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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晏詞]天后養成攻略[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4:56     標題: [晏詞]天后養成攻略[全文完]

天后養成攻略 作者:晏詞

內容簡介】:

  他努力幫她獲得一切她想要的,

  即使犧牲所有,他也願意。

  她卻只想依靠自己,斬荊披棘,

  成為足以與他相配的女人。

  沒有算計,沒有利用,沒有上位。

  在最險惡的娛樂圈裡,他們保持著初心,給對方最純淨的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5:18

1初遇

  2013年年初,娛樂圈最火熱的新聞莫過於Princess少女組合成員之一,也就是娛樂界最受爭議的美少女歌手Julia的「不懂愛情說」與娛樂圈最負盛名的天王級別的歌手L的「什麼是愛情說」。

  下面讓我們來重播一下這兩起事件的全過程。

  事件一,Julia的「不懂愛情說」。

  「大家晚上好,這裡是《零距離接觸》,我是楚詞。」楚詞上著白色襯衫外套電光藍小西裝,下著白色闊腿褲,坐在歐式風格的沙發上,臉上帶著溫婉流轉的微笑,「今天來到節目現場的是最近剛發行了新單曲就奪得環球音樂排行榜第一名的組合……」

  「Princess!」

  觀眾席上頓時湧起一陣歡呼吶喊,粉紅色的應援氣球、橫幅幾乎覆蓋了全場。

  「下面有請Princess。」說完,楚詞站起身,迎接上場的嘉賓。

  燈光驟然亮堂起來,射燈都集中在後臺入口。

  一個曼妙的身影緩緩向台前走來。

  余景熙甜美地微笑著,一頭烏黑光滑的直發垂至腰間,只有粉色的發帶微微點綴,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下麵一條粉色紗質小短裙,腳上是一雙塗鴉的帆布鞋。儼然一副小女孩的樣子,天真可愛。

  她走到台前,微微向楚詞點頭行禮,然後對著觀眾們說:「大家好,我是Julia余景熙。」

  在看清來人只有一個的時候,觀眾席上出現了一陣陣哀嚎。

  楚詞引著余景熙一起坐在歐式風格的沙發上,才溫柔地開口問道,「為什麼Princess今天才來了一位成員呢?」

  「哦,是這樣的,由於Winni今天身體不適,所以沒能來到現場,她讓我代她向大家表示歉意,她會儘快好起來的,請大家不用擔心!」觀眾席這才好不容易安靜下來。

  楚詞聽了,對她笑了笑,「那麼接下來,我們的節目正式開始啦!首先是網友提問環節,讓我們看一下第一個問題。網友G問:『Julia你談過幾個男朋友呢,最深刻的是哪個?』這個問題好像有點直接,如果不好回答,我們可以看一看下一個。」

  「沒關係的,楚詞姐姐。其實我還沒有談過戀愛。」余景熙的表情純潔得仿佛冬日裡的白雪,無暇透明。

  「開玩笑吧?都20歲了還沒談過戀愛!」

  「我才不相信呢!」

  「你們不純潔了就不允許我家Julia純潔啊!」

  「一看就知道Julia那麼純潔啦!」

  觀眾席上討論聲一陣蓋過一陣,這位娛樂圈中最受爭議的女歌手再一次掀起了一陣狂潮,現場導演幾次維持秩序都不能安靜下來,最終決定將麥克風交給現場觀眾,讓觀眾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在現在這個年代,怎麼可能有人20歲了還沒談過戀愛。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Winni都承認過,你幹嘛還要這麼躲躲藏藏的,虛偽!」現場一位元觀眾對著麥克風毫不客氣地說道。現場又是一片混亂,喜歡Julia的和反對Julia的分為兩個陣營,幾乎快要掐起架來。

  大概連楚詞都沒想到觀眾的話會如此直接傷人,她剛準備接話調節現場氣氛,卻聽見耳邊傳來Julia的聲音。

  「我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也不懂。你可以告訴我,什麼是愛情嗎?」她的眼眸那樣清澈,乾淨又明亮,又長又卷的睫毛輕輕扇動著。就連剛才說話的觀眾都愣住了,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事件二,天王L的「什麼是愛情說」。

  Yves Saint Laurent廣告代言的簽約現場。

  L的臉上依舊帶著面具,著一身中調麻灰色的時尚修身西裝,內搭純白色的襯衫,領口是一條雅致的黑色領帶。

  一片閃光燈的照耀中,他正坐在會議室的桌子前,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握住純黑色的鋼筆,剛勁有力地寫下「L」,然後起身。

  Yves Saint Laurent亞洲地區負責人Adelaide隨後也放下筆起身,鄭重地將手中的簽約書與L的交換。

  之後,兩人微微點頭,然後握手。

  在簽約會之後,還有一個新聞發佈會,現場的記者都可以自由提問。

  「L,首先恭喜你與Yves Saint Laurent再度簽約。去年由你主演的『為我美』宣傳廣告轟動了世界,那麼,今年你將會為Yves Saint Laurent拍攝一個怎樣的廣告呢?」

  「這個問題我現在也無法給你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今年的宣傳廣告一定會比『為我美』更加轟動。」L的嘴角似有似無地噙著笑,但話裡確實完全的自信。

  「據說,上個月你在新加坡順利完成演唱會後,立刻趕往機場回到A市,下飛機之後在機場的咖啡廳內與一位神秘女性約會,與以往的女伴不同,這次的女伴還挽了你的手,請問這次是愛情降臨麼?」

  聽完之後,L輕笑了出來:「愛情?什麼是愛情?挽一挽手就是了?那我的女朋友大概可以繞地球一圈了。」

  L的此番言論正是在Julia爆發出「不懂愛情說」之後的第二天。

  Julia的「不懂愛情說」爆發之後,Julia的粉絲和ANTI粉界限分明,在Princess的官網上和貼吧裡到處都是掐架的人。而第二天隨之而來的L的「什麼是愛情」這一言論,完全沖淡了此前的Julia風波,榮登了各大娛樂幫頭條。

  不少人們猜測L此舉是不是故意,畢竟是完全一樣的話語,身為同公司的師兄妹,好像有幫助之嫌。

  更有緋聞傳說,其實當日在機場與L約會的那名神秘女子正是Julia,而且兩人正在熱戀階段,而L的「什麼是愛情說」完全是在幫助女友脫險。

  **

  在舞蹈室排練的余景熙再一次歎了一口氣。

  身為Princess另一成員Winni夏綰綰手裡還拿著娛樂新週刊,首頁的特大版面上寫的全是L與Julia的各種「緋聞說」,有「一見鍾情版」,有「日久生情版」,甚至還有「一夜情版」。

  「別歎氣了,多少人想和L傳緋聞都不知道,你都上了快一個星期的頭版了,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夏綰綰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著。

  「什麼時候拍張天王的臉給我看看,你知道L一直都帶著面具,好想知道他長什麼樣啊!聲音那麼好聽,應該長得不會差吧?」夏綰綰說得跟真的一樣。

  「L回來那天,我明明跟你在舞蹈室排練好不好。」余景熙一臉的怨念。

  她只不過是真的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愛情是什麼而已啊。怎麼會引起這麼多麻煩。更令人鬱悶的是,之後有記者在採訪中詢問L覺得自己怎麼樣。他說了「很好」兩個字。於是,緋聞就更加接連不斷了。

  余景熙又歎了口氣,她看了看牆壁上的鐘,然後和夏綰綰道了個別,就收拾好東西先走了。

  因為上一次在《零距離接觸》與楚詞合作得非常愉快,所以楚詞提出了邀約,說今晚一起吃飯。

  由於她今天沒有排程,於是便和楚詞約在了電視臺門口見。

  可是,等到余景熙到達時,只見楚詞被一個男人攬著腰強行送進了車裡,啪地關上了車門。

  她剛想喊人,卻見那個男人一邊從右車門走向駕駛座,一邊將食指放在唇上,跟她比了個「噓」的動作。

  **

  直到回到了家門口她都沒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到底長什麼樣,只覺得他渾身散發著一種氣場,明明溫潤如玉卻又讓人無法反抗。

  她思索著,應該沒事吧?他看起來應該是個好人,大不了明天向蘭姐要一下楚詞姐姐的電話,要是出事了明天再報警!余景熙這樣想著,然後拿出鑰匙開門。她當然不會知道等她明天打電話去的時候,楚詞早就被吃乾抹淨了。

  余景熙一開門竟然發現家裡亮著燈,心想大概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忘了關吧。

  練了一天的舞,她覺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像被車子碾了一遍。於是也不顧衣服沒換,直接就跳上了床,卷起被子滾兩個圈,然後手腳舒展成「大」字,舒服得躺著。

  正當她意識混沌的時候,房間裡的衛生間好像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然後又一陣寂靜。

  「你回來了?」一陣悅耳且富有磁性的男聲傳入她的耳朵。

  「嗯……好累……」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嗯……再躺一會兒……」

  嗯……嗯???她在跟誰對話?

  余景熙這才猛地睜開眼。

  男男男……男人!

  一張倒著的男人的臉,烏黑柔軟的髮絲上還滴著溫熱的水珠。

  她嚇得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啊……」

  余景熙的聲音在偌大的房間裡蕩漾開來。

  她抬頭便看見了男人挽起的手臂上,殷紅的血液正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流。

  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就頭衝著地板直直地栽了下去。

  栽下去的時候,她還有點意識,一隻手不知道抓住了什麼,一陣疼痛,然後便沒了知覺。

  男人快速伸出沒有受傷的手攬住她的腰,免去了她與地板親密接觸的慘劇,一把將她公主抱起,輕柔地在床上放好。

  外面天色已暗,臥室裡的燈光微弱,仿佛橘黃色的輕紗籠罩在她的身上,還未來得及換下的短裙往上蹭了少許,露出修長嫩白的雙腿,白皙的手掌因為剛才抓到了掉落在被子上的髮卡而微微出血。

  他的眼角眉梢如同被春風拂過,眸中似有璀璨的光亮從墨色中暈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回頭看她,性感的薄唇不自覺地上揚,「原來你暈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5:31

2原來

  廚房裡飄來一陣陣香氣,好像有水果羹,有牛肉絲瓜湯,還有番茄炒蛋……

  空蕩蕩的胃一直叫個不停,催促著余景熙趕緊起床。

  她終於睜開雙眼,雙手撐床準備起身,卻發現右手隱隱地有些疼。她回頭一看,不禁汗顏。她的右手已經裹成了粽子,還是個打著蝴蝶結的粽子。

  小心翼翼地下床,輕聲慢步地追尋到香氣發源地,她探出一個小腦袋,看向廚房,只見一個男人頎長健碩的背影。

  深紫羅蘭色的綢質浴袍散發出雍容華貴的氣質,肩寬體健,窄腰翹臀,腰間一根繫帶勾勒出他性感的體態。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成為了世間最燦爛之日。那種溫暖而不刺眼的光芒讓她不自覺地迷了眼,原來只一個背影也可以玉樹臨風。

  「看夠了麼?」他低聲輕笑,「還不快來端菜。」

  余景熙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不知如何舉動。

  「過來。」男人轉過清俊儒雅的臉,輕聲喚著,嘴角是似有似無的笑意。

  「噢……」余景熙一邊快步上前將菜端到餐桌上,一邊懊惱著自己怎麼會對著一個陌生男人看入了神。

  但其實她更應該思考的不應該是她居然放一個陌生男人在家,並且喧賓奪主地佔據浴室、廚房,現在又對她呼來換去麼?

  「吃吧。」男人將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放在她面前,並細心地遞上一雙筷子。

  怎麼這個男人比自己更像這個家的主人?

  大概是真的被魅惑了。

  余景熙拿起筷子,往嘴裡送了一口飯,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問對面的男人:「你是誰?」

  男人夾起一塊牛肉,不容拒絕地送進她嘴裡,清淡的開口,「含糊不清。吃完再說。」

  累了一天的她確實是快要餓死了,心想著反正吃完再問也是一樣。

  於是,余景熙快速掃蕩完桌上的飯菜,最後把筷子一放,擺出一副要嚴刑拷問的態勢,剛準備開口,又被男人搶了個先。

  「水果羹不要了?」男人並未抬眼。

  「……要。」余景熙頓時如泄了氣的氣球,氣勢全無。

  她懊惱地低下頭,用雙手輕捶了下大腿,沒有看見男人嘴角揚起的邪氣的弧度。

  他知道她嗜水果如命,每天打包放在餐盒裡的水果至少有個三五樣,因為每天十二點開始是肌膚修復時間,所以十二點前一定要入睡。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書,不是言情小說而是自我啟發類的書,偶像絕不是明星之流,而是勵志大師,比如海倫•凱勒。

  這個看起來完全是一副乖乖女、優等生模樣,且不討喜的一個小女生,怎麼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呢?

  男人將思索了三年的問題又思索了一遍,起身的動作卻沒有遲鈍。

  他從碗櫃裡拿出了碗,舀了一勺水果羹,輕放在余景熙面前。

  余景熙低頭用勺子舀著,又假裝不經意地瞥一眼對面的男人。

  真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現在可是真真的一點氣勢都沒有了。

  她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卻被他深深聽進耳中,嘴角的笑意更加濃厚了。

  **

  「現在,我們該好好談一談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余景熙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筆直地坐在客廳正中的沙發之上,一臉的正經嚴肅。

  男人剛從廚房收拾好碗筷出來,聽到她的提問停下了腳步。

  余景熙仰著頭盯著男人的雙眸,男人也對上她的。就這樣在沉默的空間裡,兩人像是要整個你輸我贏似的一直堅持不動,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最後,還是余景熙忍不住瞥開了眼神,這男人彷彿有神力,不然自己的心怎麼會一直砰砰跳個不停。

  「聽說,兩個人對視久了會產生感情。」男人雲淡風輕地飄出一句話,臉上卻染上笑意。

  這絕對是調戲!余景熙暗自握拳,深吸一口氣,「你給我坐下。」

  男人沒有反抗,安靜地走向一旁的沙發。

  「坐地上,這裡!」余景熙揚起笑臉,霸氣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方。

  男人失笑,臉上的笑意不減,略帶無奈地輕聲說:「好。」

  他一副好吧,我縱容你的樣子,反倒讓余景熙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一想,這個陌生男人可是大喇喇地佔據了自己的家呢,必須審問一番!

  「你叫什麼!」她看向盤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明自己坐在沙發上,可男人的視線卻幾乎與自己平視。這感覺真是糟透了!

  「韓陵。」他看著她的眼睛,身子向前傾了些,墨色的眸子乾淨而純粹。

  她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心跳竟然逐漸加快了節奏。

  「年齡!」

  「比你大四歲。」

  「你怎麼知道我的年齡?」余景熙淨白透紅的臉上籠上淡淡地疑惑。

  韓陵順手一指她身後的超大幅海報,「你不是明星麼,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為了體現氣勢,余景熙特意往前逼近。

  「唔……」韓陵一手輕撫自己的下巴,深思著抿唇,清澈的眸光有些深幽,繼而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余景熙聽到這個回答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什麼叫這確實是個問題?」

  「準確地來說,是我應該問余小姐,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裡?」韓陵清雋的長眉一挑。

  「這怎麼會是你家!這明明是我家!」余景熙頓時像是炸了毛的小獸。

  「余小姐,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房子的戶主是我。而余小姐為什麼會有我家的鑰匙,我很好奇。」韓陵一臉等待解惑的樣子,可表情偏偏又是如此真摯。

  「怎麼可能,我明明跟戶主簽了合同,租了五年的房子。」

  「如果不介意,余小姐願意讓我看看你的合同麼?」

  余景熙抬眼看他,一臉的正直表情,自己的心卻莫名的虛了起來。

  她去臥室拿出合同,遞給韓陵,然後給自己鼓氣,我是有合同的女人!我應該理直氣壯才對!

  「余小姐,這份合同只寫了出租人,並未寫明產權人,也沒寫明產權人是否委託其出租房屋,並且,房產本身狀況和房屋的權屬狀況也沒有描述,不出意外的話,」韓陵頓了頓,抬頭看向余景熙,他的聲音似天鵝絨般又軟又柔,但眼神卻不懷好意,帶著玩味。「我想,你應該是被騙了。」

  余景熙的臉色隨著韓陵的話語一分一分慘白起來,「可是……可是我交了五年的租金……」

  他喜歡逗弄她,喜歡看她如同小獸一般炸毛的樣子,那模樣可比乖乖女的樣子真實多了。可是,看著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難看,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韓陵挑了挑眉,「多少?」

  「二……二十萬……」她囁嚅著好不容易說出來。

  韓陵看了看四周,算上佈置家居以及裝修的費用,恐怕小五十萬少不了。

  當然,如果算上自己那些被換掉的全新傢俱和各種收藏品,那價值可就不僅僅是幾十萬的問題了。

  他如黑玉般的幽暗雙眸此時正被無奈充盈著。

  那一天,他剛從新加坡開完演唱會回來,一進門卻發現家裡完全變了個模樣。他退出去確認了一眼門牌,才敢走進去。

  廚房客廳完全成了暖色調,連窗簾都換成了公主風的蕾絲小碎花。哪裡還見原本的現代簡約黑白色?

  再往裡走,他竟看見了這個小東西睡在了自己的臥室裡。

  先是吃驚,而後欣喜,再然後完全欣喜。

  他不知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心裡卻覺得這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床上用品清一色全部換成了粉紅色,而她穿著她的毛茸茸的白色睡衣安詳地縮成一團,就像一隻純潔的小白兔。

  以前,無數次的擦肩而過時,他只覺得他想要注意她。

  而這一次,他卻萌生了,想要擁有她的念頭。

  那一晚,為了不嚇到這個小傢夥,他去了家對面的五星級酒店。

  待洗完澡出來,他躺在床上,才將事情的大概梳理清楚。

  前不久,因為發現家裡的鐘點工有小偷小摸的習慣,於是韓陵毅然開了那個鐘點工,當時正好趕上要登機去新加坡,自然沒有收了她的鑰匙。

  現在想來,大概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鐘點工吧。

  韓陵看向耷拉著的小臉,眼神如小獸般盛滿濕漉漉的無辜,時不時地偷看他一眼。

  本來是自己的私心,想要壓下,能讓她在自己身邊多停留一段時間也好,即使她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可現在看看這個小傢夥的可憐模樣,他還是說道:「走吧,去公安局報案。」

  韓陵走進臥室換了身衣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件她的外套。

  她還坐在沙發上,有些局促不安。

  現在是自己佔據別人的房子,原來那些理直氣壯都不見了。只因為太喜歡這裡的環境和這套房子的套型,再加上那個假出租人的慫恿,也沒留意其他就簽下了合同。現在先不說那些打水漂的錢,這種同居的事情要是被傳出去,自己大概會立刻就被緋聞給毀了吧。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都怪自己的單純,鑄成了這樣的大錯。

  韓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見她滿眼的濕漉漉,水盈盈的眼睛幾乎要落下淚來,彷彿知道她擔心的事情,於是輕聲溫柔地安慰,「我們去我朋友那,他不會說出去的。嗯?」

  余景熙這才抬起頭,眼淚被晃得一下就流了下來。

  聲音軟軟的,「真的?」

  「嗯,放心吧。」韓陵有些心疼,手上動作也輕了些,撫去她的淚水,然後起身給她披上外套,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余景熙感受到他指節分明的大手傳來的溫度,這是她第一次和除了爸爸以外的男人牽手。

  他的手指佈滿了繭子,並不光滑,可是卻那麼溫暖,還帶著隱隱約約的安全感?

  她羞赧地抽出手,剛被淚水沖刷過的雙眸中流光婉轉,未著顏色的唇被雪白的牙齒輕咬著。

  他回頭看她,卻聽她說,「我……被狗仔拍到不好……」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他輕輕頷首,臉上卻再不見笑意。

  也是,她和自己不同。緋聞有時候只需要一次,就可以讓人身敗名裂,再也無法翻身。他輕歎口氣,將她的帽子圍巾整理好,只露出兩隻水靈靈的眼睛在外。

  她依舊不敢看他,眼裡滿是少女的羞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5:45

3霍祈

  **

  晚上,路上的燈光璀璨,余景熙坐在韓陵的車上安靜地看著窗外。

  雖然已經過了七點,可是路上的車輛還是很多,他們的車子正在以龜速緩慢前進著。

  余景熙轉頭看韓陵,他似乎也因為這緩慢的速度而有些無聊。他的右手有規律地敲打著方向盤,左手抵著車窗在太陽穴處輕輕按摩,樣子看起來十分疲憊。可還是無法阻擋他的英俊。

  他明明長著一張清俊儒雅的臉,偏生一雙桃花眼,眸子如濃墨般深幽,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一泓清泉要將人吸進去,鼻樑又高又挺,還有那性感的薄唇,粉嫩粉嫩的,像極了清晨沾著露珠的水蜜桃。

  余景熙一邊看著一邊羨慕嫉妒恨,一個大男人長成這樣,絕對是個禍害。他身邊的鶯鶯燕燕一定數不勝數,要是我才不找這種人做男朋友呢。

  「在想什麼?」韓陵轉頭看正在盯著他碎碎念的余景熙。

  他嘴角微微上揚,明明是疑問的語氣卻讓人感到曖昧。

  正沉浸在自我世界當中的余景熙如此直接地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心裡所想的還沒來得及經過腦子就從嘴裡說了出來,「要是我才不找你做男朋友呢。」

  一說完余景熙才發現自己著了他的道,連忙捂住嘴,像是做錯事般低頭看自己的腳。

  「嗯……為什麼呢?我哪裡不好?」韓陵佯裝思考的樣子,彷彿真的不解。

  余景熙小心地瞥一眼韓陵,小聲說:「太帥!沒有安全感!」

  「那你要找什麼樣的?」韓陵問得不動聲色,眼神卻像黏在她身上似的,注意著她的每個細微表情。

  「唔……」余景熙烏黑的眼眸直溜溜的轉動著,認真思考了半響,才說道,「只要愛我就夠了。」

  他看見她的眼神如此真摯,但回答卻如此簡單。

  「就這樣?女孩子們不都希望有個又高又帥又多金的男朋友麼,要溫柔體貼又要肯做牛做馬?」他調笑道。

  「我媽媽說,一個男人只要愛你,不需要要求什麼,他都會為你做的。」她的眼睛彷彿黑夜中的星辰,稠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如此純真。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在說話,韓陵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余景熙腦子就只有三個字,男朋友。似乎今天下午錄影之後,這三個字就開始時不時地從她腦海中跳出來,什麼是愛呢?談戀愛會是什麼感覺?牽手,擁抱又會是什麼感覺呢?她想著回去應該找幾本戀愛教程來看看。

  「到了。」韓陵磁性的嗓音響起。

  可余景熙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韓陵清雋的長眉挑了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算是瞭解了,這個小傢夥大概是生活在自我世界中的人。在她思考世界,思考人生,思考未來的時候,如果你用疑問句與她對話,大概她會不經大腦就把真話回答出來,如果你說的是陳述句,大概就會完全被忽略。

  得不到回應的韓陵只好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俯身到余景熙面前,幫她解開安全帶。

  忽的,余景熙只覺聞到一陣清冽如薄荷的香氣,然後就發現自己胸前是一個男人的烏黑的頭頂。

  她嚇得往後一縮,卻被車背擋住,只好雙手抱胸,眸子裡閃爍著小獸般的警惕。「你你你……想幹嘛?」

  韓陵抬起頭,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揚起邪氣的弧度,然後作勢向前,「我想……」

  他的聲音低沉而性感,還帶著絲絲喑啞,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她不禁縮成一團,緊緊閉著眼睛,表情好像快要哭出來,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

  雖然她沒有談過戀愛,但是不代表什麼事都不知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她深呼吸想要讓自己放鬆下來,卻不想嗅到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無聲地輕笑,欣賞著她此時的表情,然後手用力一按,安全帶啪地鬆開了。

  「我想幫你解開安全帶而已,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呢?」韓陵在對上余景熙臉的那一刻,掩飾了所有笑意,只留一臉的淡漠給她看。

  余景熙呆愣了一會兒,繼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全帶,然後粉嫩白淨的臉一陣爆紅,再也不肯抬頭。

  直到韓陵為她開了車門,她還是低著頭小步跟在韓陵身後走向前。

  「喲!今天是什麼風,竟然把你吹來了!這個時候你不該在工作室麼?」

  余景熙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頭來探查情況。

  她的臉蛋被圍巾帽子裹得嚴實,只留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來人。那個陌生男子上前一步,也直勾勾地看著她。

  「這隻小白兔是你帶來的?」男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她下巴處做咯吱咯吱的動作。

  余景熙一臉黑線,躲在韓陵背後,輕聲說:「這個男人長得倒是挺好看,」男子聽了笑得更開了,然後聽到她繼續說,「只是智商好像不太高。」

  韓陵聽了忍不住扯起嘴角,一把拍開男子的手,摸著她的頭說:「你真聰明,他就叫二貨。」

  男子不滿地對韓陵喊著,然後靠近余景熙,佯裝親切無害地說:「我才不叫二貨,我叫霍祈,排行老二。你叫什麼呢,小白兔?」

  「嗯,果然是二霍。」余景熙小聲地說,然後又點了點頭,彷彿是對自己的贊同。

  霍祈久久沒得到答案,只好向韓陵投去疑問的目光。

  韓陵瞥了他一眼,一臉不愛搭理的樣子,「她不喜歡和智商低的人說話。」然後輕輕攬著余景熙往霍祈家裡走,只留霍祈一個人在身後去頓悟。

  半響,霍祈才反應過來韓陵這是在罵自己,「你才智商低呢!」他連忙追上來。

  **

  「所以,你們同居了一個月?」霍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余景熙,「而且,這一個月你都沒有發現你家裡還住著一個男人?」

  韓陵把整件事情的經過簡潔地陳述給霍祈聽,結果霍祈聽完之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果然二貨的著重點與常人不同,韓陵只能如此感歎。

  「不過也難怪,他平時都是晚上在工作室工作,白天才休息。你們的日程完全相反,所以沒發現也是情有可原的。」霍祈說著點了點頭,對余景熙表示理解。「你們放心吧,這個事情就交給我了,我一定會揪出那個騙了小白兔的壞蛋,將他繩之以法!」

  余景熙疑惑地看向韓陵,韓陵呷一口手中端著的茶,對她微微點了點頭,「他是公安局的,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當霍祈終於義憤填膺地罵了那個混蛋無數次,又無數次表達了對小白兔的同情之後,還沒有停止地跡象,韓陵終於開口阻止,「我要的東西呢?」

  聽到韓陵的問話,他這才終止。「對了,你的東西在樓上書房,你自己上去拿吧。」

  「你現在這裡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嗯?」韓陵溫柔地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點了點頭。雖然霍祈有點二,但是卻二得有點可愛,講起話來眉飛色舞的,好像在演戲似的,非常逗人。兩人相處起來好像也沒有障礙。

  待韓陵的身影一消失在樓梯口之後,霍祈便迅速湊近小白兔,擺出一臉嚴肅的樣子,「其實你是Princess裡的Julia吧,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我們辦公室裡的男人都是你們的粉絲,貼了不少你們的海報!你們的新單曲我都買了!」說著他還噌噌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本小冊子和一支筆,「給我簽個名吧!」

  余景熙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筆在上面工整地簽了名,遞給霍祈。

  霍祈哈哈大笑,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明天羨慕死他們!」

  「對了!你給我簽了名,我也得給你點回報!」

  「嗯?」

  「看你和韓陵現在這樣,應該還要同居下去吧?」

  「應該是吧,如果突然換房子,狗仔可能會起疑。」余景熙秀麗的眉宇一皺,小臉顯得幾分苦惱。

  「你覺得韓陵是個什麼樣的人?」霍祈突然發問。

  「韓陵?」她看看自己被包紮好的右手,思索著說,「好像挺會照顧人,又會包紮又會做飯,可是有時候又愛捉弄人,看起來好像很矛盾……看不透。」

  「看不透就對了!韓陵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他這個人,用三個詞總結就是腹黑、幼稚、冷漠、霸道!」

  「超過三個了……」

  「那就四個!」

  「……」

  「總而言之!他要是對你好了,那你就有危險了!」

  「為什麼呢?」

  「你知道大灰狼麼?大灰狼只有對獵物才會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霍祈說著還做出捕食的動作,「而你現在,就像一隻小白兔!」

  余景熙思考著,目光卻掃到霍祈的身後。

  「來,這是我的手機,如果以後你遇到危險了,就給我打電話,知道麼?」霍祈將名片塞到她手裡。

  「唔……」余景熙剛想開口提醒,卻被霍祈打斷。

  「聽我說完,韓陵是非常恐怖的動物!他不是人!你要……」

  「我不是人?」

  霍祈聽到韓陵的聲音頓時愣住,嘴角微微抽動,緩緩回頭,只見韓陵手裡拿著那把他飛遍世界好不容易找到的吉他,黑玉般的眸子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神,你是偉大的神,你的魅力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已經強大到了一種非常恐怖的地步。」霍祈正襟危坐,「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說著還回頭看了余景熙一眼,彷彿在埋怨她怎麼不告訴他韓陵就在身後。

  而余景熙則無辜地聳聳肩,表示她想說的,可是他沒給她機會。

  霍祈見韓陵沒有開口的意思,於是立刻接著說:「我想你們今天都累了,韓陵你看你白天都沒有休息好,小白兔也被那個騙子傷了心,不如早點回去休息吧,抓壞蛋這種事情交給我來做就好了。」霍祈一邊說著一邊將韓陵和余景熙送出門,末了還附上一個燦爛的笑容,「拜拜!」

  終於關上了門,霍祈才淚流滿面地輕歎,「活下來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5:57

4被凶

  再回到家裡時,余景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裡還住著那麼一個人,還是個男人。想自己二十年都沒有親近過除了父親以外的男人,沒有受委屈了可以控訴的兄長,更沒有可愛的小正太弟弟。

  她換了睡衣,躺在床上,扯起被子一角,腳一蹬,翻滾翻滾,被子就嚴嚴實實地裹在了她身上。她蠕動著向上蹭著,把頭枕在枕頭上,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直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就像一隻等待被吃掉的春捲。

  「我還要去工作室,你自己先回家吧。」韓陵扯了扯圍巾,將她捂好的樣子突然蹦出腦海。溫熱的手指從她臉頰上觸過,她不懂那是什麼,只感覺彷彿觸電一般,她的身子顫慄起來,好像現在還能感覺到那股電流。她在腦海裡不斷探究著。

  被窩裡漸漸暖和起來,倦意也漸漸襲來,她終於合上眼朦朧地睡去。

  **

  再醒來時天已經完全亮堂起來,幾隻小鳥在窗外嘰嘰喳喳地吵鬧著,彷彿一點都不畏懼寒冬的刺骨。

  余景熙迷糊地睜開眼睛,嚶嚀一聲,好不容易才從暖和的被窩裡伸出兩隻白嫩的柔荑輕輕揉著眼睛。

  冷風從開著小縫的玻璃窗處放肆地跑進來。

  余景熙噌地立刻把手縮回被窩。

  她穿著白色的雪貂毛睡衣,毛茸茸的帽子上還有兩隻長耳朵,韓陵一直覺得她就像隻小白兔,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總是生活在自我的世界當中,不愛搭理別人,表面看起來那麼溫柔順從,可是惹急了又會咬人。

  他倚靠在門上,看著這個小傢夥的一舉一動,黑曜石般的眸子覆上了一層柔情,嘴角彷彿被春風拂過,一臉冷淡都被融化。

  在這靜謐的房間裡,誰都不曾出聲,韓陵默默地看著余景熙,余景熙默默地,賴床。直到手機響起Princess的最新單曲《Say You Love Me》,余景熙才戀戀不捨地伸出手去接。

  「喂……」她的聲音那麼軟糯,落在韓陵心間,彷彿潔白晶瑩的麻心湯圓,輕輕咬一口,香甜可口的芝麻醬就在嘴裡柔柔地化開。

  「Julia,十點在錄音室見面,你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吧?公司的車子派去接Winni了,所以……」

  Winni夏綰綰是Princess的另一名成員。因為她的父親夏志斌是寰宇傳媒最大的投資商,所以公司一向優待夏綰綰,杜蘭淩作為經紀人雖沒有偏袒她,但公司的命令也不能違抗。再加上她家庭殷實,夏志斌一直寵著她,所以多少會有點公主病。例如不喜歡等人,不喜歡跟別人同坐一輛車等等,雖然她家明明有不少車子和司機,但她偏偏要坐公司的車,大概也是公主病作祟吧。對這些,余景熙一向不太在意,畢竟人無完人,除去夏綰綰的公主病,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還算和諧,年齡相似,又同在一個組合,大抵也都能聊到一塊兒去。

  「沒關係的,蘭姐。」余景熙乖巧地回應著杜蘭淩。

  「那……你自己過來的時候小心點。」杜蘭淩的年齡比余景熙大四歲,她一直把景熙當成妹妹來看待。從Princess出道開始,她便一直照顧著她們,雖然一直以來公司都是這樣安排的,但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她還是會對景熙感到有些心疼。

  「嗯,好的,蘭姐一會兒見。」

  余景熙剛掛掉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看著陌生的號碼,她有些遲疑地按了接聽鍵。

  「喂!喂喂!Julia麼?」

  「你是?」

  「我是霍祈!我們昨晚才見過,你一定沒忘吧!」

  「哦,是二貨啊!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號碼?」

  「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麼?哥可是公安!」霍祈說著連音調都上揚了一個八度,完全忽略了余景熙的前一句話,進入驕傲狀態。

  「……」這算濫用私權,假公濟私麼?

