表,下午一點半,小男孩怎麼會在家?
難道真是為了照顧受傷的父親,沒去上課?
就算林靈曾說過小男孩智商高,又因為喪母變故,比一般同齡小孩早熟、世故,她還是覺得,他不應該留在家裡。
這樣很不好!
再怎麼樣,都不應該犧牲小孩的學習啊。
久久沒得到回應,男孩又問了一次,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請問找誰?」
何瑞頤赫然驚覺自己停頓太久,急急回道:「你好,我是何瑞頤,來應徵管家。」
「我開門了,麻煩你推開柵欄自己進來。」
父親跟他說過,她是林靈老師介紹的,老師也和他說過何瑞頤的事,並強調她是如何適合當他們家的管家,所以他一直期待她的到來。縱使他因為美好的未來而澎湃激動著,但聲音仍是十分淡定。
「好,謝謝你。」
「不客氣。」
聽到小男孩有禮的回應,何瑞頤不禁有些期待,林靈口中的高智商兒童是什麼模樣?
現代人生得少,人人都是家中的小王子、小公主,哪一個不是被慣得無法無天、目中無人?
如此有禮的實在少之又少。
何瑞頤循著小庭園的白色鵝卵石踏上小石子台階,腳步才定,便發現拴著安全門鏈的雕花鐵門開了個縫,一雙烏黑的眸子露出,打量著她。
她走上前,看見藏在門後的小孩,瞧著那雙澄澈有神的眼,她露出讓小孩撤掉心防的甜笑。
「嗨,我是何瑞頤,來應徵管家,可以幫我開個門嗎?」
其實她不用再次自我介紹,成朗桓知道是她,只是想趁未說話之前,多打量她幾眼。
從她走進花園後,他就打開門縫,偷偷看著她,發現她比林靈老師還要年輕、漂亮。
她有一頭長鬈發,打扮簡便卻優雅,無袖亞麻上衣搭米色七分褲,腳上穿著白色羅馬涼鞋。
視線往下,他可以看見她的腳趾嫩白修長,趾甲修得短短的,沒有塗上指甲油,看起來很乾淨舒服。
只是……這樣的人真的適合他們家嗎?
她……真的會做菜嗎?
「請等我一下。」他抱著懷疑的心態,踮高腳拿掉門鏈,將門打開。
「麻煩了,謝謝。」
何瑞頤扯出一抹溫柔又燦爛的笑,在看見對方後,終於知道,林靈為何會說,她不接下這個工作是損失。
因為看著這俊秀到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的小正太,讓她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會有這麼美好的事物!
他的臉蛋比一般男孩白嫩,褐色的軟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出巧克力色的誘人光澤。深褐色的眼瞳泛著微微水光,好像天上最亮的星星陷溺進他的眼底不舍離開。上薄下厚的唇色宛如新櫻,粉粉嫩嫩的,讓人想湊上去親他一口。如果不是褐色的濃眉生得英氣,真的會讓人誤認他是女孩。
長得這樣好的男孩,讓她開始好奇孩子父母的長相了。
成朗桓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因為大家都這麼說,但從沒有人這樣專注、失神地看著他。
她嘴角微揚,像貓咪一樣的眼睛眯眯的,像是看中了喜歡的東西,准備將他買下的感覺。
這個可能讓他微微擰眉,他不喜歡被當成商品,即便如此,他依舊抑下不悅,開口問:「請問何小姐要進來嗎?」
那嫩嫩的詢問讓她如夢初醒,表情尷尬地吐了吐舌。「對不起。」
如果向小男孩坦承,她喜歡小孩,對小正太、小蘿莉向來沒轍,他會不會以為她是變態阿姨?
成朗桓聳聳肩,等她脫好鞋,才將室內拖鞋放在她面前。
「謝謝你的服務。」小男孩家教這麼好,可以想見他的父親應該也是個溫文有禮的警察。
「不客氣,請坐。」對人有禮是基本的態度,就算她即將成為他家的管家也一樣。
何瑞頤找了個位置坐下,暗暗打量著客廳,發現沒有想像中凌亂,她直覺認定,幫忙打理這個家應該不會太辛苦。
尤其又有這麼一個懂事的小正太,就算累了,他美好的模樣也具有消除疲憊的作用吧?
她暗暗的想,卻因為遲遲等不到男主人來談話,回過神才發現,小正太已經幫她倒了杯茶。「請喝茶。」
按理說,她不應該喝陌生人給的茶……就算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也不行,天知道,在人心不古的社會裡,險惡的環境是不是連小孩的純真也被侵蝕了。
但她被他的萌樣蒙蔽神智,加上天氣真的太熱,那一杯冰茶與天降甘霖無異,她道完謝,馬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問道:「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問。」
「這個時間你怎麼沒在學校上課?」何瑞頤問出心裡的疑惑。
「今天星期三,學校只上半天課。」他有條不紊地回答。
聞言,何瑞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才離開學校多久,她居然忘了,國小學生星期三只上半天課,他會在家並不奇怪。
確定這一點後,她終於放下心。
暗暗觀察她的同時,成朗桓猶豫著要不要進房間去喊父親出來,和她見個面、好好談一談。
但想到父親可能在房中看資料或小歇,他心裡有了決定。「可以請你利用冰箱的食材做一道菜嗎?」
今天他趕著回家,來不及去超市采買,家裡的冰箱只有雞蛋、牛奶和半罐番茄醬。
他剛剛已經吃了學校的營養午餐,但他不在家,父親一定是隨便吃個面包填飽肚子,或者根本就沒吃。
讓她利用現有食材,除了考驗她的廚藝應變能力,還可以讓父親有熱騰騰的食物吃,等父親監定過她的廚藝後再和她談,就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聽到小男孩的要求,她不確定地問:「現在?馬上嗎?」
他點頭,坦然說出需求。「我想我爹地可能餓了。」
她皺起雅致的眉問:「你爹地沒吃午餐嗎?」
「也許沒有。我不在家時,他都隨便吃吃就開始研究他的檔案。」說完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我爹地對自己不太好。」
由孩子的口中聽到這一句話,何瑞頤不由得好奇,這個正氣凜然的刑警大人究竟是怎樣的男人?
何瑞頤點頭,起身望著他問:「我知道了,廚房在哪裡?等我五分鐘,好嗎?」
成朗桓點頭,順便帶她進廚房,站在一旁觀看。
何瑞頤打開冰箱,問了他有沒有其他食材後,輕擰著眉思考了下,才開始動手。
五分鐘後,加了牛奶,用糖、鹽提味的玉子燒出現在成朗桓面前。
「對不起,現在只能做這個,若你願意,晚一點我會去超市買菜。」她完全忘了,自己根本還沒錄取。
「沒關系……」他答,雙眼卻不由自主直盯著玉子燒。
他知道,蛋也可以煎成玉子燒,但他以為只有在日式餐廳才吃得到。
親眼看著何瑞頤一邊倒蛋液,一邊等蛋液凝固再卷疊成一定的厚度,最後斜切,美美的擺在盤子裡,他覺得不可思議。
看著小正太直盯著玉子燒,她柔聲問:「你想吃嗎?冰箱還有蛋,我可以再幫你爹地做一個喔。」
「可以嗎?」
看著他澄澈的眸子綻出耀眼星芒,她怎麼可能拒絕。「當然沒問題,等下做好的玉子燒要送到哪兒呢?」
他伸出小嫩指,指著廚房另一端的通道。「爹地跌斷腿了,行動不方便,所以睡在一樓的客房。」
何瑞頤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開動了嗎?」
空氣裡盡是蛋香,熱呼呼的玉子燒看起來柔軟多汁,十分誘人,害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當然。你趁熱吃,不夠我再想辦法。」
她溫柔的語氣立即博得成朗桓的好感,他卻不忘問:「那你還會做其他料理嗎?」
「看你和你爹地喜歡吃什麼,我們再來討論每日菜色好嗎?」她邊說邊動手煎起另一份玉子燒。
成朗桓吃下松軟多汁的玉子燒,心裡已經作出說服爹地聘用她的決定,還來不及開口,煎好玉子燒的何瑞頤讓他繼續享用美食,端著餐盤往男主人所在的房間走去。
來到房前,何瑞頤才發現,自己著了魔。
她原有的隱憂全因為小正太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她竟然站在陌生男人的房前,准備將點心送進去。
不過說實話,現在要後悔也來不及了,定了定心神,她這才發現,房門半掩,透過門縫她看見大床上躺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長長的左腿因為打了石膏、裹著紗布,比正常的右腿粗了一點,赤裸的上半身黝黑精壯,映照著窗簾隱隱投下的日光,泛著軟金色的光澤。結實的手臂十分強壯,肌肉糾結,像希腊神話裡的阿波羅。
可惜他不知是閉目養神,或是睡著了,她看不清他的模樣,卻可以確定,小正太漂亮的劍眉遺傳自父親——比父親還秀氣的版本。
收回打量過久的視線,何瑞頤深吸了口氣抑下心裡的騷動,猶豫了片刻,敲了敲門說:「成先生,我替您送點心來了。」
大約等了一分鐘,房裡沒有動靜,男人沒睜開眼看她,她思索了片刻才推門進去,決定放下點心後離開,再請小男孩喊醒他吃東西。
將餐盤放在床邊茶幾時,何瑞頤突然瞄到,薄棉被滑到地板上。
她直覺想撿,卻不知薄棉被一角壓在男人的屁股下方,這一扯動,驚醒了熟睡的他。
成介徹睜開眼,視線尚不及聚焦,加上在背光的狀況下,他驚覺床邊多了一抹黑影。
家中除了他與兒子,沒有第三個人,他直覺認定,闖入的是小偷!於是出於本能,他忘了自己的左腿還打著石膏,便厲聲疾呼——
「是誰?!」
開口的同時,他奮不顧身地撲向杵在前方的暗影——
何瑞頤眼見著健美如阿波羅的男人朝她飛撲而來,明知道自己該閃開,但驚嚇過度的她卻像被點了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於是,男人在飛撲她時,打翻了她擱在一旁的點心,重重地壓在她身上。
「噢,該死!」男人發出吃痛的低咒,他的左腿啊……
「嗚嗚——」強猛襲來的力道讓女人發出被壓壞的悶哼。
壓在身下的身體太柔軟,不像是男人,讓成介徹的思緒在極痛中猛然一震。
他定睛一看,只見一張皺得像包子的嫩臉發出痛呼,雙手無濟於事地推著他偉岸厚實的胸膛。
「嗚,你好重,走、走開!」
是個女人?!
那柔軟的小手不斷推抵著他赤裸的胸膛,一剛一柔、一涼一熱的反差,幾乎要勾喚起他久未紓解的情慾。
他忍痛翻過身,怒咆道:「你闖進來想偷什麼?」
壓在身上的驚人重量終於移開,何瑞頤用力深吸了幾口氣,確定自己沒有被壓斷肋骨或被壓出內傷,才欲哭無淚地開口:「我叫何瑞頤,是來應徵管家的……」
天哪!她的霉運還沒走完嗎?還沒確定是不是得到工作,立刻就被勇壯的男主人賞了個飛身撲?
還是這是警察的職業病?
就算如此,她也不是壞人好不好?
她沒被壓出傷,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管、管家?!今天星期幾?」
何瑞頤勉強擠出聲音。「星、星期三,我以為林靈已經跟你說過了,我進來只是要送上剛剛做好的點心……」
聞言,成介徹瞥了瞥手表上的日期,低咒了一聲。
他是有聽林老師提過,星期三會有人來面試,偏偏放假過久,一成不變的日子竟讓他忘了今夕是何夕。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說你送了點、點心過來?」
不用多問也知道,兒子應該已經見過她了,請她送點心進來的應該也是那貼心的小子。
他驚嚇過度的模樣讓何瑞頤很想笑,但非常時刻,她只有忍住笑意道:「點心飛出去了……」
實話說,她也不知道,玉子燒飛到哪兒去了。
「天哪!搞什麼……」
他挫敗地拍額往後躺在地上哀呼,突然聽到啪噠一聲,緊接著溫溫熱熱的感覺貼上後背。
粗獷剛毅的臉部線條一抽,成介徹想,他應該知道,她送上來的點心到哪兒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26 00:09:14
第二章
左思右量了幾天,她不得不在現實層面的考量下,前來面試,並按下這戶人家的電鈴。
大約一分鐘後,稚嫩有禮的聲嗓透過對講機傳來。「請問找誰?」
聽到小男孩的聲音,何瑞頤忍不住看了看手表,下午一點半,小男孩怎麼會在家?
難道真是為了照顧受傷的父親,沒去上課?
就算林靈曾說過小男孩智商高,又因為喪母變故,比一般同齡小孩早熟、世故,她還是覺得,他不應該留在家裡。
這樣很不好!
再怎麼樣,都不應該犧牲小孩的學習啊。
久久沒得到回應,男孩又問了一次,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請問找誰?」
何瑞頤赫然驚覺自己停頓太久,急急回道:「你好,我是何瑞頤,來應徵管家。」
「我開門了,麻煩你推開柵欄自己進來。」
父親跟他說過,她是林靈老師介紹的,老師也和他說過何瑞頤的事,並強調她是如何適合當他們家的管家,所以他一直期待她的到來。縱使他因為美好的未來而澎湃激動著,但聲音仍是十分淡定。
「好,謝謝你。」
「不客氣。」
聽到小男孩有禮的回應,何瑞頤不禁有些期待,林靈口中的高智商兒童是什麼模樣?
現代人生得少,人人都是家中的小王子、小公主,哪一個不是被慣得無法無天、目中無人?
如此有禮的實在少之又少。
何瑞頤循著小庭園的白色鵝卵石踏上小石子台階,腳步才定,便發現拴著安全門鏈的雕花鐵門開了個縫,一雙烏黑的眸子露出,打量著她。
她走上前,看見藏在門後的小孩,瞧著那雙澄澈有神的眼,她露出讓小孩撤掉心防的甜笑。
「嗨,我是何瑞頤,來應徵管家,可以幫我開個門嗎?」
其實她不用再次自我介紹,成朗桓知道是她,只是想趁未說話之前,多打量她幾眼。
從她走進花園後,他就打開門縫,偷偷看著她,發現她比林靈老師還要年輕、漂亮。
她有一頭長鬈發,打扮簡便卻優雅,無袖亞麻上衣搭米色七分褲,腳上穿著白色羅馬涼鞋。
視線往下,他可以看見她的腳趾嫩白修長,趾甲修得短短的,沒有塗上指甲油,看起來很干淨舒服。
只是……這樣的人真的適合他們家嗎?
她……真的會做菜嗎?
「請等我一下。」他抱著懷疑的心態,踮高腳拿掉門鏈,將門打開。
「麻煩了,謝謝。」
何瑞頤扯出一抹溫柔又燦爛的笑,在看見對方後,終於知道,林靈為何會說,她不接下這個工作是損失。
因為看著這俊秀到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的小正太,讓她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會有這麼美好的事物!
他的臉蛋比一般男孩白嫩,褐色的軟發在午後的陽光下泛出巧克力色的誘人光澤。深褐色的眼瞳泛著微微水光,好像天上最亮的星星陷溺進他的眼底不舍離開。上薄下厚的唇色宛如新櫻,粉粉嫩嫩的,讓人想湊上去親他一口。如果不是褐色的濃眉生得英氣,真的會讓人誤認他是女孩。
長得這樣好的男孩,讓她開始好奇孩子父母的長相了。
成朗桓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因為大家都這麼說,但從沒有人這樣專注、失神地看著他。
她嘴角微揚,像貓咪一樣的眼睛眯眯的,像是看中了喜歡的東西,准備將他買下的感覺。
這個可能讓他微微擰眉,他不喜歡被當成商品,即便如此,他依舊抑下不悅,開口問:「請問何小姐要進來嗎?」
那嫩嫩的詢問讓她如夢初醒,表情尷尬地吐了吐舌。「對不起。」
如果向小男孩坦承,她喜歡小孩,對小正太、小蘿莉向來沒轍,他會不會以為她是變態阿姨?
成朗桓聳聳肩,等她脫好鞋,才將室內拖鞋放在她面前。
「謝謝你的服務。」小男孩家教這麼好,可以想見他的父親應該也是個溫文有禮的警察。
「不客氣,請坐。」對人有禮是基本的態度,就算她即將成為他家的管家也一樣。
何瑞頤找了個位置坐下,暗暗打量著客廳,發現沒有想像中凌亂,她直覺認定,幫忙打理這個家應該不會太辛苦。
尤其又有這麼一個懂事的小正太,就算累了,他美好的模樣也具有消除疲憊的作用吧?
她暗暗的想,卻因為遲遲等不到男主人來談話,回過神才發現,小正太已經幫她倒了杯茶。「請喝茶。」
按理說,她不應該喝陌生人給的茶……就算只是個十歲的小男孩也不行,天知道,在人心不古的社會裡,險惡的環境是不是連小孩的純真也被侵蝕了。
但她被他的萌樣蒙蔽神智,加上天氣真的太熱,那一杯冰茶與天降甘霖無異,她道完謝,馬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問道:「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問。」
「這個時間你怎麼沒在學校上課?」何瑞頤問出心裡的疑惑。
「今天星期三,學校只上半天課。」他有條不紊地回答。
聞言,何瑞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才離開學校多久,她居然忘了,國小學生星期三只上半天課,他會在家並不奇怪。
確定這一點後,她終於放下心。
暗暗觀察她的同時,成朗桓猶豫著要不要進房間去喊父親出來,和她見個面、好好談一談。
但想到父親可能在房中看資料或小歇,他心裡有了決定。「可以請你利用冰箱的食材做一道菜嗎?」
今天他趕著回家,來不及去超市采買,家裡的冰箱只有雞蛋、牛奶和半罐番茄醬。
他剛剛已經吃了學校的營養午餐,但他不在家,父親一定是隨便吃個面包填飽肚子,或者根本就沒吃。
讓她利用現有食材,除了考驗她的廚藝應變能力,還可以讓父親有熱騰騰的食物吃,等父親監定過她的廚藝後再和她談,就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聽到小男孩的要求,她不確定地問:「現在?馬上嗎?」
他點頭,坦然說出需求。「我想我爹地可能餓了。」
她皺起雅致的眉問:「你爹地沒吃午餐嗎?」
「也許沒有。我不在家時,他都隨便吃吃就開始研究他的檔案。」說完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我爹地對自己不太好。」
由孩子的口中聽到這一句話,何瑞頤不由得好奇,這個正氣凜然的刑警大人究竟是怎樣的男人?
何瑞頤點頭,起身望著他問:「我知道了,廚房在哪裡?等我五分鐘,好嗎?」
成朗桓點頭,順便帶她進廚房,站在一旁觀看。
何瑞頤打開冰箱,問了他有沒有其他食材後,輕擰著眉思考了下,才開始動手。
五分鐘後,加了牛奶,用糖、鹽提味的玉子燒出現在成朗桓面前。
「對不起,現在只能做這個,若你願意,晚一點我會去超市買菜。」她完全忘了,自己根本還沒錄取。
「沒關系……」他答,雙眼卻不由自主直盯著玉子燒。
他知道,蛋也可以煎成玉子燒,但他以為只有在日式餐廳才吃得到。
親眼看著何瑞頤一邊倒蛋液,一邊等蛋液凝固再卷疊成一定的厚度,最後斜切,美美的擺在盤子裡,他覺得不可思議。
看著小正太直盯著玉子燒,她柔聲問:「你想吃嗎?冰箱還有蛋,我可以再幫你爹地做一個喔。」
「可以嗎?」
看著他澄澈的眸子綻出耀眼星芒,她怎麼可能拒絕。「當然沒問題,等下做好的玉子燒要送到哪兒呢?」
他伸出小嫩指,指著廚房另一端的通道。「爹地跌斷腿了,行動不方便,所以睡在一樓的客房。」
何瑞頤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開動了嗎?」
空氣裡盡是蛋香,熱呼呼的玉子燒看起來柔軟多汁,十分誘人,害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當然。你趁熱吃,不夠我再想辦法。」
她溫柔的語氣立即博得成朗桓的好感,他卻不忘問:「那你還會做其他料理嗎?」
「看你和你爹地喜歡吃什麼,我們再來討論每日菜色好嗎?」她邊說邊動手煎起另一份玉子燒。
成朗桓吃下松軟多汁的玉子燒,心裡已經作出說服爹地聘用她的決定,還來不及開口,煎好玉子燒的何瑞頤讓他繼續享用美食,端著餐盤往男主人所在的房間走去。
來到房前,何瑞頤才發現,自己著了魔。
她原有的隱憂全因為小正太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她竟然站在陌生男人的房前,准備將點心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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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09:37
第三章
不過說實話,現在要後悔也來不及了,定了定心神,她這才發現,房門半掩,透過門縫她看見大床上躺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長長的左腿因為打了石膏、裹著紗布,比正常的右腿粗了一點,赤裸的上半身黝黑精壯,映照著窗簾隱隱投下的日光,泛著軟金色的光澤。結實的手臂十分強壯,肌肉糾結,像希腊神話裡的阿波羅。
可惜他不知是閉目養神,或是睡著了,她看不清他的模樣,卻可以確定,小正太漂亮的劍眉遺傳自父親——比父親還秀氣的版本。
收回打量過久的視線,何瑞頤深吸了口氣抑下心裡的騷動,猶豫了片刻,敲了敲門說:「成先生,我替您送點心來了。」
大約等了一分鐘,房裡沒有動靜,男人沒睜開眼看她,她思索了片刻才推門進去,決定放下點心後離開,再請小男孩喊醒他吃東西。
將餐盤放在床邊茶幾時,何瑞頤突然瞄到,薄棉被滑到地板上。
她直覺想撿,卻不知薄棉被一角壓在男人的屁股下方,這一扯動,驚醒了熟睡的他。
成介徹睜開眼,視線尚不及聚焦,加上在背光的狀況下,他驚覺床邊多了一抹黑影。
家中除了他與兒子,沒有第三個人,他直覺認定,闖入的是小偷!於是出於本能,他忘了自己的左腿還打著石膏,便厲聲疾呼——
「是誰?!」
開口的同時,他奮不顧身地撲向杵在前方的暗影——
何瑞頤眼見著健美如阿波羅的男人朝她飛撲而來,明知道自己該閃開,但驚嚇過度的她卻像被點了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於是,男人在飛撲她時,打翻了她擱在一旁的點心,重重地壓在她身上。
「噢,該死!」男人發出吃痛的低咒,他的左腿啊……
「嗚嗚——」強猛襲來的力道讓女人發出被壓壞的悶哼。
壓在身下的身體太柔軟,不像是男人,讓成介徹的思緒在極痛中猛然一震。
他定睛一看,只見一張皺得像包子的嫩臉發出痛呼,雙手無濟於事地推著他偉岸厚實的胸膛。
「嗚,你好重,走、走開!」
是個女人?!
那柔軟的小手不斷推抵著他赤裸的胸膛,一剛一柔、一涼一熱的反差,幾乎要勾喚起他久未紓解的情慾。
他忍痛翻過身,怒咆道:「你闖進來想偷什麼?」
壓在身上的驚人重量終於移開,何瑞頤用力深吸了幾口氣,確定自己沒有被壓斷肋骨或被壓出內傷,才欲哭無淚地開口:「我叫何瑞頤,是來應徵管家的……」
天哪!她的霉運還沒走完嗎?還沒確定是不是得到工作,立刻就被勇壯的男主人賞了個飛身撲?
還是這是警察的職業病?
就算如此,她也不是壞人好不好?
她沒被壓出傷,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管、管家?!今天星期幾?」
何瑞頤勉強擠出聲音。「星、星期三,我以為林靈已經跟你說過了,我進來只是要送上剛剛做好的點心……」
聞言,成介徹瞥了瞥手表上的日期,低咒了一聲。
他是有聽林老師提過,星期三會有人來面試,偏偏放假過久,一成不變的日子竟讓他忘了今夕是何夕。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說你送了點、點心過來?」
不用多問也知道,兒子應該已經見過她了,請她送點心進來的應該也是那貼心的小子。
他驚嚇過度的模樣讓何瑞頤很想笑,但非常時刻,她只有忍住笑意道:「點心飛出去了……」
實話說,她也不知道,玉子燒飛到哪兒去了。
「天哪!搞什麼……」
他挫敗地拍額往後躺在地上哀呼,突然聽到啪噠一聲,緊接著溫溫熱熱的感覺貼上後背。
粗獷剛毅的臉部線條一抽,成介徹想,他應該知道,她送上來的點心到哪兒去了。
【第二章】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斷了一條腿的成介徹再次被送到醫院。
經醫師的診斷以及X光片看來,成介徹又受了傷,而且從與成介徹很熟的康醫師爆料聽來,他不是個合作的病人。
聽說打從他跌斷腿被送進醫院、打上石膏開始,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在非回診時間回到醫院。
當然,刑警大人回診不是因為傷勢好轉,而是他體內的正氣作祟,忘了自己的傷腿,貿然行動,對會造成二次、三次傷害。
而他這次會受傷,是因為她突然進入房間,被他誤當成小偷,本能反應讓他忘了腿傷,失控地飛撲壓制她。
成介徹的反應雖然離譜了點,但她難辭其咎。
在聽完醫生慎重的咐咐後,何瑞頤替他批價領完藥,有些懊惱地問:「請問一下,我已經錄取成為你們的管家了嗎?」
經過這樣的事,她懷疑自己還會被錄取,若真的幸運被錄取了,她得准備采買晚餐的食材。
成介徹思索了片刻才道:「我過幾天再通知你好嗎?」
「沒問題。」略頓,她問:「需要幫你們叫計程車,或是送你們回去嗎?」
剛剛是開她的車來醫院,雙方又不熟,她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只好開口詢問對方的想法。
還沒決定是否要聘用她,成介徹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沒關系,剛剛已經麻煩你一次,我們自己叫計程車回去就好。」
看對方過分有禮,反而讓何瑞頤感到不自在,說什麼都是她害的,就算他要求她送他們回家也不過分。
但他堅持,她也不好說些什麼……就算她很希望天天看到萌到爆的小正太,來撫慰自己諸事不順的心靈。
但……這事畢競不能強求,也得人家滿意她、願意聘請她才行啊!就讓事情順其自然吧。
暗暗壓下內心的失落,她對著他們道再見後離去。
看著內心認定的管家漸漸消失在眼前,成朗桓驚訝地望著父親。「爹地,這個漂亮阿姨不好嗎?」
聽到兒子的詢問,成介徹摸了摸他的頭道:「兒子,我想我們應該回家好好開個會,再來決定要不要聘用她。」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他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只是一想到何瑞頤做的玉子燒,他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可是阿姨做的玉子燒很好吃……」
提起那個「壯烈犧牲」在他背上的玉子燒,成介徹粗獷俊朗的臉扯出一抹沒好氣的笑。
「總不能為了個玉子燒就錄取她吧?」
讓他意外的是,兒子那麼機車,居然會被一個玉子燒收買?還真奇怪。
若不是何瑞頤的手藝好到用一個玉子燒就收服了他,便是兒子過分心疼他,希望趕快找個人減輕他的負擔,這才讓何瑞頤輕松過關。
只是當他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後,多年來緝拿罪犯的職業病讓他開始猜疑,何瑞頤那麼年輕、那麼漂亮,為何會來應征管家?
即使她是林老師介紹的,但他不免感到疑惑。
他雖想利用職權深入調查她的背景,但這對正義凜然、有著超高道德標准的他來說,似乎有窺人隱私的嫌疑,不夠光明正大。
他唯一可以做的是,好好觀察她,瞧瞧她究竟是真的想應征管家,或有其他意圖?
「為什麼不能馬上作決定?」
「傻孩子,管家是進入咱們家,為我們打掃家裡、洗衣、煮飯的陌生人,家裡就你跟我兩個人,雖然爹地很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林靈老師在介紹管家之前,已經事先聯絡過他,但他最近忙看著檔案,所以還沒看過她讓兒子帶回來的應征者資料。
而且成介徹一想到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雙屍命案,便覺得人心險惡,不得不防。
他無所謂,但兒子還小,他可不想冒險。
成朗桓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們是男的,而且阿姨看起來不像是會劫財劫色的人。」
幸好成介徹口中並無任何飲料,否則一定會立馬噴出。
「有沒有聽過人心隔肚皮?我們無論如何都得慎重考慮,不要為了玉子燒就作了錯誤的決定,知道嗎?」
「噢。」
成朗桓難掩失落地應了聲,心裡默默祈禱,漂亮阿姨可以成為他們的下一任管家!
等了兩天,何瑞頤心想,這份管家工作應該是飛了,小正太也掰了,失落歸失落,她還是上網登錄了履厲,剛剛才由一家安親班面試回來。
一回到家,她低落地想躺上沙發發懶,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一聽到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她馬上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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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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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09:49
第四章
「喂,您好……」
「請問是何瑞頤小姐嗎?」
一聽到純陽剛的男性低嗓由手機另一端傳來,她心一促,故作鎮定答道:「我是。」
「我是成介徹,可以請你今天拔個時間過來談談嗎?」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讓她雙眼發亮,心情偷悅。「沒問題,我大約三點到可以嗎?」
「好,那我等你。」
按下結束通話鍵,何瑞頤松了口氣,除了因為有可能當上小正太的管家外,她最開心的是即將終結無所事事的米蟲日子!
兩個小時後,何瑞頤出現在成家客廳,和成介徹簡單寒暄後,兩人各自選了位置坐下。
面對面,何瑞頤總算真正看清楚他的模樣。
他的五官十分立體深邃,臉部線條剛正,兩道粗粗的濃眉斜飛入鬢,高高的鼻梁挺直,上薄下厚的寬唇顯得堅毅,加上他強壯的身形,給人陽剛的感覺。
這個男人如果生在古代,應該是武功高強的俠士,而在現代,他高大威猛的身材,會激起女人內心的柔弱,興起一種想被他保護的渴望,連不欣賞猛男的她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因為一心懸在如何找個好管家之上,成介徹根本沒發現被偷偷打量著,只是開門見山地切入主題。
「何小姐,你年紀這麼輕,為什麼會想找管家的工作?」
雖然他已經看過林靈老師給的資料,但還是想聽聽她的說法,觀察她的反應。
他盯著她的眼神嚴肅認真,宛如宙問犯人做的口吻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看起來頂多三十好幾,怎麼一副當了一輩子警察的嘴臉呢?
難怪上一次那個康醫生會說他體內正氣分泌過於旺盛,他根本是時時處在刑警大隊隊長的模式中嘛。
他皺眉,不懂自己問的話有什麼好笑。
「笑什麼?」
「你的語氣讓我覺得自己是被你抓到的犯人。」
剛俊黝黑的臉一赧,成介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職業病又犯了,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嚨。
「不……不好意思。」
他不自在的模樣讓何瑞頤感到意外,沒想到硬漢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那份不自在讓他剛毅的臉隱隱泛著紅暈,變得好可愛。
但這時候笑出來難保他不會大暴走,她只有斂住笑,乖乖解釋。「工作是以前的同事林靈介紹的,我已經取得教師資格,只是一直找不到需要老師的學校,為了生活,我只能找一份適合的工作來養活自己。」
當然,她沒敢說是林靈拜托她接下這份工作的,也不可能表明,自己是被他那小正太兒子給萌到沒了理智,異安親班老師不當,跑來當個管家。
「原來如此。」成介徹雖聽林靈提過她的事,卻是直到今天與她坐下來談,才對她有了具體的印像。
也難怪她對孩子說話的表情溫和而堅定,整個人散發著優雅的書卷氣,加上長得漂亮,讓人很難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成介徹點頭思索著,卻赫然發現,自己竟把思緒轉到她長得漂亮的念頭上。
不自在地甩開想法,他敏銳地開口問:「你應該有很多選擇才是?當安親班、家教老師都比這個工作來得適合你。」
他犀利的問話一再提醒著何瑞頤,他是個刑警,她得盡快適應他說話的方式。
「是啊!我這幾天也找了安親班、家教老師的工作,不過你早他們一步給我回復,所以我就來見你了。」
她這個人其實也挺宿命論的,總覺得凡事隨緣、順其自然,該是她的,自然就會是她的。
而此時,她相信,她和成家是有緣的。
成介徹點了點頭,接受了她的說法。
「我的要求不多,就是要我兒子擁有正常小孩該擁有的,他雖然聰明,但環境讓他失去當小孩的機會。」
每每想到這一點他便為兒子感到心疼。
見他提到兒子時,臉上剛硬的線條變得柔軟,語氣充滿無奈與心疼,何瑞頤的心無法抑制地怦怦亂跳。
起初她認為他是個只想維護正義,不管兒子死活的大老粗,但這一番談話下來,她稍稍對他改了觀。
剛剛她就貪看他充滿陽剛魅力的外表,這會兒又因為他流露父愛的一面,何瑞頤竟有種被電到的感覺!
寧定心思後,她故作鎮定道:「我懂你的意思,我既然應征當你家的管家,就會幫你到底,讓朗桓可以得到正常小孩該擁有的,也不用煩惱這個年紀不該煩惱的事。」
顯然兩人的想法達到共識,他開口道謝。「謝謝,那你什麼時候方便過來上班?」
「就今天開始吧?你們總要吃晚餐,家事也該有人幫忙做吧?」
「對。」
成介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再拖下去,他怕又要連累兒子跟著他一起受苦,而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確定得到這份工作後,她問:「那你們晚餐想吃什麼?」
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她可以去超市後,再回來看看有什麼家事需要做的。
「以健康、清談為考量,我兒子十分重視這一點 。」他委婉開口,把「機車」用「十分重視」取代。
她認同地點頭道:「這種小孩很少見,但這樣才是對的。」
成介徹笑而不語,心想,等她真正接觸到兒子後,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招架得了他的龜毛訴求,甚至認同兒子的想法?
不管如何,那是未來的事,現在,他暫時不去想這些。
何瑞頤的出現帶給成朗桓莫大的驚喜。
成介徹看著兒子吃完何瑞頤做的菜後,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就知道他十分滿意她的表現。
之後的每一天,成朗桓的食欲明顯增加,而身為受惠者之一,成介徹不得不佩服何瑞頤的細心與用心。
一道菜在她手上,可以用最健康的方式呈現出無限型態,延伸出無限可能,甚至兼顧視覺的享受。
他想這是她受兒子青睞的原因。
而他的家更因為何瑞頤的出現,開始多了點女性特有的溫柔變化。
餐桌上、客廳的某個角落,甚至他的房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朵來自花園的小花,它們插在小玻璃罐裡,有時是小雛菊,有時只是一把青綠色、散發著淡淡香味的香蜂草。
看似多余的擺役,卻為他冰冷、純男性的空間生入溫馨的元素,讓人感到溫暖、美好,也讓他不再煩惱家務瑣事,可以將所有思緒放在檔案資料上。
這一晚吃完飯,他打開交通大隊同事替他送來的資料,思緒便完全專注在上頭。
何瑞頤剛洗完碗,不自覺望向他沒關的房門,忍不住好奇地問:「桓,你爹地在家休息,還會請人把工作帶回家哦?」
不只今天,有好幾次她想送飯進房裡,看到成介徹心無旁鶩的慎重表情,她也跟著緊張起來,不知該不該喊他。
成朗桓在客廳的書桌前寫作業,聞言頓了幾秒才開口道:「嗯,爹地在查媽咪出意外的案子,查好多年了。」
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秦,感覺像探人隱私,又怕孩子觸景傷情想起母親,她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提起母親的死,雖然好奇,卻不敢多問。
垂下密長的睫,成朗桓淡淡地道一一
「沒關系,媽咪是出車禍過世的,沒找到肇事者,但爹地說事故發生的原因不單純,他想查清楚。」
他對母親的印像很淡,全是由過往的相片勾勒出她的模樣,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想念母親,當然,這是他藏在心中的秘密,因為他知道,死了就是消失在人間,喚不回來的,想也沒有用,只會徒增傷心,他不喜歡這樣,索性就不去想……
「噢。」
何瑞頤看不出他的情緒,淡應了一聲後趕緊轉移話題。「今天的功課寫得怎麼樣?」
怕成朗桓認為作業太簡單,草草寫完交差了事,她會再幫他看過一遍,才讓他將作業收起來。
「沒問題。」
她點了點頭,拿出筆記本開始寫東西,成朗桓卻在這時抬頭問:「阿姨,你在做什麼?」
何瑞頤剛剛的問題讓他有一點感傷,他想與她聊些別的,轉移心裡討厭的情緒。
「星期六我想去一趟大賣場,把需要的食材買齊,這樣就不必再特地跑出去買了。」
「那……我可以去嗎?」他問道,忐忑的語氣裡有著難掩的期待。
「你也想去?」
他用力點頭,澄清漂亮的黑眸流轉待期待的光芒,在她面前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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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時間:
2015-12-26 00:10:00
第五章
「我可以帶你去,不過你要先問過你爹地。」
對於要去大賣場這件事他似乎很感興趣,只見成朗桓放下手中的筆,立刻衝進父親的房裡,沒多久便聽到他詢問成介徹能不能跟她去大賣場的事。
難得兒子對他有所求,成介徹問:「什麼時候去?」
「星期六。」
聞言,成介徹沉默思索著。
晚餐後何瑞頤都會陪兒子寫完功課再離開,他在房裡就聽到客廳傳來兒子的笑聲,笑聲中不時摻著何瑞頤溫柔的聲調。
那總讓他有種錯覺,仿佛何瑞頤是他的妻子,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
最近只要看到兒子臉上因為笑而綻放光采,甚至向他提出一般小孩會提出的請求,成介徹的心裡就五味雜陳。
就算雷蜜去世時,兒子才剛上幼稚園,不一定記得媽媽的樣子,也不一定記得媽媽的溫柔,但終究還是在他心裡留下陰影。
因為智商比一般孩子高,加上面對喪母,他呈現出超常的成熟度,所以他一直以為,兒子不需要媽媽。
但直到現在成介徹才明白,兒子不是不需要媽媽,而是把那份需要壓在心底,不願表露,不願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擔心罷了。
他或許可以用工作麻痹喪妻之痛,雷蜜過世許多年了,痛的感覺已經被時間給平撫,他是不是該再談戀愛,找個好女人,彌補兒子得不到的母愛,過過正常孩子應有的生活?
對像可以是……何瑞頤?
這樣的想法讓他的心一緊,感覺有股隱隱騷動……
「爹地,可以嗎?」
兒子的聲音讓他打住思緒回過神,他給了他一個出其不意的答案。「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他突然想起何瑞頤在面試那天說的話,她說她只是順著事情的發展來見他,那麼他是不是可以讓這些理不清的感覺,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呢?
一得到父親的答案,成朗桓難掩興奮地跑到客廳向何瑞頤報告。「阿姨,爹地說要跟我們一塊兒去,可以嗎?」
聽到成介徹要跟著,她有些訝異,雖不自在,還是點點頭。「當然可以啊!」
兩父子都去,她至少可以藉由采買知道他們的口味。
「那你可不可以等我寫完作業再和你一起列采買清單?」
這樣勢必會拖到她的下班時間,但當成朗桓用那張萌到爆的臉望著她時,她實在很難拒絕,甚至想要全心疼惜他,只為看到他燦爛的笑。
為自己拿小正太完全沒轍的行為暗嘆了口氣後,她朝他露出一抹笑。「好呀,我等你,你慢慢寫。」
聞言,小正太這才定下心繼續寫他的功課,何瑞頤正巧利用這個空檔,幫成介徹送擦澡水進房裡。
「成先生,我幫你把擦澡的熱水送進來了。」
一如往常,他整個人埋在床上的小方桌,身旁擺滿厚重的資料夾,他看得很認真,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謝謝。」
看他沉浸在思緒裡,何瑞頤不由得想,他是因為深愛亡妻或是天生正氣使然,才會堅持這麼多年,也要查出亡妻死亡的真相?
隔了許久,成介徹發現,何瑞頤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他抬起頭好奇地問:「怎麼了嗎?」
神游太虛的思緒豬地被抓回,她迎向他,心髒心虛地狂跳。
除了怕他看穿自己的胡思亂想,她是真的被那張陽剛的俊臉給電到神恍了,只能胡亂在腦中抓了個想法。
「桓要我等他寫完作業,再一起列購物清單,上一次看你自己擦澡似乎不太方便,我想問你需不需要幫忙?」
說著說著她尷尬地臉紅了,真要命!她什麼不說偏挑這個說,他會不會覺得她別有心機啊!
突然聽她這麼說,成介徹挺訝異的。
他雖然手沒受傷,但自己擦身體還是很不方便,兒子雖可以幫忙,卻仍是個小孩子。
他不放心要朗桓替他調好熱水再端進房裡,更舍不得讓他那雙軟嫩嫩的小手去擰熱毛巾,再費勁地爬上床,幫體型將近他三倍大的父親擦背。
何瑞頤出現後,他曾興起請她幫忙的念頭,但想歸想,始終沒勇氣開口,提出這會讓她不自在的要求。
但她主動提了,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如果你方便的話,就麻煩你了。」
聽他這麼答,何瑞頤有種想要拿頭撞豆腐的衝動,她這擺明了是自尋死路啊!
從一開始,她便被他渾身肌肉的猛男樣給電到神魂顛倒,如果真碰到、感受到他結實肌肉的溫度觸感,她會不會失控撲倒他啊?
她又羞又赧又懊惱,心情復朵得不得了,臉上卻不得不故作鎮定地揚起笑。「噢,好、好啊!不麻煩、不麻煩。」
成介徹見她的臉燒得通紅,話說得結結巴巴,心裡不禁莞爾,是她說要幫忙的,怎麼反而害羞了起來?
他不由得興起想要逗她的衝動,卻終究忍下了。
難得找到一個兒子喜歡、滿意的管家,他不想嚇跑她。「那你幫我擦後背就好,這裡我比較難擦到。」
「好。」
在騎虎難下的狀況下,她硬著頭皮,弄濕毛巾後開始幫他擦背。
當她拿著毛巾,由他寬闊的肩膀擦起時,她不由得在心裡發出贊嘆,這男人的肌肉真是漂亮得驚人呀!
黝黑的肌膚光將有力,每一寸線條結實得沒有一絲贅肉,這樣的好體格,實在太引人犯罪了!
何瑞頤渾然不知,當她的手上下移動的同時,成介徹被她溫柔的手勁給誘惑了。
她無心的碰觸,每一下都帶著挑逗,讓他的身體漸漸發熱,呼吸變得粗重,恨不得抽掉她手中的毛巾,讓他的肌膚確實感受軟嫩手心帶來的美好觸感。
當她手中的毛巾順著他的背脊向下將向腰際時,一股觸電般的酥麻竄向全身,血液宛如一股熱浪,在體內翻騰,他沉著嗓開口道:「好了,其他的……其他的地方就讓我自己擦吧!謝謝你!」
「好,那我先出去嘍! 」
雖然不是很明白他的聲音為何突然變得粗嘎,身體灼人的熱度更是透過毛巾沁入掌心,連肌肉也變得緊繃,但她樂於結束這讓她臉紅心跳的一切!
何瑞頤收拾完水盆毛巾後,落荒而逃……
【第三章】
星期六中午,何瑞頤開著成介徹的車,與成氏父子來到附近的大賣場,准備大肆采購。
因為早餐吃得簡單,兩父子未到中午用餐時間,便嚷著吃完午飯再去采購。
賣場裡有幾家餐廳,免去了他們找地方停車吃飯的麻煩。
何瑞頤並不餓,但見他們興致勃勃,便順了他們的意思,假日的餐廳人潮眾多,提早用餐避開巔峰時段也不錯。
車子來到大賣場的停車場,停妥車後,何瑞頤從後車廂將成介徹的輪椅拿出來推到門邊時,成介徹正打開車門准備自己坐上輪椅。
「等等!」何瑞頤急急將輪椅推到他身邊,踩下固定板後,走到他身側想扶他。「我扶你。」
想起康醫生說過的話,成介徹不是一個聽話的病人,她既然接下管家的工作,就應該確保他不會再受傷。
聞言,成介徹不以為然地挑眉道:「我自己可以一一」
看著他健壯的手臂為了撐起身體,繃得緊緊的甚至冒出青筋,她瞧得心驚膽跳。「還是讓我扶你,好嗎?」
「我說沒這個必要。」
他面有慍色地嘟嚷,濃眉擰得更緊。
他還沒這麼窩囊,需要人扶才能坐上輪椅,況且她看起來那麼嬌小,哪有辦法分擔他的重量?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知道這個男人就算受了傷也不忘使命,忠誠扮演著維護正義的角色。
現今社會很需要像他這樣的人,但為了不讓小正太的爸爸變殘障,她這個管家有義務介入幫忙。
她忍不住板起臉,「在未受傷前你是條硬漢、是正義超人,但受傷後,你這些特質請跟著休假,安分當個傷患,好好養傷。」
見這不知死活的小女人膽敢反駁他,他撇了撇嘴想說些什麼,卻聽到兒子溫徐的嗓音介入。
「爹地,醫生叔叔說你不能再讓腿斷一次,我看你還是讓阿姨幫你比較好,我去推推車喔!」
像是預料到父親會暴跳如雷,說完,他一溜煙地跑開。
「喂,奧小子你一一」他跑得太快,成介徹連怒氣都還沒飆出,便不見他的蹤影。
若是平常,他早把他揪住了,哪會讓他跑得不見人菱?