  「我今天早上拿著你的簽名到辦公室,哈哈哈哈!羨慕死了一片人!」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對了,Princess今天是不是要去錄音室,你幫我向Winni也要個簽名怎麼樣?」

  「……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你不知道吧,其實我有神力,就那麼掐指一算!哈哈!」

  「那你算得出我不會幫你要簽名麼?」聽著小白兔如是一說,霍祈立刻就蔫了。

  「別這樣嘛,小白兔,我知道你可好了,就幫我這麼一次吧。求你了!」霍祈可憐兮兮地對著余景熙說道。

  「……」

  「相信我!你總有會用得到哥的地方!」霍祈求著求著還唱起歌來,「小兔子乖乖,請幫我快快!」

  余景熙聽得一臉黑線,果然智商不夠好痛苦!但痛苦的是別人,這隻二貨還不自知。她輕歎,「好吧,我幫你。」

  聽到這話霍祈開心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們家的小兔子最好了!」

  正當這時,余景熙聽到霍祈那邊響起了敲門聲,「副局長……」

  「咳咳,那小白兔就先這樣啦!我遲些再聯繫你!」霍祈說完便掛了電話。

  余景熙揉了揉耳朵,人家都說女人是胸大無腦,她倒覺得霍祈是嗓門大無腦。

  嗓門大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這直接導致了韓陵很清楚地聽見了那句「我們家的小兔子」……

  所以可想而知的是,這隻小二貨接下來將要遭遇一場浩劫。

  霍祈突然覺得背後有一陣冷風吹來,他不自覺地打了噴嚏。

  掛掉電話,余景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九點了,她迅速地一骨碌爬起來,卻被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韓陵靠在門上,不知看了多久。

  「嚇!你怎麼在這裡?」余景熙警覺地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扣好了,然後又立馬戴上帽子,遮住淩亂的頭髮。畢竟出道兩年了,她對維護形象已經養成了習慣。

  但這一切看在他的眼裡就似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

  「出來吃飯吧。」韓陵對著余景熙疏離清冷地說道,面上早已收起了笑意,為了不嚇到小白兔,他努力忍住了怒氣,卻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臉部表情。

  余景熙自然是不知道剛才這個男人對著自己笑得多溫柔,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就跟霍祈說的一樣,冷漠!可是昨天,他明明還對她那麼和善,猜不透啊猜不透。誰說女人變臉快,有的男人比女人變臉還快呢!

  她滿臉籠著疑惑,嘴裡念念有詞地進了衛生間。她輕輕踮著腳一躍一躍的,腦袋上的兩隻長耳朵也跟著蹦躂起來,活脫脫的小白兔一隻!

  韓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也漸漸柔和起來,好像心裡最柔軟的某處被輕輕觸動,如同被一根羽毛不斷地撩撥著,酥酥的癢癢的。可是,不一會兒他又開始抿唇深思起來,眼睛盯著余景熙因為踮腳而完全外露的白嫩的腳丫。

  是不是該把家裡都鋪上地毯呢?

  **

  余景熙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韓陵正好熱完牛奶,在往她的馬克杯裡倒。

  她滿足地雙手握住杯子,任由杯子裡嫋嫋升起的熱氣烘在自己粉妝玉琢的小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朱唇皓齒,杏臉桃腮,大家閨秀般端坐著,彷彿綻放光芒的明眸盯著眼前的三明治,卻不行動。

  「怎麼不吃?」拉開椅子,韓陵在她對面坐下。

  「媽媽說,在餐桌上要讓長輩先吃。」她的紅唇微微撅起,彷彿真的很餓卻又不能吃。

  韓陵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失笑,才大四歲便淪為長輩了麼?他這麼想著,卻還是拿起自己面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余景熙這才開始用餐。

  「車子什麼時候來接你?」韓陵已經解決完三明治,手裡正拿著筆在一堆稿紙上塗塗改改。

  余景熙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這才開口,「我自己去錄音室。」

  「為什麼要自己過去?」韓陵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她,清淡地眸子裡透露出隱隱地不悅。

  「唔……公司的車子去接綰綰了。」余景熙喝了幾口牛奶,又看向手機,九點半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正準備起身拿外套,卻被韓陵呵住。

  「坐下,喝完牛奶,我送你過去。」依舊是淡淡地,可不知怎的,聽起來卻像不容抗拒的命令。

  余景熙想著韓陵不僅沒把她從房子裡趕出去,還做了兩頓飯給她吃,雖然可能是自己吃順便帶了她一份,但好歹還是照顧到她了,現在還要麻煩他送自己去錄音室,這樣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謝謝你,不過還是不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過去的。」余景熙一臉真誠的樣子,讓韓陵的臉色冷了幾分。

  「讓你喝就喝!」

  余景熙被吼得縮成一團,繼而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地開口說,「韓……韓先生,我會儘快找個時機搬出去的,可能還要麻煩你一段時間。」

  「閉嘴!喝完了就走!錄音室在哪裡!」韓陵的面色冷如冰霜,彷彿醞釀著巨大風暴的大海,表面平靜,內心卻震盪得厲害。

  余景熙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心情就不好了,只得把他歸結為奇怪的男人。嘴上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把錄音室的地址告訴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6:10

5晏寧

  十點,余景熙準時地抵達錄音室所在大廈的門口。她站在馬路旁,剛關上車門準備與韓陵揮手再見,嘴上的微笑還沒掛起,銀灰色的跑車便直衝了出去,卷起一陣塵土飛揚。

  早晨的太陽早已被烏雲遮擋得嚴嚴實實,路邊的樹木因為沒有了葉子的修飾都變得光禿禿的,單一的色調讓人不禁產生一種蕭索悲涼的感覺。

  街上的行人也寥寥無幾,車子開過帶起的寒風讓余景熙不禁打了個寒顫,但與此相比更令人感到寒意的是韓陵那張冰冷到極致的英俊的臉龐,連那雙桃花眼都彷彿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對於韓陵突如其來的冷凍處理,余景熙不知所以,只好把脖子往圍巾裡一縮,繼而轉身向錄音室走去。

  「喂!Julia!」余景熙沒走兩步便聽到夏綰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於是她轉過身子,看見夏綰綰正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她面前。

  「我剛才看到你從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上下來哦!」夏綰綰用曖昧的眼光盯著余景熙,話語裡還帶著些許揶揄,「快告訴我是誰送你來的呀?」

  余景熙一時語塞,也不知該如何說明韓陵,於是道,「一個朋友。」

  「朋友?真的只是朋友?確定不是男朋友麼?咱們這麼好的關係,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夏綰綰舉著雙手作保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透著純真。

  「真的只是朋友啦!」余景熙一臉嚴肅正經的解釋。

  夏綰綰覺得無趣,情緒也低落了些。

  要是余景熙交了男朋友,那晏寧哥哥一定就會對她失望,而自己就可以霸佔晏寧哥哥了!然後時不時地在晏寧哥哥失落的時候安慰他,最後他一定會喜歡上自己的!她本來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可是卻被余景熙的回答打破了。

  從保姆車裡出來的杜蘭淩快步追上來,三人前後上了電梯。

  杜蘭淩從包裡拿出日程表,仔細地交代著兩人今天的行程,早上錄完音,下午要去電視臺參加節目,為新專輯做宣傳。

  她說著還時不時看看兩人,余景熙聽得認真,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眸一閃一閃的,偶爾還點點頭表示明白。而夏綰綰則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彎彎的猶如飛流的雙眉不開心地微微皺起。杜蘭淩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錄音室在十七樓,是著名音樂製作人晏寧投資開辦的。由於晏寧不喜鬧,所以門口沒有掛任何標牌,但是行內人都知道這裡有著本市最好的錄音設備和錄音室。雖然他待人溫和,平易近人,無論是默默無聞的時候還是紅極一時,都不曾擺過任何架子,但是在工作上卻是一個極有原則的人,每年想要邀請他一起合作的公司絡繹不絕,得到回復的卻沒有幾家。他一向只接自己想接的歌手,若是遇到音樂上的知己,即使對方沒有財力,他也願意盡力幫助,分文不取。

  只要是他想捧的人,就沒有不紅的。這是娛樂圈裡默認的定律。

  所以即使被拒絕,還是有不少公司前來應邀。

  余景熙、夏綰綰和杜蘭淩到錄音室門口時,晏甯的助理正在送幾位客人下樓,看他們的臉色,大概又是被拒絕了吧。

  錄音間裡,晏寧正坐在錄音設備前,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正在鍵盤上飛快地操作著,對之前的錄音進行後期。

  他就像是一座優雅卓然的雕塑,明眸秀眉,清秀的臉龐,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都能引人注目,風度翩翩。

  「晏寧哥哥!我來啦!」夏綰綰第一個沖進去,從身後抱住晏寧的肩膀撒嬌地說。她的臉上全然不見剛才的陰霾,只有如鄰家妹妹般乖巧的靈動。

  晏寧輕巧地拉開她的手,然後站起身來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鬼精靈。」

  他的聲音很好聽,猶如三月的春風輕輕吹拂,讓人請不自禁地沉醉在其中。

  晏寧轉過頭來,溫和地揉一揉余景熙的頭髮,眼裡盡是笑意,「景熙也來啦。」

  「嗯,師兄好。」余景熙微微點了點頭,還是站在原地。

  「快進去吧,今天的工作量不大,不過你們要是不認真,我也不會放水的!知道了嗎?」晏寧的話裡雖帶著點嚴肅,可是聽起來卻更像是大哥哥對著妹妹們的囑咐。

  「知道啦!」夏綰綰大步邁進錄音間,白皙精緻的鵝蛋臉上摻雜著一絲淘氣,眼裡盡是藏不住的流光溢彩,好不嬌氣。

  余景熙看著她,心情也被感染,嫣然一笑,也走進錄音間。

  今天錄的歌叫《想你》,也是這次這張專輯的主打歌之一,歌曲表達的是一個女孩暗戀一個男孩,卻不敢表白,只能一直創造機會,假裝不經意地路過他面前的故事。

  余景熙對此不禁感到頭疼,秀麗的眉宇如被風吹過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今年Princess兩位成員正式滿二十周歲,所以公司推出了一張關於愛情主題的專輯。這對余景熙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對一個專業的歌手來說,很好地把握住歌曲所要表達的情緒才能完美演唱這首歌曲。可是她是個連愛都還不太懂的小姑娘,更別說要用愛去演繹這首歌了。

  而另一邊,夏綰綰則是很快把握了情緒,錄音的時候總是悄悄地偷看幾眼晏寧,小臉上飄起兩朵小紅雲。

  《想你》整整錄了兩個小時還沒有結束。夏綰綰的部分很快就通過了,只剩下余景熙一個人在錄音間裡。

  最後,杜蘭淩看了看時間,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跟晏寧商量,先放余景熙去電視臺錄節目,之後再另約時間繼續。

  余景熙一臉垂頭喪氣地從錄音間裡出來,彷彿耷拉著耳朵的小白兔。

  夏綰綰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轉身就要走,卻聽見晏寧柔聲喊住余景熙,「景熙,過來一下。」

  「晏寧哥哥!你又給她開小灶!」夏綰綰本來使勁隱藏住的不開心眼看就要翻湧而出。

  「綰綰,乖,你表現得很好了,景熙還不夠,晏寧哥哥希望你們兩個都能達到很好的程度。」晏寧拍了拍夏綰綰的肩,安撫地說,「很快就好,綰綰先下去等好不好?」

  「好吧。」夏綰綰撅著小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走之前還不忘瞪一眼余景熙。

  「景熙,這首歌要表達的是一種暗戀的感情 。你的基本功很好,但是只是在唱,沒有情感。」晏寧坐在沙發上,輕輕拍旁邊的沙發,讓余景熙也坐下來。

  余景熙知道自己感情方面的缺乏,因為這個她還成為了娛樂圈裡最受爭議的女歌手。她記得報紙上那麼評論過她,擁有偶像的外表,歌手的實力,卻沒有感情的美少女。相比之下,身為Princess的另一位成員的綰綰就不同了,她在別人面前,方方面面都做到很好。乖巧可人,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所以Princess的粉絲裡幾乎大部分都是綰綰的粉絲,這也是公司優待夏綰綰的另一原因。

  「可是,師兄,暗戀到底是什麼感覺呢?」余景熙抿著唇,小巧的紅唇彷彿鮮嫩的櫻桃等待著人採擷,清純的臉龐似是一張乾淨的白紙。

  晏寧看著她,眸子裡的溫柔彷彿要滲出水來,輕歎了一聲,「暗戀就是,總想見到那個人,見不到心裡就空落落的失落,見到了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看見她笑,自己也會開心,看見她哭,心就會疼。」

  「師兄,你也在暗戀麼?」她的眼睛澄澈得好似一汪清泉,徐徐流淌著。

  晏寧無聲地笑著,低下頭,良久沒有回答,只是摸著她的頭說,「快下去吧,綰綰還在等你呢。」

  直到余景熙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晏寧這才收回了幽深的眼神。

  三年前,晏寧是亞洲最紅的男歌手組合ln的一員,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執意要轉做幕後工作,公司惜才,不忍放手,於是為了不影響ln另一位歌手的前途,只好讓兩人單飛,繼續培養。現在的晏寧是亞洲最著名的音樂製作人,但是也幾乎脫離了歌手的身份。

  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對的,他只知道他沒得選擇。

  晏甯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她才十七歲,還未出道,比現在還矮一小截。

  她穿著火紅的舞蹈服正在公司的舞蹈室裡練舞,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都仔細到了極致,眼裡盛著滿滿的認真。

  只是那麼不經意的一瞥,他的腦海中便浮現出詩經裡的詩句:「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看得癡了,一不小心推開了舞蹈房的門。

  那是木質的門,「吱呀……」一聲悠遠而綿長。

  「師兄……」

  她如受到驚嚇的兔子,一不小心崴了腳。

  午後的陽光那麼柔軟,如細碎的金子般,撒在她那清澈的眸子裡,也烙入了他的心裡。

  他看了看她的腳踝,然後蹲下身來,溫和地說:「上來,我背你去公司的醫務室看看。」

  「師兄……」她的聲音如此軟糯,「沒事的,一會兒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快上來吧,我一會兒還有日程。」

  她不自然地攀上他的身子,雙手抵在他的背上,秀眉蹙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卻覺得莫名的開心,彷彿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好像就在那一瞬間,他倏地相信了一見鍾情。

  晏寧抬頭望了一眼空蕩的走廊盡頭,然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6:21

6除夕(上)

  下午的天氣還是灰濛濛的,風越刮越大,最後竟飄起了小雨來。

  余景熙難得坐在公司的保姆車裡,享受著熱烘烘的暖氣。坐在她旁邊的是夏綰綰,正用Chanel最新款的口紅補著妝,一點點淺淺淡淡的紅,彷彿桃花遍地,在這冬日裡竟也升起嫋嫋的暖意。只是她那時不時瞥來的敵意目光,讓余景熙有些顫慄,想不去關注,卻怎麼也躲不掉。

  「晏寧哥哥跟你說什麼了?」夏綰綰佯裝隨意的樣子,只是略微抿緊的紅唇和灼人的視線洩露出她的在意。

  「師兄也沒說什麼,還是老問題,說我唱得沒有感情。」余景熙有些尷尬地笑著。

  夏綰綰這才放下心,繼續補自己的妝,過了一會兒又笑呵呵的湊過頭來,「Julia,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嗯?」

  「其實,我喜歡晏寧哥哥!」夏綰綰用手擋著嘴,在余景熙耳邊輕聲說著。

  「哦,是這樣啊……」她想起方才晏寧與她解釋暗戀時的表情,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師兄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面對綰綰,自己也說不出口這樣的話。況且她並不敢肯定是否真的如此,也說不定師兄喜歡的是綰綰呢?

  余景熙欲言又止的猶豫表情讓夏綰綰誤以為她對晏寧有些什麼感情,於是她刻意裝作沒有看見,一臉純真地對余景熙說:「我可是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一定要幫我多創造些機會和晏寧哥哥在一起哦!」

  她的笑裡帶著羞澀,含情脈脈的眼眸不自覺地看向別處,與每一個陷入愛情的女孩無異,只是似乎多了點心機。

  這心機余景熙自然是不懂的,她依舊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還是微笑著微微點了點頭。

  夏綰綰看見她的回應自然是安了心,然後抱著余景熙的手,撒嬌道:「就知道Julia最好了!」

  下午的節目是直播,因為有夏綰綰在,自然是進行得非常順利。先是Princess最新單曲《Say You Love Me》的開場秀,然後是訪談。以往一般大多是夏綰綰發言,余景熙微笑配合,但經過車上的秘密溝通之後,夏綰綰也開始有意無意地將話筒多次傳給余景熙。這次節目的氛圍非常好,中間好幾次全場都被余景熙的話給逗笑了。

  最後的結尾是兩人合唱改編的ln組合的《依然愛你》。

  ln組合雖然已經解散三年,但他們的歌曲還是非常流行。

  余景熙和夏綰綰兩人都是中性打扮,修身的黑白西裝外套內搭反色襯衫。這身幹練的裝扮將兩人的曲線展示得淋漓盡致,惹眼的小蠻腰,挺翹的臀部,下身配以同色緊身熱褲,白嫩緊致的長腿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精緻的臉上帶著神秘的面具,簡直就是女版ln。

  夏綰綰因為喜歡晏寧,當時晏寧穿的白色西裝,她當然也選的白色。於是余景熙自然就著黑色。白色帶著更多的俏皮純真,而黑色則是幽深中無不顯露著性感。

  ln本是玩樂器的,到了Princess這裡,自然是以舞蹈取代。

  一曲勁歌熱舞之後,觀眾席反響熱烈,在接連不斷的掌聲和呼喊中,這期節目正式落幕。

  最後下場時,夏綰綰還主動過來和余景熙擊掌,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吟吟地迎上。

  這是第一次,余景熙感覺到Princess是一個真正的團隊。

  **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余景熙覺得空氣裡都飄散著食物,不知為何,今天比往常好像要更熱鬧一些,一路上好多賣煙花爆竹的移動攤位。

  她坐上電梯,盯著不斷跳著的數字,心裡不斷默數著,然後聽到「叮」一聲,電梯停下來。

  樓道一片漆黑,照明的燈壞了好幾天了,可是還沒有人來修。

  她轉過轉角,不近不遠處的燈光照得她亮堂堂的,心好似也溫暖起來。

  他靠在樓道的窗戶上朝外望,外面一片燈光璀璨,時不時還有煙花綻放。

  燈光落在他的身影之外,使得他的身影更加遺世獨立。周圍一切的喧囂都不見了,一切的光亮都淪為他的陪襯。

  一陣一陣寒風吹過他的臉頰,細碎的髮絲也隨風舞動起來,他只穿了一件米色的V領羊絨衫,性感的鎖骨也露在外,寒風毫不客氣地灌進他微微松垮的衣服,可他卻似乎並不感到寒冷。

  她緩步前進,細碎的腳步聲被他聽見,於是他回過頭看她。絢爛的煙火在他身後開成一朵一朵五顏六色的花兒,他清淡疏離的臉上似乎也覆上了一層柔情,暗淡的黑眸在看見她的瞬間,彷彿點亮的燈火,頓時明亮起來。

  「回來了?」

  家裡的門大開著,他先一步走進去,她帶上門。

  「怎麼開著門?」

  「家裡太悶了,開門透透氣。」 他回答地如此之淡然,彷彿當真是如此。

  余景熙看著滿桌豐盛的菜,不禁有些疑惑,明亮的眸子詢問著他,「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除夕。」

  余景熙慌忙從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曆,「啊!我忙得連除夕都忘了!」

  「忘了就忘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余景熙看了看韓陵一臉的冷漠,又看看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好像真的不能相信他的話。

  韓陵盛了一碗飯,遞給她,她自動地接過。

  歪著頭,水亮亮的雙瞳似在思考什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道不出。

  韓陵也盛了飯坐下,動作嘴角是一絲不易發覺的笑。

  有一句話叫,想要留住一個人的心,先要留住她的胃。

  餓了一天,這一頓飯自然是吃得有滋有味,余景熙大口大口的扒飯,吃飯的樣子令看的人都食欲大增。她大概是真的餓了,連飯後的水果都通通吃完。

  最後是真的吃不下了,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見韓陵準備收拾碗筷,立刻自告奮勇地上前,拿走他手上的碗筷放入水槽,然後將他推出廚房,「你出力做了飯,我當然也不能白吃,碗我來洗我來洗。」

  韓陵自然是樂得清閒,於是也不阻止,隨她去了。

  他在客廳裡打了個電話交代工作室的人說他晚上不去了,然後瞥了一眼廚房,又打了個電話預定了些什麼。待事情辦妥,電視裡已經開始放春晚了。

  在噪雜的節目聲中,余景熙包裡的的手機也開始湊熱鬧。廚房裡的水流嘩啦啦地響著,她自然是沒聽到。

  韓陵從包裡拿出她的手機到廚房,「你的手機響了。」

  余景熙看一眼來電顯示是媽媽,開心地想接,卻發現手上全是泡沫。

  正當她為難之時,韓陵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在她的耳邊。

  他有些冰冷的手指觸到她的耳朵,她不禁輕顫地縮了一下,耳朵卻變得越來越燙。

  此刻,他正站在她的身後,薄荷的清香一陣一陣蔓延至她鼻間,彷彿若有若無的誘惑,寬廣的胸膛幾乎要貼到她的後背,穿著薄衫的她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她都幾乎要慌了神。

  聽筒裡傳來媽媽的聲音,「喂,囡囡啊!吃過飯了沒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6:37

7除夕(下)

  余景熙與媽媽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聲音又甜又粘,仿若熔化開的糖漿。未著顏色的紅唇張張合合,一雙靈動的雙眸星波流轉,好不動人。

  媽媽說完了又輪到姐姐們,韓陵在一旁彷彿能聽見那邊吵鬧的聲音,余景熙也愈來愈興奮,帶著滿滿撒嬌意味的話語,如同春之細雨般落在他的心上,眼中的溫柔也不自覺地蕩起層層碧波。

  他們聊了約有二十來分鐘,韓陵小心地將手機由右手換到左手,然後背靠在廚房的流理臺上,右手輕輕支著,然後用一雙濃似墨色的眼眸盯著她看。

  正聊得開心的余景熙察覺到耳邊的手機微微移動了一下,才突然發現自己身邊這個「人造手機置放架」已經改變了姿勢,這才不好意思地與姐姐們說了幾句,忙不迭地掛了電話。

  「真是不好意思,要你拿了這麼久。」她一臉的羞赧,手上拿起沒洗完的盤子使勁擦了幾下,彷彿掩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聊了那麼久。

  她的一隻耳朵因為長時間貼著手機而發熱,白皙裡透著粉嫩,現在另一隻耳朵也開始變得紅通通的。

  韓陵淺淺地笑起來,如清晨的一顆露珠,透明澄澈。

  「既然我幫了你一個忙,你也幫我一個忙怎麼樣?」

  余景熙看向他,月朗風清一般柔和的臉龐,與早上的陰鬱表情完全不同,好似那次初見時,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倒著的英俊臉龐。

  第一眼清俊的他,逗弄她時邪氣的他,莫名其妙陰鬱的他,還有現在對著她笑得如此乾淨澄澈的他。各種各樣的他,在她腦海中掠過。

  是她太不瞭解男人,還是男人太難瞭解?她只覺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如此多變的男人。除了親人,所有她遇見過的男人,她幾乎都與他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表現得客氣,乖巧,疏離。每個人也都如哥哥般照顧著她,從不會有人吼她凶她,也不會戲弄她。

  這個男人是第一個。

  這個像是難解的數學題一般的男人。

  讓自己費解了。

  余景熙突然覺得自己拒絕無能,再看一眼他清淺的眸子,輕輕點了點頭。

  「好。」

  讓余景熙沒想到的是,韓陵要她幫的忙竟然是陪他一起放煙火。

  夜色已經深了,天空上一閃一閃的星光都被不斷綻放的熱鬧的煙火掩蓋。廣場上人聲鼎沸,仔細一看,大多是些年輕人,有的是一群出來玩的朋友,有的是年輕的情侶。

  余景熙穿著桃紅色的連帽衛衣,下面是黑色的百褶裙配上高筒靴。而韓陵特地換了一身藍色連帽衛衣,下面是修身的休閒褲,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學生時代。雖然他比她大上四歲,但是此刻他們站在一起,儼然一對校園情侶。

  「你幹嘛和我穿得一樣?」韓陵故意逗弄余景熙,嘴角噙著笑。

  「是你和我穿得一樣!」

  「我可沒有穿裙子。」

  「我說的是衣服!」

  「你什麼時候換上的?」

  「我下了節目就換了,大概下午五點!你明明是剛才才換的!」

  「可是我早上就想換了,所以還是你學我。」韓陵故意要爭個你輸我贏的樣子,一臉得意的笑。

  「哼!」余景熙轉過臉去,不再搭理他。

  約莫過了好幾分鐘,身邊一點動靜也沒有,余景熙終於回過頭來,才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她環顧四周,還是沒有發現韓陵的身影,心中開始有些焦急。她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沒有韓陵的號碼。她突然想起之前霍祈打過電話給她,問他大概可以知道。但是,她來來回回翻來電記錄,發現霍祈的來電不見了,可是自己明明沒有刪過啊。

  找不到人的余景熙只好站在原地,腳尖蹭著地面,嘴裡不斷嘟囔著,「他應該會回來吧?難道是他生氣了,所以把我丟下了?」

  小小的腦袋裡閃爍過無數種可能性,心裡也在抉擇著是該走還是該留,最終卻還是留在了原地。

  突然眼前出現一大束的仙女棒,來人另一隻手裡還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面放著各種不同種類的煙火。

  韓陵點燃一根仙女棒拿給余景熙,眼裡滿是等待稱讚的眸光,彷彿在說,看我給你買來了這麼多煙火。

  余景熙毫不領情,手裡接過仙女棒,小嘴卻還是覺著,一副委屈的樣子,「你怎麼能不告訴我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韓陵看著她欲哭的表情,頓時慌了手腳,嘴上卻還是霸道地說:「不准哭!」

  余景熙被吼得一愣,眼裡的水光更加氾濫。

  韓陵見了立刻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果然,這男人是個紙老虎。面上看起來又冷又壞,但對待喜歡的女孩子,他完全就像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喜歡幼稚地去逗弄人家,就像小學時喜歡扯前桌女生的頭髮一樣,佔有欲又超強,如同孩子僅僅抓著自己心愛的玩具,可是只要抓住他的特點,讓他敗下陣來毫無困難。

  余景熙自然是聰明的,對他的性格也多少摸出了點門道。但是對於他喜歡她這件事情,她現在還是全無概念的。

  見他道了歉,余景熙這才滿意地停止抽噎,然後一轉眼就變了臉。

  「哈哈,被騙了吧!誰讓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的。」余景熙的小臉上哪裡還有剛才的楚楚可憐,現在完全一副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韓陵被余景熙的話給說愣了,他一直都知道她,「禮貌少女」、「正直善良」,她總是被諸如此類的詞彙描述著,卻從來也不知道她竟然也會有如此頑皮的一面。

  他的薄唇微微上揚,突然覺得更有意思了,眼前的這個她才是真正的她麼?

  「喂,韓陵,燒沒了……」你快點呀~

  仙女棒的火光微弱,閃閃爍爍地一下就沒了,但漫天的煙火將廣場照得煙火通明。

  她那雙眸子裡彷彿載著一幕星辰,雅致的烏黑裡綻放著璀璨的星光,明眸善睞,顧盼生姿。她拿著仙女棒在廣場上來回揮舞,偶爾也小跑起來,時而回眸一笑,一顰一笑間眼波流轉,周圍都彷彿流淌著她的靈動。

  於是,韓陵也點上一支仙女棒,上前與她一同。

  他們倆人玩得不亦樂乎,點完了仙女棒,又放了幾個沖天的煙火,還有些新型的降落傘爆竹之類的。直到耳邊響起了倒數計時,他們才停下來。

  廣場上湧動著的人潮,震耳欲聾的喊聲在耳邊迴響。

  「五。」

  煙花一朵一朵地綻放,在燦若白日的天空中。漫天華彩,美不勝收。

  「四。」

  周圍的人群漸漸多了起來,熙熙攘攘,推推擠擠。

  「三。」

  他長臂一展,將她圈入自己安穩的懷抱,卻又不觸碰到她。

  「聽說對著煙火許願,願望會成真。」他在她耳畔輕輕說著。

  「二。」

  她回過頭看他,純真的眸子裡帶著懷疑,紅似櫻桃的小嘴也微微抿起。

  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彷彿為她撲上了腮紅,粉嫩嫩的臉頰好像能掐出水來。

  「一。」

  她慌忙閉上眼睛,許起了願來。

  終究是純潔的小姑娘。

  他的眉眼柔和,側臉在光亮的照耀下更加英俊,淡淡的光影仿若一幅墨色深淺的舊畫。

  新年的鐘聲響過之後,廣場上的人們也紛紛散場。

  韓陵在一旁接電話,那邊是霍祈弱弱的聲音,「那個韓陵啊,我的Winni的簽名……」

  「明天來拿吧,我會放在樓下的保安室。」他又恢復了一臉的冷淡,話裡還是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不就是說了句『我們家的小兔子』麼,你都揍了我一下午了,現在還要實行隔離……」霍祈在一邊怨念地吐露,一邊還拿煮好的雞蛋敷著側臉。

  這叫他明天如何見人吶!

  下午韓陵突然喊他出去,說是好久沒見一起聚聚。明明才見過沒多久。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又沒法拒絕。果然,韓陵帶著他去了搏擊俱樂部,一下午對著他不停地「嘭嘭嘭」。好不容易等到韓陵的臉色好些了,他才敢問這是怎麼了。

  只見韓陵抿了一口茶,才蹦出一句話,「我們家的小兔子。」

  他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感情是早上的電話被他聽到了。他差點沒氣暈過去,就為這麼一句話,揍了他一下午。

  這男人不是陷入愛情就是到更年期了!

  很明顯,韓陵離更年期還有一大段時間,那麼可能性只有前一種了。

  不就是個女人麼!

  霍祈沒想到的是,現在他是如此唾棄韓陵,可是以後的他,也會有那麼一天,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

  「去吃夜宵怎麼樣?」掛掉電話的韓陵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他知道她每到十二點就要睡覺養膚,可還是忍不住挑著清雋的長眉問。

  「現在?是不是太晚……」余景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又一口答應:「好吧!」

  倒是韓陵聽到她的答應,有點沒反應過來,他本以為她會拒絕的,這個小傢夥現在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我還從來沒有在這麼晚的時候在外面待過呢!不過我都二十歲了,也該嘗試一些新的東西是不是?」余景熙對著韓陵招手,「快點快點,我們去吃什麼?」

  一轉眼兩人已經坐在了餛飩店裡。

  這家餛飩店是一對老夫妻開的,他們的兒女都成家了,有的出國,有的已經工作。昨天中午,他們的女兒一家子來跟他們一起吃了一頓年夜飯,然後又回家過除夕夜了。晚上兩位老人閑著沒事,於是還是開著店,為一些尋覓夜宵的人提供一個溫暖的地方。

  韓陵和余景熙一人點了一碗餛飩,這家的餛飩是用雞湯做底料,味道非常鮮美,薄薄的皮兒裡是鮮美細膩的肉餡。

  一口接著一口的,兩人的碗很快就見了底。

  吃飽喝足的余景熙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對韓陵說:「下次我們也做餛飩吃吧?」

  這時,老婆婆正好過來收拾碗筷。

  余景熙見老婆婆滿頭的白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髮髻,腳步有些緩慢,但是卻走得非常有氣質。她看向老婆婆的臉,精緻的五官被時光刻上了些許的痕跡,但卻抹不去她的美麗。她想老婆婆年輕時一定非常美麗。

  「婆婆,我來吧。」她整理好自己和韓陵的碗筷放進洗碗槽,又在裡間拿了抹布,準備擦桌子。

  回來正見老婆婆坐在韓陵旁邊,與他聊著。

  老婆婆見余景熙來了,笑容更加慈祥和藹,她輕輕拍了拍韓陵的背:「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娶了個好老婆,多善良的小姑娘啊。你下次要是想做餛飩的話,需要什麼材料都來婆婆這裡拿。」

  在裡間的老爺爺喊了老婆婆一聲:「老伴兒。」

  老婆婆站起身,在余景熙耳邊輕聲說:「小姑娘,你也要好好珍惜啊,你老公剛才正在問我怎麼做餛飩呢。」

  坐在位置上的韓陵早已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新年的第一天竟然飄起了小雪。

  余景熙看著他的背影,彷彿突然心裡多了些情愫,卻又不明了那到底是什麼。

  「在這等我一下吧,我去買把傘。」韓陵對著走到他身旁的余景熙說。

  「我們一起去吧!」她拉住他的衣角。

  余景熙和韓陵帶上帽子,淋著小雪,跑到對面24小時營業的超市裡,韓陵拿了一把傘,余景熙的眼神卻盯著旁邊的飲料。

  「我們現在也算是舍友了吧。為了慶祝一下,我請你喝一杯吧?」余景熙伸手去拿了一罐啤酒飲料,眼裡是滿滿的興奮。

  「你喝這個?」韓陵清秀的長眉一挑。

  「當然!」余景熙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其實,你沒喝過酒吧?」

  「你才沒喝過酒呢!」

  「我……我可是千杯不醉!」余景熙撒起謊來還喘氣,然後又心虛地轉移話題:「你喝這個?」

  韓陵看著她手裡的啤酒飲料,沒有反對,算是縱容了,又看一眼她手裡拿著的那罐準備給他的不知名的東西,上面全是韓文。

  「這個包裝很好看啊!你看你看,不好看麼?」她那雙清澈的眸子閃亮閃亮的。

  好吧……這也能算是一個理由。韓陵勉強讓自己順服余景熙的思維。

  一回到家,余景熙就拿勺子啪啪地撬開了兩瓶飲料,遞給韓陵一瓶。

  「唔……好難喝……」她好看的小臉立刻皺了起來。

  真是想不通,這麼難喝的東西,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喝呢。

  韓陵也端起自己的飲料喝了一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這不知名的飲料喝起來就像是涼掉的中藥,真是難以下嚥。

  余景熙看了一眼手中的飲料,然後烏溜溜的眼睛轉動起來,「不如我們比賽吧?看誰先喝完?」

  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余景熙卻還精神百倍。

  「比賽?」韓陵的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勝負欲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

  「那麼,預備,開始!」

  余景熙努力大口地喝著。

  可還是敵不過韓陵,他咕嚕咕嚕地很快喝掉了大半瓶,又過了一會兒,他倒過罐子,裡面已經全空。

  余景熙失望地放下飲料,吐了吐舌頭,這味道可不是一般的難喝。

  「我高中的朋友都叫我旋風速度!喝東西超快!」他一臉得意地說,彷彿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她撇了撇嘴,突然靈機一動:「你贏了!」

  「你還沒喝完。」

  「反正你喝完了,那我就不用喝了,」她眨巴著眼睛,稠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靈動的雙眸裡透露出頑皮,「你贏了,恭喜你!」

  韓陵愣了一下,感覺自己又被繞了,可嘴角的笑意卻愈加地濃了,「小傢夥。」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6:50

8欺負

  太陽徐徐落下,餘暉將天空染得火紅。

  現在正是這座國際大都市最繁忙的時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有的開著車準備回家,有的則向市體育館移動。往市體育館的方向上,已經排起一條長長的車龍,而夏綰綰和余景熙也在其中。今天晚上,她們在市體育館有一個慶元宵演出,由市政府主辦,寰宇則是最大的協辦商。Princess作為現在寰宇力捧的女子組合,自然是必須出場的。

  自從那次夏綰綰示好之後,她的公主脾氣在余景熙面前好像收斂了不少。她竟然主動向公司提出了先讓保姆車去接余景熙,再來接自己的要求。

  車子行得緩慢,兩人在車裡更是無聊。夏綰綰在一旁翻著今天的節目單,余景熙則是盯著窗外看風景。

  遠處正是本市最大的購物中心,容氏百貨。而在容氏百貨最顯眼的地方懸掛著一幅巨大海報,那是一幅從城西到城東的一整條路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海報。

  夕陽的光芒照射在海報上,使海報顯得更加柔和。

  上面是帶著面具的高貴優雅的L,他手中拿著一條心形項鍊,微微挪開的面具下,露出他噙著若有若無的笑的嘴角,攝人心魂。

  L。娛樂界的傳奇。

  五年前,他和晏寧一同被公司選中,,並取兩人名字的首個字母組成了ln,寰宇重磅打造的實力派歌手組合。兩人雖然是以歌手出道,但卻精通多種樂器,並且大部分的歌曲都是由他們自己作詞作曲。他們還經常與一些樂隊組合演奏。L是主唱兼吉他手,而晏寧則是主唱兼貝斯手。

  ln的演出,從來都是帶著面具的。除了公司的人,幾乎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

  也許,正是憑藉著這神秘的氣質和多變的風格,兩人一下子風靡了亞洲,乃至世界。不少歌迷甚至跟隨著他們到各個國家去觀看了為期一年的世界巡演。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ln正是大紅的時候,晏寧卻突然離隊。很多歌迷甚至為此舉行了遊行,反對ln的解散。但最終還是沒有成功。

  好在ln解散後,L還是留了下來。

  去年,L因為一句「為我美」——Yves Saint Laurent的彩妝廣告詞,更是虜獲了全世界女性的心。他在廣告中飾演一個高貴優雅的神偷,臉上帶著神秘的面具,白淨袖長的手輕輕拂過那位歐洲公主精緻的臉龐,然後下一瞬便消失在宮廷舞會的人群中。下一個鏡頭,L從宮殿的陽臺上一躍而下,明亮素雅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背影,他的手中拿著一條心形的項鍊。結尾是那條心形項鍊輕巧地彈開,裡面是一支迷你的口紅。然後出現了L帶著面具的模樣,與磁性的嗓音——「為我美」。

  憑藉這個代言,L又成為了各大廣告商的新寵。

  現在的L可謂是最搶手的巨星。

  「哇,Julia,你看你看,今天跟我們同台的有L呢!」夏綰綰戳了戳余景熙,一臉興奮地說。

  雖然Princess與L同屬於一個傳媒公司,也算是師兄妹,但是說實話,他們幾乎沒有什麼交集。Princess在國內已經紅透了半邊天,但是國際活動才剛剛開始,而L的大部分活動都已經轉移到國際上,國內的活動倒是鮮少接。如果這次不是寰宇協辦,恐怕也見不到他了。所以,夏綰綰才會如此激動,而且夏綰綰還是ln的狂熱飯。

  余景熙接過夏綰綰手裡的節目單一看,Princess的節目在倒數第二個,壓軸的正是L的《Fascinated(著迷的)》。

  相較於夏綰綰的激動,余景熙則顯得淡定多了,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畢竟是天王級人物,是自己需要學習的物件。

  **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到了演出現場。一下車夏綰綰便跑去找L的待機室了,余景熙攔不住她,只好囑咐早些回來,小心不要被狗仔拍到。

  余景熙下了車便徑直往後台指定的化妝間去了。

  「你到底會不會化妝啊!不會就給我死開,晚上的演出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就這張臉怎麼去見L啊!」

  余景熙還沒進化粧室就聽見裡面的罵聲了。

  她輕輕推開門,只見一個女人正把一盒眼影往化妝師的衣服上扔。

  而那個化妝師的衣服上全染上了各色的眼影,卻只能低頭站著不動,兩隻小手局促地放在兩側,緊緊地抓著工作服。

  這個女人她是知道的,出道四年一直默默無聞,直到最近一年才憑藉一部電影紅起來的顧笙。

  而這部電影據說原本女主角另有其人,可她卻用身體賄賂了導演,最後擠掉了那個年輕女演員,才獲得了女主角的位置。運氣好的是,這部電影紅遍了亞洲。雖然關於她上位的傳聞都是小道消息,但空穴才能來風,完全沒有根據的事情,狗仔也編不出來。

  余景熙拾起地上的眼影盤,微笑著遞給化妝師,然後轉頭對著顧笙說:「顧小姐,不喜歡這位化妝師的話,不介意我請她幫我補個妝吧?」

  「我介意。」顧笙看也不看余景熙一眼直接說道,她的聲音裡帶著高傲和不屑。她借著自己現在是亞洲影視紅人,對人都開始囂張跋扈起來。前輩都是差不多給點面子,更何況眼前的余景熙,她輕笑了聲,完全不放在眼裡。

  余景熙向來是好脾氣,對於這種無理的人也並不生氣。她剛才瞥過一眼化妝師的名牌,陸之遙。她突然想起蘭姐與她說過,今天請來幫Princess化妝的化妝師助理就叫陸之遙。

  於是,她走上前,幫陸之遙輕輕拍乾淨衣服上的眼影,再抬頭便看見陸之遙滿眼的淚水盈盈卻透露著感激,完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顧小姐,這位化妝師好像是寰宇請來幫Princess化妝的。」言下之意則是,說借已經是好聽的了。

  「那又怎樣,幫前輩化一下妝是應該的。」顧笙隨意地拿起桌上的Chanel口紅就塗起來,完了還「叭叭」地抿了下唇,完全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彷彿借了別的藝人的化妝師,還侮辱了人家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前輩?我覺得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的才是前輩,若像顧小姐一樣的話,我想紅也只能紅一時吧。」余景熙雖然是個單純的孩子,可這不代表她感覺不到別人對她的不屑一顧,況且只是對她也就罷了,眼前這位化妝師才是真正受到了侮辱,她總覺得應該為陸之遙討個公道。

  聽到這話,顧笙竟然將手邊的一支眼線筆直接向余景熙丟了過去,雪白的演出服上劃過一道烏黑的橫道。一旁的陸之遙都驚呆了,立刻用卸妝液幫她擦拭。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否定我?我可是今晚的大牌,惹得我不開心,今晚的演出就不用辦了!」

  「哦?原來顧小姐是性情中人吶。正好我也想多休息休息,不如顧小姐去跟上頭說一聲?」L推開門走進來,玩笑的話語中卻帶著戾氣,雖然帶著面具,但露出的雙眼讓顧笙硬生生地感覺到了那淩厲的眼神。

  顧笙本是演員,在得知今晚L也會出席演出之後,好不容易托關係來插了一腳唱首歌,想借機在後臺與L傳出點緋聞。誰都知道L的影響力,只要與L沾上邊的女藝人,絕對立刻紅遍全世界。

  可是,眼下卻出了這樣的茬,她的形象一落千丈不說,想與L親近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L,我那只是開個玩笑嘛。我一個小演員,怎麼能跟你這個大牌比啊。」顧笙一臉討好地站起身,將位置讓給L。可L卻不領情,徑直坐在了余景熙旁邊的位置上。

  余景熙那清秀的眉宇皺了起來,這聲音……怎麼讓她想起了韓陵。

  自從除夕那夜之後,兩個人便幾乎沒有怎麼見過面,韓陵忙得整天待在工作室。她也忙著為新專輯做準備。

  她又看了一眼L,發現L也在盯著他看,那充滿笑意墨色眼眸,跟韓陵的一模一樣。

  「你……?」余景熙看著L疑惑地開口。

  「嗯。」只是一個簡短的回答,卻讓余景熙內心拍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難道L真的是韓陵?

  不會吧!這這這……

  正當她疑惑又驚訝的時候,夏綰綰衝了進來,「啊!Julia,我找不到L……」的待機室啊。

  她看著坐在面前的L,硬是咽下了後半句話。

  只見L看著夏綰綰,然後帶著笑意說:「我在這裡,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夏綰綰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沒事啊,嘻嘻。」

  偶像啊!就在自己的面前,她趕緊維護好自己的形象,坐下來,然後輕聲細語地招呼化妝師給自己補妝。

  「是誰用了我的唇膏?」雖然有偶像在前,但是夏綰綰的公主病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夏綰綰和余景熙同組合兩年,余景熙是深深知道自己的習慣的,所以絕對不可能是她。夏綰綰用詢問的眼神看一眼余景熙。

  後者將眼神瞟向了顧笙。

  而此時的顧笙更是坐立難安,剛才的囂張氣焰因為化粧室裡的兩尊大佛,全然不見。除去L,顧笙有所顧忌的自然是夏綰綰,憑著她父親夏志斌的財力和勢力,想要將她冷凍一點都不難。

  顧笙剛想上前賠罪,便被夏綰綰厭惡的口氣打斷:「髒死了,丟了吧。」

  她對著陸之遙說完,又轉頭去跟余景熙撒嬌地說:「Julia,明天陪我再去買一支吧。」

  余景熙點了點頭。

  顧笙的心裡更是沒有底了,傳聞Princess的兩位成員鬧不和,自己剛才才敢那麼對待余景熙,可眼前夏綰綰的表現,完全不似傳聞說的那樣啊。

  「閒雜人等都出去吧。」L也閉上眼睛準備小憩。

  顧笙一聽,立刻對著陸之遙說:「還不出去!」

  陸之遙一陣躊躇。

  「不是說她,是說你!」L那雙清冷高傲的眼眸瞥向顧笙,聲音卻帶著笑意。

  顧笙頓時面紅耳赤,她自然是不能像剛才對待陸之遙和余景熙那樣對待他。最終只能蹬著她的高跟鞋離去,那洩憤的腳步聲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下一下好似雜音。

  終於一室寧靜,Princess稍稍補了下妝,就聽到杜蘭淩過來喊人準備上場了。

  L一直安靜地坐著,直到夏綰綰先一步出去了,他一把拉過準備往外走的余景熙,另一手輕輕地撩了撩她細碎柔軟的鬢髮,然後伏在她的耳邊輕聲說:「想要在娛樂圈裡站穩腳跟,就要讓自己強大起來,把你的善良純潔留給該給的人。」

  爾後,他放開她,走出了化粧室,回到自己的待機室。

  余景熙怔地留在原地,伸手捂了捂耳朵,彷彿還能感覺到剛才他溫熱的氣息。

  心跳錯了節拍。

  清澈的雙眸也若有所思。

  要變強大。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7:03

9同台

  二月的夜晚還透露著寒意,前段時間的連續低溫在這幾天得到緩解。即使如此,總歸還是冬季,露天的觀眾席上,人們都穿著厚厚的冬裝,為了保暖不少人都戴上了圍巾和帽子。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台演出的熱鬧氛圍。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馬上要上演的是本場的倒數第二個節目。

  隨著觀眾們強烈的呼喊聲和掌聲的響起,《Say You Love Me》的前奏也響了起來。

  這是一首節奏感十分強的略帶搖滾風格的歌曲,一開始就伴隨著非常強烈的電吉他樂聲。

  巨大的半圓形舞臺上,左右兩邊的升降門突然一同上升,強烈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兩個凹凸玲瓏,性感迷人的背影出現在舞臺上,只一個背影都能讓人生出天生尤物的念想。

  還未開口,底下的觀眾便已瘋狂地吶喊起來,他們用手將應援的粉紅色的巨大幅海報不斷向右邊傳遞而去,在空中航拍的攝影師們拍下了這一盛況。

  這幅海報的大小幾乎占了市體育館觀眾席面積的四分之一,海報上的兩個少女都穿著暈染開的彩虹條紋的露肩裹胸長裙,輕柔地躺在花海之中。兩手疊合,放在粉腮旁邊,嘴角掛著甜美的微笑,閉著的雙眼使得烏黑卷翹的睫毛顯得更加稠密。微卷的青絲披散在白皙晶瑩的後背之上,如此鮮明的黑白對比在寧靜中添了一絲性感。兩位少女相對而臥,空中氤氳著淡淡的霧氣,完全像是來自童話仙境的花仙子。

  而這背景的花海種滿了五顏六色,不同品種的花,據寰宇透露所有的花全部都是從荷蘭空運而來的。

  這是本次即將推出的Princess的新專輯封面,也是寰宇為Princess重金打造的進軍國際市場的鋪墊之一。

  「你,就是你!

  看著我,不要多疑!

  你,就是你!

  靠近我,不要遲疑!

  Say you love me,love me,

  我為你留了長髮。

  Say you love me,love me,

  我為你穿上高跟。

  我不再是那個無知的女孩,

  不再為你深邃的眼神著迷,

  我要把你收進我的掌心,

  從此只有我是你的唯一。」

  朗朗上口的歌詞帶著少女的嬌氣,魅惑的眼神和輕輕開合的性感紅唇,都彰顯著未來歌壇天后般的霸氣。

  觀眾席上整齊地跟著Princess的歌聲一起唱了起來。在單曲發佈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內,能夠如此迅速地聚集粉絲,並且傳唱度如此之廣。

  Princess的實力自然是不容小覷的。

  可這只是她們的開始。

  韓陵在後臺一旁候台,面前正是在現場的直播的電視機。

  他坐在鐵質的歐式風格的長椅上,背後微涼,可是眼神卻炙熱。

  她穿著白色的露肩小禮服,胸前是輕紗隆起的花朵,腳上一雙黑色鑲著鑽的高跟鞋,邁著性感的步子,白皙的長腿那般修長,藕臂隨著歌曲不斷變換著動作,楊柳的細腰不時地扭動,凸顯出她過人的柔韌性,眼神偶爾也配合歌詞顯露高傲。

  舞臺上的她是如此不同,高傲得彷彿是一位女王,可以藐視全世界。而現實中的她,又是如此這般的可愛。

  他深邃的眸子彷彿泛著泠泠光亮的清冷湖面,轉而又如醇香濃厚的溫酒。

  忽然憶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一天,他剛從練習室裡出來,因為指尖彈了太久的吉他而出血,所以便停止了練習。

  他帶上門,轉頭就見遠處的她輕輕顰蹙著宛轉的蛾眉。

  溫暖的陽光就那樣灑落在她的身上,一身紅裝如浴火的紅蓮,及腰的長髮自然微卷,一張瓜子臉蛋顯得精緻可人,淨白的牙齒微微輕咬下唇,如此清秀純真,剎那間,他覺得她就像是遺落凡間的仙子。

  她伏在晏寧的背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抵在胸前。

  完全防禦的姿勢,似是不知如何動作,如若一隻呆愣的小白兔。

  他見晏寧背著她有些疑惑,大白天的就算是在公司,也不能如此放肆地宣揚男女關係吧。更何況是平日裡輕易不接近女人的晏寧。

  轉而,他瞥見了她微微腫起的腳踝,不知覺皺起的清雋眉宇也稍稍鬆開了些。

  像是受了魅惑般的,他竟然尾隨了他們來到公司的醫務室。

  醫務室不大,卻也不小,藏起一個人來還是容易的。

  他看著晏寧離開取藥了,才輕手輕腳地在她身旁坐下。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神毫不偏移,彷彿那本書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東西,連旁邊的他都可以完全視而不見。

  那時的他,已經紅遍亞洲了,他想著即使是不認識那張從未露面的英俊臉龐,好歹也應該能夠感受到他那氣宇軒昂,不同凡響的氣質吧。

  可是,她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只顧著看她手裡的那本不知名的書。

  最終,他沉不住氣了,故意將手裡的鑰匙丟到她的腳邊,然後又俯身去撿,末了還帶著笑意地對她說:「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她這才注意到他,眼神輕掠過他,沒有任何留戀,本想開口說聲沒關係,卻在看見他的指尖時蒼白了小臉,然後一把推開他:「你快走!」

  他是第一次去如此討好一個女人,卻莫名其妙地被她厭煩了。

  他的臉上有些掛不住,面色難看極了,於是起身甩手就走,到了門口正好遇上拿藥回來的晏寧。

  晏寧驚訝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明明是發燒了都不願意去醫院,甚至連醫務室都不願意去的韓陵,此刻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他有些尷尬,只好編了個拙劣藉口:「手指出血了,來開點藥。」說完轉身就走。

  晏寧回來時,余景熙還在心悸,臉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絲。

  「你怎麼了?」他連忙靠近。

  「沒事。」

  余景熙瞥見韓陵出血的手指而產生暈血症狀的事情,那時的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覺得那個女人竟然如此排斥自己。

  心裡有著失落,似乎還有不甘。

  「韓陵,好久不見。」終於忙完公事的杜蘭淩在他旁邊坐下。雖然杜蘭淩是Princess的經紀人,但因為能力出挑,這次也被公司任命為演出的統籌負責人,所以才沒有守在Princess的身邊。

  「是啊,好久不見了。」韓陵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熱切的雙眸也恢復了幽暗,聲音依舊是那麼冷漠疏離。

  杜蘭淩彷彿習慣了他待人的態度,繼續說道:「聽說你在新加坡的演唱會很成功,恭喜你啊!」

  「L,該上場了。」候場負責人小跑過來,看到杜蘭淩也在,於是微微鞠了個躬,「蘭姐。」

  「嗯。」杜蘭淩笑著朝他點了點頭,又對韓陵柔聲說,「你先上場吧,一會兒散場了我們一起聚一聚?」

  「好。」只留下一個字,韓陵便向入場通道走去。

  路上碰見了正好下場的余景熙,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擦身而過的瞬間,清風一般的話語傳入了她的耳朵。

  「表現得不錯。」

  余景熙的耳朵一熱,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從背影看,這個男人挺拔修長,身材極好。他穿著優雅高貴的黑色休閒西裝,肩上背著一把吉他,步履生風,風流倜儻,卻也散發著一種冷漠疏離的氣場。

  這樣淡漠卻充滿魅力的L與平日裡會對她笑會挑弄她的韓陵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麼,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她歪著頭,細細思索,竟生出了想去探解的想法。

  「Julia,看呆啦!」夏綰綰走著走著卻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一回頭,只見余景熙呆愣在那裡,於是只好回來尋她。

  「啊,沒有啦。」余景熙一臉羞赧地向前走去。

  **

  最後的謝幕歌曲,所有的演出者都要上臺。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溫度又降低了些。

  夏綰綰的演出服是黑色的連身長褲,現在外套了一件黑色長袖小西裝,看起來也十分搭調。

  而余景熙就不同了,她還穿著那件白色的小禮服裙,短時間內也找不到可以配合的外套,白皙的肩膀、脖子和長腿都暴露在外面,不禁有些瑟瑟發抖。

  韓陵墨色的雙眸在見到此景之後沉了下來,眉宇微微皺著,透露出不悅的情緒。

  他在她之後上臺,趁著人多,他悄悄移到她的身後,用寬厚的肩膀嚴嚴實實地為她擋去了寒風。

  余景熙似乎也感覺到了身後有人靠近,於是不自覺地嚮往前挪。

  韓陵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於是用雙手箍住她的腰,不讓她移動分毫。

  余景熙被突然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嚇到,猛地一回頭,卻看見是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韓陵,心裡似乎也安定了許多。

  他沒有看自己,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嘴角微微噙著笑,眼神對著遠處的觀眾席。

  可腰上的力量與背部傳來的溫度卻提醒著她,他們現在離得有多近。

  場下,粉絲們都在高呼自己的偶像,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裡讓偶像感覺到他們的熱情,誰都沒有注意到臺上這暗湧的情愫。

  余景熙不知是不是因為凍壞了,竟也沒有再動。

  他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光裸白嫩的後背,努力將熱度一點一點傳遞給她,連帶那咚咚咚的打鼓似的心跳也被她接受到了。

  她的心跳也不安分起來,一下一下敲得她的臉都紅了。

  **

  終於散了場,夏綰綰匆忙跑來對她說:「Julia我有事先回去了,一會兒讓蘭姐開車送你回去吧!」

  於是,余景熙一個人窩在待機室裡,拿出那本《寬容:真善美的修心課》看了起來。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半個小時,杜蘭淩才過來抱歉地跟她說:「景熙,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有個約會,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先走好嗎?」

  「嗯,沒事,你去忙吧,蘭姐。」余景熙笑笑說。

  待她到市體育館門口時,已經十一點多了,路上的車子稀少,等了半天卻都沒見到一輛空車。寒風呼呼地吹,她蹦躂了幾下讓自己暖和一點。

  遠處,一輛蘭博基尼超著她的方向開來。

  「蘭淩,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可能要先走了,下次再約時間吧。」韓陵簡短地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韓陵不禁有些懊惱,只是見她在寒風中站著,他的心便有些不忍了。這樣看來,自己的心好像已經被死死綁住了。

  他輕歎。

  余景熙看見朝自己開來的車子,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是韓陵的車。

  銀灰色的蘭博基尼緩緩在她面前停下來,車窗慢慢降下,韓陵看了她一眼:「上來,我正好也回家。」

  回家?