何瑞頤被他咬牙切齒的模樣逗笑了。「刑警大人,您還是勉為其難攀著我的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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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0:11
第六章
成介徹眼底映入她彎唇淺笑的模樣,黑眸微微一眯。
她只是微微一笑,怎麼有種連眼睛都在笑的感覺?而且那笑容該死的甜美,竟讓人忍不住想回她一抹微笑……
隱隱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微微扯動,他趕忙抿住唇,心想自己真的是發神經了。
他甩了甩頭,甩去奇怪的想法,嘟嚷了句,將健壯手臂攀在她纖細的肩上後,整個人一僵。
她的肩膀圓潤小巧,仿佛只要他多出一分力,她的肩頭就會被他折斷。
見他沉重的手臂搭上肩,何瑞頤的心怦然一跳,這樣的姿勢是不是太親密了?
他的手好重,略高的體溫朝著她的頸後不斷輻射出暖流,讓超級怕癢的她無來由泛起疙瘩。
她知道,她的每一顆細胞都強烈感覺到他的陽剛、他的男性費洛蒙。
為什麼會這樣?
何瑞頤還沒時間去釐清,卻感覺他為了站起來,整個人朝她貼近,那太過親密的距離讓她全身緊繃、發燙。
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即便心裡這麼想,她仍必須讓他依靠,讓他順利坐上輪椅,而把自己逼進這樣窘境的,就是她自己。
面臨窘境的不只是何瑞頤,成介徹一靠向她便覺得事情不妙。
她的嬌柔與甜甜的香味不斷竄入鼻息,透過呼吸系統進入他的身體,沸騰了他沉寂多時的血液。
他有股想將她擁進懷裡、吻住她的衝動……一察覺到自己宛如色鬼般的想法,他暗暗低咒了一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因為她身上的香味是具有挑逗成分的香水,還是他的自制力也跟著腿傷休假去了?
想到這一點心頭湧上說不出的煩躁,他不敢與她有更多的接觸,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坐上輪椅。
輪椅因為他粗暴的動作發出砰哐一聲,何瑞頤被他的動作以及發出的聲音嚇得沒了綺思。
「你……還好吧?」
成介徹的體型原本就很高健壯碩,坐在輪椅上有種巨人坐小板凳的詭異視覺效果,加上他粗暴的動作,她真的挺怕輪椅會被他坐壞。
塞進用以代步的狹小天地,他繃沉著臉回道:「我好得不得了!」
正想著他看起來有些言不由衷,成朗桓推著推車走了過來,「我們可以走了嗎?」
甩開方才與成介徹的曖昧,她在成朗桓推著推車走到身邊時點了點頭,兩大一小選了間餐廳,准備填飽肚子。
進入餐廳點完餐後,何瑞頤帶著成朗桓去洗手,成介徹因為行動不便,就直接用紙巾擦手,做餐前的清潔動作。
洗完手,成朗桓跑到餐廳的閱讀區看書,座位上只剩兩人獨處。
因為成朗桓不在,又加上剛剛扶他坐上輪椅的暖昧,兩人間充斥著說不出的尷尬氛圍。
何瑞頤正想著該說些什麼打破尷尬的氣氛,前方突然傳來怒咆、爭吵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死三八!不是已經說好,孩子這個星期來跟我過周末,你野到哪兒去了?居然把孩子丟在家裡?」
男人氣得臉紅脖子粗地咆哮,女人不甘示弱地激動叫囂。「孩子跟你過周末有什麼用?你不是成天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嗯嗯啊啊?就算她一個人留在我家,也好過去你那邊看活春宮!」
男人被激得火了,揪起女人的領子就要揍她一拳,十多歲的小女孩見狀,哭哭啼啼地拉住爸爸的手哀求。
「嗚……爸爸不要打媽媽…… 」
「你滾一邊去!」男人甩開小女孩,小女孩一個重心不穩,撞上餐廳的桌子。
這家人上演的家庭倫理悲劇引起騷動,餐廳裡三三兩兩的客人朝混亂源頭望去,交頭接耳討論著。
「這實在太不像話了!」
不像人們只是好奇、擔心會不會上演社會案件,甚至怕被波及,成介徹內心的正義之鈴大響。
知道眼前的暴龍行動起來有多嚇人,何瑞頤情急之下,壓住他的手。「不要衝動!」
「衝動?」他半眯起眼盯著她,直覺認定她與那些在一旁看戲的人一樣,臉色變得緊繃。
「你知不知道冷眼旁觀會造成什麼結果?」
她可以聽得出來,他幾乎是咬牙擠出這幾句話,嫩掌下的肌肉也因為他胸口沸騰的正義感,變得火熱、堅硬得像石頭。
「我當然知道……」
不等她說完,他粗聲粗氣地問:「那你還阻止我?」
「你現在不適合介入……」
不陰止他,萬一又受了傷怎麼辦?
若得再進醫院,見到康醫生,她不敢想像,康醫生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采。
「不管會出人命的!」
維護社會治安、保護人民的人身安全是警察的首要工作,不管人心是否險惡、世態是否涼薄,都不該放任這種情況在面前上演!
相較於他熱血沸騰的激動,何瑞頤就顯得冷靜多了。「會管,但我會直接報警,請警方處理。」
太陽穴隱隱抽痛,她頭痛地想,如果抑制他旺盛的正義感也是她的工作,那麼她會很累。
「我就是警察,還報什麼警?再說要等警察來,他們可能早就大開殺戒了。」
她忍住嘆息,沒好氣地澆了他好大一桶冷水。
「不要忘了,你是休假養傷中的警察!還有,餐廳的保全人員會制住他們,應該很難大開殺戒。」
因為何瑞頤的話,成介徹胸口越得沸騰的正義之火,瞬間被澆熄。
火源被澆熄,情緒卻依舊激動,健壯胸口甚至因為呼吸急促而遠烈起伏,可無奈的是,這份激/情沒辦法持續太久。
因為眼前拿著手機報案的女人,一手壓在他的手臂上。
原本想開口反駁什麼,但當視線定在兩人交纏的手上時,他恍了神,連想說什麼也忘了。
他的手黝黑結實,她的手秀氣白嫩,強烈的膚色差異以及肌理質感,對比出兩人的不同……
驀地,成朗桓聽聞動靜,神情緊張地衝回座位。
「爹地!」
腳步一定他便發現,父親破天荒的沒上前阻止前方激動的狀況。
瞅著兒子緊張的模樣,成介徹心裡一片溫暖。
這小子雖然老成得令他無言,但不可否認,若沒有他,失去雷蜜之後,他沒有辦法這麼快站起來。
「我……忍下了。」
成朗桓垂下如墨玉般的眼,看著那擱在父親手上、白皙秀氣的手,淡淡地道:「如果阿姨沒壓住你,你應該早就暴衝了吧!」
雖然他不是很懂,那麼秀氣文雅的何瑞頤怎麼有辦法壓制住父親野獸般的驚人力氣?
但他卻怕這句話一問出口,會讓父親掛不住面子,所以忍住沒問。
何瑞頤一報完案、結束通話,聽到成朗桓的話,尷尬地連忙抽回手,懊惱自己怎麼會忘了把手縮回來。
這男人也真是的,居然任憑她壓抓著他的手臂,是存心讓她發現自己忘了縮回手而尷尬嗎?
她一縮回手,男人黝黑的肌膚立即留下被緊抓過的掌痕,顯示她握住的力氣有多大。
幸好他夠黑,若不是湊近看,應該看不出來,但很不巧的,三個人的視線全落在他的手臂上,要不發現也很難。
成朗桓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
「噢,原來阿姨的力氣挺大的。」
何瑞頤尷尬地一楞,但隨即釋懷,力氣大總比被誤會自己對成介徹別有意圖來得好。
「坐好,准備吃東西了。」
成介徹的眼角余光瞄到,那對吵得幾乎要殺了對方的怨偶已經被餐廳人員架開,請到另一個角落去。
成朗桓點了點頭,何瑞頤樂見他們不再追究她剛剛忘了把手收回來的窘況,才拉著椅子准備坐下,卻見某個不明物體朝成朗桓的後腦勺飛來,她的心藏幾乎要停了。
「朗桓,小心!」
出於直覺,她不假思索的奔至成朗桓身後,張開雙臂,像母雞保護小雞一樣地抱住他,替他承受突如其來的危瞼。
事情發生得太倉促,成介徹來不及制止事情的發生,只見何瑞頤一聲痛呼,蹲了下去,那無端飛來的武器也跟待落在地上。
成介徹看看掉在地上的「武器」,臉都青了。
那是一只有著三寸細跟的紅色高跟鞋,來源處便是剛剛爭吵的那對怨偶。
兩人在各自被保全人員架開後,還想和對方決一死戰,高跟鞋便是女方祭出的殺手锏,可惜方向感太差,砸中了餐廳裡的人。
他生平最討厭生起氣來就像發瘋的女人,無論再怎麼生氣,也該看看場合再撒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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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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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0:23
第七章
這下好了,波及無辜,若不是何瑞頤護住兒子,那只高跟鞋就要砸中他的後腦勺了。
足以想見,細鞋跟對上小孩子的腦袋瓜,會導致什麼結果。
想到這點,他沉繃著臉,撿起高跟鞋,當著那女人的面,將那只肇禍的高跟鞋單手折斷,冷冷地道:「管好你的腳以及方向感!」
被成介徹凌厲的黑眸一瞪,女人嚇得花容失色,「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是要丟你,有有、有沒有受傷?」
成介徹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直接轉向何瑞頤問:「你沒事吧?」
她一手扶著餐桌邊緣,一手壓著被高跟鞋砸到的肩膀,不確定地說:「嗯……應該還好吧?」
她壓著痛處,沒有感到濕意,猜想應該沒有流血。
聽她似乎頗為痛苦,成朗桓由她的臂彎下鑽了出來,心裡有著滿滿的感動與憂心。
「阿姨……你很痛嗎?」
何瑞頤直覺護住他的反應,滋潤了他沒有母親疼愛的心,讓他不自覺對她流露出不僅僅只是對「管家」的關懷。
看著他俊眉微擰、臉容帶愁,如水晶般的眸子仿佛會湧出水來,何瑞頤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朝他搖了搖頭後,強忍著痛,扯出一抹微笑。「阿姨沒事,你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成朗桓不是傻瓜,看著她疼得臉色發白,大概也猜得出,她一定很痛,只是為了不讓他自責,才忍著說沒事。
那份溫柔,讓成朗桓俊美精致的俏臉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他從不知道這就是被人疼愛保護的感覺,雖然父親對他很好,但她卻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成介徹雖然喜歡看著兒子與她相處時所散發出的溫暖氛圍,但還是不得不開口介入。
「先讓我看看你傷得怎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只是不想讓兒子擔心,才說自己沒事,但他知道,她其實很痛。
看她強忍著痛,他心裡有些擔心也有些生氣,氣她只顧著別人的感受,卻不懂得愛惜自己。
見他推著輪椅來到她身邊,伸手就要扯她的衣服,何瑞頤一陣羞赧,尷尬得臉都紅了,連話也說得結結巴巴。
「你、你……真的不用幫我看啦!我沒事……」
成介徹皺起濃眉,說得理所當然,「不幫你看傷得怎麼樣,怎麼做後續的處理動作?」
太久沒和女人相處,加上熱心率直的個性,使他一時沒想到兩人的性別差異,也沒想到正在公眾場合,伸手就要拉她衣服的舉動有多唐突,只當她是個生病卻不願看醫生的小孩。
何瑞頤慌了,像遇上惡徒色魔的小可憐,將手交叉護在胸口,誓死扞衛自己的清白。
「不要,你別這樣啦!」
說著的同時,一雙眼還緊張地掃著四周,深怕他們就會成為下一組被關注的焦點。
成朗桓在一旁看著,從容不迫地說出心裡想法。「爹地,你這樣很像強搶民女的惡霸……」
兒子這番話猛地打醒成介徹,他不自在的抓了抓短得不能再短的發,窘紅著臉僵在原地。
「我幫阿姨看就好。」
不理會父親手足無措的尷尬模樣,他轉向何瑞頤問道:「阿姨,那我們去廁所,我幫你看看,好嗎?」
因為何瑞頤剛剛奮不顧身保護他的關系,他現在只希望能為她做些什麼。
成朗桓的詢問讓她羞紅了臉,雖然他也是男的,但年紀還小,不足以造成她的不自在,而且男孩顯然比他的父親多了絲細膩。至少知道要把她帶進廁所看傷處,而不是要她當眾拉下袖子露出肩……
只是話說回來,若成介徹有那一份細膩,要將她帶進廁所看她的傷處,她也不會答應。
男人與男孩的危瞼性差太多了,她若真的讓他帶進廁所看傷口,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畢竟這一陣子的相處下來,她可以強烈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股說不出的暖昧氛圍。
但也許是她對他有所感覺,才會有一廂情願的想法,無論是不是她想太多,她還是得避避這種會讓她陷入菩迫的狀況。
「那……麻煩你了。」
無法拒絕他是一回事,沒有人幫忙,她也沒辦法看到自己的肩膀傷到什麼程度。
成朗桓回以一抹足以讓天地失色的燦爛笑容。「不客氣。」話落,他轉向父親道:「爹地,我們馬上回來。」
看著變節的兒子,成介徹僵著臉,不自在地點了點頭。「看仔細些,回來再回報狀況。」
「YES,SIR! 」
成朗桓做出帥氣的敬禮動作,同時逗笑了兩人,讓氣氛多了和諧歡樂。
殊不知,他們此時的互動在外人看來,根本是共享天倫之樂的美好畫面!
【第四章】
在成朗桓幫她看過肩上的傷,證實被砸到的地方只是微微紅腫後,何瑞頤在逛賣場采買食材時,順道在附近的藥局買了貼布,打算回家再貼。
見她無大礙,成介徹沒多說什麼,直到她煮完晚餐,將衣服洗過晾好後,來到他的房前敲門告知准備下班時,他才說:「門沒鎖,你方便進來一下嗎?」
聽到他低沉的回答,她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這一陣子相處下來,每一次的接觸都讓何瑞頤強烈感受到他的男性魅力,使得她再也沒辦法心平氣和地面對他。
即便緊張,她還是整了整情緒,應了聲後,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房她便發現,這個男人超級怕熱,一回到家就是脫掉上衣,裸著上半身,躺在墊著涼席的床上。
掉到腰線下的寬松運動褲露出內褲褲頭,以及隱隱可見的濃黑卷曲毛發……只要再往下一點就會露出他的一一
她打住思緒,臉蛋紅透。
她不得不承認,成介徹強壯健碩的好身材,會讓女人大噴鼻血。
奇怪的是,她一向對渾身肌肉的男人反感,但最近看著成介徹,總覺得他愈來愈可口,讓她好想咬他一口,試試他的肌肉口感。
突如其來的遐想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腦中居然浮現這麼奇怪的想法。
她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找回平靜的聲音才問:「有……嗯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發現她尷尬得不知往哪兒擺的眼神,他拉了拉薄被遮住自己才說:「電視櫃上的那瓶藥給你。」
看著他的動作,何瑞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明顯了,很沒有禮貌。
只是這時若開口道歉,不就讓他知道,她會臉紅的確是因為他?
她只能粉飾太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將視線落在電視櫃上那一瓶跌打藥膏上。
「這是……」
「推拿用的,對撞傷很有效,藥膏是純中藥制成,不含化學藥刑,是警察同濟們一致推薦的品牌。」
對過於拚命、時常撞出一身傷的他來說,是很實用的必備良藥。
何瑞頤以為他已經忘了她受傷的事,畢竟從在大賣場采買,一直到回成家,他都沒再提起這件事。
直到看到那罐跌打藥膏,她才知道,他並沒忘記。
「噢,謝謝。」
她言不由衷地道謝,其實心裡頗為苦惱。
買完貼布後,她一直想著該找誰幫她貼?現在就算有一罐好用的跌打藥膏,她自己也很難抹得到啊!
見她面有難色地皺起雅致的細眉,他開口道:「回去有人可以幫你嗎?藥膏薄搽一層後要推一下,效果才會好。」
她受傷的位置是離肩約一寸的地方,她自己就算可以抹得到,也很難施力推抹,如此一來,藥膏的效果會降低許多。
何瑞頤一臉不自在地回道:「沒,沒有……但我想……我應該自己可以……」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
心跳因為他的話漏了幾個節拍,她驚詫地瞅著他。
看她誇張的反應,他解釋,「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很感謝你幫桓擋了一劫,也順便為下午的唐突舉動向你道歉。」
沒想到他會道歉,何瑞頤反而有些不自在。
「沒關系,我知道你也是關心我。」
這話講出來後她卻覺得有些不妥,這麼說,會不會有往臉上貼金的感覺?
多怕她會因為他唐突的舉動而產生不好的印像,成介徹暗暗松了一口氣。「那要我幫你嗎?」
這時候她若拒絕,是不是反而顯得她想太多了?況且她的確熏要幫忙。
猶豫了片刻,她點頭道:「好、好吧!」
她將跌打藥膏遞給他後,背對著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心裡不斷說服自己,只是碰個肩膀,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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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0:34
第八章
因為今天穿的是格子襯衫,她得解開幾顆扣子,將衣服往後褪一些,才能順利露出肩膀。
雖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她卻羞得面紅可赤。
慶幸她是背對著他,不會讓他發現她臉紅了。
但何瑞頤猜錯了,即使她背對著他,但成介徹還是可以發現,她線條柔軟的側臉染著粉色紅暈。
成介徹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動作僵硬地拉下她的袖子,露出小巧肩頭,幽黑眸底越起火苗,喉嚨干啞。
她好白,那一截線條圓潤的巧肩水嫩白皙,讓他情不自禁想伸手親撫,驗證是不是如想像中的渭膩。
久久沒聽到他的動靜,何瑞頤側過臉問:「看到傷處了嗎?」
抑下心中屬於男人的獸性,他清了清喉才道:「我先抹上一層藥,再幫你推,這個動作會有點痛。」
「好。」
聽著他打開藥罐的聲音後,她感覺他手心的溫度貼近,整個人像突然靠近火源似的,全身繃緊。
察覺到她的僵硬,他問:「你很怕痛嗎?」
其實她最怕癢,但這麼回答似乎挺奇怪的,她只好避重就輕。
「一、一點點。」
「我會盡量輕一點。」
難得大老粗會說出如此體貼的話,她輕聲道謝。「麻煩你了,謝謝。」
「你是為了桓受的傷,幫你是理所當然,你不用這麼客氣。」他邊說邊用粗指挖取一些藥膏,塗抹在她肩上紅腫之處。
也許是因為怕弄痛她,何瑞頤可以感覺他小心翼翼地將藥膏推開,動作十分輕柔,內心不由得一陣溫暖。
「換作是任何人,都會和我作相同的決定。」何瑞頤如實開口。
「或許。」
變質的社會風氣讓人心跟著變得醜陋,他不認為有人會為了保護陌生小孩而受傷。
雖說她是他的管家,但畢竟才剛上任,能在面對危險的當下,毫不猶豫地以朗桓的安全為第一考量,讓他無法不感動,也因此對她的好印像大增。
「其實桓那麼可愛,誰會舍得他受……啊!」
想起成朗桓那小正太,她嘴角才揚起笑,卻因為他突然加重的力道而驚呼出聲。
成介徹連忙頓住動作。
「弄痛你了嗎?」
她的肌膚本就嬌嫩敏感,受傷之處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揉得更加紅腫,顯得格外突兀,他不由得懊惱地皺起眉。
明明他已經放輕手腳,怎麼還是弄痛她了?
「有、有一點。」
不知道是因為藥膏,或是他粗糙的指腹帶著火種,被他揉壓之處像被種下無數簇火苗似的,發癢、發麻、發熱,讓她不由自主想縮起肩膀,呼吸愈來愈困難……連發出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帶著勾人的微啞。
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幫她揉到這裡就好了的同時,成介徹開口道:「我想應該差不多了。」
再幫她揉下去,他怕她嬌嫩的皮膚會破皮,讓她受到二度傷害。
不只如此,看著她在他輕柔的揉撫下,甚至情不自禁發出痛吟……
種種反應,加上那一截嫩白的肩,加強了他腦中的想像,形成天大的誘惑,影響著他的理智。
不!不能再任由思緒放縱下去!否則他肯定會失去控制,順勢把她的衣服脫了,再將她帶上床!
當這樣的畫面浮現腦短,竟有種野獸將獵物拖進洞裡,准備大快朵頤的錯覺……
意識到腦中浮現如此下流的想法,他心一凜,暗自咒罵著自己像發情野獸的行為,順便將那幅不可能會發生的畫面抹去!
他怎麼也沒辦法理解,早已麻痹多年、波瀾不興的心,怎麼會因為她的出現,而起了波動?
聞言,何瑞頤暗暗松了口氣。
「噢,謝謝你。」
話落,她趕緊將衣服往前拉,再扣上扣子,「成先生,那我先下班了,明早我會過來准備早餐,順便送朗桓上學。」
他暗暗深暇了一口氣,直到紊亂的呼吸恢復原有的頻率,才開口。「我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你好好躺著休息,不要到處亂跑,晚、晚安。」
成介徹看著她一說完話便逃之夭夭,又是好笑又是懊惱,她鐵定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了。
只是……她會不會表現得太明顯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說了明天早上會過來送兒子上學,他還真擔心,自己會嚇跑這位千挑萬選出的管家。
何瑞頤壓根兒不知道他的懊惱,只是不自覺地加快腳步衝出房間,直到拿好包包,來到大門口,感覺由庭園吹拂而來的空氣有多新鮮、多涼爽,她這才驚覺,自己繃得有多緊、他房中的空氣有多麼稀薄……氣氛有多麼曖昧!
天哪!
她捧住熱潮上湧的臉,懊惱地低吟了一聲。
她才二十多歲,感情史並不羊富,大學至今談過的戀愛均無疾而終,直到拿到教師證照後,她才決定將所有感情投生在教學上。
可借,她的運氣一直很不好,找不到學校的窘境讓她不得不在目標上暫時轉個彎。
來到成家,順利得到管家的工作後,她期許能有嶄新的未來,卻沒想到,竟因為遇上正氣凜然、男性費洛蒙分泌過盛的男主人。
而撩動平寂已久的心期,犯起花痴?
更要命的是她不只為男主人犯花痴,也愛死正太小主人啊……想到這點,何瑞頤內心不由得一凜,希望她不要因為這一點,被他們吃得死死的啊!