  這個詞,不知怎的突然間讓余景熙溫暖起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7:16

10傷疤

  與已經入夜的城市一樣,房間裡一片寧靜。

  只有主臥的衛生間裡傳來淅淅瀝瀝的陣陣水聲,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余景熙趴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眼睛一溜一溜地轉動著,好似還在消化今天發生的事情。

  L是韓陵,韓陵是L。

  L是神秘優雅的天王,而韓陵……

  她歪了歪頭,雙手托腮,暗暗在心裡加上標籤。

  幼稚、霸道,還愛戲弄人。

  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吶!

  她的腦子頓時混沌成一片。

  唔……她輕聲悲鳴,然後將頭埋進了軟軟的枕頭裡。

  就連韓陵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她也沒有反應。

  不知不覺,他們正式同居竟也快一個月了。

  韓陵從她入住之後就一直住在客臥,但由於客臥沒有衛生間,他每天還是會在主臥活動。而余景熙也漸漸習慣了韓陵的存在,從一開始見到自己房間裡出現那名異性生物會尖叫,到現在就算睡著被響聲弄醒,睜開眼瞄一下,又可以繼續沉睡過去。

  由於工作時差的問題,余景熙也曾在睡夢中抱怨過韓陵,為什麼不到外面的公用衛生間去。

  而韓陵則長眉一挑,理直氣壯地自稱有潔癖,不能接受與外人同用一間衛生間。

  他的言下之意,小白兔自然是沒有聽懂,更何況還是睡眠中的小白兔。

  有人說,養成一個習慣有時候只需要幾天,可是戒掉一個習慣,也許要花上一輩子。

  所以,腹黑的韓陵同學,自然是在積極地培養小白兔這一習慣。

  習慣他的存在,習慣有他的生活。

  韓陵的腳步很輕很輕,踏在羊毛地毯上,更是微不可聞。

  自從那一日見過小白兔赤著腳在地上蹦躂之後,第二天家裡便來了人,只要是小白兔的活動區域,他們都鋪上了羊毛地毯。

  韓陵以為她睡著了,伸出手想要為她蓋好被子。

  余景熙卻突然抬起了頭,對著韓陵說:「我們現在是舍友對不對?」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是歌手,是L呢?」

  這樣並不陌生的關係,卻到了今天同台才知道他的身份。

  她莫名地感到有些不開心。

  「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韓陵俯身的動作僵住,直起了身子,語氣也有些冷下來。

  「可是……」她想表達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垂著眼眸,濃密的卷翹睫毛輕輕顫動,手裡攥著被子。

  她的無措顯而易見,韓陵卻強迫自己視而不見。

  「余景熙,你知道你為什麼比不過Winni麼?因為你從來沒有積極爭取過。你和每個人都保持距離,生活在自我的世界當中,不去想別人。除去你不知道的那一個月,我們住在一起也有一個月了,你可曾想瞭解過我?我的工作是什麼,我的身份是什麼,這些問題,只要你問我就會說。」他的黝黑的眸子頓時黯淡了下來,「可是,你根本沒有在意過。」

  韓陵走出去的背影似乎帶著失落,推開門的瞬間,客廳的燈光顯得那麼刺眼。

  他對她瞭若指掌。

  他費盡了一切心思去瞭解她的喜好,她曾經的生活。

  反觀她呢,以前的無數次擦身而過,她從來沒有注意過他,現在的朝夕相處,她竟也沒有半分想要去瞭解他的念想。

  在家裡,他從來沒有隱藏過自己,樂譜、樂器,甚至於生活的痕跡。她沒有注意過。

  就算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他,她也沒有注意過。

  她的世界裡好像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要怎麼樣才能進去?

  他不知道。

  那麼長遠的路途,自己真的能夠堅持下去麼?

  何時,他也成了如此沒有自信的人,變得患得患失?

  韓陵覺得有些煩躁,不想再被她影響到。於是拿了鑰匙出門,關門的聲音也比平時大聲了些。

  余景熙坐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自己,燈光那麼明亮,她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余景熙也有。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這麼多年來,身邊的人都沒有發現過她的異常。

  可是今天,就在剛才,她在韓陵眼前彷彿被扒了精光,一切都被他看透了。

  她想起了小時候。

  突然哪天開始,只要聽到「學校」兩個字她就會瑟瑟發抖,整日哭著鬧著不肯去。起初父母只當是孩子厭學,還是綁著她去了,可是她到學校門口竟然就暈了過去。回家後,她開始不吃不喝,夜裡做夢都經常尖叫。父母終於發現她的反常,於是帶著她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那是社交恐懼症。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沒有出過家門,每日由父母和姐姐們輪流照顧。心理醫生也幾乎天天到家裡來對她進行治療,整整兩年的時間,她才逐漸克服了恐懼,能夠走出家門,在門口的公園與人進行交談。

  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她的恐懼症基本被治癒了,可她還是不能適應學校的生活。

  她的父親余書林是一名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大學教授,母親林漫茹原本是同所大學鋼琴專業的教授,可是為了她,林漫茹辭去了學校的工作,專心在家。

  她的整個童年幾乎都在家裡度過,在母親的教育下,她在音樂方面的天賦也愈加突出。

  在十七歲的時候,她向父母提出了想要成為一名歌手的請求。父母自然是同意了。由於條件突出,進入Princess的過程非常順利。入隊之後,她一直努力練習自己的社交,直到現在,已經能夠正常與人交往。只是,心理上還是會對人疏離。

  所以,她沒有交過男朋友,不會戀愛,實質上都是因為她對與人接觸的恐懼。

  她在床上窩成一團,月光漫過地上的羊毛地毯,漫上了粉色的床。

  一片寧靜之中,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

  韓陵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消息。

  出門前,他特地拜託樓下的保安注意她,如果她出門了,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看起來她還乖乖地待在家裡。

  「你明明知道小白兔有社交恐懼症,為什麼還要這麼刺激她?」霍祈揉著朦朧的睡眼,說完還打了個呵欠。

  大晚上的被人從床上撈起來當做垃圾桶,還要時不時地給予回應,霍祈在心裡已經將韓陵問候過八百遍,但礙於實力懸殊太大——比什麼差什麼,所以只好默默地坐在這裡。

  如果韓陵還指望霍祈能給他微笑的話,霍祈一定會氣得跳腳,笑一個又不給加錢!

  但好在韓陵沒有這麼要求,霍祈繼續打著呵欠。

  「如果要強行讓一隻烏龜從殼裡出來,怎麼辦?」韓陵清雋的長眉一挑。

  「當然是把殼敲碎了。」霍祈不知所以地答道,忽而又恍然大悟:「你……你就不怕小白兔逃跑?」

  霍祈抿著唇,不做聲響,黯淡的眸子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然後盡顯掠奪神色,如同一隻尋得獵物的大灰狼。

  「她跑不了。」

  如果她不能打開她的心門,那麼,就讓她走進他的世界吧。

  **

  余景熙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今天謝謝你。——陸之遙」

  「不用謝,事實上,我好像也沒有幫到你。」余景熙在月光中輕點著手機螢幕。

  陸之遙的短信回得很快,手機在黑暗中亮起來。

  「好吧,那就不謝了!^_^下週末有空麼,我們見個面吧?」

  看到短信裡那個微笑的表情符號,余景熙的心情竟也愉快起來。

  「好的。」

  **

  淩晨四點多。

  韓陵回到家時,屋裡漆黑一片,手指習慣性地摸上開關,卻在要按下的瞬間停住。

  會不會吵醒她?

  他放輕腳步走到主臥前。

  她安靜地睡在床上。

  側著身體,蜷縮著,彷彿在母體中的嬰兒一般,被子只蓋到了手臂,肩膀露在外面。

  他忘了曾經在哪本書上看到,這種睡姿的人,十分缺乏安全感。

  心中一陣疼惜,然後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她蓋好。

  「你回來了?」余景熙輕柔的呢喃,眼睛迷糊地睜開又合上。

  「嗯。」低沉悅耳的男聲。

  「韓陵……」她的聲音因為睡得迷糊而變得綿長甜膩。

  他在一旁靜靜等著她的下一句話,可她卻久久不再開口,只有輕柔規律的呼吸聲響起在安靜的房間裡。

  許久,他輕笑了聲,彷彿終於確定她是在說夢話,決定起身離開。

  她的小手卻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你還有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問你了哦……」

  聲音漸漸輕了下去。

  韓陵的心跳卻漸漸強烈了起來,一雙深幽的發亮黑眸望著眼前熟睡的少女,眼裡是不盡的溫柔。

  原來她也放他在心上,只是笨拙地,還沒有學會愛人的方法。

  「霍祈說,那個騙你的人已經抓到了,」他輕輕撩開她散落在面頰上的細碎髮絲,柔和的眉眼彷彿一下子邪氣了起來,薄唇勾起,好似帶著算計,「你的那些租金,我幫你收了。」

  回應他的是她均勻的呼吸聲。

  「你不反駁,我當你是答應了。」

  那麼,從此以後,你就乖乖地住在這裡。

  他在淺淡皎潔的月光下,輕柔地在她的臉頰上偷了個香。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而熟睡中的余景熙用白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喃喃地說:「討厭蚊子。」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7:30

11作詞

  什麼時候了?外面的天怎麼好像還是黑著的?

  余景熙用被子捂著一隻手,伸向床頭的櫃子。

  手機呢?怎麼沒有?

  她哼哧哼哧地蠕動著身子向床頭移動。

  啊!想起來了!昨晚回完陸之遙的短信之後,好像就放在被子上了!

  她為難地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出了手在被子上摸索著。

  雙腳不停地蹬著轉移方向,準備對手機進行全方位搜索。

  只是還沒搜索到,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

  好了,這下不用找了。

  她欲哭地看著地上已經陣亡的手機,終於決定起床。

  只是,拖鞋怎麼也不見了?

  韓陵路過主臥的時候,恰好看見四下找拖鞋的余景熙,她蹦躂著上躥下跳,正準備掀開被子找。

  「你在幹什麼?」韓陵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在做早操。」余景熙倏地放下被子,然後做起廣播操來。

  剛從被窩裡出來,腦子還不清醒,說完她就懊惱了,這是什麼藉口啊……她看了一眼窗外,哪裡是早上的天。

  韓陵聽了之後先是一愣,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正在做著各種詭異動作的她,再一瞥她露在外面的腳丫,有些哭笑不得,最後真的是忍不住了,他單手捂臉,用努力忍住笑意的聲音說:「拖鞋在床底下。」

  余景熙羞赧得耳朵都紅了,幾乎想躲進被子裡去,可是嘴上卻還是死撐著,「我才沒有在找拖鞋呢!」

  他的雙肩悶悶地抽動,卻還是配合著:「對,你沒有在找拖鞋。」

  **

  余景熙洗漱好出來時,韓陵已經坐在餐桌前了,她輕輕地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

  糖醋排骨!蔥油黃魚!清炒香菇菜!還有一大盤水果!

  余景熙看著眼前的菜,直咽口水,好豐盛的晚餐。

  她突然回憶起以前的每一頓飯,好像都是她喜歡的菜,而她討厭的蔥、蒜、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偶然她洗碗的時候,還會發現調完味的蔥、蒜、薑都被挑出來,放在了一個小碗裡。

  莫非,韓陵也不喜歡吃?

  一個大男人,怎麼也這麼挑剔呢!

  她默默地想著,眼睛卻使勁盯著眼前的人。

  韓陵則聚精會神地看著餐廳裡的壁掛式液晶電視,沒有一絲要動筷子的感覺。

  「韓陵……」你快吃呀。

  電視裡正在重播他們昨天的演出,正巧輪到了Princess。

  韓陵回頭看了她一眼,似在逗她,手裡拿起了筷子,又放下。

  餐桌禮儀什麼的,余景熙一向都是要遵守的。長輩不吃,她怎麼能動手呢。

  對面的白皙淨透的小臉氣鼓鼓的,彷彿撲上了腮紅,粉嫩粉嫩的,可愛極了。

  他的薄唇微微勾起,終於不再調弄她,開始吃起來。

  「下面,有請L為我們帶來《Fascinated(著迷的)》。」電視裡的主持人話音未落,底下的歡呼尖叫已經響徹了全場。

  余景熙看見他穿著雅致的黑色休閒西裝,背著吉他坐在白色的高腳椅上,一隻腳踏在椅子下面的踏欄上,一隻腳落地,優雅而高貴的姿勢,白皙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動著吉他弦,一下,一下,又一下。

  彷彿被撥動了心弦。

  全場安靜得聆聽著。

  他的歌聲似呢喃,似低語,那樣磁性的嗓音猶如流水般流淌在全場。

  就像歌名一樣,令人著了迷。

  余景熙看了看對面的男人,清俊的臉龐,如同雕刻版分明的五官,連聲音都這樣好聽,像他這樣的男子,天生就是造物主的傑作。

  如果一定要說,大概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那性格了吧。她暗暗在心裡補上一句。

  「你的文學水準怎麼樣?」被盯著許久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文學水準?」余景熙的小臉上立刻揚起了得意的笑容,「我爸爸可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教授!所謂虎父無犬子嘛!」

  「那你一會兒跟我去工作室。」

  「跟你去工作室做什麼?」

  「寫作文。」

  寫作文?余景熙懶洋洋地,這麼冷的晚上,她可一點都不想出門。

  韓陵連頭都沒抬,接著說:「晚上加餐。」

  「水果羹怎麼樣?」余景熙揚著小臉,一雙清澈的明眸眨巴眨巴的。

  如果有專車接送,再加晚上的夜宵的話,完全可以考慮!

  **

  可是,余景熙沒想到的是,韓陵讓她來工作室的目的,竟然是幫他填詞。

  填詞跟寫作文哪裡能一樣?

  余景熙嘟囔著小嘴,完全一副被騙的樣子。

  「我最近在寫一首曲子,主旋律出來了,但還沒有作詞。」韓陵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要不要聽聽看?」

  韓陵的曲子,不不不,是L的曲子,每一首都好聽到了極致,余景熙雖不如夏綰綰那般狂熱,但也是極喜歡的。

  她立刻來了興致,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兩手托腮,做好聆聽的準備。

  韓陵拿起旁邊的一把吉他試了試音,然後看了對面的余景熙一眼,開始彈起來。

  清耳悅心的音符流暢地從他指尖淌出,略帶歡快的曲調,她聽著也漸漸跟著點頭打起拍子來。

  沒有填詞的曲子,他用簡易的一句句子代入,那樣富有磁性的嗓音唱起歌來,竟令她的心跳都亂了節奏。

  間奏的時候,他還會輕輕拍擊吉他,清脆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極其好聽,余景熙也瞪大了眼睛專注地看。

  一曲終了,她竟然還覺得不舍,硬是纏著韓陵又彈了一遍。

  「好聽麼?」韓陵彈完了第二遍,抬頭問她。

  她的眼睛閃亮閃亮的,彷彿星辰一般耀眼。

  「剛才那個拍吉他的動作叫什麼?」

  韓陵又輕輕拍擊了幾下吉他的面板,「這個?」

  「恩恩!」

  「這叫擊板。」韓陵笑著看向她那雙求知的眼睛。

  「韓陵,我現在還能追加條件麼?」余景熙蹲在吉他前,用手指輕輕撥了下弦,聲音似珠落玉盤,十分美妙。

  「嗯?」

  「除了夜宵,我還有一個要求,」她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稠密的睫毛輕輕扇動,「教我吉他吧!」

  韓陵的嘴角揚起了美好的弧度,一般的女孩子為了手指漂亮,很少會想要學吉他。而余景熙的眼裡閃亮亮的,完全一副超級熱愛的表情。

  能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分享自己的愛好,是一件十分愉悅的事。

  「好,不過,現在你要先作詞。」

  充滿興致的雙眸頓時黯淡了下來,「可是我從來沒寫過歌詞啊。」

  「我教你。」韓陵拉來一張滑輪的椅子自己坐下,然後拉著她坐回剛才的位置。

  「剛才彈的曲子,我已經錄下來了,你聽著旋律去寫就可以了。不要把作詞想得那麼難,只要寫出你心裡想說的話就好。」韓陵抽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放在余景熙的面前。

  「寫作文好歹也有個話題,你也給我一個吧。」余景熙手裡握著筆,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好,話題就是……『我們』。」韓陵靠著椅背,樣子有些慵懶,可是眼神卻是如此認真。

  「我們?」余景熙看著他疑惑地問。

  「對,我們,寫一寫你對我的感覺,」他一手支在椅臂上,輕撫下巴,雙眸微微眯著,話語間帶著誘惑,「從初見,到現在。」

  余景熙一下就歪倒在了桌子上,這是什麼話題嘛……我們?感覺這輩子都寫不完了……

  「兩個小時夠了吧?」韓陵看了看手錶,然後悠然道,「兩個小時都夠考一場語文了,歌詞的字數比八百字的作文可是少多了。」

  余景熙盯著眼前的白紙,眼神裡露著火光,彷彿一直盯著,就能將這張白紙燒掉一樣。

  音樂一直播放著,又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毫無思緒,雙手做花托狀獨自冥想著。

  她瞥了瞥韓陵,他正用吉他修著曲子。撥幾個音,然後拿起鉛筆在曲譜上寫幾筆。

  韓陵今天穿了一件藍白條紋的襯衫,外面是一件米色的V領羊絨背心,下身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長褲。他的側臉在燈光的籠罩之下,深刻的輪廓更加明顯,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是滿滿的認真,偶爾也會用嘴輕咬著撥片,手裡拿起筆修改曲譜。男性魅力十足。

  果然,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好看的。

  正當余景熙欣賞得出神,韓陵卻猝不及防地抬頭看她,墨色的眸子裡帶著玩味,戲謔地說:「認真點。」

  明明只是一句平常的「認真點」,她怎麼會覺得好像有種曖昧的感覺呢?

  而且剛才,當他們對視的那一剎那,她竟覺得她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難道真的如他說的那樣,兩人對視久了會產生感情?

  ……

  產生感情?

  那麼,現在的她對他,究竟是抱著什麼樣感情呢?

  余景熙又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她那似櫻桃般鮮紅的下唇被牙齒輕輕咬著,彷彿真的是遇到了難題。

  看著看著,韓陵突然想起以前在書店裡遇見她時的情景。

  那時,她已經是Princess的一員,只是才出道,並沒有多紅。

  她戴著一副紅框的平光眼鏡,正值青春期,白淨的臉上冒起了一兩顆痘痘,讓他看了,竟覺得她的小臉生動了許多。烏黑的長髮俐落地束在腦後,偶爾掉落的幾縷髮絲被她輕輕地撩到耳後。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長裙,腳上是一雙潔白乾淨的帆布鞋,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書店的一角。

  細膩溫和的陽光透過高處的天窗照射下來,彷彿一層輕紗籠罩著她。

  那時的她也是這個表情,牙齒輕咬著嘴唇,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白皙的手指不時翻動書頁。

  她坐在那裡看了一個下午的書,而他,站在離她不過十步的距離,看了一下午的她。

  末了,竟然連去書店要買的書都忘記了,回來之後還被晏寧揶揄了一番,說他到底是去看書還是看人。

  他只是嘴角噙著笑,卻沒有反駁。

  「喂,韓陵……」

  余景熙軟糯的聲音響起。

  韓陵抬起頭看她。

  她烏黑的眼眸裡透著機靈:「這首曲子,你做了多久?」

  「大概兩個星期吧。」

  「那我也要作兩個星期的詞!兩個星期之後給你怎麼樣!」余景熙揚起小臉,眼睛眨巴著。

  韓陵的雙眸彷彿帶著玉石的光澤,映出了她此時可人的表情,「好。」

  去往停車場的路上,她笑著揚起小臉問他:「你就不怕我逃掉呀?」

  一陣冷風從身後吹來,她挪動幾步,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微微張開了些手臂,為她擋去寒冷。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逗趣的時候,他的眉峰輕佻。

  「你才是和尚呢!」

  「我當然不是。」

  我有你。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7:42

12朋友

  「化妝師呢!快,給Julia補一下妝!」

  「Winni的裙子!散開擺好!……右邊還差一點!……好的!」

  「道具呢!道具快點上!」

  攝影棚裡的工作人員都忙得幾乎要飛起來,個個健步如飛,連穿著高跟鞋的助理們走起路來都步履生風。

  經紀人杜蘭淩坐在一旁倒是清閒,一手端著咖啡,一手翻閱著C&A雜誌社的最新期刊,偶爾抬頭看一眼工作進程。

  其實,今天Princess的日程只有C&A雜誌社的拍攝,但是杜蘭淩卻只給了C&A四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這次Princess需要拍攝的是8P的寫真,4P的兩人合照,然後單人各2P。服裝每人各4套,再加上修改妝容的時間,其實四個小時就算滿打滿算也不一定足夠。

  但是,她這麼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兩年前Princess剛出道的時候,杜蘭淩希望能通過C&A雜誌的平臺對新專輯進行宣傳,卻遭到了拒絕。當時的攝影師看到杜蘭淩發來的計畫書,嗤之以鼻,並且自大地說:「我只接大牌。」

  可誰知道,第一張專輯發佈之後,Princess立刻火了起來,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便從三線竄上一線,這種爬升速度可不是一般明星可以達到的。

  於是,那位攝影師這時候才想起對計畫書給予回應。杜蘭淩自然是沒有搭理。後來多次發來的拍攝邀請也被她一再延後,直到現在才安排了日程。這不只是在為自己抬身價,更是在為Princess抬身價。

  很不巧的是,當時的攝影師正是現在眼前的這位,王威。

  「OK!最後再來一張!笑得燦爛一點!」攝影師按下快門,閃光燈一閃。

  今天的拍攝終於結束了。

  杜蘭淩這才站起來,走向Princess,順便看了看表,對旁邊的王威說,「王大攝影師,比約定的時間遲了半個小時,Princess後面的日程都耽擱了,看來只能延期了。」

  王威當然知道這是杜蘭淩的故意刁難,若是Princess後面真的有日程的話,她哪裡還能在這裡安靜地坐著。可是,他也不能戳破,只好順著說:「真是抱歉,杜小姐,都是我的錯,耽誤了Princess,不如我請大家一起吃個飯,當是賠罪吧。」

  他這是擺了態度,如果杜蘭淩答應了這一頓飯,之前的矛盾就一筆勾銷了。

  杜蘭淩自是瞭解,也不說話,回頭問夏綰綰和余景熙的意思。

  「蘭姐,太累了,我不想去,一會兒我先回家了。」夏綰綰在一旁撒嬌道。這番話雖是對著杜蘭淩說的,卻是說給王威聽的。她可不是大度的人,當年的事情雖說鬧得不大,但好歹整個C&A是知道的。

  「蘭姐,我一會兒跟朋友有約,可能也去不了。」余景熙倒不是故意拒絕,一會兒她確實要和陸之遙見面。

  「既然她們倆都沒有這個意向,就只好多謝你的好意了。下次有時間再吃飯吧。」杜蘭淩說得客套,臉上是疏離的笑。

  「那好,下次!下次一定啊!」王威自然也不會自找沒趣,裝作熱情地說。

  出了雜誌社,余景熙和杜蘭淩、夏綰綰告了別,然後往雜誌社對面的咖啡館走去。

  陸之遙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卡座上,無聊地攪著手裡的咖啡,看見余景熙往這邊走,便開心的揮著手,朝她示意。

  「真是抱歉,雜誌社那邊一直拖著,剛剛才結束。」余景熙坐下來,把背包放在一邊。

  「沒關係沒關係,才半個小時而已。看一集電視劇就過去啦!」陸之遙笑呵呵的回應,然後招手叫來了服務員,「你喝什麼呢?」

  「果汁吧。」

  余景熙已經卸了妝,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平齊的劉海和散落下來的黑色直髮將本來就不大的白皙的臉龐又擋住了些,那模樣與旁邊學校剛放了學的高中生無異。

  服務員自然也沒有多去在意,並沒有發現這就是現在當紅的Princess成員之一。

  「陸小姐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叫我之遙就好啦!」陸之遙直爽地說。

  這感覺和上一次在化妝師裡見到的那個楚楚可憐的樣子完全不同。

  「是這樣的,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陸之遙的眼睛烏溜溜地轉動著,「其實,我是一個作家,當然是名氣很小很小的作家啦!這一次我想寫的女主角是一個性格單純的小化妝師,開始一掐就會哭的那種!然後誤打誤撞進入了演藝圈,最後成為了天后。這樣講是不是太概括了?你覺得這樣的故事有市場麼?」

  「嗯……」余景熙頓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眼前的這個女孩前後反差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上一次……?」

  「對啦!上次的演出我是為了找靈感去的!要讓自己有感覺,寫出來讀者才能有代入感嘛!對了對了,扯遠了,我是想說,我可不可以在你身邊跟上那麼一兩個月?還是做化妝師助理吧,雖然我的化妝水準也不怎麼樣。」陸之遙悄悄吐了吐舌頭,然後一臉難過,「我已經寫了三部小說了,可是銷量都不怎麼樣,這一次我真的想好好地寫一部。可是,我又沒做過明星,不瞭解就沒法寫啊,所以……」

  陸之遙自己念叨了一堆,然後最後倏地抬起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正端著服務員剛拿來的果汁,嘴裡還含著一口,好不容易咽下之後才出聲,「這個好像我決定不了……」

  聽到余景熙的話,陸之遙的小臉瞬間黯淡了下來。

  「要不,我幫你問問蘭姐吧?」

  「好啊好啊!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澄淨的眸子立刻充滿陽光,「要不要再吃點甜點?這家的芒果慕斯不錯哦!服務員,再來兩個芒果慕斯!」

  如此的熱情讓余景熙幾乎承受不住,可是她卻不覺得厭惡。

  吃完了甜點,陸之遙硬是要搶著付帳,還擺明瞭如果不讓她付,就不當她是朋友。

  朋友?余景熙聽到這個詞忽然晃了神,朋友是什麼呢?她從小到大似乎也沒交過幾個朋友,相處最多的是姐姐們,可是因為自己的病,姐姐們也都是寵著讓著。進入Princess之後,接觸最多的大概就是綰綰了,只不過之前私底下也都沒什麼接觸,她們的關係好像也是最近才親近了些。

  在余景熙思考的空當,陸之遙已經結了帳。

  「這個錢你收下吧。」余景熙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

  陸之遙看見余景熙的表情,於是也不再勉強:「我最近想去買點飾品,不然你送我吧?很久沒逛街了,一起去怎麼樣?」

  余景熙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容氏百貨與她們所在咖啡館隔了一條街,走過去大概也就十來分鐘的時間。

  本來,余景熙以為陸之遙要去容氏百貨,可是到了門口,她又帶著她往一邊的小巷子裡拐去。外面看來無奇的一條小巷子,裡面竟然熱鬧非凡。

  「這裡是A市女孩子們最喜歡來的地方,有好多可愛的小東西。你看你看,那家店好像很不錯。」陸之遙拉著余景熙走進去。

  幾乎沒有幾次逛街經歷的余景熙也被眼前的可愛玩物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一個手機掛件看了看,是一個字母X上趴著一個Q版的小女孩,非常可愛。

  陸之遙看到了咋呼地叫起來:「好可愛的手機掛件啊!你看X,熙,多好啊。我也要買一個!」

  可是,陸之遙掏了半天也沒找到Y,只好拿起最後一個L,上面坐著的還是一個小男孩,她安慰自己:「陸嘛,也不錯,唉,勉強就要你好了。」

  從這家店出來,陸之遙又興致衝衝地往另一家店裡跑:「快看那個!那個抱枕也好可愛!」

  本來是陪陸之遙來逛的,結果最後,余景熙買的比陸之遙還多。才一個小時,她們已經把這條小巷翻了個遍,一人手裡拿著兩個大袋子。最後實在是走不動了,才決定回家去。

  陸之遙說,為了余景熙的安全她一定要將她護送到家,順便也可以看看從她家裡能不能得到些靈感。

  余景熙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感覺非常新奇,心中對陸之遙的好感又增加了些。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7:55

13信物

  余景熙沒想到,一打開門竟會看到這麼個場景。

  廚房裡亮著燈,韓陵清俊的臉上沾染著幾團白粉,連脖子上都有,身上穿的黑色襯衫自然也沒有倖免,而他的手裡正用擀面棒在擀著麵粉團。

  陸之遙看見了神秘優雅高貴的L正在廚房裡做著居家好男人,於是她愣了。

  余景熙沒想到韓陵會在家,明明今天早晨他還說晚上不回來吃飯的,於是這下她也愣在那裡了。

  他抬頭一看,就見余景熙和陸之遙兩人一手拎著一個袋子愣在那裡。

  眼神掠過陸之遙的時候,他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嘴角微微噙著笑,然後開口:「怎麼才回來?」

  「我們去逛街了,你不是說晚上不回來吃麼……這是什麼?」余景熙盯著他手中的那團東西問。

  「上次不是說想做餛飩吃麼,今天晚上的會議取消了,閒著沒事,就去婆婆那拿了些食材來做。」韓陵在洗手臺上洗了手,然後上前接過余景熙和陸之遙手裡的袋子,提進客廳去。

  「都買了些什麼?」

  「手機掛件!你看你看,可愛麼?」余景熙立刻炫耀似的拿出手機上掛著的掛件給他看,這小傢夥一直是單細胞生物,只要轉移了注意力便能很快忘記之前的事情。

  「嗯,不錯。先進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出來幫忙。」韓陵哄著她到臥室裡去,關上了門才走到陸之遙對面坐下。

  「怎麼稱呼?」

  「陸之遙。」此刻的陸之遙還處在驚訝狀態,已經形成了自動回答系統。雖然她在後臺只見過L拿下面具一次,但是那張臉她確是記得非常清楚。

  所以,現在……L……L是在和Julia同居?

  「看你這副表情,應該是知道我是誰了,」韓陵說的淡淡的,眼神卻盯著陸之遙,「如果是作為景熙的朋友,我想這個秘密還請你一定要保守。」

  陸之遙這才回過神來:「嗯……這是當然。」

  雖然和余景熙才相處過兩次,時間也不長,但是對於她那樣的性格,陸之遙還是很喜歡的。

  陸之遙是個愛恨分明的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當了朋友就是一輩子的朋友。更何況她也清楚這事要是傳出去,對余景熙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兩人沉默了良久,她才斟酌著開口:「其實,你喜歡她吧?」

  韓陵抿了抿唇,大方地承認了,「是。」

  陸之遙身為小言作家,雖然才出了三本小說,但筆下的男主角可是寫過不少,憑藉著作家的敏感與細緻的觀察力,這貨肯定就是腹黑霸道型男主,喜歡人家還不告訴人家的那種!而且平時一定還喜歡欺負人!身為余景熙的朋友,自然是不能讓他得手!

  「那……你看這個!」陸之遙頓時變了臉,立刻從包包裡拿出手機,上面正掛著和余景熙同款的L字母的掛件,「我們可是情侶款哦!」

  你沒有你沒有!陸之遙擺明瞭就是在得瑟。

  「給我。」

  「憑什麼?」陸之遙小臉一揚,起身往余景熙的臥室走去。

  韓陵出口阻止,「她在換衣服。」

  「都是女孩子有什麼關係!」一溜煙,陸之遙已經跑了進去。

  韓陵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心裡是完全不想承認,可是他竟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吃醋了,而且還是吃的一個女人的醋?

  他一手扶住額頭,心裡想著一定要把這個陸之遙解決掉,不然自己未來的道路一定很艱辛。

  **

  余景熙看見突然躥進來的陸之遙被嚇了一跳,不過好在衣服都已經穿好。

  陸之遙倒是絲毫沒有拘謹,一進來就開始到處打量起來,先是在床上蹦躂了幾下,然後又翻了翻余景熙的床頭書,眉頭不盡被囧成了一團。

  《傑出青少年的6個決定》、《20幾歲要懂得的社交禮儀大全集》、《我的人生哲學》……最上面的是《寬容:真善美的修心課》,書簽別在最後幾頁,已經快要看完了。

  陸之遙搖了搖頭,歎息著說:「景熙,你這樣不行啊不行,如此青春年少的年紀,怎麼能總是看這些枯燥的書啊!」

  「那我該看什麼呢?」余景熙也坐在床上,一臉認真地詢問。

  「改天我給你帶幾本我的小說,你要好好研究研究,都這麼大的年紀了,連愛情都還不懂。」余景熙是當紅組合Princess的一員,各種新聞當然滿天飛,上次參加《零距離接觸》時的「不懂愛情說」早就在報紙雜誌等各路媒體的渲染下婦孺皆知了。

  余景熙思索著點了點頭,「那先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陸之遙說著又往書桌邊移動。

  書桌上疊著一堆稿紙,鉛筆整齊地在上面放著,旁邊的紙簍裡也已經堆滿了紙團。

  陸之遙拿起來看,上面整潔地寫著一行行清秀的字:

  「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

  你的微笑裡帶著霸道

  我緊張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懂你就像夏天的天氣

  想瞭解卻不知如何靠近

  再一次遇見那是晴天

  你的面具裡帶著疏離

  我驚訝卻也莫名覺得喪氣

  我們是那樣親近的關係

  現在卻是這樣若即若離

  希望我們能變成更親密的關係

  雖然到現在還有些尷尬和生疏

  希望我們能變成更親密的關係

  請你包容我所有笨拙的第一次」

  「余景熙!這是你寫的?」陸之遙咋咋呼呼的連喊人都叫上了全名。

  「啊……」余景熙有些不好意思的立刻從陸之遙手裡拿回了稿紙,「這個是作業!作詞課要交的作業!」

  陸之遙激動得一把奪回稿紙,然後盯著她問:「你知道愛情是什麼嗎?」

  「嗯?」

  「愛情!就是那種想要靠近卻不敢靠近的感覺。我覺得你的歌詞已經完全詮釋出來了!」陸之遙微微眯起眼睛,誘哄道:「來,告訴姐姐,你這是想著誰寫的?」

  「沒……沒有啊……」余景熙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小臉卻開始變得紅通通的,像是一隻紅透的小蘋果。

  陸之遙也不再追問,心裡卻已經了然。能夠高頻度地接近這個小妮子十米之內的異性動物能有幾隻呢?她的腦海裡甚至已經能浮現出韓陵得逞的邪氣笑容。罷了罷了,緣分自有天定。改不了也跑不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不悅的男聲,「快出來,可以吃飯了!」

  陸之遙撇了撇嘴,自己又不會把她吃掉,用得著這麼緊張嘛。

  「喔,好!」余景熙答應了聲,然後拉著陸之遙往餐廳去。

  韓陵已經坐在桌前,桌上放著兩碗餛飩,擺明瞭是在趕人。

  可是,眼前的餛飩真是色香味俱全,陸之遙的肚子都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誒呀,怎麼少了一碗,我去給你盛!」余景熙到碗櫥裡拿出碗。

  陸之遙自然是知道韓陵沒那麼好對付,這不,韓陵嘴角噙著笑,一隻手伸在她面前。

  她不開心地將手機上的掛件取下來,放在他的手心。卻又在看了兩眼掛件之後,開始心想:又是L,上面坐著的還是個小男生,莫非自己是上帝派來的紅娘?哦,不對,是月老派來的紅娘。

  在余景熙回身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收拾好了暗地裡的交易,然後開始一派和諧的吃餛飩。

  「韓陵,你做的餛飩真好吃!」余景熙一臉笑吟吟的。

  「那下次再做給你吃。」韓陵的臉部曲線因為笑意而變得溫和。

  陸之遙則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隻小白兔真是呆到了一定地步,只看到了大灰狼的笑,卻完全沒有看到大灰狼要拆她入腹的眸光。現在就算把她賣了,估計還在幫別人數錢呢吧。

  「之遙,不好吃麼?你怎麼一直搖頭?」余景熙清澈的眸子望著她。

  「沒有,沒有,哈哈,可好吃了!」陸之遙一抬頭便看見韓陵戲謔的笑。

  「韓同學,看你這麼帥,應該交過不少女朋友吧?」陸之遙也邪惡地看著他,這一問,連余景熙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他身上。

  韓陵頓時有些尷尬,望向余景熙乾淨的雙眸,他還是說了實話:「交過一個。」

  果然,余景熙垂下了眼眸,開始低頭認真吃餛飩。

  「那個,不是認真的。」韓陵想要解釋。

  「你覺得感情是可以玩玩的?」余景熙如此認真的問話,讓他哽住了。

  「那韓同學你對誰是認真的啊?」

  「……」他沒有回答,目光卻看向余景熙,那樣的溫柔如水。

  「喜歡了多久?」陸之遙了然的看了看快要把頭埋進碗裡的余景熙。

  「三年。」

  「三年?」陸之遙吸了口氣,感到不可思議,「一見鍾情?」

  「嗯。」

  「在哪裡?」

  「醫務室。」

  這個地點有點詭異。陸之遙看向旁邊那個毫不自知的余景熙微微顰蹙著眉宇,好像有些失落。難道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現在呢?你們在一起了麼?」余景熙的聲音低低的。

  「正在努力。」韓陵的嘴角因為余景熙的問話而微微揚起。

  陸之遙已經看不下去了,她多想敲醒這隻小白兔,告訴她韓陵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啊!

  可是,她又不想讓韓陵那麼快就得逞,也許讓他自己解決會比較好?

  看戲的人有看戲的樂趣!

  於是她也低下頭去,開心地吃起餛飩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8:23

14想你

  認識了新朋友的余景熙,好像比以前活潑了許多,有時候會與陸之遙一起結伴出去尋覓美食,或者去逛逛街。只是身為公眾人物,太頻繁的在公共場合出現畢竟還是有風險的,所以更多的時候,陸之遙會往家裡跑。

  對於結交朋友這件事情,韓陵是抱著支持態度的。哪個小女孩從小到大沒有過幾個閨蜜,有人一起說說話,談談心,對余景熙來說是一件好事。雖然,她的社交恐懼症是基本痊癒了,但是對人還是缺乏信任與依賴。

  不過,接近余景熙的人,他都有必要去調查一下。

  陸之遙來過的第二天,他便找了偵探社去調查她的背景,也派了人一直跟蹤。

  雖然,回饋的資料說明陸之遙的家庭背景清白,近段時間依賴接觸過的人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是余景熙第一次敞開心扉接納的朋友,他不希望因為她有某些目的而傷害了余景熙。如果受到了二度創傷的話,余景熙的病不但可能復發,還有可能加重。在之前的誘因沒有弄清楚之前,他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就算陸之遙是抱著什麼目的來的,他也要先將她洗白,然後丟出余景熙的世界。

  可是,現在看來,就算她沒有抱著任何目的,他也想將她丟出余景熙的世界。

  韓陵一臉無奈地看著待在客廳地上的兩個人。

  趴在地上的陸之遙不斷地將薯片丟進嘴裡,另一隻手也不閒著,拿著書唰唰地翻。看到精彩之處還會激動得尖叫起來:「啊!這個男主好攻好攻啊!看得人家好羞澀啊!」

  而另一邊的余景熙則一手抱著一個抱枕,另一手拿著一本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臉上時不時地還會飄起兩朵小紅雲。

  她看得極其認真,連韓陵靠近她都沒有發現。

  韓陵也探頭一看,發現了以下情節:

  他以相當強勢的姿態將她封鎖在牆壁和自己之前,她畏縮地往牆上貼,卻抵不過他越來越靠近的溫熱氣息。

  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敲個不停,微微顫動的睫毛彷彿蝴蝶輕輕扇動的翅膀。

  他向她襲來,彷彿一陣暴風雨侵襲了她。

  柔軟觸感的他的唇覆在她的之上,時而用牙齒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時而用舌尖描繪出她的唇舌,終於等到她卸載了警備,一瞬不停地直接橫衝直撞地進入她的口腔……

  韓陵墨色的雙眸漸漸幽深起來,微微眯起的眼睛暗示著他的不悅。

  陸之遙給小白兔看的這到底是什麼書!

  他一把抽走小白兔手裡的小說,翻過封面來看,封面上赫然寫著《把你吃掉》的標題。

  然後,韓陵毫不客氣地拎起旁邊的陸之遙,迅速開門丟了出去!

  他的女人當然是由他來教!用不著這女人多管閒事!

  在客廳裡的小白兔還沒反應過來,韓陵已經打橫抱起她踹開了臥室的門。

  「韓……韓陵……」她掙紮地從他的懷裡跳出來,「你……你要幹嘛?」

  「幹你剛才正在看的事……」他故意壓低了嗓音,性感得她身子都酥軟了。

  她一小步一小步後退著,直到背後抵到牆壁,「不要……你別過來……我會咬人的哦!」

  「咬人?」他還是強勢逼近,呼氣的熱氣和濕意引起她的陣陣戰慄,「我最喜歡了。」

  小白兔因為他的靠近屏息,幾乎半響都忘了呼吸,慌張的臉幾乎要哭出來。

  他終於狠不下心:「下次還看不看!」

  「不……不看了……」

  「給我寫一份800字的檢討書!晚上我來檢查!」

  「為……為什麼要寫檢討書?」她幾乎要抽噎起來。

  「讓你寫就寫!」韓陵更大聲了些,說完便折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關上門,他靠在門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刻,他幾乎想真的就那樣親上去。

  嬌豔欲滴的她的紅唇是那樣誘人,還有那卷翹稠密的睫毛因為她的顫慄而微微扇動著,一下一下彷彿羽毛一般撩撥在他的心上。

  這股欲望,讓他的全身都沸騰了起來。

  這個小傢夥讓自己的自製力完全都瓦解了,他真怕有一天會忍不住想把她吃掉。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煩躁地起身想去沖個冷水澡,卻發現浴室在她的臥室裡,於是只好作罷。

  **

  終於收拾完了。

  余景熙從家裡出來,一打開門,陸之遙正坐在樓梯上,還是抑制不住的狂笑響徹了整棟樓。

  「咦,你出來啦。」她上前仔細觀察了下余景熙的嘴唇,很正常,沒有紅腫!

  放著這隻小白兔在面前,韓陵也太能忍了!她在心中想著。

  不對,明明是想阻礙他的,不讓他得手的。可是,現在這種好希望他們發生點什麼的心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陸之遙那一顆少女之心又開始激蕩起來。

  「公司的車已經在樓下等了,我們快點下去吧!」余景熙扯了一把還在激蕩的少女。

  坐上車子的時候,夏綰綰早已經在上面了。

  今天的日程是去晏寧的錄音室把《想你》錄完,由於錄音室正好在余景熙家的這條路上,所以司機先接了夏綰綰,然後來帶她們。

  「這不是那天的小化妝師?」夏綰綰打量著面前的陸之遙。

  陸之遙也眨巴著眼睛回應:「蘭姐說這一個月我將作為化妝師跟著你們去做活動。」

  「可是今天不是去錄音室麼?不需要化妝啊。」夏綰綰用詢問地眼神看著余景熙。

  「哦!之遙今天在我家,所以就一道過去。」

  夏綰綰無奈了:「Julia,你這人帶得也太隨便了吧。萬一是個狗仔什麼的,我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麼?」

  「你才是狗仔呢!」

  「小跟屁蟲,我沒在跟你說話!」

  「你才是跟屁蟲呢!」

  「你就是!」

  「我才不是!」

  余景熙實在看不下去這兩個幼稚的鬥嘴的人了,於是一手捂住了一張嘴。

  「綰綰,之遙不是狗仔。」她耐心地跟夏綰綰解釋完了,又轉頭對陸之遙說:「之遙,你也不要鬧啦!」

  車廂裡這才安靜下來。

  坐在後排的杜蘭淩則是一言不發,笑著看這群小女生嘰嘰喳喳地吵鬧,彷彿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21歲的她,還在念大四,也喜歡嘰嘰喳喳地,對著那個人說上一整天。

  那個人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對她的話不打斷,也不回應,任由她在自己身邊鬧騰。鬧騰累了就安靜了。

  那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她其實偷偷喜歡了他好久卻沒有勇氣表白。只是每天跟著他去自閱室,然後不經意地坐在他的對面,裝作認真地翻著小說,看得津津有味。

  而對面的他,好像總是在看專業的書籍,她曾經在他去圖書館還完書之後借來看,通篇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還沒有注解。

  她那顆悄悄萌芽的愛情的心,終於在他攔住她的那天綻放。

  那次,她在自閱室看小說入了迷,一抬頭他已經不見了,於是匆忙地趕出去,卻發現他正在門口等著。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他面無表情,聲音也像冰一樣寒冷。

  「我……」她像被抓了個現行,只得愣在那裡。

  「你喜歡我?」

  他的話擊中了她的心,全身的血液都像沸騰了一般狂熱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那就在一起吧。」

  她不可思議地抬頭,眼前是她暗戀了那麼久的人,竟然如此簡單地就答應了她。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大概是這輩子最難忘的吧。如果能夠一直下去,就算他一直不搭理她,她也覺得滿足了。

  她一直清楚他答應她是有動機的,卻還是蒙蔽自己,告訴自己能在一起就足夠了。

  直到他說出那句冷冰冰的「其實我不愛你。我們分手吧。」

  她還假裝開心地說:「別逗我了。」眼淚卻情不自禁地落下來。

  他就像是狂湧的海浪一般席捲了她,也抽去了她所有的力氣,大概這一輩子,她都愛不上別人了吧。

  「蘭姐,蘭姐?到了。」余景熙搖了搖閉著眼睛的杜蘭淩。

  「哦,我知道了,你們先上去吧,我馬上就來。」杜蘭淩笑著答應,不動聲色地擦去眼角的淚珠。

  司機把車子開往地下車庫,然後就出了車子,到一旁去抽煙了。

  她們都走了,車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靜靜地靠了一會兒,然後拿出粉餅,補好了妝才走出車子。

  「Julia!是Julia!」一堆娛樂記者埋伏在地下車庫的電梯旁,看見帶著墨鏡的杜蘭淩以為是余景熙。

  今天不需要出席正式的場合,杜蘭淩穿了一套休閒的運動裝,看起來年輕不少。

  她拿下墨鏡:「不好意思,Winni和Julia都在錄音,請大家不要打擾她們。等到這張專輯開宣傳發佈會的時候,一定會邀請大家的。」說完,她對記者們微微點頭,然後進入電梯。

  「剛開始一看我還以為是Julia呢!」

  「就是啊,身材看起來還挺像的,臉的輪廓也有點像啊。」

  「哈哈,我看你們是想頭條想瘋了吧。」

  「你不想啊,一邊兒去!」

  **

  杜蘭淩上來的時候,余景熙上回遺留的竟然大部分都已經通過了,只留下一小部分。

  而坐在一旁的陸之遙還是手裡捧著小說,只不過不再發出笑聲,小臉憋得通紅的。

  夏綰綰正在等余景熙錄完,然後一起把和聲部分解決掉就完工了。實在是太無聊了,她看見陸之遙一直笑個不停,也對她手裡的書產生了興趣,於是她把頭往陸之遙那邊探,結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也開始全神貫注地看。

  最後一句,晏寧喊停了三次,余景熙只好跑出來跟陸之遙求助。

  「你看這句歌詞,『離開你就像失去水的魚,想你的心時刻不能停息』,你就想想韓陵不在家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家是什麼樣的心情?」陸之遙湊在她耳邊悄悄地指導。

  「……孤單、失落。好像沒有事情可以做,好想他快點回來。」

  「對了,就是這樣。」

  「這樣真的可以?」余景熙不敢相信。

  「可以可以,你快去吧。錄完了我們回家吃飯。」陸之遙打發著她。

  結果沒想到,經過陸之遙的指點,余景熙竟然一次就通過了,連她自己都覺得驚奇。她甚至在心裡暗下決定,以後每次錄歌都要帶著她來。

  已經消遣完一本小說的陸之遙,無聊地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想知道最新的情況麼?

  對方迅速回復:「說。」

  「三天的晚飯!」陸之遙笑得賊兮兮。

  「成交。」

  「《想你》是她想著你錄的。」

  「包你一個星期的晚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8:38

15聚會

  回家的路上,余景熙一直低著頭,不知在幹些什麼。

  夏綰綰早已經將陸之遙剛才看的那本小說占為己有,一邊看著還一邊要求陸之遙為她科普知識,例如什麼是義大利吊燈式等等。

  於是陸之遙在一旁用手比劃比劃:「就是這樣這樣這樣!知道了嗎?」

  面對陸之遙如此直白的解釋,夏綰綰幾乎漲紅了臉,然後胡亂點兩下頭,便繼續埋頭看書去了。

  「你到底在幹嘛呢?」陸之遙好奇看著拿著筆一直寫不停的余景熙。

  「我……我在寫檢討書……」

  「檢討書?為什麼要寫檢討書?」

  「唔……韓陵說要寫……」

  「你這隻呆兔子,他說要寫你就寫呀!憑什麼要聽他的!不准寫!」陸之遙一把扯過余景熙手裡的紙筆。

  「不……不行……不寫的話……」余景熙想起中午時的情景,心跳又開始撲通撲通地加快。

  如果不寫的話……

  韓陵那張英俊的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那薄薄的嘴唇還有溫熱的氣息……

  她使勁地咽了下口水,又一把搶回陸之遙手裡的紙筆:「啊!不行,快還給我!不寫會被懲罰的!」

  「懲罰?什麼懲罰?義大利吊燈式麼?」一旁的夏綰綰突然探過頭來,一臉賊兮兮地笑。

  「……」

  「……什麼是義大利吊燈式?」余景熙眨巴著純潔的眼睛,疑惑地問。

  陸之遙無奈地扶額,這傢夥該擔心的應該是剛才說的「韓陵」有沒有被夏綰綰聽見吧!不過看夏綰綰對余景熙興致勃勃地講解著,毫無異樣,大概也只是聽到了懲罰吧。她鬆了口氣。

  果然,小白兔聽完之後立刻低下了頭,但是耳後的粉紅確實愈漸逾濃。

  「不過……韓陵是誰?」解釋完的夏綰綰突然回過頭來詢問陸之遙。

  「……」這下沉默的變成了余景熙。

  「是我現在準備寫的小說的男主角!」陸之遙汗了一把。

  「原來是這樣呀。寫完了一定要給我看看!」開始對陸之遙不抱好感的夏綰綰在聽說陸之遙是作家之後,立刻對她轉變了態度,看著她時眼睛裡都發出亮晶晶的光芒。原因是她寫過最長的東西就是八百字作文了,還是數著格子,算上標點才能勉強達到字數要求,而且每次都寫得苦不堪言。所以對於這種能寫一本書的人,完全是崇拜到了天上去!

  而陸之遙對於這種小粉絲似的崇拜目光,自然也是十分得意的,於是連連點頭答應。

  **

  「喂!韓陵!不帶這麼耍人的!說好的晚飯呢!」陸之遙跟著余景熙回到家,卻被韓陵如中午般拎起來丟了出去。

  「計時從明天開始。今晚我有事。」韓陵淡漠地說著。

  「那景熙呢!我和景熙一起吃好了!」陸之遙想要從韓陵身側鑽進去,可是卻被韓陵擋了回來。

  「她也有事!」話音剛落,門便砰的關上了。

  回過身來,韓陵微微眯起眼,看著余景熙:「檢討書呢?」

  余景熙條件反射地立刻從包裡拿出檢討書,雙手遞上。

  韓陵看了檢討書,讚賞地點點頭:「承認錯誤的態度非常誠懇。」

  說著他還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對待寵物一般:「為了獎勵你按時完成任務。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

  余景熙聽到好吃的,因為莫名其妙地被逼著寫了檢討書的沮喪心情瞬間全都不見了。

  「真的麼?是什麼是什麼?」她的眸子閃亮閃亮的,看得他的心都柔軟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的嘴角微微噙著笑,不知怎麼看著似乎帶著一絲邪氣。

  **

  她只是想吃好吃的,可是莫名其妙地怎麼就被他帶到了這裡。

  余景熙呆愣地看著眼前的房間,巴羅克風格的穹形屋頂,天花板上繪著各種不同的希臘神話中的人物,色彩對比強烈。而牆壁上更是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天使,手摸上去,還能感覺到凹凸不平的細緻紋路。

  房間的正中是幾張巴羅克風格的沙發,純白色的底色,金色的勾邊,富麗堂皇。

  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們,更是舉止優雅,仿若從十八世紀的義大利穿越而來的紳士。

  「嗨,小白兔,又見面了。」霍祈看見剛進門的余景熙,立刻迎了上來。

  而其他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們也把目光投向這裡。

  「來來來,你坐這裡。」霍祈把余景熙帶到一張三人沙發上,「韓陵怎麼還沒進來?」

  「他在門口接電話,馬上就來了。」余景熙在男人們的眼光下,輕聲說話。

  霍祈見她認生的模樣,立刻安撫她:「這裡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三,溫子修。你別看他外表那麼溫潤的樣子,其實冷得跟冰塊似的。沒事別靠近!」

  余景熙看向溫子修,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那天拖走楚詞姐姐的人。溫子修也看著她,彷彿認是出了她,於是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跟那天一樣噤聲的動作。

  她微微點頭回應。

  「這個是老四晉延,外面冷,裡面也冷!沒事也別靠近!凍死你!」

  晉延的臉上毫無表情,眼裡也看不出波動,剛才那個一秒鐘的對視大概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個老五顧卿城,男人好好的叫什麼傾城!」他嘟囔了一聲,然後悄悄對著余景熙說「沒事絕對——不要靠近!別看他外表挺溫柔的樣子,實際上他比蠍子還毒!」

  余景熙偷偷瞧了去,顧卿城笑得還真是傾城,白皙的臉龐彷彿有種陰柔的美感,倒是應了他的名字。

  這時,韓陵推開了門進來,余景熙立刻站起身來,眼神牢牢地盯著他的方向。

  他的步子邁得大卻走得極穩,沒幾步就來到了她的面前,一手牽過她,坐在她和霍祈的中間,坐下之後還輕描淡寫地看了霍祈一眼。

  霍祈便立馬跳起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去了。

  她看了看自己被牽住的手,覺得好不對勁,於是小力地想從他的手裡掙脫。

  韓陵自是不能如她的願,一邊和溫子修他們說著話,一邊用力地握緊了她那不安分的小手。

  他握手的力道不大,並沒有弄疼她,可是卻也讓她無法掙脫。

  余景熙試了一會兒還是不行,於是只好讓他握著。

  手不能動彈,眼睛可是直溜溜地轉。

  她看到對面的長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食物,雖然已經過了餐點,可她還沒吃飯呢!

  於是,她輕輕用手指摳了摳他的手掌,他回過頭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去吧,幫我也拿一點。」

  她歡快地點了點頭,便向食物飛奔而去。

  顧卿城看著韓陵盯著她的背影至少超過十秒了,才出聲:「這就是你的那個一見鍾情?」

  「嗯。」

  「沒想到堂堂娛樂界的天王竟會栽在這個小蘿莉手裡。」顧卿城的嘴角微微上揚,笑起來竟令人覺得美得窒息。

  韓陵也笑,彷彿認命般地說:「愛情哪有那麼多道理。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杜蘭淩知道了?」

  「……沒有。」

  「她可是到了現在還沒對你死心。上次在機場的人,是她找的。到機場接你,還挑好時機故意挽上你。女人啊。」

  韓陵知道他說的是那次從新加坡回來在機場被拍的事情。一開始接到杜蘭淩的電話,說原本安排在下個月的Yves Saint Laurent簽約儀式突然改到了演唱會結束的第二天,雖然他覺得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去懷疑。

  哪知道一下飛機,她就告訴他這是她為他準備驚喜,慶祝他在新加坡的演唱會圓滿結束。

  他的臉頓時冷了下來,嚴肅地對她說:「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她看著他久久沒有反應,在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卻突然上前拽了他的手。

  那個姿勢遠遠看去,真的就像是一對情侶親密地挽著。

  當第二天看到娛樂新聞的通篇報導,他自然不會傻得還想不到是她。雖然遠遠的,兩人都做了模糊處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得出那是他。

  「如果,被她發現當初你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測試自己是不是只對那張相似的臉感興趣,然後又在甩了她之後,和正主在一起了的話……」

  顧卿城的話沒有說完,但他卻已經懂了。

  不得不說,顧卿城的話確實是給他敲了一個警鐘。

  更何況,現在杜蘭淩還是她的經紀人。

  能捧得起一個人,自然也能毀了一個人。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他拿起高腳杯,輕輕碰了一下顧卿城手裡的,然後淡淡地說:「謝了。」

  **

  明明說好帶她去吃好吃的,結果卻把她騙來這裡,真是大壞蛋。

  余景熙一邊在心裡罵韓陵,一邊把各種精緻的小點心放進自己的盤子裡。

  啊,榴槤酥。

  余景熙忍不住伸了手去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味道好正!

  她連著吃了三個,又裝了三個到盤子裡。

  看著滿滿一碟的美食,她的心情好多了,然後轉過身回到位置上去。

  韓陵看見滿載而歸的余景熙笑得仿若摘到了星星一般,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剩下的四個沒帶女伴來的男人自覺地將大廳留給了他們,自己跑到旁邊的麻將桌上打起牌來消遣。

  沙發離面前的茶几有幾分距離,余景熙想了一番,最終還是將盤子輕輕擱在了韓陵的腿上。

  韓陵無奈地笑了笑,縱容了她的行為,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掉她嘴角因吃榴槤酥而沾上的碎屑。

  她沒有反抗,滿心都栽在甜點的世界裡。

  「我的呢?」韓陵移走自己腿上的盤子問道。

  「你的也在盤子裡!快拿來!」她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韓陵笑著又把盤子放在她面前:「餵我吃。」

  余景熙瞥了他一眼,不情願地拿了一塊榴槤酥放進他嘴裡。

  韓陵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天知道他最討厭吃榴槤了!