晚冬,陰雨綿綿下了一整個早上,過了午後,雨終於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出,陰霾天氣瞬間被晴空取代。
見到暖呼呼的冬陽,何瑞頤趕緊將移到屋內的衣服,重新掛回曬衣竿,接著又匆匆下樓,腳步一定,她突然想起,從早餐後似乎就沒看到成介徹了。
才想起他,何瑞頤忍不住臉紅了。
來此當管家,轉眼將近兩個周了,這兩個月來,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快適應管家生活。
有大部分的原因是,成介徹還挺好伺候的,為他准備三餐總是帶給她莫大的成就感,因為不管她煮什麼,他都一掃而空,不留半點剩菜。
成朗桓的轉變更令她的成就感飆到最高點。
幾個月前的成朗桓看起來雖健康,但還是偏疲,沒想到她才接管他的飲食幾個月,他的身高與體重便因為營養美味的伙食,長到這個年紀該有的程度,連心情也比她初來時開即許多。
看著他的轉變,她心裡總是不由得感嘆,再怎麼早熟畢竟只是個孩子,還是需要母親的呵護與照顧啊。
而唯一讓她無法適應的是,她與成介徹的相處……
只要在成朗桓去上學、家裡只到兩人時,氣氛便會陷入一股說不出的暖昧中。
就像那晚他替她抹藥膏、揉壓痛處的感覺一樣,空氣像被抽光似的,呈現著令她無法呼吸的稀薄,症狀之嚴重,總讓她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但她知道,問題出在成介徹身上。
雖然兩人刻意維持著距離,但她還是可以感覺,他們像是兩塊正負極的磁鐵,就算想逃避,卻無法控制的愈靠愈近……
這情況讓她感到納悶,究竟是因為兩顆同樣孤單的心互相牽引,或純悴是男人、女人之間的吸引?
這是她頭一次對男人產生這樣的感覺,她不知道是因為喜歡小正太,所以連帶看「愛屋及烏」,還是……她真的被他給迷住了?
只要思及成介徹,她便覺得思緒混亂,腦袋無法正常運作,到最後,她放棄思索,決定繼續順其自然。
打定了主意,她這才能與成介徹「相安無事」地相處,盡責當他的管家,做好該做的事。
心裡雖是這麼想,她卻忍不住繞到他的房前,找了個藉口敲了敲門才說:「成先生,需不需要幫你送懷咖啡進去?」
何瑞頤在門口等了大約一分鐘沒有回應,於是敲了第二次,又等了一會兒得不到回應,她好奇地想,他睡著了嗎?
這也不可能,成介徹這男人像過動兒,十分鐘沒動腿會癢得像長蟲似的,睡覺絕不是他的選擇。
一般骨折的愈合期是兩到三個月,但依受傷的狀況,時間可能縮短或拉得更長,有的甚至需要半年以上的休養。
如今雖然還不滿三個周,但顯然這個請假在家的男人,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她曾經看過男人不安分的在床上舉著啞鈴,訓練強化他那已經完美到不行的胸肌以及結實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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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0:46
第九章
如果他不是一只腳打上石膏,她覺得他會做上所有健身運動,不過如果他能動那麼多,應該也不會心不甘情不願的請假在家了。
想著,她心裡隱隱浮現不妙的念頭。
他的房間外有一條通往後院的走道,小小後院有個後門,走出去約十五分鐘,可以到達社區公園。
社區公園規模不大,但綠木扶硫、有池塘和簡單的運動游樂器材。平時有不少老人會在大樹下下棋、聊天。
這男人不會是溜出去了吧?
上一次,他偷偷溜了出去,救了個在公園池塘溺水的小孩,果斷的做了CPR急救後,拴回一條小命。
刑警大人奮不顧「腿」的英勇行動,除了讓他的傷勢加重外,更再度成為這附近的風雲人物。
為此他沉寂了一陣子,在她以為他會好好弄傷的時候,刑警大人又不見了?
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成介徹真的不在房裡,她感覺一股怒氣由胸口緩緩竄起。
自從上一次的救人事件後,成介徹安分地沒再讓自己的腿受到N度傷害,她以為自此天下太平,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男人過動的程度。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再次受傷,她的一顆心不由得吊得老高,何瑞頤惱怒地放下手中的托盤,由後院走了出去,循著往社區公園的路線沿路找人。
過午的社區街頭不見半個人影,何瑞頤卻不放過半點細節,張大眼四處張望。
在那同時,腦中卻突然冒出可笑的想法。
其實要找成介徹不難,只要高呼一聲「救命呀!」,正氣過旺的成介徹一接收到,應該就會像穿梭城市打擊罪犯的蜘蛛人一樣,唯地出現在她面前吧?
不過那只是腦中想像,她才不會直到學電影情節,呼喚英雄出現,這麼找下去,她要找多久才能找到他?
走過有著大樹遮陰的社區公園,她望向空無一人的運動游戲區,後悔剛剛走得太倉促,忘了帶手機,也沒注意成介徹是不是將手機帶了出去,現在只能四處走走看看,碰碰運氣。
在她逛了社區公園一圈後,熱得渾身發汗,心裡有些煩躁,她把這歸因於這又是雨又是大太陽的關氣,把人的心情搞得陰陽怪氣。
走了會兒,看見前方一裸大樹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陽光從樹葉間篩落,映了滿地細碎光影,看起來美極也涼極,何瑞頤不自覺朝那片陰涼走去。
納了會兒涼,她准備放棄走回成家時,眼底驀地映入一幕奇怪的景像一一
遠遠的,有個手拄著拐杖的強壯男人背著老婆婆朝她緩緩走來,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手拄著拐杖就表示腳有問題,既然腳有問題又怎麼背人?!
何瑞頤還來不及理清,便因為男人愈靠愈近,清楚看見他的長相,不禁脫口而出:「成介徹!你到底在做什麼?」
乍見他時,她無法否認,這個充滿正氣的男人帶給她多大的震撼、感動,以及更多、更多的喜歡。
試問,往現今的社會,還有誰願意無私地付出滿腔熱血,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呢?
只是感動歸感動,她還是為他荒謬的行為感到生氣,這個男人根本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成介徹看到她,先是一楞,接著心裡暗叫了聲苦。
自從何瑞頤成為他的管家後,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自由的拄著拐杖,想上哪兒就上哪兒。
因為何瑞頤百分百遵循康學謙那混蛋醫生的話,把他看管得死死的,哪兒都不准他去,就算只是到社區公園呼吸芬多精也不行。
原因就在家裡到社區公園那一段大約十五分鐘的路程!
天知道,他就算拄著拐杖,也只需要花不到十分鐘就可以到公園,她偏偏固執的要他坐往家中庭園透氣,就只是希望他好好的、靜靜的休養,等待腳傷侄愈?
因為行動被限制,這一陣子他真的悶壞了,所以才會趁她煮飯時偷偷溜了出去。
到社區公園晃了一大圈,遇到一陣雨,他在便利商店坐了一下,等到雨停,又看見在樹下下棋的老人重新回到原地繼續廝殺,他觀了會兒棋,便遇到此時背在身上的阿婆,接著,走不到兩步,他就看到她一臉驚訝的出現,對著他丟出愚蠢的疑問。
「婆婆摔了一跤,我准備送她回家啊!」
下棋的老人將他視為英雄,就算他的腳打著石膏也仿佛沒看見,很自然的幫他把老婆婆扶上背,讓他這個斷腿英雄背老人回家。
何瑞頤快被他氣死了,她不是沒眼睛,當然看到他的舉動顯然是要背老婆婆回家。
但他有沒有考慮到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斷了一條腿耶!斷了一條腿的人居然還可以背人回家,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狀況?
「我當然知道你要背婆婆回家!」她擠出忍著怒氣的聲音。「我是問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她當然相信他有絕對的體力可以背老婆婆回家,但難保中間不會出什麼意外,讓他的斷腿受到N度傷害啊!
她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如果他安分一點或許過不了多久,回醫院照過光片,確定骨頭愈合了,應該就可以拆石膏了。
但依他如此過動的情況看來,她實在不敢樂觀困。
阿婆也知道背著她的少年家腿不方便,於是拍了拍他寬厚的肩道:「少年家,沒關系,剛剛只是腳拐了一下,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可以了。」
成介徹不敢置信地鹹:「怎麼可以?」
「你的腿當然不可以!」駁了他一句的同時,她瞥見他的額角冒出汗珠,忍不住掏出手帕替他擦汗碎碎念。
「你真的是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的過動兒耶!」
隨看她留在身邊的時間越長,成介徹已經很習慣她時不時的明念,卻又情不自禁關切的舉動。
這會兒聽到自己的義舉被形容成過動兒,他有些不滿,很直覺的作出想張嘴咬她手的動作。
「我知道自己當然可以!」
阿婆屬於矮瘦體型,背著她,他幾乎沒什麼感覺,加上有拐杖可以支撐,他並不以為自己會因此受到二次傷害。
看著他作出齜牙咧嘴想咬她的動作,她忘了阿婆的存在,沒好氣的拿手帕在他剛俊的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才恨恨的提醒。
「你最好不要一個不慎,反而讓婆婆摔傷,到時就成了『好心做壞事』的最佳典範。」
成介徹好脾氣地任她把他的臉當桌子擦,等她拿開手帕才說:「好啦!不然你回去開車,我們一起送婆婆回家?」
他一心想幫人,一時間也沒想那麼多,經她這一提醒,他才發現她的顧慮沒有錯。
見他黝黑的臉龐隱隱透著被她粗魯擦過的紅痕,又受教的打消背阿婆回去的直念頭,她愧疚地問:「沒有弄痛你吧?」
「有,回家後你得補償我。」拗她做個甜點來祭祭五髒廟也不錯。
何瑞頤也沒多想,巴結地道:「好啦!我會好好補償你。」
討了甜頭,成介徹滿意地點了點頭,忙著和她說話,渾然忘了阿婆伏在他的背上,嘴角含笑地看著兩人看似親密的互動,逕自猜想他們的關系。
看看何瑞頤匆匆離開的背影,成介徹沒好氣地咕嚷了句。「這女人,真的是名副其實的管家婆。」
伏在他寬肩上的阿婆聽到他的嘟嚷,笑著安慰他。
「少年家,聽某嘴,大富貴啊!」
成介徹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她……不是我老婆啦!」
「哦,所以不是老婆,就是女朋友喔?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她再笨也猜得出兩人的關系。
「也、也不是女朋友啦!」
阿婆不可思議地驚呼。「厚,那就卡緊讓她變女朋友啊!身邊有水當當的小姐,可不要錯過啊!」
雖然她不認識兩人,但見兩人不但外型登對,又都是熱心善良的人,所以忍不住以過來人的心態提醒他。
「我知道……」
這幾個月來,成介徹可以強烈感覺到,兩人之間有看無法漠視的吸引力,他相信何瑞頤也有相同的感覺。
最重要的一點是,兒子喜歡她,看著朗桓因為她而日漸開朗,他對她有說不出的感激。
其實成介徹心裡很清楚,他遲早會展開行動的,只是仍猶豫看,該怎麼開始才不會嚇到她?
這是個需要好好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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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1:01
第十章
在他陷入思緒的同時,阿婆拍了拍他的肩。「車子來了。」
成介徹回過神,打開後座的車門後,才讓她將圈著脖子的手松開,直接滑坐在椅子上。
一切准備就緒,車子才上路,阿婆便大力鼓吹兩人要把握彼此,甚至開始推銷對方的好處。
阿婆說一一
你不要看他跌斷腿拄著拐杖,這手臂的二頭肌可有力的呢!肩膀又寬又厚,手臂強壯勇健,就是要這款「漢草」的查雨人才可以帶給女人安全感啦!
何瑞頤尷尬地笑而不語,她不否認,成介徹陽剛酷帥,充滿性感魅力,他的二頭肌也的確強壯迷人,連體格也讓人充滿安全感。
但此時,她沒辦法回應阿婆所陳述的外型優勢,只想掐死從頭到尾一直沒說話,只是用饒富興味的眼神看著她的成介徹。
這惡劣的男人存心想看她被阿婆逗得臉紅吧?
她好想踩他一腳「重重」地提醒他,適時說些什麼,轉移阿婆的話題,卻礙於阿婆在場、她還在開車,只好勉強分神賞他幾記狠瞪。
接著,阿婆說完成介徹的好後,開始說起她的好,宛如媒人婆的行為,讓她臉紅得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成介徹瞬也不瞬地凝視她紅粉臉,嘴上含笑,眸底卻藏著怒氣的眼,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與歡喜。
在她成為他的管家後,他發現他枯燥乏味的日子變得有趣。
明明她長得就不是一副管家婆的臉,卻管他管得徹底,每當他違筒她的意思時,她就會露出恨他恨得牙癢癢的模樣。
那時的她沒有平常溫柔端莊的氣質,卻讓他深刻感覺到,她對他付出的關切。
那份關切,滋潤了他失去妻子後,孤單的心,而阿婆的話,讓他意識到,他要把握她!
於是就在各懷心思的情況下,他們順利送阿婆回到家,兩人收到一大罐腌蘿蔔干當回禮,回程只剩兩人的車上,陷入一片靜默中。
成介徹因為認真思索著他與何瑞頤的事,根本沒發現,車子已經回到庭院邊的車庫裡。
何瑞頤停妥車,不經意瞥到他的表情,心一促,連忙打破沉默,急急問:「怎麼了?腿在痛嗎?」
她就不相信他這個正氣英雄是鐵打的,嘗到逞強背人的下場了吧?
定定凝視著她無法掩飾的關心,成介徹的心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沒有。」
就算與雷蜜結婚後,她也不曾主動給予關心,她對他說的話,永遠是他如何冷落她、漠視她,或許一直到她死,她也沒發現,自己是一個多麼自私的妻子,沒發現為了兩人將來打拚的丈夫,其實也需要她的關愛,就算只是一句問候也好。
而何瑞頤此時的身分只是他的管家,但她對他以及兒子付出的關愛,已經遠遠超過一個管家該有的職責。
與這個萬分重視他的女人朝夕相處,他如何不心動?如何不對她產生想進一步發展的想法?
見他眸光沉沉地望著她沒說話,不知想著什麼,何瑞頤以為他心虛,略微強硬的語氣裡有,小小的威嚇。
「總之,以後你不要再自己跑出去亂晃了啦!讓腳廢了,你就什麼事也不能做了。」
正義感泛濫到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真的不會懷疑,他很有可能搞廢自己的腿。
聽著她像告誡小朋友的語氣,他忍不住笑道:「我不是三歲小孩,懂得逞強是什麼意思,也很愛惜自己的腳,不會讓它廢了。」
就算真的不幸廢了,他還是有辦法執勤……當然,他沒笨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因為很有可能會討罵挨。
何瑞頤不以為然地睨了他一眼。「你若是知道,就不會趁我煮飯時溜出去了。」這男人總是讓她防不勝防。
成介徹頗無奈地說:「休養期那麼漫長,我不偶爾到公園拉拉單杠、練練臂力、曬曬太陽,早晚會因為過度憂郁以及無聊而死掉。」
她忍不住吐他槽。「剛剛你出去的那段時間好像是在下雨耶。還有,如果你因為這麼奇怪的名目而死掉,還真是難為朗桓如此崇拜他的父親。」
「我不會讓桓失望,我會盡快養好傷再重回職場,做我該做的事!」
不難聽出他的語氣有壓抑的激昂熱血,她卻忍不住提醒。「這種事根本急不來。」
「我知道。」
「你知道還頻頻找自己那只傷腿的麻煩,它真是可憐啊!還有,要想想康醫生對你說的話。」
成介徹再次確定,何瑞頤被康學謙洗腦了。「我覺得自己不過是跌斷腿,怎麼被你和那個臭小子管得像失智老人一樣?」
何瑞頤哭笑不得。「天哪!你可以再誇張一點。」
「我只是打個比方。」略頓,他深深地望著她問:「你……很擔心我,對嗎?」
就算她否認他也不會相信,因為她的聲音難掩著急,臉上的神情也是。
頭一次見他沉穩而寧靜的表情,語氣認真,望著她的眼眸瞧不出情緒,她突然慌了。
「我……我是你的管家,當然會擔心你……」
不讓她有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他緊接著問:「如果撇開管家的職責與義務呢?你還會這樣關心我嗎?」
他想確認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刑警大人問供已是家常便飯,但當他將咄咄逼人的詢問拿來對付她時,何瑞頤幾乎沒有招架能力,失去該有的鎮定。
「你、你在說什麼喔?」
「我在想,是不是要證明我們對彼此有興趣。」
何瑞頤凝視看他仿佛透出灼人熱度的雙眼,突然發現,成朗桓其實有幾分像他,只是成介徹是粗獷版。
當他用與成朗桓一樣澄亮的眸子瞅著她時,她心裡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但這不是重點,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說……他要證明他們對彼此有興趣?他們對彼此有興趣?!她是被過動的他搞得太累,才會產生幻聽嗎?
成介徹看看她驚慌失措的可愛憨樣,心一顫。莫名興起想要吻她、嘗嘗她是不是如想像中甜蜜的衝動。
何瑞頤還沒好好想清楚,便感覺男人粗獷的大手勾住她的後頸,將她朝他拉近。
兩人的距離一縮短,陽剛的男性氣息灌入鼻息,隨看呼吸衝上腦子,腦部的運作瞬間停止。
她沒有躲開,只是怔怔地任他寬厚的嘴唇貼上她。
唇與唇的碰觸柔軟得不可思議,卻因為他主動的強勢,加深了彼此的不同。
嫩唇被他厚實的唇瓣碾壓著,唇邊周圍的細膩肌膚被粗硬胡須刺得又癢又痛,那感覺仿佛竄進心口、漫遍四肢,有一點不舒服,她卻無法將他推開。
當他輕輕含咬住她的唇時,她不自覺張開口,他剛健靈巧的舌鑽進她口中,入侵她芳腔裡的每一寸柔嫩。
在她青澀的舌被他親密地擠壓推纏時,何瑞頤心顫得幾乎不能呼吸,擱在他厚實胸口的軟白小手該是推開他,卻不自覺的繞到他的粗頸後,輕輕勾住。
因為她的動作,兩人的唇因此更加貼近,密不可分,他狂忽火熱地在她口中吮攪,她不住顫抖,暈眩得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從沒讓人用這樣色情的方式吻她,她覺得好熱,肺裡的空氣快要被他吸光了……
她的唇比他想像的還要柔軟,昧道比他以為的還要甜美,那美好,讓他興奮得全身緊繃,呼吸變得急促凌亂。
即便此時的姿勢讓他沒辦法吻得盡興,卻也不想結束,不想離開她的唇……
驀地,突然響起的室內電話聲打破兩人之間的魔障。
「啊……電、電話!」
何瑞頤率先回過神,勉為其難地吐出聲音,勾住他的手改抵在他的胸前,試圖要推開他。
「該死!」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結束這個吻,抵著她的唇瓣道:「你先去接電話吧!」
「好。」
唇上的壓力一消失,她重重地大口吸氣才找回聲音,卻把他呼出的粗重氣息一股腦兒吸入,融入自己的呼吸當中。
何瑞頤想,他的呼吸一定帶有嗎啡的成分,跟著她的呼吸進入血液裡,讓她整個人暈沉得厲害。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感覺他的心髒劇烈跳動著,她的心跳跟著被弄亂,忘了自己應該要趕快拉開距離,衝回屋子裡接電話。
近距離看著她垂著卷翹的眼睫,不知想著什麼,遲遲未有動作,兩薄唇被他吻得紅腫水亮,他啞聲開口:「想什麼?如果不想接電話,我會繼續吻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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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1:13
第十一章
聽到他低嘎的嗓音落下,她猛地回神,臉蛋燙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真是要命,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我去接電話。」
撂下話,她急匆匆的打開車門衝進屋子裡,成介徹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笑咧開來。
他是真的讓她很害怕嗎?
怎麼每一次都是落荒而逃的反應?
晚上九點半,何瑞頤正准備收拾東西回家,目光卻落在成介徹的房間外。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了?
自從下午接了那通打斷他們的電話後,他就變得怪怪的,晚餐也沒吃多少,便推說沒胃口回了房。
她沒敢追問他情緒低落的原因,只是不斷在腦中揣想推演各種可能。
他……後悔吻她了嗎?
她畢竟只是他的管家,他會吻她。或許只是一時的衝動,並不代表什麼。
再說很多人都不喜歡公私不分,她如果是他的管家又是他的情人,很有可能會玩忽職守……他是這麼想的嗎?
思及這個可能,心髒像被狠狠掐擰了一下,頓時湧上說不出的委屈。
她並沒要求他吻她,也不是她「色心大發」飛撲上去強吻他,是他主動靠過來的,她只是沒有反抗到最後,甚至是完全投入。
結果他吻了她,弄亂她的心後,卻什麼也沒說,便陷入莫名的低落情緒中?又或者,是那通電話的原因?
胡亂在腦中猜想了一堆,得不到答案,她想得頭都痛了,電鈴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會是誰?
何瑞頤回過神,放下手中的包包,拿起對講機問,「請問是哪位?」
「嚴霖庭,我找阿徹。」
對方的聲音嬌柔柔的,用很親密的口吻嘆著成介徹的名字。
這是她來到成家這麼久,第一次遇到有女人來找成介徹,又是在她與他接吻後……她無法不因為女人的出現而感到不舒服。
她知道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是嫉妒,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吃起某個女人的醋,她自嘲的扯了扯唇,暗斥自己一聲。
她到底在想什麼啊?都說服自己,成介徹只是一時衝動吻了她,並不代表什麼,她有什麼資格吃醋?
想是這麼想,但要說自己對突然到訪的女人不好奇是騙人的。
她對成介徹的了解其實不深,她甚至不知道,喪妻單身的他是不是有交往對像……難道是按門鈴的這一個?
思緒被攪得更加混亂,她甩甩頭,按下電控鎖,打開客廳大門,迎接女人的到來。
大約一分鐘後,就著玄關的光線,她看清女子的模樣。
女子的身材纖儷修長,穿著剪裁合身的白色短裙套裝,淺粉色襯衫,微卷的中長發披在肩上,她有著深邃五官,因為化了濃妝,整個人看起來嫵媚多情、艷光四射。
仿佛對這個家十分熟悉似的,她將高跟鞋脫掉放在門邊的鞋櫃上,才瞟了她一眼問:「你是誰?」
不知是先入為主的觀念或是她的語氣,何瑞頤有種被輕視的感覺,她強抑下心裡的不舒服,淡應道:「我是新來的管家。」
妝點過的媚眼不客氣的將她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嚴霖庭心裡納悶不已,不懂成介徹怎麼會請個年輕貌美、氣質出眾的女人來當他的管家。
她真的只是他的管家嗎?