  余景熙看著他欲吐的表情,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卻直直地盯住他。彷彿他吐了她就咬死他的樣子。

  好不容易韓陵才咽了下去。

  正想開口說話便被余景熙捂了嘴,「臭!」

  韓陵硬是把她的手握進自己的掌裡,然後湊近她一直哈氣:「剛才餵我吃的時候怎麼不嫌臭。」

  「我最喜歡吃榴槤酥了,我是在跟你分享!」她想逃卻因為兩隻手都被他攥著不能動彈。

  那可愛的小模樣讓韓陵墨色的眸子都覆上了溫柔的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8:52

16挑釁

  余景熙還在不斷地往後退縮,小小的腦袋使勁扭過去呼吸新鮮空氣。

  韓陵則是惡意地更加向前傾去。

  當他們鬧得正開心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低沉悅耳的男聲。

  「蒼總,合作愉快。我就不做電燈泡妨礙二位了。」

  「不妨礙不妨礙,容總怎麼會妨礙呢。」一位女士的聲音跟著響起,聲音裡還帶著討好。

  「我正好在這裡約了人,蒼總不介意的話不如一起來吧。」

  剛才說話的男人推開門進來。

  余景熙不再動彈,然後端坐好。

  韓陵也不再逗弄她,眼裡恢復了冷漠,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耳邊說:「這位是容敘,這堆人裡的老大,也是容氏集團的總裁。」

  余景熙似懂地點了點頭,目光朝那個男人看去。

  男人一頭棕色的短髮,一副金絲邊的眼睛擱在鼻樑上,耀眼的水晶燈折射出的光打在上面,讓人看不清他的那雙眼睛,嘴角淡淡的,只是公式化地說話。乾淨整潔的白襯衫配鉛筆灰的西裝,正式卻不乏優雅。皮鞋擦得鋥亮,看起來一塵不染。

  容敘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男人大概就是剛才他口中的蒼總了。而女人……

  「喲!這位不是Princess的Julia麼?」顧笙挽著男伴,踏著恨天高的高跟鞋,一步一扭的,也不怕閃著腰。大概本想裝出風情萬種,卻沒想到東施效顰,看起來像一隻胡亂蹦躂的泥鰍。

  余景熙被自己腦海裡的景象樂到,卻又不能大聲笑出來,只要低下頭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麼,你們認識?」容敘看了一眼顧笙問道。

  「容總,Julia可是現在亞洲最紅的女歌手組合成員啊,怎麼能不認識呢。再怎麼說,我也是混娛樂圈的嘛。」顧笙笑吟吟地對容敘說。

  她說話的語氣可是客氣到了極點,眼神卻是不屑一顧。

  在外面裝得如此清純的Julia,沒想到也不過就是個陪客的。這新聞要是傳出去了,那可真是不了得。

  上次因為那個化妝師的事情讓自己在L面前出了醜,這次怎麼也得掰回一局吧。

  容敘見他們認識也就不再客氣,自己往旁邊的棋牌室裡走去:「你們先聊一會兒。」

  顧笙微微收起了笑意,跟著男伴走到余景熙和韓陵面前。

  「蒼述。」男人伸出手。

  「韓陵。」韓陵也伸出手,與他一握。

  蒼述微微點頭示意,帶著顧笙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去了。

  余景熙還是繼續默默地吃著美食,但顧笙卻不打算放過她。

  「Julia,最近Princess收入不好麼?」顧笙整個人都靠在了蒼述身上,蘭花指翹起來有一下沒一下的。

  「還好。」繼續吃。

  「還好的話,杜蘭淩怎麼會讓你出來……」陪客呢?

  「出來怎麼了?」余景熙抬起眼疑惑的問。

  明明是疑問句,顧笙卻硬是聽成了反問句。

  「那看來這是你的興趣了?」顧笙打量的眼神更加輕蔑。

  「什麼興趣?」余景熙完全沒有搞懂顧笙到底在講什麼。

  「咱們自己人就別裝了,多少錢一場?」顧笙假裝熟絡的樣子,「我有幾個朋友都是你的粉絲,可喜歡你了,要不留個電話,改天你抽個時間陪陪他們吧。」

  這下余景熙終於聽懂了顧笙的意思。

  蘭姐跟她們說過,娛樂圈裡的不少女明星都會出去陪客。特別是簽了待遇不好的公司,一場多少錢,還要跟公司分賬。寰宇在中國傳媒行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余景熙自然是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本來以為只是些小道消息,聽顧笙這麼一說好像還真的有不少。

  韓陵在一旁端起紅酒抿了一口,墨色的雙眸卻盯著余景熙看她的臉色。

  既然在娛樂圈混,遲早都要接觸這些事情。雖然寰宇是個好公司,之前的兩年都將她保護得很好,但是她是要征服全世界的。成功的背後總會伴隨著腥風血雨。

  這一次他在她的身邊,或許可以幫她擋過流言蜚語,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她身邊。

  保護一個人的真正方法是讓她變得堅強,學會自我保護。

  「我是跟朋友來吃飯的,」余景熙純淨的眸子微微笑成了彎月,看了看他旁邊的蒼述:「看來顧小姐最近的收入不太好。」

  顧笙被反將了一軍,頓時臉上也掛不住了。

  倒是韓陵輕笑了出來:「蒼總,我想你該給秘書換副眼鏡了。這個女伴不大適合帶出場來。」

  蒼述也不介意,拿起高腳杯向韓陵示意:「謝謝韓先生的建議。」

  一旁的顧笙受了氣,卻又不能發出來,還得賠笑說:「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Julia你可不要介意哦。」

  余景熙點了點頭。

  心想著,顧笙開自己的玩笑,她為什麼要介意呢。

  大廳裡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剛熄火,棋牌室裡的一夥兒人也都結束了。

  霍祈輸得最慘,從一出來就一直嗷嗷直叫,嚷嚷著要容敘請客吃飯。

  容敘笑了笑,也不拒絕:「今晚讓大家等了那麼久,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我在旁邊包了個包間,大家移動一下吧。」

  霍祈開心地歡呼起來。

  卻聽到容敘轉過頭,對他說道:「剛才從你手裡贏來的,就不收了,一會兒吃飯你結帳吧。」

  對於霍祈,大家當然是不會手下留情的,這不剛坐下,顧卿城就張口開始點起單來。

  「金玉滿堂、美滿姻緣、永結同心、千言萬語、錦上添花、豐衣足食,最後再來一個甜甜蜜蜜吧。」

  「都是沒女人的人,點什麼美滿姻緣、永結同心啊,還甜甜蜜蜜呢。」霍祈小聲嘟囔著,也拿起一份菜單翻起來,這些菜名可真文藝。

  剛才點的這些其實就是乳豬件拼南沙葵花雞、燕窩花膠燉響螺、福祿原汁南非鮑魚、鮮竹笙濃湯浸水東星斑、如意玉帶海鮮丁、龍蝦燴意麵拼鵝肝、牛柳粒炒飯和木瓜雪蛤加芝士蛋糕。

  霍祈饒有興致地看著圖片,眼睛再往右一瞥,這些菜的菜價都是四位數,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心狠狠地抽了幾下。

  「那15%的服務費就算在我頭上,當是謝謝你的款待了。」溫子修笑著對霍祈說。

  「不客氣,不客氣,大家好、好、吃。」霍祈看著這幫惡人,說話都有些咬牙切齒,看著容敘的眼神更是怨念。

  誰不知道這金玉滿堂是容氏集團旗下的酒店,容敘這說得好聽,其實還不是把錢往自己口袋裡裝。

  「怎麼了?不夠吃?那再來幾個菜吧。」容敘看向霍祈,佯裝關切地問。

  「沒有沒有,大哥,我這不是餓得臉部肌肉都無法自控了嘛。」霍祈面上笑呵呵地說,心裡卻在腹誹。

  金玉滿堂的菜雖貴,但貴得值得,食材好不說,服務也不是一般的周到。不到十五分鐘,菜已經上了好幾道了。

  顧笙的眼睛都看直了,雖然也不是沒見過這些菜,可是如此上好的食材卻真是少見。

  「大家都不要客氣了,開動吧。」容敘對在場的人招呼著。

  話音剛落,霍祈便立刻拿起筷子,不多吃點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荷包呢!

  「要吃什麼?我幫你盛?」韓陵轉過頭來對余景熙說。

  這桌人裡除了余景熙和顧笙,全是男人,余景熙還認生,韓陵自然要多照顧著她點。

  本來這是男人的聚會,不該帶她來的,可是既然要讓她走進他的世界,那麼這便是第一步。自己的這幫兄弟雖然有時候愛玩鬧了點,但在A市也算得上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帶她來參加聚會便是肯定了她的身份,以後對她的發展也會有幫助。

  「唔……剛才都吃飽了……」余景熙微微蹙著秀麗的眉宇。

  「再吃點鮑魚吧。」韓陵幫她盛了滿滿一小碗。

  余景熙小聲地對他抱怨:「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你先吃,吃不下了就給我。」韓陵說得那麼自然,自然到連余景熙都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Julia你可真是金貴,滿桌子的菜也就鮑魚入得了你的眼。」顧笙才吃了幾口鵝肝,一抬頭滿盤的鮑魚都不見了。

  余景熙還沒想好怎麼還嘴,就被韓陵揉著頭髮哄去繼續吃了。

  「是啊,景熙是挺金貴的。」韓陵笑著說,筷子又夾起一塊鵝肝放在余景熙的碗裡,「所以只適合家養。」

  言下之意則是顧小姐你就適合在外面陪人吃飯。

  顧笙剛巧正在喝茶,這話一入耳,竟不小心給嗆到了,嘴裡的茶水幾乎都噴到了餐桌上。

  她有些狼狽地擦了擦嘴。

  「服務員,把顧小姐面前這盤菜撤了吧,再來一份。記在我賬上。」韓陵的話狠狠地在顧笙面上又打了一巴掌。

  對待女人溫柔是作為紳士的禮儀,可是這也得看對象。對於那些一直對自己的女人挑釁的人,韓陵也沒必要有禮。

  這一番話語下來,在場的人自然都能感覺到氣氛的不尋常。顧笙就算再蠢也知道余景熙對於韓陵來說不會只是個朋友那麼簡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韓陵對她的特別。

  難不成是正在追求?還是包養的情婦?

  但這也僅僅是猜測,沒有證據之前,顧笙也不會再輕舉妄動。

  第一次化粧室的事情若說她只是有點氣不過,那麼這次可真是結下了梁子。

  一個毫無背景的小明星,她還真不信就扳不倒她了。

  偏偏這時候,吃得滿足了的霍祈抬起了頭,打量了一番顧笙,開口道:「這位是?」

  「我是顧笙。」顧笙勉強笑著。

  「剛出道的?」

  「有些日子了。」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還是算了吧,娛樂圈裡也沒那麼容易紅,都這麼老了,不適合再打拼了。」霍祈彷彿忠告一般對顧笙說,然後又回過頭去:「景熙景熙,你再給我多簽幾個名吧!我們辦公室好多人要呢!」

  顧笙這回是完全笑不出來了,可罪魁禍首霍祈卻毫無知覺,還在一旁樂呵呵地吃著美食。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9:06

17小別

  離那次的聚會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除了聚會第二天韓陵來跟她拿作詞的作業之外,他們便再也沒有碰面過。

  余景熙坐在書桌前,整個人都縮在了皮椅當中,手裡拿著杜蘭淩今天給她的平面廣告策劃案。據說這次代言的品牌是由一個國外知名化妝品大牌在中國新開創的品牌,他們針對中國人專門研發了一系列的漢方化妝品,發展第一階段主要的消費者定位為十五至三十歲的女性。

  寰宇對旗下藝人給予了大部分的發展自由,作為歌手,是否要接品牌廣告代言是由藝人自己決定的。

  夏綰綰早在出道第一年就接到了各種廣告代言。本來一直不太被廣告商看好的余景熙,因為今年年初與L的緋聞,現在也成了廣告商眼中的第一大人選。最主要的是,她從未接過任何廣告代言,這一次也算得上是代言初體驗。

  寰宇並不是只求利益的傳媒公司,所以在廣告代言方面已經為余景熙回拒了不少不適合她形象發展的提案。在她手中的這一份,可以算是已經通過公司那邊的默認了。

  杜蘭淩拿給她的時候,並沒有勉強之意,只是笑著跟她說:「你回去看看吧,喜歡的話就接,不喜歡就不接。儘快給我答覆,我會去處理的。」

  想要在世界上紅起來,多棲發展是必要的。

  莫名的,她的腦海中竟然跳出了韓陵代言Yves Saint Laurent時的樣子,他可以做到的,她為什麼不行呢?

  余景熙看著手中的策劃案,這次的廣告主題是「變身」,需要一人分飾多角。主要定位是制服裝扮的女學生,優雅幹練的OL,並加入一個特別定位,沐浴愛河的嫵媚妖嬈的女人。

  釋義為本產品適合學生族與上班族女性,但無論哪一種女人都會對愛情充滿憧憬,想要獲得愛情或者一直擁有愛情的一個很重要的條件就是,讓自己變得更美。

  美是需要內外兼修的,我們可以給你外表的美,但也別忘了提升自己的內在的美。

  余景熙放下手中的策劃案。

  看起來,這個代言好像並不是很困難,跟平時拍攝專輯海報好像差不多。

  於是她拿起手機給杜蘭淩回復。

  **

  韓陵不在家的日子,家裡好像都冷清了好多。

  晚上回來也沒有人會來給她開門了。

  自從兩人正式同居之後,她覺得韓陵好像越來越閒了,沒事的時候總是見著他。每次回家看見門口的燈亮著,她就知道是他在家。於是,也不去拿鑰匙,粉嫩嫩的手掌啪啪啪地拍在門上,每次韓陵都是一臉無奈地來開門,開了門之後又沉下臉來嚴肅地跟她說,下次不按門鈴就不給開。結果到了下一次她還是啪啪啪地拍,然後一臉笑嘻嘻地聽他嘮叨。

  都一個多星期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幹嘛去了。

  沒有人能說話聊天,也沒有人給她做飯吃。

  余景熙歎了口氣,拿了件外套準備去婆婆家的餛飩店吃碗餛飩做晚飯。

  快四月的天了,春意綿綿,風吹起來也暖了許多。樓下廣場旁邊是個小花園,冬天還不見什麼顏色,現在紅紅黃黃的都開出花來了。

  路燈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她從下面走過,影子拉長,變短,又拉長。她一下一下蹦躂著自娛自樂。

  終於到了婆婆的店裡,婆婆都對她印象深刻了,這幾天每天都來店裡打卡報到的,婆婆連她的口味都記得了。

  「小姑娘,海鮮餛飩一碗是吧?」婆婆笑眯眯地問。

  「是的,謝謝婆婆!」余景熙乖巧地回答。

  不一會兒,餛飩就上桌來了。余景熙吃著吃著,便突然想起了韓陵給她做的餛飩,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起來比婆婆做的還要好吃。

  長得又帥,還會做飯。現在這樣的男人應該很少見了吧,更何況還是個事業有成的。他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呢?

  上次他說的那個正在努力中的女人,現在是不是追到了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會覺得心裡悶悶的。

  要是在一起了,大概會有報導吧?她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打開搜尋引擎,在上面猶豫著輸入了「L」。

  幾秒之後,出現了幾十頁的搜索結果。

  第一條便是「L紐約演唱會,座無虛席」,上面還附著一張他在舞臺上彈著吉他的照片,時間正是兩天前。

  原來,他是跑去紐約開演唱會了麼?怎麼都沒有告訴自己呢?

  暗暗的失落之後,她又繼續往下翻著。

  下一條是「L接受美國MTV訪問。」

  她輕輕點開,上面寫著「L在美國MTV中被問及感情狀況,稱現在還是單身。喜歡的女孩類型是黑色長髮,大眼睛,身高稍微高過自己的肩膀,喜歡看書,有特別個性的女孩。當主持人問到是否已經有合適的人選時,L沒有回答。」

  這是默認了麼?余景熙撇了撇嘴,關掉了網頁,三兩口就把剩下的餛飩吃完了。

  結帳的時候,婆婆還問她:「這幾天怎麼都沒有見你老公一起來呢?」

  「他才不是我老公呢!」余景熙負氣地小聲說。

  突然很不想回家去,反正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聊。

  於是,她想起這幾天也沒怎麼見到陸之遙,立刻決定到她家去見見她。

  **

  為了交稿子已經熬了好幾個夜的陸之遙,此時正在家裡睡大覺。

  夢裡正夢見自己吃著一根大雞腿,還沒咬下口,便被門口啪啪啪的敲門聲給嚇醒了。

  大晚上的有誰會來敲門啊?

  陸之遙嚇得輕手輕腳地往門前走,看了一眼貓眼才鬆了口氣,打開門。

  「哇!Surprise!」余景熙提起了手裡的全家桶放在陸之遙的面前,一陣香氣撲鼻而來。

  「景熙,你真是我的天使!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啊!」陸之遙迅速接下全家桶,讓她進門來。

  「我猜的!」余景熙看著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黑眼圈都快要掉到下巴的陸之遙,不禁感歎原來作家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每個月的月底都是我的死期,好幾個雜誌社的編輯都追著我要稿子,沒日沒夜地催啊。」陸之遙才剛說完,手機就響起來了。

  「喂……小可啊……寫好了寫好了,一會兒就給你發到郵箱去!……好,拜拜。」

  余景熙看著奔往房間的陸之遙,手裡還抓著一根雞腿。

  陸之遙之前每天往她家躥,可是前幾天開始便忽然沒了聲息。她躊躇了很久之後,還是決定打個電話問問,結果就被求助帶晚飯了。電話裡,陸之遙一邊跟她哭訴著一邊拼命地打字。等她到的時候,她大概只剩半條命趴在地上了,見到吃的眼睛亮得跟隻狼似的。她問她幾天沒吃飯了。陸之遙數了數手指,才發現她三天沒吃飯了,就只吃了點零食,喝了點水。

  發完了稿子,陸之遙才算是活了。這個月的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她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吃肉,余景熙在一旁給她倒飲料。

  「你今天怎麼過來了?」陸之遙嘴裡還在吃著,說得有些含糊不清。

  「韓陵還沒回家,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所以來找你玩。」

  「現在一個人在家是不是特別無聊,特別寂寞?」陸之遙眯著眼睛笑問。

  余景熙點了點頭。

  「以前是不是都沒有這麼無聊,這麼寂寞?」陸之遙繼續問著。

  余景熙猶豫了一下,思索著又點了點頭。

  「那是為什麼呢?」陸之遙喝下一口飲料,開導她。

  「為什麼呢?」余景熙也睜大了眼睛問。

  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好像也沒有什麼感覺,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可是自從和韓陵一起住之後,她看電視的時候總會有人跟她搶遙控器,她看書的時候總有人喜歡在旁邊放音樂搗亂,她吃飯的時候也不用出門去了,總有人做好了等她。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默默地改變了。

  「這是為什麼呢?」陸之遙一手隨意地按著遙控,一手支著頭問她,「好好想想吧。」

  **

  都是被陸之遙弄的,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為什麼呢」。

  余景熙踢著小石子向上望去,一直幽暗的門口走廊竟然亮了燈。她不確定地伸出手指,一層樓一層樓地數了一遍,發現果然是自己家的門口。

  難道是韓陵回來了?

  她立刻拔腿跑向電梯。

  電梯的層數一秒一秒地增加,她的心跳也跟著一點一點加快。一個星期沒見,她竟然覺得自己有些緊張了。

  「叮」。電梯發出聲響。門輕輕打開。她緩了緩自己的心跳,小步邁了出去,過了轉角,她果然看見了他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蜂蜜色的Trench風衣,精美的皮質滾邊,龜殼紋紐扣和扣環設計。他的風衣沒有扣上,腰帶隨意地散落著,裡面是萬年的白襯衫和黑色的修身長褲,一隻手提著一隻黑色的褪色短吻鱷魚手皮袋,一隻手斜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在明亮的燈光下,他彷彿正在拍攝海報的男模特,那樣的慵懶和誘惑。

  韓陵聽到了響聲,微微斜過頭去看,略帶抱怨地說:「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了很久。」

  「我……我剛從之遙家回來。」她慌忙掏出鑰匙來開門,「你怎麼不進去?」

  「忘帶鑰匙了,手機也沒電了。」他可憐兮兮地說著,身子也越來越靠近,「想我了沒有?」

  「鬼……才想你……」她慌張了一下,好不容易擰開了門,立刻如兔子般撒腿跑進去。

  「真的沒想?」他拉住她的皓腕,不讓她跑走。

  大門自動關上了。

  屋裡黑漆漆的一片,可是他的眼睛卻亮得猶如黑夜裡的明星,一閃一閃地望著她,可惜她背對著他,什麼也看不見。

  她咽了下口水,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的手便一用力,拉著她進了他的懷裡。

  溫熱的呼吸從她耳邊掠過,她敏感地往他的懷裡縮了一下。她的背緊緊地貼著他的,那樣寬廣卻溫暖,她也靜靜地不動。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美麗的鎖骨上,鼻間都是她的體香與發香。

  他滿足地笑了,然後在她耳邊輕歎:「可我好想你。」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9:21

18甜甜

  「你騙人!」余景熙垂下眼眸,小聲嘟囔著,「短信電話通通沒有,連去了美國也沒有告訴我一聲。」

  甜甜的嗓音在空蕩的房間裡暈開成絲絲縷縷。

  韓陵的呼吸忽然沉重起來,骨感的下巴咯到了她的削肩,感到微微疼痛的余景熙開始掙紮起來。

  「所以,你在意了是麼?」在意我了是麼?

  他的聲音在這片黑暗中顯得更加低沉喑啞,彷彿魅惑一般引誘著她。

  「我……才沒有……」她輕聲說,聲音軟糯得如同棉花糖一般,彷彿為了說服自己,她更加大聲地理直氣壯地說,「我!才!沒!有!」

  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帶著深深的溺寵,也不去戳穿她那拙劣的謊言。

  「我是說真的!一點都沒有!」小白兔氣得跳腳,想要掰開他禁錮著她的雙手。

  「我可沒有說你有,是你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大灰狼揚起邪氣的笑,音調還輕輕上揚,透露出了他現在的愉悅。

  小白兔聽了之後差點氣結:「你才此地無銀三百兩!還不快點放開我!」

  「不要,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大灰狼在她的肩窩蹭了蹭,語氣無賴卻又似撒嬌,「乖。」

  就那樣一聲軟綿綿的「乖」讓小白兔全然沒有了辦法,只好任由他抱自己在懷。

  「家裡有什麼吃的?我從紐約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連飯都沒有吃。」終於抱夠了的韓陵眨巴著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沖余景熙一直放電。

  「好像只有義大利麵了,你要不要?」余景熙拉開冰箱的門,空蕩蕩的一片,只有擱架上放著一袋義大利麵。

  韓陵不在家,自然也沒有人做飯,更沒有人買菜。

  「你會做?」韓陵清雋的長眉一挑。

  「當然了!不要看扁我好不好!」余景熙不滿地抱怨。

  義大利麵算是余景熙僅會做的幾樣菜之一,而且碰巧還很拿手。

  之前有一段時間,她非常喜歡吃義大利麵,一連往家旁邊的那間義大利餐廳跑了一個多月,硬是纏著主廚師傅教會了她。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不是花在軟磨硬泡讓師傅教她,而是花在了學做義大利麵上。這師傅脾氣也真是好,竟然沒有生氣。常人最多一天就能學會的料理,她竟然花了整整一個多月。浪費了多少食材不說,光是一遍一遍的重複教學也夠讓人惱火的了。

  當她把學習經歷告訴韓陵的時候,韓陵挑了挑眉問:「你每天煮的義大利麵誰吃?」

  「當然是我自己吃了!你都不知道我吃得快撐死!整個人都要變成麵條了!」

  「結帳麼?」

  「當然了!師傅每天教我已經夠累了,怎麼能讓他出食材的錢呢!」

  韓陵摸了摸下巴,得出結論來:「大概是要到期的食材太多了,而且師傅一個人在廚房也寂寞,有個人陪他還能順便消耗消耗廢品也不錯。」

  「韓!陵!」余景熙撅起嘴,拿起鍋鏟威脅道。

  「唔,好香好香,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好了沒有?」韓陵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拿著鍋鏟在鍋裡翻了幾下。

  番茄汁肉醬已經準備完了。

  余景熙把義大利麵從冷水裡拿出,然後瀝乾放在盤子裡,淋入適量的橄欖油,再將鍋裡的醬汁澆上去。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義大利麵就做好啦!

  余景熙得意洋洋地把義大利麵放在餐桌上,等著韓陵誇獎。

  韓陵嘗了一口,確實很不錯,看來這一個多月花得還是值得的。

  他收起眼裡的讚揚,抬起頭煞有其事地看著她:「如果能再加點醋就更好吃了。」

  「加醋?在義大利麵里加醋?」余景熙驚訝地看著他,她聽說過有人在咖啡里加鹽的,還真沒聽說過有人在義大利面里加醋的,「真的假的?」

  韓陵慢條斯理地用叉子卷起義大利麵放進嘴裡,細嚼慢嚥之後,才開口說道:「當然是假的。說什麼都相信。真是可愛!」

  一旁的余景熙差點吐血,怒得握緊了雙拳,單純的人也是有尊嚴的!

  「吃完自己洗碗!」她放下鍋鏟,揚起下巴,高傲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韓陵不以為意,繼續優雅地吃著義大利麵,可心裡卻樂開了花。

  小白兔的可愛不在於她的溫順可人,而在於她幾欲生氣時的張牙舞爪。

  **

  「余景熙!」吃飽喝足也處理完了碗筷的韓陵輕叩響余景熙的門。

  「幹嘛!」余景熙還在為剛才的被騙而不滿。

  「你睡了沒?」

  「睡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禮物就算了。」

  果然,不出三秒,他就聽見幾聲腳步聲,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什麼禮物!」余景熙猶豫著不肯開門,警惕地問。

  這一次可不能輕易被騙。

  「你開門我就告訴你。」大灰狼又開始了誘哄計畫。

  可裡面的人遲遲沒有反應,好似還在猶豫。

  「我數到三,你不要就算了!」邪氣的嘴角揚起。

  「一!二!三……」

  門被打開了,小白兔帽子上的耳朵最先探了出來。

  「給我。」一隻纖纖玉手伸出來。

  「不行,要脖子出來才行。」

  小白兔又把門縫開大了些,誰知大灰狼一手推開,直接闖了進來。

  他抱起還愣在門口的小白兔往床上去,自己先坐下,再將她放在自己腿上。

  反應過來的小白兔剛想反擊,便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了一絲涼意。

  她伸手一摸,是一條項鍊。

  小白兔立刻蹦到鏡子前,仔細看。

  這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隻Q版小白兔的臉,眼睛睜得大大的,就跟她此時的模樣一樣。一隻耳朵豎起來,一隻耳朵垂下來,看起來可愛極了。

  「路過的時候看到店裡正好在打折,所以順便買了。」大灰狼將眼神看向別處,佯裝隨意地說。

  「沒關係,我很喜歡!」小白兔的眼睛閃亮閃亮的,蹦躂著在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是喜歡極了的樣子。

  然後又一跳蹦躂到床上,輕輕靠在他的耳邊說:「謝謝。」

  「謝我就來點實質性的?」大灰狼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用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臉頰。

  「嗯?」小白兔不明所以。

  大灰狼還特意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親一下!」

  聞言,小白兔揮起粉嫩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臉上:「大色狼!」

  深夜裡,一聲狼嚎劃破天際。

  隨後而至的是一聲關門的巨響。

  「余景熙!開門!我還沒有洗澡!」

  「去外面洗!」

  大灰狼在門外歎氣,看來要吃掉小白兔真是任重而道遠。

  **

  辦完了紐約演唱會,離Yves Saint Laurent的廣告拍攝還有兩個星期,韓陵總算有了一段小假期。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便嘭嘭嘭地敲響余景熙的房門。

  「景熙!起床啦起床啦!」

  由於昨晚的色狼事件,余景熙鎖了一晚的房門,韓陵在外面不得入,只好在門口作惡,喊著喊著,還改編起自己的歌來,「余景熙小朋友,到了該起床的時候,趕緊打倒懶蟲,快起床!」

  還在床上的余景熙痛苦不已,伸手去抓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外面的天還沒完全亮堂。

  昨天他鬧騰完都淩晨了!

  她嚶嚀了聲,用兩隻手捂住了耳朵卻還是防不住魔音繞耳。

  她以前一直很喜歡L的歌聲,可是今天聽來這完全是一種噪音!下次應該錄下來,讓他的粉絲聽聽,趕緊拋棄偶像吧!