這個猜測讓她心中警鈴大作,更挑起她心頭濃濃的不悅。
她的父親是警政署署長,哥哥與成介徹曾是同一個大隊的隊員,在公開場合見過他幾次後,她便深深愛上他。
可惜,她還沒機會表露心意,便聽到他已經娶了老婆,甚至有了孩子死會了。
她對他有相逢恨晚的遺憾,但上天是眷顧她的,因為沒多久他的老婆便因意外過世,她有了接近他的理由,更無法放棄對他示好的機會。
他明明感受到她的情意,卻總以不想談感情為由拒絕她,如果不是她這些年老用父兄的名義死纏著他,說不定他早忘了她是誰。
既然她沒辦法得到成介徹的心,也不允許成介徹身邊出現任何女性!何況她手上握有可以得到他的有利條件,更是不許有人擋在他們中間,當礙事的電燈泡。
她趾高氣揚地開口宣布:「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你可以下班了。」
看著她擺出高姿戀直接下達命令,何瑞頤心裡不悅,卻維持著基本禮貌問「請問你是誰?」
嚴霖庭聽見她丟來的疑問而微微拉下臉,美艷的表情因為沒辦法理直氣壯給她答案,露出不悅的神態。「你不過是個管家,會不會管太多、問太多了?」
抑住怒意,何瑞頤不疾不徐回道:「我是這個家的管家,只要是與這個家有關的,我都會管,我沒見過你,自然會多問一些,而且我的老板是成先生,我得知道成先生是不是需要我,我才能確定可不可以下班。」
她的態度溫和恭謙,話說得有條有理,讓嚴霖庭一句也反駁不了,最後只能悻悻然道:「我是阿徹的好朋友,和他約好要談很重要的事,外人不方便在場。」
撇開第一眼對她的感覺,何瑞頤還頗訝異,成介徹競會有這麼高姿態的好朋友,而「外人」兩個字更讓她的心刺了一下。
「那麼請你在客廳坐一下,我去知會一一」
「不用了,我知道他的房間在哪裡。」說看,她脫下白色套裝外套遞給她。「既然你還不打算下班,幫我泡一杯咖啡,兩顆奶油球,半包糖,送進來。」
就算是成介徹父子也未曾用這樣無禮、命令的口吻請她做事,她試著不去理會,怔怔地看著她脫掉外套遞給她。
看看她淺粉色襯衫的領口敞開,露出迷人鎖骨,以及隱隱可見的傲人事業線……穿成這樣和男人在房間裡談事情,合宜嗎?害她更加好奇她和成介徹的關系。
「我還是和成先生說一下比較好。」
嚴霖庭瞪了她一眼。「誰要你多事。」
話落,直接朝成介徹的房間走去。
何瑞頤錯愕地跟在她身後。「小姐你不能……」
嚴霖庭甩都沒甩她,腳步定在成介徹的房門前,敲了敲門便通:「阿徹,我是庭庭。」
門裡一陣沉默,大約一分鐘後,成介徹才開口:「進來吧!」
嚴霖庭回過頭留了她一眼,嘴角揚起勝利的微笑,那抹笑仿佛在對她說,看吧!我與成介徹的關系是待別的,你這個佣人涼一邊去吧!
她那抹笑映入眼底,刺眼得讓她心發澀,雖然她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什麼身分,與成介徹又是什麼關系,但無論如何,她的立場是矮了對方一截。
她無權說什麼或阻止什麼,或許她真被那個吻迷了心魂,才會以為,一個吻之後,兩人之間會有所不同。
此時想來,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成介徹的聲音透過半掩的門、及擋在身前的嚴霖庭,落在她耳裡。「瑞頤,你先下班吧!」
聽到他讓她離開的話,她的心緊緊一揪,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嚴霖庭也不等她回應,當看她的面將門關上。
「就這樣了,Bye!」
門砰的一聲關上,她被排除在外心底因為那個吻而沁出的羞澀甜蜜,也因此被殘忍抹去。
現在她可以確定,下午與成介徹發生的暖昧,與那個激狂到不行的吻,只是意外,在現今開放的風氣,根本不算什麼。
是她太保守,才會以為,只有喜歡才能吻對方。
她自嘲的扯了扯唇,她與他還是主雇關系,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房裡,成介徹還沒聽到何瑞頤的回答,門便被嚴霖庭給關上。
他感到不悅,卻又因為急著想知道嚴霖庭帶來的消息,只得暫時抑下想將何瑞頤留下來,好好說說心裡想法的衝動。
整理好情緒,他擰眉望著嚴霖庭。「你會不會來得太晚了?」
下午接到她的助理拔給他的電話時,他的心情一直很不平靜。
她告訴他,她有一份與雷蜜車禍有關的資料要給他,那當下,他心裡有看莫大的衝擊。
那衝擊讓他沒心情去細思她為何會曉得他在查雷蜜的意外,只想知道事情的答案。
見他又露出擰著眉、不荀言笑的表情時,她輕跺腳,甜膩膩地嬌嗔一一
「唉喲,你很討厭耶,這麼久沒見人家,不問人家過得好不好,就先急著要拿好處,不會太現實嗎?」
嚴霖庭對他的興趣一直是他的困擾,偏偏,被家人、男人捧在掌心上的嬌嬌女根本不理會他的拒絕,仍纏著他、黏著他,拚了命想要得到他的蠻勁,讓他格外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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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1:25
第十二章
成介徹渾然不將她的嬌嗔當一回事,淡淡的說道:「我們見面就是為了那份資料。」
若是換作別的男人敢這樣對她,早被她踢到一旁納涼,偏偏她就是愛死他粗獷的酷樣,才會心甘情願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
她微惱地走到他的床邊,准備整個人挨到他身邊時,成介徹早一步識破她的意圖,俐落地用沒受傷的那只腳,將床邊的椅子勾推到她面前。
「請坐。」
嚴霖庭嘟起艷紅的櫻唇,嘟嚷了句。「真無情。」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查雷蜜的事?」
雷蜜死後沒多久,他就察覺雷蜜的死並不似表面上那麼簡單,於是開始收集資料,暗中調查。
直到最近,隨著愈來愈多的蛛絲馬跡浮現,逐漸勾勒出真相的關鍵時,他卻莫名受阻,再也無法找到相關線索。
他感到納悶,沒多久便接到嚴霖庭的電話,一通可以解開他多年疑惑的電話。
「你最近這麼大動作的查案子,我爹地怎麼會不知道?」
他忘了,嚴霖庭要知道他的事不難,光是在家裡聽父兄的對話,就可以拿到不少資訊。
成介徹接著問:「你又怎麼會有手上的資料?」
說起她幫成介徹找到的這份資料,她可得意了,她偎向他,纖長的嫩指在他健碩的手臂上上下移動。
「你知不知道,人家為了把這些資料偷渡出來,花了多少功夫?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是不是要有一點表示?」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嚴霖庭騷擾,他不受半點影響地拔開她的手,正聲問:「你到底幫我拿到什麼?」
嚴霖庭嬌聲抗議。「你真的對人家很不好耶!」
話雖這麼說,卻還是訕訕地將牛皮紙袋遞給他。「答案就在牛皮紙袋裡,你自己看。」
不知為什麼,看著她手中的牛皮紙袋,成介徹有種不敢伸手去接的恐懼。
他有一種直覺,牛皮紙袋裡的資料會像播朵拉的盒子,冒出讓他不敢面對的邪惡。
看穿他的遲疑與掙扎,嚴霖庭意味深長地開口。「或許答案會讓你由對不起她的罪惡感中解脫喔。 」
她賭的就是這點,只要成介徹看清楚亡妻的真面目,就不會再對她有所依戀,那麼,她就能順理成章的走進他的生活裡、他的心裡。
聽著她的話在耳邊回蕩,成介徹屏息打開手中的牛皮紙袋,一盛相片由裡頭掉了出來一一
【第六章】
相片裡有一男一女,成介徹一眼便認出,男的是嚴霖庭的哥哥、他的同僚嚴正傑,女的是……雷蜜!
不該一起出現的兩人皆是已婚身分,親密的一舉一動像是陷在熱戀中的愛侶,成介徹盯著照片,寬厚胸膛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這是我爹地在雷蜜死前,由狗仔那邊買來的相片,雷蜜出事那天,是我哥哥開的車……當時我哥只是輕傷,但雷蜜卻送了命,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調查動作愈來愈大,我爸爸也不會斬斷你查到的最後線索。」
為了得到成介徹的愛,她不惜出賣父親死也要壓下的哥哥婚外情醜聞。
他原以為雷蜜的案子只是一樁很單純的車禍,沒想到,陸續查到的資料顯示,車上還有另一個人,更奇怪的是,他怎麼也查不到那個人的身分!
如今確定車上另一個人的身分,他才知道,這是因為有心人士為了掩飾不願曝光的事,刻意隱瞞、甚至抹去真相的結果,卻也因此誤導了他。
想通這一點,成介徹這才想起,在雷蜜出事後,嚴正傑跟著請了長假,沒多久便調到外縣市……仔細回想過去發生的點滴,所有疑點串連成讓他傷痛的事實。
雷蜜的背叛讓他感到痛楚,卻沒有鮮血淋漓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兩人在她死前漸漸變淡的感情以及不斷的爭吵,讓他再也感受不到對她曾有的愛戀。
但說不氣是假的,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戴綠帽,尤其對像又是數度與他一同執行任務的同濟。
看看他越發冷峻沉重的表情,嚴霖庭拉住他的手,心疼地勸道:「阿徹,雷蜜都死了,過去的就讓它留在過去吧!」
她為他做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他可以接受她,讓她所做的一切得到等值的回報。
成介徹嘆了口氣,讓激動的情緒平復後,才認真地看著她,「庭庭,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事,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這回輪到她臉上出現大受打擊的表情,她錯愕地問:「為、為什麼?」
他一直在想,該怎麼說、怎麼做,才能讓被捧在掌心的嚴霖庭不會因為他的拒絕受到傷害,所以他一直委婉地拒絕她。
沒想到反而激起她的執念,這份執念根本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他認真地望看她,肅聲道:「我要的女人,除了我愛她,也是要能幫我照顧兒子,給他母愛的女人。」
「我可以一一」
依他對她的了解,怎麼會不知道,事事需要人呵寵、愛自己勝過一切的嚴霖庭不會是個好母親。
成介徹打斷她的話。「庭庭,你值得擁有更好的男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嚴霖庭瞪大眼睛瞅著他,不敢相信在她為他做了那麼多後,他竟無情的把她甩到一邊。
她美艷的臉上透出一絲痛苦,恨恨地問:「不要告訴我,你真的愛上那個管家了?」
不願將何瑞頤牽扯進來,成介徹避重就輕道:「不管何瑞頤有沒有出現,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你很聰明,一直很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她當然知道,打從一開始,他就明白拒絕她的熱情,是她不服輸,不願放手,她才與他糾纏至今。
但他怎麼能?
怎麼能夠對她這麼殘忍?
被眾人疼寵的她愈想愈委屈,抬高手,用力的、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成介徹,你混蛋!」
成介徹默默挨了她一巴掌,許久才嘶啞地吐出一句話。「對不起。」
見他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嘴」的模樣,嚴霖庭心裡的不甘挾著怒火衝竄而出。
「說對不起有屁用!成介徹,沒人敢辜負我,你混蛋,你真的是天字一號大混蛋!」
她像被惹怒的貓,伸出她的和爪,失心瘋的打他、抓他,成介徹卻如入定老僧,任她發泄著。
這是他唯一能給嚴霖庭的小小補償……
接連著兩天,何瑞頤沒有出現在成家,除了心裡抹不去成介徹那天吻她的舉動外,嚴霖庭的出現,也給了她不想面對成介徹的理由。
這一次,老天爺顯然感受到她的想法,讓她很沒用的感冒了。
怕把感冒傳染給成朗桓,她請了病假,足足有三天沒出現在成氏父子面前。
這三天的身體不適,同時掛記著那對父子,讓她身心俱疲。
時間渾渾噩噩來到晚上,她突然瞥見一直放在房中角落的墨綠色行李箱,想起來到成家前,為了一圓教師夢,終結居無定所的漂泊感。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漂泊、不想再流浪,想安定下來,但……若身邊沒有那一對父子,就算安定下來,她會快樂嗎?
拿眼前的狀況來說,她與他們才分開三天,卻很沒用的想著他們,非常、非常想……
想著與那對父子的點點滴滴,那濃濃的思念化為有形,重重壓在心頭,壓得她無法喘息。
這樣的自己簡直像風燭殘年的老嘔,在有限的歲月裡,回憶著過往的美好。
當她窩在床上,陷入哀哀自憐的情緒裡,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瞥了眼來電號碼,心突地一促。
是成介徹!
仿佛隨時會停止跳動的心髒瞬間活了過來,用力地撞擊著她的胸腔。
她沒想到成介徹居然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偷偷深吸了幾口氣,壓抑內心的激動心情後,她按下通話鍵,接起電話。
聽著她略啞、度弱的聲音,成介徹難掩憂心地問:「你的感冒好一點了嗎?」
也許是因為太過想念他的聲音,他低啞的聲音聽起來出奇溫柔,悄悄撫慰了她這幾天低落的心情。
「嗯,已經好多了。」
「桓說他打了你的手機,但轉進語音信箱,我們都很擔心,你一個人住,會不會病到沒辦法下床?」
至少在他們心中,她還占有一席之地,分量輕或重她不願去想,心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讓她胸口漫著一股溫暖。
她沉默了半晌才哽聲道:「噢,可能是沒電了,這幾天不舒服,忘了充電,幾個小時前才想起,剛拔下充電器,就接到你的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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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1:35
第十三章
這一刻她好感謝林靈,如果不是因為她打手機找不到人,直接殺到家裡找她,把她由沮喪低落中挖出來,她也不會有此刻的感動。
「那……你可不可以現在過來?」
在她感冒請假的這幾天,他好好整理了自己對亡妻復雜到無法理清的心情。
兩人雖早沒了感情,但妻子會背叛他,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怎麼可能不恨?但在他定下心反復思索後,無法否認,讓妻子背叛他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如今逝者已矣,他選擇原諒。
讓他頭痛的是,他該怎麼告訴兒子,他母親的死應該成為秘密,不該被揭露?還有何瑞頤……他得告訴她,他那一天吻她的原因,他得告訴她,他心裡的想法。
當這個念頭一成形,想見她的渴望益發強烈,若不是不能把兒子一個人留在家裡,他一定拄著拐杖去找她。
他突如其來的要求讓她緊張了一下。
「現在?怎麼了嗎?」
這個時間成朗桓應該已經睡了,她現在過去做什麼?難道是家裡有什麼需要她過去處理的急事?
「我想見你。」
簡單幾個字飽含著深濃的情緒,她不敢多想,心卻像被無數只螞蟻撩動著,癢癢的、麻麻的。
「為、為什麼?」
「我……有些事得告訴你。」他放緩了語調,低沉的男性嗓音因此變得更加沙啞,將她困惑、緊繃的心攪得更加混亂。
「你想說什、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清,你……要不要過來?」
訝異果決、豪邁的他竟然賣起關子,她有些氣惱,心卻像被魚餌誘惑的魚,不爭氣的上了鉤。
「好,我現在就過去。」
得到答案,成介徹的寬唇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他沒被拒絕,她願意來就表示,他還有機會得到她的心!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因為成介徹的一句話,在大半夜匆匆抓了鑰匙出門。
要命的是,出門時,天空還落下雨絲。
她的心情原本就不太好,下了雨,空氣裡潮濕的雨味,莫名多了幾分惆悵,落在車窗上的雨珠映著街燈,讓視線蒙蒙不清,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如果成介徹是要告訴她,他要和前幾天出現在他家的女人結婚,不需要她了,怎麼辦?
想到這個可能,她有些後悔,不該被他一句「我想見你」給蠱惑,什麼都沒多問就衝了出來。
「我想見你」接下來可以有很多解釋,並不一定是她所以為的一一需要她、想念她的意思。
她輕嘆了口氣,氣自己遇上成介徹後,變得傻了、笨了。
一到成家,進入他的房,原以為會被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沒想到,映入眼底的卻是成介徹的大花臉。
「你怎麼了?被貓抓了嗎?」
忘了剛剛還在煩惱的事,她著急地問,身子已經轉向他身旁不遠處的櫃子,准備將醫藥箱給拿出來。
「沒事。」他答得漫不經心,根本沒將臉上被嚴霖庭抓傷的傷痕放在心上。
「怎麼會沒事呢?你沒有抹藥嗎?」
看著她一臉緊張,成介徹唇角揚起一絲笑意。「真好。」
瞧他古古怪怪的,何瑞頤不解地瞥了他一眼,不看還好,這一看險些跌進那蕩漾著溫柔的幽黑深眸裡。
他在笑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她微微整起後嘟嚷,「怎麼了?你、你好奇怪……」
「真好,你還關心我。」
不等她反應過來,他伸長手臂,一把將她帶進懷裡。
突然被他抓了一把,接著撞進他強壯厚實的懷抱裡,何瑞頤還來不及驚呼出聲,他將唇抵在她的耳邊,發出宛如呼吸般的輕語。
「我會吻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籠墨在他的體溫以及強烈的陽剛氣息之下,她全身緊繃,根本聽不清楚他湊在耳邊說了什麼。
只在他低低的嗓音伴隨著暖暖的呼吸中,隱約捕捉到幾個字……那幾個字,幾乎要讓她以為,那是因為她心裡極度渴望所產生的幻聽。
他真的說出那一句話嗎?
對他,她想表現得很灑脫、裝作不往乎,到頭來卻只是在逞強。
其實內心深處,她還是渴望得到他的回應,渴望得到他的愛!
何瑞頤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艱困地擠出聲音。「你……你剛剛說什麼?你、你不要又玩我……」她咬住唇,不想再說。
上次一個吻,已經把她搞得天翻地覆,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其實陷得比他還深,這一次,她不要捕風捉影,輕易揣測他的心。
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他皺起眉反駁。「我沒有。」
果然是她誤會了,是嗎?她尷尬不已地想由他的懷抱掙脫,他卻抱得愈緊,她又羞又惱地問:「你到底想怎樣啦?」
這小女人是真的被他遲遲未言明的態度給弄得忐忑不安,哪來平時的高EQ?
他捧著她的臉,任由體內壓抑太久的情感吐逸而出。「何瑞頤,我說,我愛上你了,會吻你是因為我已經愛上你了!」
他清清楚楚的字句撞入耳底,她感覺心髒愈縮愈緊,緊到她根本無法呼吸,說不齊一句話。「你、你說……」
「我愛你。」
他啼笑皆非地將有些干燥的唇貼上她因驚訝而微啟的唇,再吐了句愛語。
她難以置信的眨眼再眨眼,好久好久才消化理解他說了什麼。
理智一回到腦中,她想到自己的感冒還沒好,伸手推了推他。「我……我的感冒還沒好……」
「沒關系。」他含著她的唇,輕輕的說:「這句話早該告訴你的,對不起。」
他的話、他的氣息、他的吻讓她渾身軟綿綿、熱烘烘,哪還有力氣堅持自己感冒未愈,不要靠近。
當他的舌尖鑽進她口中,用力吸吮她口中的甜蜜汁液,細舔翻攪著她口中的每一處軟膩。
他激狂的吻帶來令人麻痹的電流,她渾身沸騰發熱,仿佛化成一汪春水,任他忽意掬弄。
她暈了、醉了,親吻後,他讓她靠往他的懷裡,聽著他將事情的原由一五一十告訴她,從與雷蜜的相識、到意外懷孕生子,一直到她的死,以及隱藏在她的死因下、見不得光的秘密。
聽著他平靜地訴說那段過往,她的心像被緊緊掐住似的,狠狠揪著、痛著。
突然間,她覺得他好可憐。
一個大男人在喪妻後要生活、要工作,還得帶著嗷嗷待哺的稚子,是多麼為難的一件事?他挺過來了,但沒想到,迎接他的卻是亡妻外遇的事實。
她情不自禁地張開手,緊緊摟住他強壯的身體,想安慰他,給他力量。
他坦然接受她的擁抱,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用嘆息的語氣輕喃。
「其實雷蜜的事,我已經不痛了……她的背叛帶給我的打擊,與當年我帶給她的寂寞,算是扯平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悲傷,只有淡淡的惆悵,卻莫名地揪得她的心愈來愈疼。
「我把最美的她留在我的回憶裡悼念,所以我應該不會讓桓知道,他的媽媽其實不想要他、也不愛他的爸爸。」
何瑞頤覺得,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愈平靜,愈沒有忿忿不平的情緒,就讓她愈心疼、為他不平,不懂他的前妻,為何沒有靜下心來好好與他溝通,好好體會他的好?那宛如孤獨黑狼的形像,讓她奮不顧身的想要好好愛他!
「現在你有我,桓有我,不會孤單了!」
她說著,深深地望進他幽黑的眸底,拉起他的手,輕輕地、虔誠地吻著。
她濕潤的唇瓣貼上他相長的指、掌心、手背,那些掩在黝黑肌膚下,執勤時受傷留下的傷疤、煮菜時燙到的痕跡,以及切菜時切到的傷口。
熱熱的、暖暖的感覺不斷由她貼上的唇傳來,讓他的身體,胸口像是冒出無數只蝴蝶般的騷動,又像被一泓暖泉浸潤的溫暖,眸底一直壓抑持的清冷孤單被融化,越起了兩簇熱情的火焰。
他沒想到,從事讓女人感到不安工作的自己、帶著個小拖油瓶的自己,竟還有機會遇到願意包容他的女人。
她的溫柔,讓他興起想要一個完整的家的衝動,是個有爸爸、有媽媽,美好溫暖的家!
他捧起她的臉,再一次吻她。
這一次他的吻不再只是激烈的唇舌纏鬥,而是加入愛撫,感受她身上每一寸的美好。
撫慰的吻瞬間成為燎原大火。
為了讓彼此更加貼近,他將她飄逸的長裙推高到腰間,將她的姿勢擺弄成雙腿大開,跨坐在他結實的腹肌上後,更溫柔地吻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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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1:50
第十四章
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身上帶來惑人心魄的魔力,她受了蠱惑,無法思考此時的動作有多害羞,只想迎合他,甘願奉上自己。
撫慰他的孤單,溫暖他的心。
當他溫柔地解開她的針織外套,脫掉她的上衣,直到他黝黑的大手落在她被胸罩包裹的豐腴嫩乳上。
她敏感地輕抽了口氣,感覺他的手心燙得像洛鐵,被貼覆住的地方,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你真美……」
他黝黑的膚色更加襯出她的白皙,讓他發出贊嘆,激起火焰的黑眸熾熱狂燒著。
被他火般的目光盯著,她羞得連耳根都發紅,渾身像被點穴似的動彈不得。
當他輕輕拉下胸罩邊緣,露出藏在裡頭的嫩蕊,掐住輕揉,直到它硬挺、綻放出幾近充血般的艷色。
這畫面太刺激,偏偏她沒辦法拒絕他,阻止這一切發生,只有羞得傾身,將臉埋進他的頸窩,不去面對。
被她的動作打斷,侵略行動並未因而停止,被久違的欲/望主宰一切的成介徹,憑著直覺,將手往下移至她的腿間,隔著絲綢小褲,溫柔輕撫嬌嫩的秘境。
……
雨停了,空氣裡歡愛後的甜膩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呼吸,盤旋在鼻息間,讓何瑞頤羞得沒辦法睡著。
她怎麼也想不到,抱病回來的結果是一一
她與她的老板滾上床了!
雖說是在兩情相悅的狀況下發生的,但事後回想,還是讓她羞窘得不想面對。
她實在想不透,自己競會為了安慰他,讓兩人間本就暖昧的情愫大肆狂燒,最後還奉上自己的第一次。
她不後悔,只是有些丟臉,畢竟他們是在男方受傷的狀況下,采用極可能讓男人命根子受挫的高難度坐姿……
愈想臉愈紅,思緒起伏之際,她隱約捕捉到,寂靜的夜裡除了雨聲,還傳來若有似無的哭聲。
心猛然一震,她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存,不確定地問:「桓在哭嗎?」
在她成為管家後,便建議在一樓清出房間讓成朗桓睡。
朗桓畢竟只是個孩子,加上成介徹受傷,孩子在一樓,若有什麼狀況,也比較好察看。
聞言,成介徹睜開眼,仔細聆聽,果然聽到一陣陣宛如貓叫的嗚咽聲,那聲音,的確是兒子的聲音。
他不假思索地起身。
「我去看看。」
看著成介徹拿起拐杖就要衝出去,何瑞頤隨便抓了他的丁恤套上後,也跟著衝了出去。
因為關心著急,她比成介徹早一步進房,一眼便發現成朗桓還躺在床上,眼淚卻流不停,嘴裡吐出模糊的字句。
「媽咪……我有、有媽咪……只是……她和你們的媽咪不一樣……她一直在天上守護……我有媽咪的愛……」
斷斷續續拼湊他的話,何瑞頤感覺成介徹拄著拐杖來到身後,心疼地嘆道:「應該是作了惡夢。」
看著哭得可憐兮兮的兒子,成介徹的心緊緊揪著。
兒子就算年紀尚小,也鮮少提起想念母親、要母親回來的傻話。
所以他一直以為他早熟懂事,沒想到只是默默忍受著對母親的思念。
「媽咪別走……」
哽咽著嗓,成朗桓的雙手在空中激動揮舞,像是想努力抓住什麼,卻怎麼也抓不到的空虛。
看著他那模樣,何瑞頤再也忍不住心疼,輕輕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替他抹去額上的汗,柔聲安撫。
「別怕,媽咪在這裡……」
只要能讓他不再害怕恐懼,就算被當成替代品也無所調。
聽到那一聲宛如天籟的溫柔話語,成朗桓在渾噩夢境中醒來,迷茫地眯著蒙蒙淚眼,憨憨地看著她。
淚簾前的那張臉模模糊糊,臉上的溫柔微笑卻是清晰可見,那抹笑帶著包容,仿佛可以為他驅走陰暗。
握住他的手好軟、好溫暖,替他擦汗、摸臉的輕柔動作,好像是同學媽媽會對他們做的動作。
他微微扯唇,心裡好開心,因為他的媽咪就算在關堂,還是守護持他。
「媽咪別走。」
惡夢擊垮一個孩子強撐起的早熟世故,讓他坦露出純真脆弱,揪得她的心益發脹痛。
「睡吧!媽咪不走,會在這裡一直陪你,不會走…… 」
像是怕她騙他似的,他小小的手緊抓著她不放,那雙像極父親的黑眸睜著,瞬也不瞬地盯著她,雅致的眉宇間透露著濃濃疲意,卻執意不肯閉上眼。
他的表情有著太多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悲傷,她情不自禁將他密密護在懷裡,才開始輕輕哼唱一一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兔小兔,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世界,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倦的時候有個人暗,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詞/曲:張懸)
成朗桓賴在散發持濃濃母愛的懷抱中,惡夢所帶來的驚恐黑暗被輕輕拂去,他感到安心。
成介徹靜靜地倚在門邊,凝視著她坐往床邊極其憐愛、呵護地哄著他的寶貝,心揪得無法呼吸。
那首歌是張懸的(寶貝),他聽歌手唱過,當時只覺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可愛,此時由何瑞頤唱出,卻像輕柔的流水反復回蕩。
房中暈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柔和,一顆顆充滿感情的音符流逸,讓鼻酸的感覺泛濫,熱氣一股腦兒衝到眼眶。
他努力眨去想流淚的感動,拿出手機,調整到錄音模式,將那讓他感動的畫面記錄下來。
何瑞頤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成朗桓身上,沒發現成介徹心頭沸騰的感動。
她半垂著眼眉,看著成朗桓的長睫毛覆住明亮雙眼,像兩排黑色小扇,在白淨的臉上留下暗影,直到他均勻綿長地發出微微呼聲後,她才將他放回床上。
確定這個動作沒驚醒他,何瑞頤又仔細察看他的臉上沒有殘留汗或淚痕後,才重新為他掖好被子,當她起身准備離開時,整個人卻被抱進一堵強壯溫暖的懷抱中。
他將她抱得很緊,強壯的身軀因為壓抑持情緒,微微發顫,她擔心地問:「怎麼了?」
她不會知道,他此時的心情有多澎湃、感動,一時間也難以將那情緒宣之於口,久久才吐出一句微顫的咽音。「謝謝。」
雷蜜死後,兒子再也無法鑽進母親的懷裡撒嬌,他是個大男人,給他再多的愛,也取代不了母愛。
他那激動的謝意,反而讓她不解。「謝什麼?」
「謝謝你為桓所做的,謝謝你……願意當他的媽咪。」
聞言,何瑞頤的臉不自往地染上紅暈。「我剛剛只是……只是不想讓桓那麼難過,所以才想一一」
「不!桓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打斷她將說的話,感到如釋重負。
如果沒有她,他們父子都沒辦法感受這份平常人就能得到的幸福。
如果沒有她,他只是個無助的父親,永遠無法彌補兒子缺少的母愛。
更何況,如果沒有她……他滿胸的寂寞、內心的情感要向誰傾吐?下半輩子該和誰走下去?
想起這些日子與她相處的點滴,他根本無法想像,沒有她相伴的日子,會失去多少熱情與美好。
想到這些,他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深深地看看她。「瑞頤,你願意當桓的媽咪,當我的老婆嗎?」
這不是一時激/情後的責任說,而是他看著她走進他們的生活,帶來美好的改變,才有這決定!
她望著他,仿佛跌進他瞳孔深處的濃烈情感中,心怦動不已,連考慮都不用,只想點頭說好。
但想起他選在這個時間點表白,又忍不住調侃。「就因為我唱了一首歌哄桓睡?」
看來她要好好感謝張懸,一首美好真情的創作歌曲,讓她擄獲了男人的心,得到他的愛。
「或許我的工作沒辦法讓你安心,但有過一次失敗的經驗後,這一次,我會努力當個好老公,努力愛你,不會讓你寂寞。」他用最虔誠的語氣表達心意,期望能得到她的愛。
這次,她沒有避開他深深的凝視,淺淺的笑窩在額邊舒展。
「好。」
她的心找到停泊的港口,她的愛也找到了依歸。
不用再飄泊了,真好!
看看她唇邊綻出笑,成介徹跟著逸出一抹得償所願,心滿意足的微笑,低頭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因為前晚的折騰,何瑞頤的感冒加重了。
成介徹強迫她去看過醫生後,不准她回家,要她留在成家好好休息。
但即便把她留在身邊,成介徹還是無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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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2:00
第十五章
他皺眉探了探她的額溫。「怎麼燒還沒退?」
看她病成這樣,他心裡無法不愧疚。
她的感冒還沒好,卻被他拐上床,激/情後沒睡多久,又為了安撫作惡夢的兒子,拖到好晚才又重新回到他的懷裡休息。
翌日清晨,她便開始發燒,一直病到今天。
聽見他的低喃,她的心裡甜甜的。「藥才剛吃下,沒那麼快。」
「我去開電暖氣好了。」
他才准備起身,她卻緊緊拽著他健壯的手臂,幾近無聲地咕嚷。「不要,你好溫暖,別走。」
說完,整個人挨得更近,像極了死命抱著尤加利樹不放的無尾熊。
成介徹嘆了口氣,卻因為她的依賴,以及她半貼在他臂側的虛弱模樣,剛硬的心不斷湧上柔情。
他想不出什麼方法可以呵護她,或做些什麼來減輕她的不適。
感覺出他的憂心,她連眼都做得睜,吐出宛如呼吸般的低喃,「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夠了。」
陷在默沉思緒中,何瑞頤為自己說出如此小女人的話感到不可思議。
不是夢,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如果林靈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取笑她,貪圖小正太的可愛模樣,連帶把人家的爸爸也給吃了,讓這對父子順理成章變成她的。
但心甜甜的、飄飄的,這不真實的美好讓她雖然病著,也覺得世界很美好……
成介徹見她病懨懨的,只能妥協。「好吧,但如果再過半個小時燒還沒退,我們就要去醫院。」
「好。」她應道,縮了縮身子朝他貼近一點,沒多久便又陷入沉睡中。
在何瑞頤沉沉睡了一天後,再醒來,眼底映入小正太那張迷死人的臉容時,她不由得一驚。
怕把感冒傳染給他,她連忙捂住口鼻道:「你……怎麼在這裡?萬一被我傳染怎麼辦?快、快出去!」
突然被趕,成朗桓臉上有著明顯的失落。「可是……我想喂……阿姨吃粥。」
聽父親說,何瑞頤病了幾天胃口很差,根本沒吃什麼東西,看著父親拄著拐杖到廚房煮粥,他也想為她盡一點心意。
「粥?」
「爹地說阿姨燒退了,應該喝點營弄的湯和粥,體力才會恢復得快,所以正在廚房煮這兩樣東西。」
病了幾天,她的思緒渾噩,聽他這一說,感動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將她淹沒。
大的那只腿受傷了,卻在廚房幫她煮吃的,小的這只不畏被她傳染感冒,要喂她吃粥。
兩父子爭相對她表達關心之意,她對他們的付出有了回報,她怎麼能不感動?
看看何瑞頤紅了眼眶,成朗桓急急來到她身邊,探了探她的額頭問:「阿姨,你很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爹地?」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他看著何瑞頤時,心裡會冒出很奇怪的感覺,不是討厭,而是比喜歡更喜歡的感覺。
她對他的疼愛,讓他有種她就是母親的錯覺……成朗桓甩甩頭,排除這個想法,在他的小小心靈裡,母親就是母親,阿姨就是阿姨,怎麼可以混淆?媽咪在天上看到,會很難過的……
何瑞頤感覺軟軟的小手貼在額上,望向她的雙眸盈滿關切,她激動的將他抱進懷裡,「沒有,我沒事,我很好……」
話雖這麼說,眼淚卻失控掉了下來。
她不只得到成介徹的愛,連帶也得到他的愛,她感覺漲在胸口的幸福快要把她撐破了。
被何瑞頤嬌軟的身體抱住,成朗桓起初有些尷尬,後來卻因為肩上的濕意才發現,他最愛的阿姨哭了。
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他手忙腳亂地輕拍她的背,同時眼神慌亂地望著門外大喊:「爹地、爹地……」
成介徹煮完粥,盛了碗雞湯,正苦惱著該怎麼送進房裡時,聽到兒子的聲音傳事,他連忙拄著拐杖進了房。
一進房,看見何瑞頤抱著兒子哭得唏哩嘩啦,他一頭霧水地問:「現在是什麼狀況?怎麼了?」
成朗桓一臉無助。
「我只是跟阿姨說,爹地在廚房煮營弄的湯和粥,我想喂阿姨吃粥……然後阿姨就哭了……」
大概猜出是什麼狀況,成介徹道:「桓,你出去戴口罩,萬一被傳染感冒就不好了。」
再一次被趕,成朗桓嘟起花瓣般的小嘴抗議。「爹地也沒戴口罩。」
「爹地的抵抗力比你好,不用戴。」
擺明了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惡霸行徑,但成朗桓還是乖乖出去戴口罩。
由兒子手中接過哭得頗誇張的女人,他沒好氣地替她抹掉眼淚。「有沒有這麼感動啊?」
何瑞頤也知道自己哭得太誇張,但不知怎的,眼淚就是停不住。
上台北念書後她就一直留在北部,取得教師資格後,過看流浪教師的日子,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老家,也只有回老家時,她才能感受家人給予的溫暖,喝到家人煮的粥湯。
但今天,她的男人居然為她挽袖下廚,還附贈個俊美無比的小正太喂她喝粥,她如何能不感動?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似的,澀澀的、熱熱的,許久,她才抽抽噎噎地開口:「我沒想到你們會……會對我這麼好。」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看看她哭得鼻頭通紅,他愛憐地揉揉她的發頂,傾身輕輕在她的眼、鼻落下一吻。「你是我和桓的寶貝,為你這麼做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有什麼好感動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就是感動唄!
感覺他的吻輕輕落下,哭得醜不拉嘰的何瑞頤終於止住淚,紅著臉推開他。
「你走開,不要靠我那麼近啦…… 」
嘴上雖這麼說,心口的甜卻是滿了出來,讓她浸潤在幸福的蜜味裡。
他露出不以為意的痞笑。「就說我的抵抗力好,你那一點小病毒,沒在怕的啦!」
何瑞頤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如果你真的感冒了,就別怪我把感冒傳染給你。」
「真的要被你傳染感冒,需要更『激烈』的方式。」
他說著,雙眸瞅著她略顯蒼白的唇,寬厚的嘴角噙著壞壞的笑,意圖明顯不已。
想到他可能吻她,還是最「激烈」的那種,何瑞頤羞窘不已地又推了他一把。「你、你休想!」
成介徹笑著將她擁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好溫柔地說:「趕快弄好病,等我下星期回診看過腳的狀況,說不定可以拆石膏了,行動自如後,我們就帶桓去郊外走走。」
三個人出外踏青的想像果真讓她心動了,她義正辭嚴地開口:「只要你不騷擾我,讓我靜靜弄病,我會很快好的!」
確定兩人的關系後,他尺度大開,完全隨心所欲,頗有想對她怎樣就怎樣的意味,害她就算病著,心也不禁跟著翻翩起舞。
她不敢想像,等她病好了,這男人會待她好到、失控到怎樣的地步?
「晤……要不騷擾你很難耶!」他坦承不偉,胸口卻挨了她一記帶無分量的輕搥,他誇張的痛呼一聲。「好啦!總之,我盡量不騷擾你,我和桓會等你。」
「好。」她點頭答應,與他相視而笑。
轉眼又過了幾個禮拜,為了慶祝跨年,以及即將拿掉腳上的石膏,成介徹在自宅辦了個小小的聚會。
參加聚會的多是成介徹的同濟,何瑞頤為了今天,早已准備好宴會的菜單及良材。
天色剛暗下,空氣裡飄著食物的香味,庭院裡那棵兩層樓高的樅樹纏著七彩小燈泡,一明一滅的閃爍,增添過節的熱鬧氣氛。
何瑞頤在廚房忙著,不斷為食量驚人的男士們端出食物,俗盡主人家善待客人的職責;成介徹久未和同濟們聚餐,忙著周旋在每個人身邊,說著、笑著、聊著。
突然,在這歡樂的氛圍裡,一抹修長的身影闖入,落入成介徹的眸底。
一見到她,成介徹明顯一愣。「你怎麼來了。」
早料到自己不是個受歡迎的角色,嚴霖庭笑問:「怎麼?我不能代替我父親來參加聚會嗎?」
既然人都來了,再怎麼不喜歡也不能趕她回去,他僵硬地扯了扯唇。「那你自便吧!」
「一點小心意,大家一起喝!」
嚴霖庭大方地將兩瓶高級紅酒遞給他後,也沒和他多聊,直接走到庭園的長桌邊,逕自拿東西喝。
看著她的背影,成介徹頗為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才嘆了口氣,又見到一個人影朝他走來。
待那人走近,成介徹看清是小他一屆的學弟簡承奕,驚喜地咧嘴笑道:「沒值班的人幾乎都到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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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2:21
第十六章
因為消防局推出的猛男月歷大受歡迎,刑事局也跟進,票選推出了刑事局型男月歷,他與簡承奕同時入選,身材精疲修長的簡承奕因為話少,還被暗戀他的粉絲們私下封了「刑事局冰山型男」的封號。
可惜,簡承奕也死會了。
但因為他與老婆分居中,所以許多女人不畏他的寡言以及萬年不化的冰山冷臉,對於死會活標的念頭躍躍欲試。
「遲到,對不起。」
成介徹拍了拍他的寬肩表示不在意,接著問:「詠詠沒跟你一起來?」
兩人雖是學長、學弟,但因為同為刑警大隊隊員而私交甚篤,他知道簡承奕幾年前被上級授命偵查一宗全球最大的毒品走私案。
繼而滲入犯罪組織追查,後來案子破了,他升了職,卻幾乎斷送婚姻。
重回警察崗位的他由脾氣暴躁轉為沉穩內斂,卻也變得更加寡言、陰郁,總是獨來獨往,過分沉默的孤寂個性,讓他看起來像是隨時會被滿滿的孤單淹沒,讓成介徹無法不為他擔心。
提起分居中的「愛妻」,簡承奕那張冷峻的臉沉了幾分,許久才掀唇吐出一句話。「我……搞不定她。」
他冷漠如冰山的內心只為妻子沸騰狂熱,他想重新贏回她的愛,卻不得其門而入。
成介徹大概知道,這冷僻的家伙願意參加聚會的原因了,如果不是真的無計可施,他不會求助於他,更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雖然……他不是對愛情游刃有余的情場高手,但那家伙孤僻到沒有朋友可以出意見,也只能找他了。
遞了瓶海尼根給他,成介徹思索了許久才問:「她還愛你嗎?」
簡承奕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應該……」
應該?!
成介徹兩道濃眉微微挑起。「愛或不愛,哪有什麼應該?如果只是應該,就趕快去確定。」
簡承奕皺起眉,一臉為難。
難得見到永遠的一號表情出現為難,成介徹嘆了口氣,順手抄起一打啤酒,接著湊在他耳邊說:「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不要太驕傲,要隨時放低姿態、裝弱勢,必要時打苦情牌,若她還在乎你,勝算就很大。」
簡承奕不信任地睨了他一眼,雖沒明說,但懷疑這有損男人尊嚴的爛招是否有用。
成介徹咧嘴笑道:「我就是用這招,像咱們這樣孤獨弱勢的男人,真的需要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性柔情,才能平撫內心的傷痛。」
話落的同時,他想到與何瑞頤纏綿的那一夜……當時他只是下意識說著雷蜜的事,卻得到她的疼寵和擁抱,在她成為自己的女人後,他深知這點可以得到她更多更多的憐寵,所以很卑鄙的善用。
簡承奕沉默思索著,許久才又開口:「所以……」
「這打給你喝。」
看著簡承奕面無表情地接過他遞來的一打海尼根,成介徹突然瞥見嚴霖庭與兒子說著話,眉頭不由得一蹙。
嚴霖庭向來不喜歡小孩子,她會突然出現,還特地找兒子說話,讓他很不安,他得去看看她玩什麼把戲。
「喝光這些,其余的我來幫你安排。」不等簡承奕反應,成介徹朝著嚴霖庭走去。
在成介徹大步走向嚴霖庭與兒子時,他們已經說完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開。
兒子跑得很快,一下子就跑離他的視線,嚴霖庭倒是直接來到他面前,巧笑倩兮道:「你家朗桓真的很聰明,長得又好,將來一定很有出息。」
成介徹無法從這場面話裡聽出其他涵義,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他還沒想到該怎麼向兒子說雷蜜的事,或許會選擇不說,他認為,兒子知道雷蜜的秘密沒好處,他也不想破壞雷蜜在他心中的印像。
見成介徹的臉色益發緊繃,她一臉驚訝地問。「天哪!你不會還沒把雷蜜的事跟他說吧?」
他咬牙問:「你說了?」
她聳肩,「沒有,我只是看他長得這麼好看、這麼討人喜歡,所以和他隨便聊聊。」
成介徹總覺得事情沒她說的那麼簡單,「是嗎?」
「我是挺想告訴他,你的豬頭爹地辜負了我的情意,但後來想想,這沒意義,挽不回什麼。」
要說,就要說點有意義的事,這才是她的目的。
由她的話辨不出真假,他再丟了句要她自便後,決定再去看看兒子的狀況。
他的腳步才走到客廳大門,卻迎面撞上何瑞頤。
「啊一一」
「小心!」
成介徹看著纖柔的女人差點被他撞翻,他在電光石火間伸出手扶住她,穩住她的身子。
何瑞頤靠在他強壯的懷抱裡,驚魂未定。「你在急什麼?幸好我手中沒熱湯,否則灑了你一身,燙到你怎麼辦?」
成介徹討了罵,卻因為她今天的裝扮,目光盯在她身上,無法移開。
她有一頭美麗的長卷發,但做家事時總會把頭發梳成高高的發髻,今天她一樣把頭發梳起來。
聽說這叫包子頭,大片的劉海遮住她玉白的額心,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又小了幾歲,幾根頑皮的發絲落在額邊,卷卷的,為她增添了可愛的感覺,讓他不由得看痴了。
見他杵在原地,她有些擔心地皺眉問:「怎麼不說話?喝醉了嗎?」
「沒有。」他答,盯著她的眼神卻越來越深退。
那為何露出已經醉了的表情啊?