  余景熙在床上不動彈,韓陵就在外面一直唱,偶爾間奏還敲兩下門。一曲完了又一曲,改編的歌詞還唱得溜溜的。

  余景熙終於受不了了,拖著被子去給他開門,然後回來繼續窩回床上。

  和余景熙的困倦不同,韓陵整個兒神清氣爽,一臉精神盎然。

  「景熙快起床!我們去爬山吧!」

  「不要,我要睡覺。」

  「難得今天天氣好,快起來,我們一起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你倒是哪裡看出今天天氣好了,外面的天都還沒亮。

  余景熙不再搭理他,直接把頭也鑽進被子裡。

  「你不拒絕就是答應了!」韓陵立刻連被子帶人抱了起來,往衛生間走去。

  余景熙迷糊地睜開了雙眼瞄一眼,然後繼續窩進被子裡去。

  韓陵一把將她放在洗手臺上,然後在杯子裡接滿了水,放在余景熙手裡,又把牙刷放在她的另一隻手裡。

  「刷牙。」

  余景熙彷彿開了自動活動系統,無意識地開始刷起牙來。

  刷完牙,韓陵拿走她手上的杯子和牙刷,用熱水沾濕的毛巾在她臉上輕輕擦拭。

  余景熙乖巧地一動不動,繼續在被子裡窩在一團。任由韓陵折騰完,又將她抱回床上。

  觸了床的余景熙就跟回到水裡的魚兒一般,滾了一圈,調整好姿勢繼續好眠,蹙著的秀麗眉宇也舒展開了,嘴角還帶著甜美的笑意。

  韓陵頓感頭疼,伸出手去扒開她身上的被子,好不容易像扒捲心菜那樣給扒了下來。

  「你自己換,還是我給你換?」韓陵靠近余景熙的耳邊,吐著熱氣。

  余景熙的耳朵和脖子一樣敏感,立刻一個機靈,睡意都不見了。

  韓陵將一套運動裝遞了過來。

  余景熙敵不過這隻腹黑的大灰狼,只好接過衣服,將他趕了出去。

  「不開門的話……後果很嚴重哦!」韓陵看見她眸子裡閃過一絲光芒,於是好意地提醒她。

  她的表情立刻黯淡了下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29:54

19風景

  到山腳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余景熙是被韓陵搖醒的,連安全帶也是韓陵幫她解開的。

  她睜開眼迷糊地從車上下來,抬頭一望,到處都是岩石,高高的山壁上點染著幾抹綠意。

  當脖子和後背大約呈九十度的時候,她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雲海中的山頂。

  這真的是要爬上去嗎?余景熙已經腿軟想要躺下了,可憐地用餘光去瞄韓陵。

  一旁的韓陵著一身隨意的運動裝,可是如同T台模特的身材,即使穿著平常的衣服都顯得氣度非凡,風度翩翩。

  要是說早上為韓陵開了門之後,她的感受是後悔的話,那麼,現在看到眼前的高山之後,她就是後悔死了!

  上一秒,她的左手剛準備拉開車門躲進去,下一秒,韓陵就鎖了車子,然後一臉笑吟吟地問:「如果你不想跟我上去的話,也沒關係,就在下面等著吧。不過我不保證晚上前我能下來,聽說這裡有野狼出沒。」

  混蛋!余景熙在心裡將韓陵罵了上百遍,可臉上卻還是笑得甜美:「既然來都來了,當然是要上去的呀!」

  「那我們走吧!」韓陵轉身先一步走上石階。

  余景熙在後面不斷用眼神掃射著她,心裡還默默想著回去之後要不要弄幅他的海報來放在床頭,拿來射!飛!鏢!

  其實,她本來是一隻多麼善良可愛的小白兔,但是在某灰狼的壓迫下,已經學會在心裡默默反抗了!

  走在前面的韓陵感受到了身後的陣陣寒意,刻意突然轉過身來,於是余景熙的怨念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

  「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很累?」

  很累可以休息嗎?很累可以回家嗎?

  余景熙低著頭,默默地點了點,嘴角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了。要不是因為韓陵在上面,大概這好得出奇的臉色就會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來,我拉你走吧。」

  一雙骨節分明的白皙修長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無奈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這麼高的山,如果不被他拖著,大概沒到半山腰,她就放棄了。

  韓陵拉著她,腳步也放慢了些,漸漸的,兩人走成了並排。

  她的手纖柔白淨,手指在一般女生中,也算是修長的了,看起來十分美麗。

  可他的卻更勝一籌,寬厚的手掌,指甲似一片一片櫻花花瓣,帶著淡淡的粉色,簡直比女人的手還要好看。只是因為長年彈吉他的緣故,指尖處會有薄繭,那樣的觸感輕輕地摩挲在她的手背上,竟然是那樣的□。

  韓陵見她一直低著頭走路,便提醒道:「看路,小心摔跤。」

  這一出聲,余景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盯著他的手看了那麼長時間。一陣羞赧,耳朵都微微變紅了。

  因為身高的問題,穿著平底鞋的她才微微過了他的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的緣故,她竟然覺得有一種怦然心跳的感覺。

  陸之遙之前問過她如果以後要交男朋友,希望對方大概多高。

  她歪了腦袋思考,嘴上也說不出具體高度,只好用手來比劃。比劃完了才發現,腦海裡出現的是自己與韓陵站在一起時的高度差。然後臉一陣爆紅。

  山路不寬,大概正好可以容納得下兩個人,如果遇到上面有人往下走時,韓陵就會自己靠在她的那邊,用另一隻手護著她。

  每每到了拐角,他都停下腳步來,讓她輕輕倚在他身上小憩。

  再向上攀登的時候,路更窄了。

  他們離得很近,走起路來卻很和諧,一起邁左腳,再一起邁右腳,幾乎沒有身體的碰撞。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頂的觀景亭,余景熙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直接癱軟在了石椅上。口裡幹得幾乎說不出來話。而且山頂上比山腳冷了許多,她凍得直哆嗦。

  韓陵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保溫瓶,扭開了蓋子才遞給她,她一口氣咕嚕咕嚕地全喝完了。

  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韓陵還背了包上來。

  他從包裡又拿出了一件棉大衣,像小時候媽媽給穿衣服一樣地讓她穿好。

  「你不冷麼?」

  「我不冷」。說著還細心地為她扣好了扣子。

  其實哪裡能不冷呢,在這麼高的山上,他們爬上來都花了三四個小時,而且山路如此陡峭。

  只是負重爬山本來就很耗費體力,再多帶一件棉服,太累了。

  韓陵邁了幾步,爬上觀景的大石頭。

  幾乎透明的雲層從面前飄過,彷彿用手一抓就能抓到。露出雲層的山巒如同湛藍海上的島嶼,露出尖尖的山角。山下的景色一覽無遺。一條大河霸氣地劈開了一座大山,澎湃的湍流從中奔流而過。

  上山的人流似一條彩帶,順著他們的來路,繞著大山一圈一圈地向上蔓延。

  霧氣一陣一陣的,沾濕了他烏黑柔軟的髮絲,還有些澄澈透明的水珠掛在他稠密的睫毛上。

  他眺望著遠方,彷彿擁有著睥睨天下之姿。

  余景熙稍稍暖和了點便脫下了棉大衣,走到他的身後,輕柔地為他披上。

  他想要拒絕,她卻堅持著。

  「站到我前面來。」他穿上大衣對她說。

  她疑惑卻也順從了。

  下一刻,他溫暖的胸膛覆了上來,兩手拉著大衣將她環住,牢牢地裹在胸前。

  「冷麼?」

  「不冷。」她笑著說。

  沉默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你知道嗎?成為L之前,我也爬上來過一次。那一次,也是站在現在我站的地方。」

  她不語,聽著他繼續說。

  「一個人,想要往上爬,就必須要付出努力。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不用憑藉自己的努力就得到的。正如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讓你坐享其成的東西。想要爬多高就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有時候甚至要犧牲很多其他的東西。但是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記得自己的初心。當你獲得一切你想要的名利榮譽之後,答應我,你一定還要是你。」

  她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

  「能夠答應我麼?」他執意要她的答案。

  「嗯。我答應你。」

  那時的她不知道,他正在為她鋪設一條通往世界的路。

  他可以努力幫她獲得一切她想要的,名譽、地位甚至更多,即使犧牲自己,他也願意。

  而這樣的他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她不要改變自己的初心,不要改變讓他深深愛著的她。

  下山的時候,天有些暗了。

  走的路不是剛才上來的那一條,聽說這邊有很多野猴子。

  他們下山的腳步比上山快多了,下到一個拐角的時候,坐在那裡休息的阿姨熱心地提心他們:「小姑娘小夥子,這裡下去有很多野猴子,顏色鮮豔的東西一定要放好,不然很容易被猴子搶走。」

  「謝謝阿姨。」余景熙感謝地回應。

  「這下可怎麼辦,要把你藏在哪裡呢?」韓陵一臉認真思考的樣子,又放下背包,「要不把你裝進去?」

  余景熙順著他的眼光看向自己,才發現自己穿著亮黃色的運動服外套。再看一眼他的,然後裂開嘴,笑得格外璀璨:「韓陵,我們換換吧!」

  「今天早上明明是你給我拿的衣服。」余景熙委屈地說,「而且你怎麼會連幾隻猴子都打不過呢,對不對?」

  韓陵剛想說出口的拒絕被嚴實地堵在了嘴裡。

  最終結果當然是韓陵套上了那件小得可憐的亮黃色運動服,而余景熙穿了他的。寬鬆的袖子耷拉著彷彿唱戲的戲子,衣服直接蓋到了大腿上,就像穿了連衣裙似的。

  余景熙對這種新奇的經歷感到有趣,開心地甩著袖子蹦躂著往下跑。

  他的衣服有一種清冽的薄荷味道,就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樣好聞。

  「小傢夥,慢一點!」韓陵在身後無奈地喊著。

  「韓陵,你快點過來!這裡有賣玉米耶!」余景熙回頭向韓陵招手。

  韓陵過來一看,是一家小雜貨店,店裡坐著一個老婆婆,桌上有各種飲料和小零食,盆裡煮著幾根玉米。

  「餓了?」

  「早上出門前只吃了一片吐司,喝了一杯牛奶。現在胃裡早就空了!」

  「一根夠不夠你吃?還是給你買兩根?」

  「我吃一根就夠了!」

  「那婆婆,幫我裝兩根吧。」

  「多少錢?」余景熙問婆婆。

  「十元。」

  余景熙剛想掏錢,卻發現早上出來得匆忙什麼都沒帶。於是只好可憐兮兮地轉頭看韓陵。

  「我的錢包在外衣口袋裡。」

  余景熙一摸,果然在這裡,然後拿出了錢包抽出兩張十元人民幣。趁著老婆婆給韓陵遞玉米的時候,全部放進了婆婆的錢盒子。

  走出十步遠,她一邊咬著玉米,一邊回頭跟韓陵說:「這個錢就當是你借我的,回家還給你!」

  「剛剛為什麼放了二十?」韓陵笑著看她。

  「老婆婆年齡那麼大了,每天上山來也不容易。就當是幫助她老人家嘛!」余景熙詫異他的視力竟然這麼好。

  「那就當是我幫助老人家的不行嗎?只允許你做好事,就不允許我做了?」韓陵嘴角噙著笑,帶著絲邪氣地問。

  「好吧好吧,就當是你做了好事!」余景熙也不再去爭。

  突然,韓陵一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只見一個黑影掠過,余景熙手上的玉米便不見了。

  「我的玉米!」余景熙一副欲哭的表情,才咬了兩口呢。

  韓陵一不小心沒忍住,笑了出來。

  「快搶他的!搶他的!」樹上幾隻掛著的猴子彷彿真的聽懂了余景熙的話,一掠而過,韓陵手中的玉米也不見了。

  這下輪到余景熙大笑了。

  「好了,不要鬧了,我看我們得快些走,這裡的野猴子越來越多,天也越來越暗了。」韓陵輕輕拍了拍幸災樂禍的某人的後腦勺,牽起她的手加快腳步往山下走去。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天竟然下起了小雨,山上沖刷下來的泥土使山路也變得十分難走。余景熙一不小心就崴了腳。

  韓陵只好蹲下來,準備背她下山。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她囁嚅著說。

  「快點上來,雨越下越大了。到時候路更難走。」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看著這天,還是乖乖地爬上了他的背。

  他把背包丟在路邊,然後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背包不要了?我可以背著的!」

  「你重要還是包重要?更何況包裡有棉大衣,吸了水會越來越重。反正包裡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你別丟了錢包就行。」

  余景熙被他背著,無奈地看著越來越小的背包。

  「韓陵,背包裡沒有重要的東西,錢包裡有重要的東西?」她好奇地問。

  「嗯。」

  得到他的回答,她更好奇了,一隻手偷偷摸進口袋去拿錢包。

  到底是什麼東西麼?

  「別亂動,小心摔下去。」韓陵小聲喝了句。

  余景熙不敢再動彈,不過錢包已經在手裡了,她偷偷地翻來翻去,好像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外面的夾層裡除了錢沒有別的,她又翻了翻裡面的夾層,有幾張不知是什麼的帳單。還有……一張照片。

  她抽出來仔細看,好像是用手機拍的,圖元也不是很高,只能看出個大概輪廓,可是她卻如此眼熟。

  照片上的女孩戴著一副紅框的平光眼鏡,,烏黑的長髮俐落地束在腦後,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長裙,腳上是一雙潔白乾淨的帆布鞋,安靜地坐在書店的一角。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這不是以前的自己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0:09

20外宿

  再往下走去,雨漸漸小了,再後來便停了。

  終於快到山腳的時候,余景熙扯了扯韓陵的衣領:「放我下來吧。」

  韓陵沒有理她,一直背她到下了最後一節階梯,才小心翼翼地放她下來。

  余景熙看著韓陵一身狼狽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

  他身上穿著彷彿縮水了一大圈的運動服,亮黃色在雨水和泥濘中已經變得髒亂不已,下身的黑色運動褲上濺滿了泥水,運動鞋也好像被泥巴裹了一層。

  韓陵看著余景熙臉上閃爍著的歉意,故意逗她:「你怎麼那麼重,體重超標了吧?」

  「你才體重超標呢!人家是標準體重好不好!」果不其然,女生聽到體重的問題都要炸毛。

  韓陵見她恢復了些精神,於是問道「餓不餓?剛才的玉米也沒吃幾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啊!我的玉米!」余景熙想起來還一陣惋惜,那玉米是農家自己種的,沒有噴過什麼農藥,長得又特別好,咬下口去真是甜。然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裡附近有吃的嗎?」

  「我去旁邊問問吧,你在這裡待著別動。」韓陵交代著,然後轉身向一間雜貨店走去。

  他的步子還是那麼穩,完全不像是剛背著她從那麼高的山上爬下來。背後除了背著她的那一塊地方,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泥濘斑點。

  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斑點狗的模樣,如果韓陵也那樣握著兩隻爪子,坐在地上不斷吐舌頭……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雜貨店的那位大爺正在聽著老式答錄機裡放出的鼓詞,女聲是柔軟的吳儂軟語,有說有唱,三粒板一下一下地打著節奏,牛津琴的樂聲伴著女聲響起,偶爾敲幾下鼓。江南的古典韻味一下子就在這裡彌漫開了。

  韓陵微微彎下身去詢問,因為對方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爺爺,他還湊近在他的耳邊大聲說話。

  那樣溫文有禮的模樣,在外人看來完全就是一位謙謙君子。

  她不滿地撇了撇嘴,他怎麼就對她這麼無賴惡劣呢?

  余景熙鬱悶地一隻腳撐著地,另一隻崴到的腳輕輕踢著地上的小碎石子。

  「就這麼一會兒,怎麼也閒不住。」韓陵大步邁到她跟前,長臂一展,扶住她崴到的那一邊。

  「老爺爺怎麼說?附近哪裡有吃的?」余景熙可真是餓壞了,雖說下山沒費她多少力氣,但是淋濕的衣服上的水分蒸發時一直在帶走熱量,她體內能產熱的東西都消化完了。

  「前面,那個紅色標牌那裡。」韓陵朝著前方指了指,然後又一把橫抱起余景熙。

  「啊,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已經餓得等不及了。」

  他三兩步來到店門口,一腳剛進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先不說他們倆如此狼狽的模樣,就是姿勢也令人不得不注目。

  余景熙羞得立刻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前,韓陵倒是行若無事般十分大方地走了進去。

  將她放在了木質的長凳上,他到掌櫃處拿了兩份菜單。

  亮黃色的衣服移動來移動去,再加上他那出眾的外表,幾乎全店的女人都在暗自歎息:「長得如此俊秀的男人,品味怎麼這麼差呢。」

  「韓陵,要不我們把衣服換回來吧。」余景熙小聲地說。

  「不用了,我的衣服至少有點防水,你的衣服是完全的吸水。腳崴了再感冒發燒,我可不照顧你。」韓陵看著功能表,眼睛都沒有抬一下,絲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客官,你們要來點什麼?我們店可是鎮上最好吃的,招牌菜有土雞煲和綠蔬翠,您看看要不要來一份?」店小二肩上背著一條白色毛巾,熱情地招呼著。

  余景熙這才開始打量起店裡來,這家店是用木頭搭制的,桌子、椅子、櫃檯都是木頭的,掌櫃和店小二都穿著古裝,想來大概是這家店的特色。在這片還沒有完全開發的土地上,這家店應該算是經營得不錯的,不是特別大的面積,已經全部坐滿了人,他們這一桌是最後一個空位了。看著外面也有被雨淋濕的人們匆匆跑向掌櫃處詢問,又匆匆跑出去繼續尋找還有空位的小店。她覺得他們真是太幸運了。

  「你有沒有什麼不吃?」韓陵看著對點菜毫無興趣的余景熙問道。

  「沒有!」

  和廚藝了得的韓大廚在一起,點菜這種事情當然是要交給他了!做菜好,點菜應該也不會差。更何況,他和自己的飲食習慣一樣。

  隨後韓陵便報上了一大串的菜名,末了還加上囑咐:「不要加蔥薑蒜。」

  「好嘞,客官!」店小二準備離去,但是想了想又開口道,「客官,你們要不要在這裡住一晚?看你們這樣子晚上回去恐怕有點不方便。」

  「你們這裡有住宿的?」余景熙連忙問。

  韓陵給她的外套雖然防水,但是雨水被風吹來吹去,總有些灌進了衣服裡,而且下身的褲子也都濕了,粘在身上真是難受極了。更別說韓陵了。而且他背著她下山肯定耗費了不少體力,現在還要開幾個小時的車回去,一定吃不消。

  「有的有的,姑娘。那扇門進去就是小花園,再往裡就是我們的客棧,要不,我給您問問掌櫃去?」

  「好的,麻煩你啦小哥。」

  「你要住在這?你的腳怎麼辦?」韓陵挑了挑眉,眼神瞟向她那腫得跟饅頭似的腳踝。

  「就遲一天看也不會怎麼樣吧,而且你今天也這麼累,再開車回去,我害怕會出車禍!」余景熙佯裝一副怕怕的樣子,把韓陵給逗樂了。

  「你呀!」

  韓陵話音剛落,店小二又跑了回來:「姑娘姑娘,掌櫃的說客棧只有一間大床房了,您看……」

  一間?大床房?

  余景熙聽得頓時愣住了,雖然說在家裡也是一起住來著,但是,但是也不在一個房間,更不在一張床啊……她偷偷地用餘光瞄了一眼韓陵,發現他正支著頭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看,好像在等她做決定。

  「咳……韓陵,一間、大床、房,是不是不太好?」她刻意地加了重音和停頓說。

  「可是我現在開車回家,會出車禍的。」他好整以暇繼續盯著她,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

  「咳咳——我好像感冒了,頭也有點暈。」

  韓陵裝得倒是挺逼真,以後如果他江郎才盡做不出音樂,改行去演戲也不錯!

  余景熙深吸了一口氣,連帶著一旁的店小二都覺得有些緊張。

  「好吧,一間就一間。」他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那好,姑娘,要不你們先上去。我給你們拿兩身乾淨的衣服換換,一會兒再把菜給你們送上去吧。」店小二十分貼心地說。

  余景熙點了點頭,跟著韓陵起身往裡走。

  店小二先帶著他們上樓看房間,「你們覺得滿意的話,客官就下樓登記一下吧。」

  先換了衣服的余景熙看著這古香古色的房間,眼睛立刻變得閃亮閃亮起來,催著剛換完衣服的韓陵快去登記。

  房間裡的東西全部都是木質的,桌子椅子窗子都是。最有特色的就是房間裡的那張大床了,床身上的圖案都是鏤空雕刻的,上簷掛落有五層那麼多。

  余景熙再湊近看看,床身上雕著許多蝴蝶,栩栩如生,好似一碰就會飛出來一樣。還有一些好像是瓜類,也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床上還刻什麼瓜上去,真是奇怪。

  摸完了床,她又跑去觀察梳粧檯,連鏡子都是青銅。

  她在前面照了好一會兒,突然鏡子裡多出來一個身影,嚇得她大叫。

  房門一直開著方便店小二上菜,所以聽到腳步聲,她也沒有去在意。

  一回身發現是韓陵,眼神裡還帶著捉弄。

  她才緩過神來,而後,兩隻小爪子一拍直接拍上了韓陵的臉。

  好軟,皮膚還好好,真是令人嫉妒,再捏!

  「玩我的臉是要付出代價的。」韓陵居高俯視著她。

  「什麼代價,說來聽聽?」余景熙繼續蹂躪著。

  「你猜。」韓陵的嘴角邪氣的揚起,她立刻一種陰謀籠罩的感覺,爪子自動放開。

  「怎麼不繼續了?」韓陵笑吟吟地看著她,她卻覺得好陰森。

  「我……我們吃飯吧。」

  **

  吃過飯之後,氣氛好像更加尷尬了。

  余景熙糾結著不知該說什麼好,一會兒摸摸這裡,一會兒摸摸那裡,眼神偶爾也瞟向那張大床。

  終於,韓陵開口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出去一下。」

  彷彿得到了赦免的囚犯,余景熙立刻活了過來,連連點頭。

  客棧的浴室有一個淋浴間,還有一個泡浴的大木盆。木盆裡面貼心地鋪好了一次性的泡澡袋,旁邊還有各種新鮮的花瓣。

  余景熙自然不會浪費這麼好的機會,接好熱水就在裡面泡了大半個小時。

  泡著泡著,她還高興地唱起歌來,不是別的,正是《Fascinated(著迷的)》。

  當余景熙曲著一隻腿蹦躂著出來時,就見韓陵坐在椅子上,嘴角是擋不住的笑意。

  他坐在這裡多久了?剛才唱的歌沒被他聽見吧?!

  她這麼想著,韓陵的話便直接擊破了她的幻想:「我聽見了。」

  「你聽見什麼了?」她佯裝不知道。

  「你剛才洗澡的時候在唱我的歌。」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實。

  她羞赧得恨不得立即把頭埋進土裡。

  還好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女人,敲了敲門,問:「韓陵先生在麼?」

  余景熙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這位是鎮上的醫生,讓她看看你的腳,順便處理一下。明天我可不想再背你了。我先去洗澡。」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醫生,輕一點。」

  醫生都忍不住笑了,明明這麼心疼人家,還裝什麼冷酷。

  **

  韓陵出來的時候,余景熙已經先躲進被窩裡去了。

  他也掀開被子躺進去。

  頓時,房間裡沒了聲響。

  「韓……韓陵……你看床身上雕著蝴蝶,」余景熙為了解除尷尬的氣氛,順手一指,「你說床上為什麼要刻瓜?好看麼?」

  「蝴蝶象徵長壽、愛情,而瓜類的圖案——象徵子、孫、滿、堂。」他帶著磁性的嗓音故意把詞頓開來,將他剛才在登記處看到的介紹說了出來。

  氣氛更尷尬了。

  她立即收回了手,也噤了聲,悄悄地往裡蠕動。

  大約移動三釐米,腰間便扣上了男性壯實的手臂,一用力,她又回到了原位。

  這一次,他們靠得更近了,她的身子整個蜷縮在他的懷裡。

  她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白皙的小臉面對著他的胸膛慢慢變粉,外面通明的燈火透過紙窗映射進來,從他的背後暈染開裡。

  因為逆著光,他的輪廓更加明顯了。

  她規律的呼吸忍不住變快,聞到的都是他身上剛洗完澡的味道,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更濃重的是這裡的檀香皂的香氣。

  她小心地有往後挪了挪。

  「再動的話——」他忽然睜開眼睛看她,眸子裡的墨色更加幽暗了。

  「我睡覺了!」她嚇得立刻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良久,他的呼吸也均勻起來。

  可是,余景熙還是睡不著,腦海裡卻不斷重播著他錢包裡的那張照片。

  「韓陵……」她小聲地試探,不知道他睡著了沒有。

  「怎麼了?」他的反應很快,似乎也沒有睡著。

  「你錢包裡那張照片……是我嗎?」她不敢看他,用被子微微捂住嘴。

  「你看到了?」他沒有否認。

  「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照片放在錢包裡……」是因為……喜歡我嗎?

  陸之遙曾經對她說過,錢包裡面放異性的照片,只有兩種可能性,不是親人就是戀人,不是戀人就是想成為戀人。

  他們現在這樣既不是親人,也不是戀人,那麼只有最後一種可能性。

  想成為戀人。

  「……」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說出口。

  如果說出口了,會嚇跑她嗎?可是不說的話,她就要一直這樣無知下去,自己豈不是連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因為我……」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愛字吞了進去,「喜歡你。」

  在這麼寂靜的夜裡,兩個人的心跳都如擂鼓,兩雙眼睛都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那……」她還有滿腹的疑問,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他又是如何得到的那張照片,他……

  「睡覺!」韓陵霸道的命令堵住了她的嘴,然後長臂一伸,將她連人帶被子都鎖進了懷裡。

  室外幽暗的燈光淌入房間來,他的耳根上漸漸染了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0:20

21廣告

  幾日後的某個早晨,余景熙啃著一個蘋果匆匆往攝影棚奔去。

  今天的日程是拍攝化妝品代言的平面廣告,由於是余景熙的第一個代言,寰宇公司也非常重視,專門調出了一組人來負責簽約以及後續一系列工作,於是,代言廣告的拍攝立刻就被提上了行程。

  攝影棚裡的化妝間裡。

  余景熙頂著一張比之前還要小巧的臉,坐在了陸之遙的面前。

  陸之遙一臉驚嚇地說:「Julia!你這是怎麼了?爬雪山過草地去了麼?」

  在工作的時候,陸之遙一般都會叫她Julia而不是景熙。

  「沒有……」余景熙的聲音裡都帶著虛弱。

  「那你怎麼瘦成這樣了!」陸之遙一邊幫化妝師遞粉底,一邊感歎道。

  「這不是我接的第一個代言麼,我想好好做。所以去做了下功課。然後就看到超模Twiggy的資料了……」

  Twiggy是時尚界的經典傳奇,從她開始,人們不再追求像瑪麗蓮夢露那樣的豐腴身材,而是將瘦作為美。她的削瘦現在已經成為了模特的評判標準之一。

  余景熙絮絮叨叨地將這位名人從15歲起的經歷一一講給陸之遙聽,並且十分希望自己能夠做一位好模特,所以現在正在極盡效仿。

  「所以,你到現在是有多久沒有吃東西了?」陸之遙在一邊扶額道。

  余景熙本來就是苗條身材,看起來非常勻稱,根本沒有什麼需要減的地方,偏偏還學人家減什麼肥。

  「我每餐都有吃水果……」余景熙現在的腦海裡滿滿的都是各種食物的影像,看著陸之遙,腦海裡都能浮現出雞腿的樣子。

  「馬上就要開拍了,現在也來不及吃東西。可憐的妞兒,你再堅持一下,今天拍完帶你去吃大餐!」陸之遙說著點了點頭,還做出加油的手勢。

  「好!」提到食物,余景熙立刻就兩眼放光。

  「但是!你要先把表白的事情給我交代清楚!」陸之遙微微眯起眼睛,拿出了娛樂記者的專業八卦精神。

  余景熙和韓陵在外住宿的那天,由於突然被表了白,再加上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於是,她自然而然地就失眠了。韓陵因為那天爬山耗費太多體力,雖然折騰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睡了過去。太過無聊的余景熙決定找一個人來陪她度過漫漫長夜,這個不二人選當然就是陸之遙了。

  陸之遙是混時差動物,只要第二天沒有事情,前一晚就絕對不會在零點之前睡覺。

  那天陸之遙手裡正抱著一大袋的薯片,邊吃邊津津有味地看著搞笑電視劇。

  突然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了起來。

  本來她想自動忽略的,可是一看時間都已經淩晨三點了,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發短信呢?

  於是,她拿起來一看,「之遙……」

  竟然是余景熙。

  真是難得,這小妞竟然這麼晚了還沒睡,於是她立刻就回復:「你怎麼現在還沒睡?」

  「我……睡不著。」

  陸之遙耐心地回:「為什麼睡不著?」

  「我……剛才被表白了……」

  什麼?表白!

  陸之遙捕捉到關鍵字,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莫非是韓陵那廝終於忍不住坦露真言了!

  她馬上撥了電話過去,嚇得余景熙立刻掛斷。

  自己現在正是滿腔熱情想要扒真相啊,為什麼不接電話!?正疑惑著這小妞怎麼就給掛了,一條短信又進來了。

  「韓陵在旁邊睡著,我不好接電話。」

  在、旁、邊、睡、著!這是什麼情況!