何瑞頤瞧著他越發熱烈的視線,暈紅著臉說:「你還沒跟我說你在急什麼?要拿什麼東西,還是……」
訝異自己一見到她,神魂就像被誰抽走似的,他有些不自在地問:「有看到桓嗎?」
她點了點頭。「有,剛剛我還給他兩個杯子蛋糕,等把手中這盤下酒菜送出去,我再幫他送杯柳橙汁。」
「他看起來還好吧?」
「怎麼這麼問?」
「沒事,剛剛看到嚴小姐和他說話,我還以為她會把雷蜜的事告訴他,聽你這麼說,應該是我多心了。」
何瑞頤知道他困擾著該不該把亡妻的事告訴兒子,加上對嚴霖庭的印像不好,於是道:「你的同事們都在,不好突然消失,等我把東西端出去,我再去看看桓,有什麼狀況再告訴你。」
這麼多年來,他為了兒子,犧牲了不少與同濟的活動,她希望他可以放松心情玩得盡興,孩子的事她可以替他分擔。
至於嚴霖庭會出現,雖然讓她有些驚訝,但她相信成介徹,她的存在也就不足為懼了。
她的體貼,讓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男人,成介徹唇角揚笑地由衷說道:「謝謝。」
何瑞頤回以一抹真誠的笑。「跟我還說什麼謝?」
「我還是得表達我的感謝。」他說看,一把將她推到客廳旁的牆柱,牆柱側邊因為高大的樅樹豎立,形成沒人可以看見的死角,一個方便他表達「感謝之意」的隱密角落。
一時沒弄懂他的意圖,她一臉呆愕地問:「你做什麼?」
「表達我的感謝啊。」他帶笑的唇緩緩湊近她的,另一只手往下滑到她的後腰,輕聲低語。
何瑞頤手上還端著一盤下酒菜,感覺他溫熱的呼吸撲上雙頰,身體繃緊,暈紅了臉。
她知道他想吻她,這個認知嚇得她直想逃,家裡一堆客人耶,若被人看見不丟臉死才怪。
偏偏她被逼進角落,近距離迎向他黑眸底綻放的光芒,聞著他陽剛的氣息,她的雙腿沒來由的發軟。
「你、你不可以在這裡……」
管他可不可以,成介徹把她到嘴的話全隨著親吻含進口中,全化為愛的嚶嚀……
元旦假期過後沒多久,成介徹終於拆了石膏,安排好復健時間後,他執意銷假上班。
醫生囑咐,他的腿傷剛愈,暫時不能從事激烈活動,所以就算他銷了假,還是只能留在辦公室,雖然辦事只能靠監視器檔案,不能親自布線查訪打擊罪犯,但好過在家無所事事。
何瑞頤原本與他朝夕相處,現在他回局裡,白天只剩下她一個人在家,多了說不出的冷清寂寞。
一如往常曬完衣服後,她拿出放在包包的通知單發了會兒呆,家裡的電話響了,她連忙回神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成太太嗎?」
「我不是,請問您是……」
「我是朗桓的代課老師,可以麻煩成先生或成太太現在來學校一趟嗎?」
她聽林靈說過,她父親因病住院,所以請了事假,這一個星期是代課老師,而老師顯然不知道成家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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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2:35
第十七章
聽到老師的話,何瑞頤一顆心吊得老高,緊張地問:「朗桓發生什麼事了嗎?」
代課老師沉吟了片刻才開口:「他和班上的轉學生打架。」
何瑞頤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成朗桓會和人打架,對方還是同班同學?
「他沒事吧?對方同學沒事吧?」
還在學校時,她最怕的就是學生之間玩鬧到真的打起來,小孩子激動起來不知節制力道,開起玩笑不分輕重,造成的傷害不容輕忽。
「女同學咬了他一口,讓他受了點傷,他則在女同學臉上留下一道抓痕。」
聽起來不嚴重,讓她稍稍放了心,卻還是感到困惑,個性溫和的成朗桓怎會闖出這樣的禍?
定了定心思,她說:「我現在馬上過去,路上我會聯絡他的父親,不過不確定他有沒有空去學校一趟。」
代課老師雖然覺得奇怪,她既不是成朗桓的母親,為何如此緊張?但對方既然這麼說了,她只好說了句會等她過來,便掛上電話。
何瑞頤馬上打給成介徹,卻找不到他,情急之下,她不敢耽誤時間,匆匆拿了鑰匙出門。
一到學校,她看到在訓導處前罰站的小男孩與小女孩,於是快步上前。
也不知是什麼狀況,兩人的衣服雖然整齊,但不難由微縐、沾上灰塵的制服看出,兩人的爭執頗激烈。
她先看看女同學嫩白臉上的抓痕,再抓起成朗桓的手看了看才問:「嘿!你們還好嗎?」
小蘿莉癟了癟嘴,不自在地嚅聲回道:「沒事。」
「怎麼沒先去保健室搽藥呢?」
那白嫩嫩的臉多了抓痕著實礙眼,她直覺拿出隨身攜帶的OK繃替她貼上,才望向成朗桓。
「那你呢?怎麼…… 」
看著何瑞頤一如往昔的溫柔,成朗桓的心情復雜得不得了。
他還是很喜歡她,但只要這個念頭冒出來,耳邊便會回蕩庭庭阿姨對他說的話。
可能是因為她的提醒,這段時間他總會不經意看到爹地與阿姨有很親密的互動。
爹地甚至會趁沒人時偷親阿姨!看看兩人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神交流,在在讓他覺得,何瑞頤來他家的目的不是當管家,而是要由他身邊搶走爹地,她是個想取代媽咪的壞女人!
雖然何瑞頤對他很好,但她若當了他的新媽咪。會不會變成童話故事裡喜歡虐待小孩的後母?
聰明的小腦袋瓜不斷轉著這些想法,「搶走爹地、取代媽咪」這八個字烙在他小小的心底,形成不安與恐懼。
爹地是他最愛的人,他不要任何人搶走他,他對媽咪的印像雖然全是靠相片喚起的回憶,很模糊,但他依稀記得,媽咪抱他的感覺……他不要忘記媽咪!沒有人可以取代媽咪……
想起這些,他衝動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聽到他衝口說出的話,何瑞頤心口劇痛,血液像在瞬間凍結,僵愣在原地。
自從元旦聚會後,她是覺得成朗桓有些奇怪,不像以前活潑,也不愛纏著她說話、陪她做家事。
她原以為只是錯覺,但剛剛他的話卻證實了,她的感覺沒有錯,成朗桓對她的態度很奇怪,是因為他察覺到成介徹與她在一起的原因嗎?
看到她的臉變得煞白,成朗桓有些愧疚,想開口說對不起,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冒出來一一
成朗桓,接受她,就代表你會忘記媽咪,你不要媽咪了嗎?
咬了咬唇,他好難抉擇,怕自己看著何瑞頤,心就會不小心偏向她,所以,他只好偏過頭不看她,不去想她是不是因為他的話而受傷了。
他一偏過臉,正巧對上伍翔縈好小巧好漂亮的臉蛋。
伍翔縈板起小臉,斥責道:「成朗桓你為什麼對你媽咪那麼凶?沒禮貌的壞小孩!」
聞言,他生氣地回道:「笨蛋,她才不是我媽咪!我的事不用你管!」
「騙人,你上次明明說很喜歡她,你喜歡她,你爹地也喜歡她,我才會說,她很快就要變成你的新媽咪了!」
上一次成朗桓拿何瑞頤的相片給她看,還說了很多關於她的事,她想,何瑞頤遲早會變成成朗桓的新媽咪。
奇怪的是,當時他沒反應,怎麼這一次卻發了這麼大的脾氣,真是莫名其妙!
成朗桓白皙的臉蛋因為她的話,難堪地脹紅。「你不要亂說!我才沒有喜歡她!我才不要新媽咪!」
何瑞頤從兩個孩子的對話裡聽出端倪,見成朗桓嚷著,伸手又要推女同學,她抓住他的手,溫柔且堅定的說:「桓,不可以對女孩子這麼粗魯……」
話還沒說完,她發現成朗桓的手腕有個傷口,類似齒痕,還頗深的,她暫時壓下成朗桓可能沒辦法接受她的黯然,心疼的開口問:「傷口不痛嗎?阿姨先帶你去保健室搽藥,好不好?」
她一如往昔的關切,令他矛盾不已,內心的罪惡感跟著湧上,他費力的掙扎。
「你走開!走開!走開!」
雖然只是小孩子,但激動起來還是讓她難以招架,有好幾次都被他亂踹的腳踢到,她不覺得疼,只是擔心他的傷口會惡化。
「好,阿姨會走,只要帶你上保健室,阿姨就走。」
「我不要聽你說的話,不要看到你!」
聽她不改溫柔的語調,還維持著耐心,成朗桓的心又慌又亂,怕一個把持不住,就要背叛死去的媽咪,於是他更用力掙出她的懷抱,推了她一把,像箭似的衝往另一個方向。
只要不要聽到她說的話、不要看到她,他就不會被影響,不會拋棄死去的媽咪……
何瑞頤被他粗魯一推,重心不穩地跌坐在地上,痛意由臀部往上竄升進心口,她心痛得像是被利刀刺傷,鮮血淋漓。
那孩子怎麼會這麼對她呢?
他不是成天黏著她,總是對她笑的嗎?
一直以來,她都很樂觀的看待她與成介徹的關系,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她自以為是的認定。
若是成朗桓因為這段關系,開始討厭她,那……未來怎麼辦?她與成介徹該怎麼辦?
當一個個問題浮現,何瑞頤心中那看似圓滿幸福的完美泡泡被現實狠狠戳破。
真美,也不過是短時間的絢爛,最後注定要消失……連抓也抓不住,無聲無息便消失了。
傍晚,晚餐時間。
不像平時充滿歡聲笑語的氣氛,此時的空氣凝滯得讓何瑞頤喘不過氣。
成介徹坐在餐桌一端,繃沉著臉望向兒子,「成朗桓,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午後他回拔給何瑞頤,競聽到她哽咽的語調,他不安的猜想著發生了什麼事?
何瑞頤簡單交代成朗桓的事,卻獨獨帶過自己難過的原因,因為掛記得兒子突如其來的轉變,成介徹決定解決完兒子的事後,再好好和她談談。
成朗桓早就料到何瑞頤一定會把今天的事告訴父親,也知道勢必得面臨父親的質問,他已做好心理准備。
「我要換管家。」
聽看他淡定地說出這句話,成介徹楞住了。
「你說什麼?」
他想問的是,他為什麼和女生打架?但兒子他剛剛說了什麼?換管家?!他是不是聽錯了?
強迫自己抽掉莫名偏向何瑞頤的情緒,成朗桓清楚傳達他的想法。「我要換管家!」
知道兩父子要溝通,何瑞頤不敢介入,悄悄退到客廳等著,但一聽到成介徹揚高的語調,她緊緊揪著裙擺,繃痛不已。
雖然心已經痛過一次,但再次聽到曾那麼喜歡她的孩子說出這種話,她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捏碎了。
聽到兒子堅定、清楚的說出那句話,成介徹兩道眉整得快打結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要換管家。」
成介徹錯愕不已。
「你不是很喜歡阿姨嗎?把她換掉,你……我們之後就吃不到她煮的東西了,也一一」
「爹地!」他打斷父親的話,悲傷地問:「她已經不只是我們的管家了,對嗎?你已經忘記媽咪了,對嗎?」
兒子突如其來的話讓他猖然一震,這對意識到事態嚴重。
他可以不告訴他雷蜜的事,卻不能不告訴他,他想娶何瑞頤,她將成為他的母親。
「桓……爹地有些事得告訴你一一」
隱約猜出父親想說的話,成朗桓心慌地拒絕接受。「我不要聽!我長大了不需要管家,也不需要新媽咪,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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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2:53
第十八章
頭一次面對兒子如此強硬的不合作態度,成介徹繃著臉,試著和他說道理。「你是聰明,但沒有聰明到不需要大人的照顧,況且你不是很喜歡阿姨一一」
「我不要就是不要!不要!」像是要挑戰父親的威信與忍耐的底線,他倔強地強調。
他可以理解兒子無法接受其他女人當他的母親,卻不懂,對像是他總掛在嘴邊的何瑞頤,他為何無法接受?
他原以為,兒子會很樂意讓何瑞頤當他的母親……
突然間,腦中閃過一個畫面,成介徹抑著怒氣,問道:「那一天,庭庭阿姨和你說了什麼?」
提起嚴霖庭,成朗桓心一顫,心虛的別開臉不看父親,吶吶道:「庭庭阿姨沒說什麼。」
兒子心虛的反應印證了他那日的憂心,他幾乎可以肯定,嚴霖庭那天一定和兒子說了什麼,才會對何瑞頤有這麼大的反應。
「成朗桓!不要逼我發脾氣。」父子間的和諧與默契被嚴霖庭破壞了,成介徹的臉色陰郁到了極點。
以為父親是因為他而生氣,成朗桓傷心地嚷嚷,稚嫩的嗓音扶持濃濃的酸澀。「庭庭阿姨說,我的管家阿姨會搶走爹地、取代媽咪。」
庭庭阿姨真的說對了,爹地為了何瑞頤,所以不愛他了,想到這一點,他委屈地大哭一聲,接著衝回房間。
「該死!」
成介徹因為怒極,緊握的拳頭重重落在餐桌上,一拳又一拳地發泄,恨不得殺了那個可惡的女人。
何瑞頤看著成朗桓衝回房裡,又聽到餐桌前的動靜,立刻衝到成介徹面前,攫住他不斷揮動的手臂,讓他停止傷害自己。
他的力道之大,數度讓她抓不住,最後她索性由身後抱住他,心疼的哽咽道:「好了,你弄傷自己了,是嫌我的心還不夠疼,想讓我心疼死嗎?」
感覺她柔軟的身體貼上,緊緊圈住他的瘦弱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過身將她擁入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這樣……」
她搖搖頭,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看他急促的心跳緩緩回復原有的節奏。「讓我看你的手。」
以為她會偎在懷裡傾訴自己的委屈與無助,但她沒有,只是抓起他泛紅破皮的手指,輕輕揉撫過每一個指節,哽咽低喃。「晚一點一定會腫起來、會黑青……」
驀然間,對她的愛意漲滿胸懷,這一刻他竟感到害怕,如果兒子一直不願接受何瑞頤,那他們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分開嗎?
【第九章】
那一天的晚餐誰也沒有心情吃,山雨欲來的氣氛籠罩在好不容易有了溫暖歡樂的成家。
成朗桓對何瑞頤的態度,由熱情變成視而不見的冷淡,這讓她十分難受。
有幾次她逮到機會想向他解釋,她並沒有要搶走他的父親,更沒想過取代他的母親,他卻消極的不想聽她的解釋。
她沮喪且困擾,思考再思考後,在春節過後,把成家的鑰匙交還給成介徹。
看著她交出鑰匙,他皺眉問:「你做什麼?」
強忍著離開他、離開成家的悲傷,她逼自己說出思考許久的話。「我想辭掉管家工作。」
成介徹急急地張臂把她圈在懷裡。
「不!我不准!我不答應!」
這個動作雖然幼稚,但只要一想到她將離開他的生命,他便無法控制,想要將她圈留在身邊的傻氣舉動。
何瑞頤也不掙扎。只是任他抱著,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裡,享受離開前最後一點屬於他的溫暖。
好半晌,成介徹才開口:「我們的事,我會慢慢跟桓溝通,一天不行就等兩天,兩天不行就等三天,桓很聰明,我相信等他想通後,他就會知道你的好,所以你不能走!」
愛情原本是兩個人的事,但因為單親,這就不只是兩個人的事,他忘了,他們之間還多了個孩子!
這是他與何瑞頤感情愈來愈深、決定在一起後,所忽略、欠缺思考的部分。
就算兒子曾那麼喜歡他的管阿姨,他也該與兒子討論「新媽咪」的問題,才不會讓情況惡劣至此。
他不想逼兒子,更不想像一般大人強迫孩子去接受事實,所以只能采取軟性訴求,慢慢把事情分析給他聽,直到他接受為止。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她深深嘆了口氣,才認同地說:「嗯,現在只能用軟性的勸說、溝通來讓他明白,別操之過急、逼他接受我們的關系,讓他慢慢想。」
雖然她對成朗桓不願意接受的反應感到生氣,卻又無法不站在他的立場想。
對一個失去母親、幾乎是讓父親帶大,既聰明又敏銳的孩子來說,突然有個女人說要當他的母親、當他父親的老婆,就算再喜歡,一旦由管家阿姨變新媽咪,多多少少還是會產生排斥心理。
她可以理解,所以願意等到他接受這件事情,再出現在他面前,回到他們父子的生活。
她能如此體貼,懂得他在面對情人與兒子時,陷入左右為難的若境,甚至願意委屈自己,這讓成介徹心頭彌漫著強烈的苦澀。
他早該想到,兒子不像一般小孩,一直以來,他尊重他的想法,總把他當成大人,與他討論每一件事,唯獨何瑞頤這件事,他不曾與他討論過,這是他的錯。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她搖了搖頭。「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我收到一所中部山區國小寄來的通知,是我一直想要的正式教師職缺,我覺得這個時間點挺合適的,所以我想去。」
接到通知單時,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因為成介徹父子,她本打算放棄,可如今,這個職缺是讓她暫時逃離的好藉口。
她知道,自己留下來不會讓狀況好轉,不能讓桓改變心意,所以一直飄搖擺蕩、作不了決定的心,有了答案。
想到她要離開他,去中部山區當老師,成介徹心裡有一百萬個不願意。
「所以……是因為桓?」
「嗯。」
她聲音微澀地應了聲,才緩緩又道:「我暫時離開是好的,沒有我,桓才能定下心去感受,是不是真的需要我,或許過些日子,他會改變心意也不一定。」
成介徹很想告訴她,別走,但他知道,她的決定或許是個轉機。
如他所說,兒子介意她的存在,她若一直留在成家,會影響朗桓的思考,感受不到她所帶來的正面意義。
思索了片刻,他才開口保證。「你放心,我會努力說服桓,讓他快點接受你。」
她仰起頭深吸了口氣,不想讓眼淚流下,不想讓他們的分別充滿感傷,接著朝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故作輕松道:「好,你別讓我等太久呢!」
看看她盈滿淚意的眼眶,他的心抽痛不已,承諾道:「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雖心疼兒子,卻不願錯過良緣,放掉即將到手的幸福!
他伸出手,為她拉緊圈在脖子上的靛藍色薄圍巾,緩緩叮嚀,「山上的天氣不比平地,你要小心照顧自己的身體……」
等不及他叨絮把話說完,她哽咽地開口打斷他的話。
「我走了後,你要再請個管家幫忙,別累壞自己,也別讓桓受委屈,認為自己被爸爸遺棄了。」
她知道他不是失職差勁的父親,但還是不放心的提醒。
「嗯。」他點了點頭後接著問:「什麼時候報到?你要怎麼去?需不需要我送你?」
聽著他急著想為她打點一切,何瑞頤強抑的眼淚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
「月中,這之前我會先回老家住幾天,之後我自己開車上去就好了。」這些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成介徹知道她一直很獨立,也知道當正式教師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但只要想到她這段時間為他與兒子完全無私的付出,而他卻什麼也不能為她做,他心裡有說不出的心疼。
「好吧!」胸口一緊,他將她抱得更緊。「不管桓的心意會不會改變,我的心裡永遠只會有你。」
聽看他低啞的嗓音清晰地落入耳底,她的心緒沸騰再沸騰。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不管多久,我會等,因為有桓的祝福才是圓滿。」
「對不起……謝謝……」
她與兒子在他心中占有相等的分量,他無法作出抉擇,最後只能暫時妥協、放手,委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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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3:12
第十九章
心一揪,蓄在眼眶中的淚珠一顆顆滑落。「不!不要說對不起,也不要謝謝我,我知道桓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我喜歡那孩子,能有他的認同,我和你在一起才會快樂,才是幸福。」
他突然將圈著她的手臂用力收緊。「拜托,一定要等我……」他難受的聲嗓裡帶著一絲不安,祈求著。
如果不是太愛兒子,他一定不會放她走!
因為淚而蒙朧的視線定定盯著眼前深愛她的男人,她咽聲道:「我會……」
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便被他的唇重重地壓了下來。
那個吻帶著分別前的哀傷,將她的情感急切地勾挑出。
她回應看他的吻,讓他純男性的陽剛氣息留在她的唇齒間,讓他的體溫、熱情留在她的身體裡。
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激/情纏綿,她忘了將分別的悲傷、忘了橫亙在兩人間的阻礙,熱情回應著她最愛的男人,直到她無力招架的流下眼淚,嘗到欲/望的甜美快意。
結束後,成介徹汗濕的陽剛體魄伏在她身上,粗重的鼻息,撫過她頰邊汗濕的發,這讓他想起兩人即將分開的事實。
幾近心痛地貼在她耳邊,他啞聲問:「放假你會回來找我嗎?」
她很想,但事實卻不容她逃避。
「我放假也等於桓放假……」重回現實世界,她眼眶一熱,忍不住又想要掉眼淚。
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他閉上嘴,寬唇覆上她的眼、吮去她的淚。「別哭……」
在他溫柔的親吻下,心裡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再度化成眼淚紛紛滑落。
安慰的吻再次挑起渴望對方的情感,漫成情欲大火,此刻的兩人多希望,時間能夠停留,永遠不要前進……
時間匆匆過了兩個月,自從何瑞頤離開後,成家聘了個煮飯的歐巴桑,偶爾成介徹准時回到家,還是會親自為兒子准備晚餐,生活習慣全依照未受傷前的方式。
唯一不同的是,因為何瑞頤的出現,兩父子曾感受過的溫暖和樂,也隨著何瑞頤的離開而消失。
只剩下他們的家,沉靜得像身處在海底深處,沒有一絲人氣,冰冰冷冷,安安靜靜。
在這樣沉寂的氣氛裡,成朗桓知道,爹地的心不好受,因為是他趕走了他最愛的女人,但他卻沒對他發脾氣,甚至像以前一樣呵護備至……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他可以感覺得出來,爹地是寂寞的、痛苦的,他其實也不好受。
在何瑞頤離開後,他以為自己會因此感到安心,但相反的,他分外想念她,心裡惶恐不安。
新的管家不管是煮的東西或做的家事,沒有一件讓他滿意。
爹地明明請她去同個賣場采買食材,但就是沒有何瑞頤准備的新鮮。
少油、少鹽、健康、低脂是基本需求,卻怎麼都做不出何瑞頤的細心、美味。
就連摺衣服的方式、放置的位置,甚至連碗盤擺放的方式,都讓他覺得,少了何瑞頤,什麼都不對了!
最最最令他懷念的是,何瑞頤每晚都會陪他做功課,她走了後,他竟然不想寫那些無聊的家庭作業了。
就算爹地提早下班,陪在他身邊,也沒辦法定下心,心甘情願完成這些簡單到不用思考的作業。
每當心頭湧上這些想法時,他總會覺得自己好奇怪,明明怕她變成新媽咪後會虐待他,更怕自己會忘了天上的媽咪,為何還會常常想起她?
他覺得自己快被這奇怪的感覺弄瘋了。
這一天,拖到快上床前他對將功課解決,正准備刷牙,經過廁所時,他突然聽到細微的歌聲一一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讓你喜歡這世界,哇啦啦啦啦啦我的寶貝,倦的時候有個人陪,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寶貝,要你知道你最美……」
成朗桓屏氣凝神,幾乎不敢呼吸。
是媽咪回來了嗎?
他記得某個晚上他作了惡夢,哭著醒來,沒多久變成天使的媽咪就出現在床邊,唱著這首歌哄他睡覺。
後來媽咪抱起他,讓他躺在軟軟香香的懷裡,耳邊不斷回蕩著媽咪的歌聲,一遍又一遍。
那當下,他有一種好溫暖、好安心的感覺,雖然之後的每一晚,他都會期待媽咪再次出現,卻再也沒有……
循著歌聲的方向,他緩緩的、緊張的移動腳步,沒多久卻發現,歌聲來自爹地的房間。
為什麼?
他好奇的扭動門把,門才推開,卻驚醒了躺在床上發呆的父親。
成介徹見兒子突然出現,急忙將手機影片暫停,瞥了眼時鐘,才望向他。
「怎麼還沒睡?睡不著嗎?」
其實睡不著的是他,轉眼何瑞頤已經離開了兩個多月,他卻無法適應沒有她的日子。
他不敢打電話給她,怕自己會抵擋不住濃濃的思念,拋下兒子,或者強迫兒子接受她。
真的想她想得緊時,他會把那晚她哄兒子睡的影片打開,讓她溫柔似水的歌聲充斥在耳邊。
影片很短,他只能一再重播,讓她的歌聲反復回蕩,稍稍療慰心底遏止不住的想念。
成朗桓將父親的動作看在眼底,心裡有著滿滿的不解。
原來他剛剛聽到的歌聲是由父親的手機傳出來的,不是媽咪回來唱歌給他聽。
當父親一按掉歌曲,那令他懷念的聲音便嘎然停止,他不懂的是,為什麼父親會有那首歌?
他不解地問:「為什麼你有媽咪回來哄我睡覺的歌?」
兒子的問題讓成介徹一楞,好一會兒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他難掩欣喜,一掃沉郁地急問:「桓,你已經想通了,願意接受阿姨了嗎?」
看看父親臉上的笑意,成朗桓更加困惑了,皺著眉,悶悶地說:「我說的是媽咪,不是阿姨。」
這下換成介徹困惑了,仔細回想兒子的話,他問:「你剛剛說這首歌……是媽咪回來哄你睡覺的歌?」
成朗桓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吶吶嘟嚷。「媽咪一定是在生我的氣,才不願意回來……」
因為他最近很常想起何瑞頤,希望可以回到有她的日子,媽咪一定是在天堂看到了,生他的氣!
「為什麼說媽咪在生你的氣?你做了什麼?」
他咬唇,沒有說出心裡的想法,反問道:「爹地,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有那首歌?」
對話至此,成介徹大概猜出,兒子把當天唱歌哄他睡覺的人,當成去世的母親了。
他沒想到兒子對那一晚的事還有印像,所以一直沒把錄影給他看。
「我錄的,你……確定真的想看?」
在他還沒接受何瑞頤前,這段影片會對他造成正面的影響嗎?還是會更討厭她?
感覺父親的動機很不單純,成朗桓忍不住問:「為什麼要錄?」
「因為感動。」
父親的答案單純得讓他無法反駁,那篤定的語氣更讓他不安,但那股不安卻抵擋不住他對那首歌的好奇。
同時,他的心裡緩緩湧上失落,既然父親在現場,就代表那天在場的不是媽咪……
這個想法打破他原本認定的事實,讓他難以接受,沉默地想了幾秒,才不由自主地嚅了嚅唇,點點頭。「好,我想看。」
訝異兒子會想要看那天的影片,他暗暗祈求,希望兒子看了影片後會改變心意。
成朗桓由父親手中接過手機,迫不及待地按下拔放鍵,聽得那夜回蕩在他心底的美好聲音,整個人一僵。
手機畫面因為暈黃的燈光顯得模糊不滿,卻可以大概看出那身影是誰。
原有的認定被推翻,成朗桓怔在原地,心情沸騰不已。
原來……一直守護他的天使,不是媽咪,而是他一直不敢承認,自己其實很愛的阿姨?!
當這個想法清楚浮現時,成朗桓知道,他再也不能壓抑心裡的想法,騙自己根本不喜歡何瑞頤……
成介徹在一旁偷偷看著兒子抿唇沉思的側臉,心裡隱隱波動,或許……或許他與何瑞頤之間的事會有轉機。
五月天,正值油桐花花季,盛開的雪白花海,吸引游客尋幽覓徑,特地上山欣賞美景。
今天是假日,何瑞頤回學校把下星期要上的課程講義做了整理後,正准備回宿舍時,腳步像是受到蠱惑似地,往那一片雪白移動。
學校園區有一片油桐木與筆簡樹交錯的林地,因為位在較隱密處,所以不曾有游客造訪,打壞那份寧靜。
風一吹,宛如白雪石蓋枝頭的密麻花瓣搖曳生姿,落下一片繽紛,天地籠罩在白色花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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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3:25
第二十章
來到隨風搖曳的油桐樹下,她看著白色小花朵隨風旋落的漫妙舞姿,恍了神。
聽說油桐花的花語是一一情竇初開,因為對感情有所困惑而心緒不寧……挺符合她的心情。
頭一次遇上真正想愛的男人,卻因為兩人之間卡了個孩子,她不得不離開,暫時從戀愛的甜蜜中抽離。
她走得篤定,其實心裡並不快活,畢竟與那對父子相處了好幾個周。她是傾盡所有心力、投注滿滿的感情,全心全意愛著那個男人與那個小孩。
真正分開後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勇敢,不如想像中的灑脫。
課余時,回到學校提供的教師宿舍,占據她思緒的依舊是那對父子。
時間一到,已經被制約的身心,便會不由自主做起在成家時該做的事。
當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就不在成家了,那股失落總伴隨看排山倒海的思念,把她淹沒。
那一刻她才驚覺,自己很害怕、很脆弱,故作堅強的內心一直祈求著上天,別讓她等太久……
就算想打給成介徹,聽聽他的聲音,和他說說話,卻又怕自己管不住情緒,再次淚崩。
她知道他的為難,也知道他對她的心疼,一旦她失去自制,勢必會讓極力忍耐的成介徹跟著失控……
當相愛的兩個人不顧一切,受傷害的會是成朗桓,只要想到這一點心裡沸騰的渴望就會抑下、慢慢冷卻,維持忍耐與等待的初衷。
只是她無法不悲觀……怕最後的結果不如預期啊!
在她深深嘆了口氣,收回視線,准備走向校門口時,一抹溫謙的嗓音伴隨著匆匆腳步聲由身後傳來。
「何老師!」
聞聲,她轉過頭望向來者,認出那是同校的數學老師一一陳建誠,一個個性溫和、超有耐心的老師。
陳建誠追了上來,放慢腳步與她並肩而行。
「陳老師今天也回學校?」
見她嘴角噙著淡笑,溫溫淡淡、不冷不熱的向他打了招呼,他點了點頭道:「是呀!這個星期六輪到我值班。」停了幾秒,他厚看臉皮又問:「上次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何瑞頤調到這所學校時,他第一眼就被她優雅的神態吸引,立即興起想要追求她的想法。
雖然目前提出的邀約通通被她拒絕了,但他還是想再試一次,以博取佳人芳心。
何瑞頤一愣,根本忘了自己答應過要考慮什麼,吶吶地問:「不好意思,我……要考慮什麼?」
見她忘得一干二淨,陳建誠有些沮喪,卻好脾氣地給了答案。「看螢火蟲……這是我第三次約你,你跟我說要考慮的。」
經他一提醒,何瑞頤這對想起,他的確約了她好幾次,卻被她以最近太忙、要考慮為由推掉了,這一次被點破,她尷尬地道著歉。
「對、對不起。」
「那今天晚上可以嗎?今天天氣滿好的,我想看到螢火蟲的機率很大呢!」
「我……」
她的心一直在成介徹身上,就算身處兩地,喜歡他的心意卻未曾改變過。
所以雖然感覺得出陳建誠的情感,而且她與成介徹的未來並不樂觀,她還是沒辦法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何瑞頤正苦惱地想著該用什麼理由推掉時,一抹略沉的、久違的嗓音介入,幫她回答一一
「她不會去,請你去約別人吧!」
一聽到那魂牽夢縈、日思夜想的聲音,何瑞頤的心緊緊一促,卻不敢回頭,怕那聲音只是她過度思念而產生的幻覺。
感覺高大強健的身形來到他身邊,在他頭頂籠下一片暗影,陳建誠仰頭望著男子。
「請問先生是……」
怕他沒聽清楚,成介徹微微提高音量,「何老師的未婚夫。」
那日一察覺兒子看過影片後的動容神情,他乘機與兒子好好討論,關於要不要接受新媽咪的問題。
也許是兒子清楚感受到沒有何瑞頤的這段時間有多難過,這次的討論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兒子給了一個可以讓三人都得到幸福的機會,他欣喜若狂,馬上和同濟喬了一天假,趁著周休二日直接開車到位在台中山區的學校,准備給何瑞頤一個驚喜。
沒想到車子才停妥,卻發現何瑞頤在短短兩個多月裡,身邊便多了追求者。
看到那一幕,成介徹的心酸溜溜的,像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男孩,激動的衝上去,將她抱得緊緊的向對方宣示主權。
何瑞頤突然被男人攬進懷裡,感受屬於他的溫暖以及寬大懷抱,忘了身旁還有人,鼻頭泛酸地傻傻瞅著他。
陳建誠見狀,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何老師……你……你已經訂婚了…… 」
何瑞頤勉強由乍見情人的震驚中回過神,還來不及回答,便聽到成介徹代為答道:「對!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給予情敵重重一擊,果不其然,陳建誠被擊得措手不及,斯文的臉龐呈現極度錯愕的恍惚神情。
何瑞頤看他那模樣,有些愧疚。「陳老師,我晚些再回復你看螢火蟲的事,我先走了,bye。 」
說著,拽著成介徹的大手,火速離開現場。
有這個莫名其妙吃起飛醋的男人在場,她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
成介徹被她拽著走,邊走邊不敢置信地嚷嚷。「什麼?你還要跟他看螢火蟲?你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我和桓包了,你是我們父子兩個人的,誰敢再約你一一」
「好了啦!咱們回去再說!」
因為狀況實在太尷尬,何瑞頤根本沒仔細聽他嚷些什麼,只是拉著他愈走愈快。
直到遠離陳建誠,何瑞頤才定下腳步,呼吸微紊地問:「你怎麼跑來了?」
思緒全落在她剛剛和男人說的話上,成介徹急得寬額冒汗。「你真的要跟他去看螢火蟲嗎?」
看他一臉著急,兩道濃眉像打了好幾個結,她踮高腳尖,替他擦掉額上的汗,揉開打結的眉峰,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我不會跟他去啦!你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聽她柔柔的聲音在耳邊蕩開,他忿忿地將她壓進懷裡,沉郁緊繃的臉才稍稍舒緩了些。
「你是我和桓的,這輩子你逃不掉了。」
何瑞頤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靜靜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扯唇道:「我還是你和桓的啊!這輩子我又沒打算要逃。」
這個男人,一見面就吃這麼大的醋,展現這麼強烈的占有欲,讓她以後怎麼見人啊!
偏偏,心卻因為他的舉動變得好暖好甜……正沉浸在這份甜蜜時,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仰起臉望著他問:「今天周末……你不會是丟下桓,跑來找我吧?」
對上她擔心的神情,他咧嘴笑道:「桓跟我一起來了。」
「桓也來了?!」
她驚訝地打量四周,正巧發現前方不遠處,正蹲在地上撿油桐落花的小小身影。
「桓似乎想通了……」
成介徹才開口,何瑞頤卻推開他,發出驚呼。
「啊!那裡危險!」
這個位在山區的國小不比平地學校,也因為經費不足,校園裡還有幾處沒填平的小凹洞,甚至有地勢落差頗大之處,加上樹多、落葉量驚人,常會蓋住危險,成為天然陷阱,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跌得鼻青臉腫。
成朗桓所在的位置看似平坦,其實再往前幾步便有個小斜坡,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滾下斜坡!
見他愈靠愈近,她急急喊出聲,在他要跨出去的那一瞬間,她及時抓住他的手,將他往後扯,她自己卻收不住勢地往前跌落。
成朗桓受到驚嚇跌坐在地,眼睜睜看著何瑞頤滾下山坡。
「瑞頤!」
成介徹目睹這一切,顧不得兒子,直接衝下小山坡察看狀況。
成朗桓僵在原地,一片空白的腦中突然浮現好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那時何瑞頤剛當上他們的管家,在他差點遭到高跟鞋攻擊時,她也是這樣不假思索、奮不顧身的保護他。
想起那件事,他自責不已,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忘了,她是如此愛他,怎麼會以為,在她嫁給爹地後,會像童話故事裡的後母一樣,欺負他、虐待他?
頓時,激動的淚水湧上,模糊了視線,他起身,小心翼翼來到被落葉掩蓋的危險邊緣,見爹地抱著穿著湖綠色薄外套,全身沾滿塵土,手肘處有明顯擦傷、動也不動的女人時,心緊緊一窒。
她……死了嗎?
她要像媽咪一樣,永永遠遠的離開他嗎?
想到這一點他焦急心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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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3:42
第二十一章
他還沒有跟她說對不起,還希望吃到她煮的飯,聽到她哄他睡覺時的溫柔歌聲……
他還有好多話、好多話沒對她說啊!
如果她就這麼死了,他會很後悔、很後悔……
他不要她死掉啊!
想到這裡,他無助地流下眼淚,也不管身體、衣服是不是會弄髒,手忙腳亂爬下山坡,來到她身邊抓著她的手抽噎道:「阿姨,我不要你死……我要你當我的新媽咪……嗚……你不要……不要再丟下我和爹地……我愛你,對不起啦……」
聽到他哭得泣不成聲,難以言喻的喜悅充盈著何瑞頤的每一顆細胞,她的胸口激動地澎湃著。
他說他愛她啊!他說他願意讓她當新媽咪耶!
她終於等到了!
抑下內心的喜悅,何瑞頤聽著他的哭聲愈聽愈心疼,忍不住掙了掙被男人抱得死緊的身體。
「阿徹,你放開我啦!你嚇到桓了!」
她很幸運,跌下小山坡打了幾個滾後,身體被一截枯木擋住,沒再繼續滾落。
枯木上沒有半點會刺傷她的突出樹枝,附近也沒有讓她撞得頭破血流的石頭,所以她只有撞上東西的痛,以及一些小擦傷……或許腳有一點扭到,如此而已。
「我也嚇到了!你卻只關心桓……」
成介徹眼睜睜看著她滾下去,也嚇得三魂去了七魄,卻沒兒子受重視,不是滋味地抗議,語氣像剛飲了瓶醋般酸溜溜的。
何瑞頤拿他沒辦法,輕搥了他的胸口。「你討厭,跟兒子吃什麼醋啊!」
說完,她伸手將嚇壞的孩子攬進懷裡,輕拍著他的背安慰。「好了,沒事,阿姨沒受傷,你不用擔心,別哭了呢!」
感覺她溫柔的手輕落在背上,軟軟的嗓音裡有意溫柔,一如那夜哄睡時的美好,成朗桓哭得更難過。
上一次為他受傷時,她也是這麼說的……
而他居然忘了那份感動,把她趕走,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好差勁的小孩,難怪伍翔縈要罵他……
「阿姨……對不起……對不起……」
「傻孩子……沒事的,乖乖,別哭呢!」她持續安慰著,眼淚也跟著落下來。
成介徹被晾在一邊,默默看著他生命中最愛的兩個人,也忍不住鼻酸了。
折騰了這段時日,終於,他的愛情與親情有了最圓滿的結合,如今,幸福就在眼前。
他展開足以包容全世界的雙臂,將最愛的一大一小攬進懷裡,許久才開口說:「感動完、哭完了嗎?我等看兩位把淚擦干,一起去吃一頓好的,好好慶祝今天,如何?」
聽到他的話,那一大一小極有默契的止住淚,讓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拉著他們站起來。
大手擱出手帕替何瑞頤擦掉眼淚以及臉上的塵土後,他翻過另一面替兒子擦掉破壞小俊臉的鼻涕。
「臭小子,想吃什麼?」
成朗桓吸了吸鼻子,羞澀地望著何瑞頤。
「媽咪吃什麼我就吃什麼。」說著,小小的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副舍不得與她分開的依賴模樣。
她最愛的小正太重新回來了,何瑞頤感動得只想哭只想笑,心情復雜卻歡喜。
看著兒子臨陣倒戈的狗腿樣,成介徹這個「第三者」佯裝生氣地咬牙,輕輕拔開兒子拉住何瑞頤的手。
「你媽咪這一跌應該不能走了,我要背她,你這雙小手,就由你爹地我,緊緊的握住吧!」
聞言,成朗桓嘟起嘴抗議,「不要,爹地的手好粗,不舒服,我不要!」
聽他這麼說,何瑞頤忍不住笑出聲。「阿徹,我沒跌得那麼嚴重,可以自己走啦!」
「不行!我要背著你!」
「不行!爹地要背著媽咪!」
父子異口同聲,讓她完全沒有反駁的余地,只有乖乖的、認命的攀上心愛男人的背,成為他甜蜜的負擔。
在成介徹背好她,一手拉著兒子找到山徑往上坡走時,微微拂來的風將吹落的油桐花灑在三人身上。
何瑞頤怔怔看著她最愛的男人走在落花紛飛的美景中,忍不住紅了眼眶。
紛飛飄搖的油桐花困惑不安地隨風落在他們的身上、頭上、肩上,找到了歇腳停留的理由,一如她的愛情找到了不需再流浪的歸屬,人生因此而圓滿。
這是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美好的幸福,是她可以預期的美麗人生啊!
成介徹一手牽著兒子,一手往後橫托心愛人兒的臀部,小心翼翼踩著腳步走在綠意林間,突然想到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解決。
他側過臉問:「我們吃完飯之後呢?」
她剛到學校報到沒多久,如果要她辭掉夢寐以求的工作,回北部當他的老婆、當孩子的媽,會不會太自私了?
何瑞頤誤會他的意思,思索了一會兒才說:「剛剛陳老師說,今天天氣不錯,可以看到螢火蟲。」略頓,她尋求成朗桓的意見。
「桓,你覺得怎麼樣呢?」
雖然有一點對不起陳建誠,但她的心除了這對父子,再沒有空間留給其他男人了。
就算與他們在一起,吃的是泡面、喝的是白開水,哪兒都沒去窩在她的宿舍,她也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棒的活動!
成介徹還來不及發表意見,成朗桓興奮地望著她,澄澈的眸底燃著兩把躍動的火光。
「我要!我要看螢火蟲!」
對於在都市長大的他來說,眼前仿佛由課本裡跳出的動植物,都能引起他莫大的興趣。
見兒子如此興奮,成介徹吞下「會不會遇到那個家伙」的小氣巴拉的話,默許晚上的活動如此定案。
但這並不是他的重點!
他接著開口,把想問的話問得明確。「瑞頤,我說的之後是未來,你還要留在這裡當老師嗎?」
回到現實,何瑞頤頭痛了。
「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會是個大難題,我當然想回到你們身邊,但我才來沒多久,就這麼辭了,有些不負責任。」
她帶的是三年級,幾個月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讓她與學生培養出感情,說辭就辭實在不好。
成介徹懂她的為難,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要不就等你帶完這個學期,這段時間得籌備婚事,婚後,咱們總不能再分隔兩地吧? 」
沒想到成介徹沒要她馬上辭掉工作跟他回家,何瑞頤不確定地問:「我留到這個學期結束真的沒關系嗎?」
成介徹留向兒子問:「桓,你可以接受媽咪先不跟我們回家吧?」
成朗桓很想說不可以,但又聽她似乎很想留下來,他為難地咬了咬唇,作不出決定。
看著兒子一臉為難,成介徹安慰道:「爹地只要喬到假,就會帶你來找媽咪,或者媽咪放假,也可以回去找我們,這只是暫時的,學期很快就結束了,對吧?」
何瑞頤聽著他如此體貼的話,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動,悄悄附在他耳邊說了句謝謝,得到他偏過臉,輕輕在她頰上落下一吻的回應,讓她又羞又甜。
成朗桓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沒多久又說:「其實我可以轉學過來,這樣我就不用和媽咪分開了,還可以吃到媽咪煮的菜,讓媽咪天天唱歌哄我睡覺!」
光想就覺得很美好,但說是這麼說,他當然舍不得丟下爹地,一個人去幸福啦。
成介徹聽兒子說得煞有介事,臉都綠了。「臭小子,那你爹地我怎麼辦?」
怎麼到最後,他還是孤單男人,真是好哀傷。
見他寬厚的肩沮喪得垂了下來,何瑞頤安慰道:「桓跟你開玩笑的,我們怎麼舍得丟下你一個人?」
他笑瞪了兒子一眼後,故意說:「讓狀況演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才要負責,應該是你和新管家留守在北部,我請長假來陪你媽咪,讓她天天吃我煮的飯,我每晚唱歌哄她睡覺,再笨的人都會選我,不選你吧!」
成朗桓抗議。「過分!爹地怎麼可以這樣!」
何瑞頤沒好氣地輕撻了成介徹一記。「你呀,不要再鬧桓了啦!淨會胡說。」
成介徹被心愛的女人與小孩抗議著,發出哀嘆,嘴角卻是揚起滿足的笑容,心裡充斥著滿滿的幸福。
他感謝上天如此眷顧他,有心愛的女人與兒子,這一輩子,他再無所求!
至於之後的事,就慢慢再討論吧,最重要的是把何瑞頤名正言順的留在他身邊,成為他成介徹的老婆,別人肖想不著才是最最重要啊!
作者:
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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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6 00:13:52
後記
【會不會變太多了啊?! 柚子】
《正氣老公》的檔案夾開了很久,大綱也在好早之前就草擬好了,但……那是一個與復仇有關的故事,與完成的故事八竿子打不著,徹徹底底變調的故事啊!
還記得完成大綱的當下熱血沸騰,但因為當時有別的故事還在寫,所以這本稿子,只能暫時壓下想寫的想法。
某一天編編在要新書大綱時,柚子打開檔案一看,發現當時的想法默默變了調,寫好的故事情節競然變得一點感覺都沒有,只好一一叨呼伊去啦!
幸好,新的故事寫得還滿順的,而小正太的出現則是因為看到好友大樹那長得宛如古代童子的寶貝兒子,突然冒出的角色。
那小子不滿一歲,卻有一雙水汪汪的眼、紅嘟嘟的唇,白嫩嫩臉蛋嗯嗯啊啊的,看起來好吃極了(大誤) ,因為柚子被那小子電得茫酥酥,男主角才會多了個兒子,哈哈!
在故事快結束時,袖子約了菜菜子跑到中部去找正氣橘子,讓她開著車,帶著我們上山去賞油桐。
雖然在我們去之前下了場雨,但我們還挺幸運的,還是有看到漫山飛雪的美景。
當柚子走在因風旋落的油桐樹下時,想到的便是女主角和男主角重逢、大圓滿結局時,一家三口走在白色花雨裡的畫面,光想就覺得好美好有愛啊!
玩樂過後回到家,袖子雖然感覺天氣有漸漸變熱,但因為不時有鋒面來搗亂,氣溫忽高忽低,大家要保重身體不要感冒呢!
接下來是又冷情又孤單的簡先生的故事,咱們到時候再見了,也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喔!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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