  「你們同床共枕了!?」

  「現在……好像是……」

  「你不會被吃了吧!小白兔不可以啊!我應該好好守護你的貞操的!我馬上到你家去!然後降龍十八掌打飛這只色狼!」陸之遙手指不停地使勁按鍵,然後沖向衣櫃,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短信提示音又響了:「你別過去,我們現在不在家,在A市旁邊的Y山腳下。」

  「該死的色狼!獵食都找好地方了,一定是早有預謀的!我怎麼這麼粗心呢,可憐的小白兔啊!」陸之遙自責地嘀咕,然後又發回去:「你這只單細胞生物,重點是你到底被吃了沒有!快告訴我答案!」

  「……怎麼可能!」余景熙在床上一臉羞赧,不禁又把腦袋往杯子裡縮了縮,自從被陸之遙帶著看了幾本小言之後,「吃」是什麼意思,她當然知道了。

  「啊?所以你們什麼都沒發生,就只是在一張床上同宿,然後他還睡著了?」余景熙看著陸之遙回來的短信,怎麼總覺得她好像是在惋惜。

  「嗯……」

  「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吧。明天應該就可以回來了。」

  「快回來,老娘等著你交代表白的事情呢!」

  短信微微的震動好像吵到了韓陵,他輕輕翻了個身子,把頭埋進了余景熙的肩窩。

  「知道了,先這樣。」余景熙趕緊關了手機,數綿羊準備入眠。

  陸之遙收到最後一條短信,又原路返回,把外套放回衣櫃,再爬上床,繼續點開搞笑電視劇,繼續吃薯片。

  到了第二天本來準備直接殺去余景熙家的陸之遙,又被編輯拖住了,接連過了好幾天的地獄生活,一直等到了今天才有機會盤問一番。

  「Julia!攝影師那邊準備好了,你快過來吧。」

  「你先過去吧,等拍攝結束了,嘿嘿嘿嘿嘿嘿……」陸之遙一臉壞笑地催著余景熙。

  在陸之遙的強烈的眼波之下,余景熙頂著兩朵小紅雲快步往攝影棚去了。

  「來了來了,Julia,負責人好像說有事找你。」一個工作人員指著攝影師旁邊的那個男人說道。

  「你好,我是Julia。」她上前與負責人打招呼。

  「噢!Julia啊!哈哈哈哈,嗯……是這樣的……我們這邊剛接到消息中國總部的電話,說由於你的氣質的問題,可能這三個形象可能無法完全符合,所以可能還會再派來一位女明星跟你一起合作。我剛剛跟你公司那邊聯繫了,他們說決定權在於你,你的經紀人一會兒就趕過來了。所以……?」

  負責人的話還沒說完,余景熙的手機便響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一下電話。」余景熙有禮貌地說。

  「沒事沒事,你先接。」

  余景熙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喂,景熙,我現在就快到了,那邊公司跟我溝通過了,說還要加一名女明星,你怎麼想?畢竟是他們事前沒處理好,如果你不想接了,我會幫你處理。」杜蘭淩當然護短了,其實她對對方公司的這種做法十分反感,哪有定人之後又來這一出的,但是礙于對方是國際大牌,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廣泛的影響力,這次如果能接這個代言的話,對景熙的發展很有很大的好處。

  「嗯,可以吧。反正多一個人代言費也不會少。」余景熙開玩笑地說,「蘭姐你不用特地過來的,你不是有事請假了嗎?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有之遙陪著,你放心吧。」

  杜蘭淩本來今天向公司請了假,準備約韓陵見面的,反正這只是個平面拍攝活動,跟平時拍海報差不多,而且有陸之遙陪著,她也放心。但是公司卻突然打來了電話告訴她這個事情,所以她立馬就趕了過來。

  「沒事,我已經快到了,你也是第一次接代言,我還是過來看看吧。事情下次再辦也行。」杜蘭淩從她的口氣看來,她的心情應該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你先跟負責人溝通一下想法吧。」

  「好的,那我等你來哦,蘭姐!」余景熙笑嘻嘻地掛掉電話,回到負責人面前。

  負責人正一臉擔憂,害怕余景熙不肯合作,「Julia,你看,這……你覺得行麼?」

  「嗯,沒什麼問題,一會兒等我的經紀人過來,你跟她溝通具體事務吧。」余景熙還是笑著。

  負責人這才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畢竟Julia是法國總公司欽點的代言人,這次中國總部派來的女明星一定是走了什麼後門。如果Julia答應的話,總算是兩邊都好交代,如果她不答應,翻臉走人的話,那他就完蛋了,畢竟法國總公司才是大頭頭啊。所以,在她接電話的這段時間裡,他的心情是有多忐忑啊。不過好在她還是答應了,他一下子就覺得這個Julia還是很好處的,但是她的ANTI粉怎麼會那麼多,他倒有點鬧不明白了。

  「Julia。」杜蘭淩走進攝影棚,喊了她一聲。

  「蘭姐,你來啦。」

  「嗯,」杜蘭淩對余景熙溫柔地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回過頭去一副幹練的女強人口吻說:「Julia已經跟我交流了意見,說同意你們公司做出的變動。後續的事情我會跟你處理。另一個女明星什麼時候能到?」

  「呵呵呵呵,杜經紀人,公司跟我們說,可能還要三四個小時吧。」負責人一直點頭哈腰地回答。

  「三四個小時?那也就是差不多下午才能拍了?」杜蘭淩看了一下手錶,用不悅的表情對著負責人。

  「真的是非常抱歉,我們也是剛剛收到公司的電話,要不請Julia先到我們樓上的餐廳用一下餐,順便休息一下,一會兒人來了,我派人上去通知你們好嗎?」負責人說得十分誠懇。

  其實,杜蘭淩也知道這個事情怪不得他,是公司的決定,於是也不再為難,轉身對余景熙說:「Julia你先上去吃點東西吧,帶上之遙一起。我和負責人還有事情要溝通。」

  「好的,蘭姐。」余景熙回身去化妝間找陸之遙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0:32

22宣戰(上)

  頂樓的餐廳是A市最高也是最貴的餐廳。

  落地窗兩邊掛著神秘而優雅的紫色紗簾,雍容華麗的羊毛地毯鋪在腳下,踩上去厚實而柔軟。長廊上懸掛著各式各樣稀有的藝術畫作。牆角的老式留聲機正在緩緩轉動,看起來已經有好一段歷史了。偌大的餐廳裡,只有那麼一台留聲機作響,聲音卻可以充盈著全場。

  餐廳裡正在播放的歌曲,也就是這間餐廳的名字,La Vie En Rose。

  翻譯成中文就是玫瑰人生,是一首法國民謠,也是法國著名女歌手Edith Piaf的代表作。歌詞由Edith Piaf親自填寫,旋律則由Louis Gugliemi創作。正是這首歌曲將Edith Piaf推向法國香頌天后的地位。

  如此高雅的餐廳,讓原本想要大展拳腳好好八卦的陸之遙感到了不小的壓力,看著旁邊那些端莊文雅的淑女們小口小口地進食,她連正常說話都不敢了。

  陸之遙和余景熙隨著服務員的帶領,走進一個單獨的卡座,但是這個卡座並不是全封閉式的,於是她也只好小聲地說話。

  點完了菜,陸之遙立刻就忍不住了,嬌俏的小臉往前一湊。

  「那天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快點告訴我告訴我,我要快好奇死了!」陸之遙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是正在討論一件文雅的事情,嘴角也微微帶笑。

  於是,余景熙將那天的事情向陸之遙娓娓道來,說著說著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聽完之後,陸之遙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會兒,說:「所以呢?你現在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余景熙微微抬了眼看陸之遙,又垂下眼簾來。

  「什麼叫沒有想法?他跟你表了白之後,你什麼想法都沒有?比如討不討厭,喜不喜歡,或者以後要怎麼辦,至少有點感覺吧,用開心難過描述一下也行啊!」陸之遙頭疼地看著眼前的這只笨兔子。

  「唔……不討厭吧……好像有點開心?但是現在見到他,心裡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余景熙歪著頭,思索著說。

  「你看到你的照片在他錢包裡,是不是超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那麼做?」

  點頭。

  「他背你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很羞澀但也很安心?」

  再點頭。

  「他躺上床的時候,你是不是超級緊張?」

  再再點頭。

  「他說喜歡你的時候,你的心是不是都快從身體裡跳出來了?」

  還是點頭。

  「好了,我鑒定完畢了。」陸之遙笑吟吟地看著余景熙。

  「所以,結果是什麼?」余景熙好奇地盯著陸之遙看。

  「結果……」陸之遙刻意頓了頓,然後對著她眨巴眨巴水靈靈的大眼睛,「結果就是,我要開始吃飯了。哦,不,是用餐。在這麼高檔的餐廳裡,我也得做個淑女才行。」

  「……」

  那隻大灰狼欠自己的一周晚飯還沒兌現,她才不會去幫他去點化這隻笨兔子呢。而且,這樣以後,她說不定還可以享受大灰狼的賄賂。余景熙的閨蜜可就她一個,她才不怕他不來求她呢!

  陸之遙衝著無語的余景熙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後拿起刀叉準備享用美食,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在嘴裡。

  裝得還挺像的,就是沒幾下就要破功了,余景熙心想著。

  果然,吃了三口之後……

  「太美味了!」陸之遙一臉感動欲哭的表情,「景熙你快吃吃看,太好吃了!」

  「……」余景熙頓時只好扶額。

  **

  陸之遙吃完了自己最後的甜點之後,咂了咂嘴,繼續向余景熙的甜點進軍。

  由於下午還有拍攝,余景熙就算再想吃也只能每樣菜吃幾口,看著陸之遙大快朵頤,她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再來一次!

  「Julia,許經理請您到攝影棚去。」一位女秘書走到桌前通知余景熙。

  徐經理?應該就是剛才那個負責人了吧。

  「好的,我馬上下去。」余景熙看了陸之遙兩眼,她立刻三兩口,快速解決完畢,然後跟著她一起下樓去。

  電梯下樓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樓層還是挺高的。

  於是,陸之遙立馬又發揮了八卦的技能,眨巴著純真的眼睛,對著那位年輕的女秘書說:「姐姐,來的那位女明星是誰,你知道麼?」

  「好像是最近很紅的一個明星吧,具體我也不清楚,是中國總部那邊指定的。」那位女秘書大概剛入社會的樣子,看起來還十分稚嫩。

  「這樣啊,他們幹嘛不一次都定好,都要開拍了才說要加人。」陸之遙帶著點小抱怨,也順便打探一下實情。

  「其實這次的代言是法國總公司派人來接洽的,開始就定的Julia。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中國總部那邊又加了一個人來。我們只是負責今天的拍攝部分,所以也不好說什麼。」小秘書努力解釋著。

  「沒事沒事,大家都有難處嘛。我們Julia很好相處的,她不會介意的。」陸之遙這麼一說也算是安撫了小秘書,萬一Julia跟法國總公司抱怨起來,那中國總部這邊可能就要麻煩了。

  小秘書這才放鬆了,要是徐經理不好過了,她自然就更不好過了。

  三人出了電梯,向攝影棚走去。

  小秘書走在前面,為她們帶路。

  陸之遙在余景熙耳邊輕聲說:「這次來的這個女的一定是傍上了哪個有關係的,想來分一杯羹。你才是他們大頭頭定的人選,所以不用忍氣吞聲的。她要是欺負你,直接就上去掀了她。」

  余景熙聽著都笑了,「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壞人。」

  「你可別不信,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現在小三上位都不帶羞恥的。」陸之遙教育著余景熙。

  這話才剛說完,還真就靈驗了。

  前面那個走路比走T台還扭的人,不是顧笙是誰。

  「喲,Julia,原來是你啊,我們又見面了。」顧笙勾起自己的烈焰紅唇,妖嬈地說。

  裝!就你會裝!

  陸之遙在心裡狠狠唾棄她。

  余景熙倒是沒什麼反應,微微笑著大方地回應:「顧小姐,你好。」

  顧笙輕哼了一聲,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

  余景熙也不在意,眼神微微打量了一下她,顧笙今天化了濃妝,棕色的煙熏,正紅的唇色,大波浪的卷髮,白色的修身襯衣,海軍藍的羊尼包臀裙,無處不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誘人又嫵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0:45

23宣戰(下)

  「徐經理,角色的分配蒼總跟你交代了吧?」顧笙用嗲嗲的聲音對著徐經理撒嬌。

  「是的是的,顧小姐。」Julia得罪不起,顧笙也得罪不起。他夾在中間,真是難做人。

  「那我就是最重要的那個,是吧?」

  「每一個角色都很重要的,顧小姐。」徐經理被她的問話問得都不敢回答,要是說她的角色重要,那不就代表Julia的不重要了麼。

  顧笙也不再糾結,「那個沐浴在愛河裡的女人,就先拍吧。我二十分鐘之後還有活動呢。」

  徐經理聽了,臉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絲,他小心地用余光瞥余景熙,頓時不知該如何處理,只好先穩住顧笙說:「顧小姐您先去換衣服吧。」

  待顧笙走了之後,他才小跑到余景熙面前,不好意思地開口道:「Julia,顧小姐說她二十分鐘之後還有安排,所以能不能讓她先拍?」

  「沒事,讓她先拍吧。」余景熙還是那樣溫柔地笑著,徐經理頓時覺得她就好像聖母一般,身後散發出了善良的光芒。要是隨便換了別的哪個女明星,遇到這種事情估計都要發作吧。

  顧笙得知了自己先拍的消息,十分高興,覺得讓Julia等了三四個小時,又讓自己先拍了,這完全體現了自己地位的高貴。但是高興也只是一會兒,她立馬又變了臉。原來是服裝師幫她拉拉鍊的時候不小心夾到了她的腰。

  「你這個小賤蹄子,嫉妒我長得比你漂亮還是嫉妒我身材好啊,下手那麼重,要是留下了瘀痕拍不了廣告,看你怎麼辦。有爹生沒娘養的雜種。」顧笙一手不斷戳著服裝師的眉心向前逼近,最後幾乎要一巴掌甩上去了,還好徐經理趕了過來。

  「顧小姐顧小姐,攝影師已經準備好了。咱們趕緊過去吧,一會兒耽誤了您的時間可不好了。」徐經理趕緊站到化妝師前面,請顧笙往外走。

  顧笙也算是賣了他一個面子,最後輕蔑地看了一眼服裝師,抬起腳走向攝影棚。

  徐經理在後面跟著,還回頭用眼神安慰了一下服裝師。

  「景熙,你幹嘛那麼讓著她,她要咱們等了四個小時,還要自己先拍,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是只騷狐狸麼!」陸之遙陪著余景熙進來最後整理一下裝束。

  余景熙笑著安撫她,一推開門就見服裝師在旁邊默默地抹著眼淚。

  一看見余景熙和陸之遙進來,服裝師立刻就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笑著說:「Julia,徐經理說你衣服上還要加點飾品,我給你弄吧。」

  「你還好吧?」余景熙擔憂地問。

  「是不是那個騷貨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報仇!上次那麼欺負我,這次又欺負別人,不就是個大齡紅一時的女明星麼,我看也只有那些下半身生物才會喜歡她!」陸之遙不顧形象地吧啦吧啦直接說了一通,「你別哭呀,別哭了。我一定找機會給你報仇!」

  服裝師努力深呼吸了幾次,然後勉強笑出來。她父母一生下她就拋棄了她,所以她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好不容易學了一技之長,來到這裡工作,努力想過跟平常人一樣,卻被如此辱駡。明星都有些大牌她是知道的,但是說話這麼難聽的,顧笙還是第一個。有爹生沒娘養的雜種這句話,真是戳中了她的弱點。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趕緊給Julia的衣服弄一弄。」陸之遙趕緊轉移服裝師的注意力。

  余景熙的唇微微抿著,似乎也十分生氣,但也沒再說什麼,最後往攝影棚去的時候,輕輕在服裝師的肩上拍了拍,彷彿在說「加油。」

  **

  顧笙難搞不是第一次了,這個在業內也不是什麼秘密。

  攝影師一凶,她就撒嬌,搞得人家一個大男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好。這樣下去估計一天都拍不完。

  「顧小姐,我們需要一個沐浴愛河的感覺沒錯,但是是純淨的妖嬈,充滿愛的嫵媚。您這個感覺過了一點。」

  「何止是過了一點,簡直是太騷了才對吧。」陸之遙在一邊小聲說。

  余景熙聽到她的嘟囔,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麼大的攝影棚,也不知怎麼的偏就被顧笙聽了去。

  「喂,Julia,你在笑個什麼勁,我有那麼好笑嗎?笑什麼笑啊你!」顧笙直接衝了出來,一手將余景熙推倒。

  余景熙穿著高跟鞋,被顧笙一推,整個人就不穩了,她往後晃了幾步,撞到了桌角,腳上又踩到了電線,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嘶……」余景熙忍不住吸氣,上次腳踝的舊傷又復發了。

  顧笙不以為意地看著她,「裝什麼裝,就這麼輕輕推一下你就摔了,可真是會演。」

  陸之遙當即就想衝上去和顧笙打一架了,奈何余景熙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她只好蹲下來,小心地扶她起來。

  「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余景熙笑了笑,嘴裡淡定地說出這句話。

  她的臉上帶著笑,但語氣裡卻透露出一股震懾力。

  顧笙當即白了臉色,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Julia竟然會還嘴,自己還硬生生地被嚇到了,半響才開口說:「你才齷齪!我不拍了!」

  「顧小姐不送!」陸之遙立刻接話道,眼裡滿是鄙夷。

  那麼多在場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挽留她,連徐經理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淩厲。

  顧笙的面子掛不住了,立刻甩手就走,「你們絕對別求著我回來!哼!還有余景熙,我們的梁子是結了,以後給我小心點!」

  顧笙的踩著高跟鞋,發出刺耳的噠噠聲響,越來越輕。

  這下工作人員才湧上來,詢問余景熙的傷勢。

  她都笑著說沒事,不影響拍攝。

  剛才的服裝師聽到消息也立刻跑了出來,一臉感激地看著她。

  余景熙只是微笑,又拍了拍她的肩。

  顧笙走了,徐經理也不打算去追,畢竟他給了總部面子沒有向法國總公司彙報,但現在是她自己太過分了,就算總部問起來,這麼多在場的人作證,想必也不會有什麼人會為難他。

  徐經理歎了口氣,歉意地對余景熙說:「Julia,今天的事情真的是非常抱歉,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順便去醫院檢查一下,我們下次再約時間。」

  「徐經理,沒事的,今天的場地、服裝還有工作人員都花費了不少資金,要等下一次的話,太浪費了。」

  「你真的不要緊?」徐經理滿心讚賞余景熙的善解人意,但還是擔憂她的傷勢。

  「嗯,我沒事。」

  「顧小姐現在也走了,所以……可能需要您多勞累了。」徐經理對余景熙說。

  先是分了Julia的角色,現在因為人走了又要再拜託她,其實這已經不是一般明星可以接受的了。

  「沒關係的,我們開始吧。」余景熙還是笑笑,並不在意。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1:01

24幸福

  這一次的廣告代言和以前拍攝專輯封面差不了多少,余景熙駕馭起來還是十分輕鬆的。

  女學生制服裝對余景熙來說幾乎可以算是本色出演,所有片子幾乎一次就過了。優雅幹練的OL,只要在淡妝的基礎上稍微加重,再擺出唱《Say You Love Me》的那種高傲冷豔,也一次就OK了。

  對於攝影師和工作人員來說,Julia最難克服的應該是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角色,沐浴愛河的嫵媚妖嬈的女人。

  要做到嫵媚妖嬈並不難,難在如何體現「沐浴愛河」。

  嫵媚妖嬈只要在妝容上花點心思,很容易就能做出來了。但沐浴愛河的感覺需要眼神和肢體的表達。在外一直傳聞純潔得沒談過戀愛的Julia對於這一角色的把握,實在令人有些擔憂。

  攝影師按下快門之後,閃光燈一閃,「OK,Julia去換下一套衣服吧。」

  聽到攝影師的口令,陸之遙立刻沖上去扶住余景熙,緊張地看著她的腳,「你的腳都要腫成饅頭了,還要繼續拍?」

  「沒事,這次的廣告動作幅度不大,用一隻腳撐著還是OK的啦!」余景熙裝作堅強,臉上笑得璀璨。

  陸之遙只好歎了口氣,這小妞倔起來簡直是三頭牛都拉不過來,「來,小心點。你先換衣服,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哦。很快很快!」說著,她將余景熙交給服裝師。

  余景熙點了點頭,「我沒事,你去吧。」

  陸之遙小跑著出去找了攝影師,跟他打著商量說:「你看,Julia的腳都腫得跟饅頭一樣了,下一個場景能不能不要讓她站啦?」

  「妹子,你放心,剛才策劃組的人已經去修改方案了,Julia這麼盡職,我們也會儘量為她著想的。下一個場景都是坐著和躺著的。」攝影師的樣子有點圓滾滾的,笑起來彷彿一隻大熊,憨厚可愛,他繼續說道,「徐經理已經派人去買冰塊了,一會兒敷著拍也沒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我替Julia先謝謝大家啦。」陸之遙連連致謝,然後又往化妝間折回去。路上還給韓陵發了條短信,手指在螢幕上不停地敲,準備按發送之前,又返回,多打了幾個字,最後按下發出,然後邪笑著加快了腳步。

  **

  La Vie En Rose。

  韓陵坐在杜蘭淩的對面

  「你叫我來只是為了吃頓飯麼?」韓陵品嘗了一口咖啡,看著對面正在吃著甜點的杜蘭淩淡漠地說道。

  杜蘭淩抬頭看他,他穿著船形領的赤金色條紋針織衫,外面是薑黃色的雕塑曲線實色卡班外套,陽光從落地窗裡透進來零零散散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他身上撒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粉,使他更加耀眼奪目。

  他是如此的完美,好似造物主最傑出的藝術品,完美到讓她都不敢相信曾經擁有過他。

  就這樣,她看著他,眸中帶著癡迷。他也看著她,卻不帶一絲感情。

  「朋友之間,一起吃個飯,難道不可以麼?」半響,杜蘭淩才收好自己的感情,微笑著問他。

  「你當我是朋友的話,當然可以。」韓陵依舊是冷淡的語氣。

  「當然是朋友了,我們都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杜蘭淩故意曲解韓陵話中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更加勉強。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面寫著「寄件者:陸知了」。

  他輕輕點開:「大灰狼!小白兔被人欺負了,現在帶傷工作,還不快來慰問!我們在La Vie En Rose下面的攝影棚。記得順便去La Vie En Rose打包一份大餐來!」

  看了短信後,韓陵的清雋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漠然被不悅代替。

  這個小傢夥怎麼又被人欺負了?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韓陵直接站起身來,也不顧杜蘭淩的反應,徑直往洗手間方向走去,手裡拿著手機,直接按了撥號。

  「怎麼回事?」韓陵的聲音猶如冰凍湖面,冷得令人顫抖。

  陸之遙嚇得立刻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報告給韓陵。

  韓陵眸中泛著鋒利的光芒,臉上的不悅變成了陰森,語氣也充滿了寒氣,「顧笙確實說的是蒼總?」

  「就是蒼總,我聽得一清二楚!」陸之遙立刻肯定,然後又問,「你認識這個人?」

  「嗯,我會去處理的。你先陪著景熙吧。」

  「遵命!記得打包大餐來!上次欠我的一星期晚飯還沒還呢!」

  「結束了上來吃吧,La Vie En Rose一頓換一星期晚飯?」

  「成交!那我要自己點!」

  「好。」韓陵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陸之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多了好一會兒,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叫上來吃?難道大灰狼已經在La Vie En Rose了?

  「之遙,你在發什麼愣?」余景熙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陸之遙問道。

  「沒事沒事,我來扶你。」

  「對了,蘭姐呢?」余景熙回過頭問。

  「蘭姐還沒吃飯,我讓她先上去吃飯了,一會兒我給她發個短信,說一下這裡的情況。」 陸之遙說著又拿出手機來,看了一下時間,「再過十分鐘吧,她應該差不多吃完了。現在跟她說,她肯定又會直接跑下來了。」

  「嗯,那就拜託你啦。我先過去工作了。」

  「去吧,加油!」

  **

  這一次的場景是在海天相接沙灘上,工作人員已經擺好了一個人造的精緻的大貝殼,貝殼微微張開,余景熙側坐在貝殼之中,如同童話中的美人魚。

  余景熙身上穿著露肩裹胸的純白色禮服,露出的肌膚冰肌玉骨,彷彿牛奶般白淨滑嫩,性感的鎖骨上是一條鎖骨鏈,上面墜著品牌的LOGO。

  她的禮服上半身用高亮的白色繡線繡著大大小小的花朵圖樣,嫣紅的寶石沿著花朵的輪廓一顆一顆整齊地排列,一直流水般地延續到腰際。修身的收腰設計,完全顯露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Julia,下面正式開始了!」攝影師示意道。

  余景熙笑著點了點頭。

  「Julia躺下來……化妝師把髮絲弄得零散一點……對,性感一點!放一束在鎖骨上,很好!」圓滾滾的攝影師一工作起來氣場就出來了,「Julia,表情,沐浴愛河中,想著自己喜歡的人,心裡很幸福的感覺。」

  余景熙皺了皺柳眉,喜歡?幸福?

  不知怎麼地,她的腦海裡突然跳出了韓陵的影子。

  想起了那次,他回到家中抱著她靜靜地在黑暗中綿長的呼吸。

  想起了那次,他在雨中拋下背包背著她走了一路。

  想起了那次,他穿著她的亮黃色縮小版運動服時被人注目的狼狽模樣。

  想起了那次,他在小鎮醫生面前明明擔心卻佯裝冷酷的彆扭模樣。

  想起了那次,他在夜裡抱她在懷裡的深情告白和羞赧模樣。

  心跳不斷不斷的加快,紅暈悄悄也浮上臉頰。

  閃光燈一閃,余景熙突然反應過來,現在還在拍攝,她連忙對著攝影師說:「對不起,剛才我好像走神了。再來一次吧。」

  「Julia,非常棒!」攝影師驚喜地大喊,「太有感覺了,你剛才的表現,不需要任何肢體動作,眼神就完全夠了!我覺得比原本的定位還要有感覺,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這張一定要保留一下。」

  余景熙倒是愣了,自己明明走神了,攝影師卻非常滿意。

  「來來來,繼續下一個,這一次給我一個妖嬈一點的感覺,OK?」

  余景熙點了點。

  「風吹起來!弱一點,輕輕拂動髮絲那樣……化妝師,嘴唇的顏色鮮豔一點!好的,就是這樣!」

  這一次,余景熙躺在了貝殼中,微微蜷縮著身子,白皙的雙手一隻輕放在腹上,一隻微枕在腦後,潔白的牙齒輕咬著飽滿的嘴唇,微微眯著雙眼,眸子裡盡是迷離和慵懶,彷彿是對愛情的沉迷。

  雪色的晶瑩透白的肌膚與烈焰般的紅唇碰撞出妖豔的火花。

  這是從來沒有見過的Julia的另一面,魅惑的,令人沉溺的,令人無法自拔的。

  但攝影師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這時,陸之遙對著攝影師說了句什麼,立刻跑上前去,把余景熙的手機短信打開給她看。

  螢幕上閃爍著亮光,上面是簡短的幾個字,「我一會兒過來。」

  是韓陵,她的瞳孔微微擴張。

  是興奮。她缺少的是興奮。攝影師終於明白了。

  現在這樣的狀態才是最棒的。

  閃光燈連閃了好多下。

  「OK!Julia,你今天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圓滾滾又恢復了笑呵呵的模樣,「過來看一下片子吧!我已經好久沒有拍得這麼興奮的感覺了!」

  余景熙笑著由陸之遙扶到顯示幕前。

  第一張,照片裡的女人坐在貝殼中,臉上的神情透露著甜蜜和羞澀。

  第二張,她躺在貝殼裡,攝影師從上面俯拍下來,她白淨的臉上透出粉淨,表情是那樣的誘人。

  她的雙手不禁捂了捂臉頰,真是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這幅模樣令誰看了都覺得像是在戀愛中吧。

  可是,自己其實明明沒有?

  「拍得不錯。」悅耳的男聲從她後方傳來,清淡的薄荷香氣襲來。

  「你……」余景熙猛地一回頭,便看見了韓陵的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景熙,今天表現得非常棒!我剛收到之遙的短信,你的腳現在怎麼樣了?」杜蘭淩走到她的身旁關切地詢問。

  「好多了蘭姐,剛才工作人員一直用冰給我敷著呢。」她轉移眼神,望著杜蘭淩笑。

  「那就好,讓之遙扶著你先去換衣服卸妝吧。我去跟徐經理把今天的事情處理完。折騰來折騰去的,真是讓人頭疼。」她扶著額歎氣,然後突然想起來似的回過頭去對韓陵說:「哦,差點忘了,你先回去吧。我這裡還有工作。」

  「嗯。」

  余景熙撇了撇嘴,原來不是為了自己來的,害她還緊張了半天。

  自從那次深夜告白事件之後,她莫名地開始躲避韓陵,早上儘量在他沒起床的時候出門,晚上在他去了工作室之後回來,不過還是碰到幾次,每次一見面她就不知所措,超級緊張。

  所以還是不見的好,她想。

  就在這時,她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韓陵發來的,「把這次的片子要來。」

  「幹嘛!」她賭氣地回。

  「我要。」韓陵向來不愛發短信,嫌打字麻煩,有什麼事情都是直接打電話,簡便又快捷,但是現在,在這麼多人面前和她偷偷發著短信,竟然也有一種很莫名的喜悅,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乖」。

  余景熙不再理他,喊了陸之遙,往化妝間走去。

  「……」余景熙躊躇了半天,還是喊了她,「之遙……」

  「啊?有什麼話就說啊,幹嘛一副便秘的樣子。」

  余景熙頓時黑線,然後直接開口說:「幫我找攝影師拷一下今天的片子吧。」

  「哦,就這個啊,你去換衣服的時候,我去要吧。」

  扶著余景熙進了化妝間,陸之遙就跑去拷了片子,順便找韓陵要晚餐。

  「卡給你,一會兒你自己去。」

  「我一個人?」陸之遙瞪大了眼睛,「景熙呢?」

  「我先帶她去醫院。」韓陵淡淡地說。

  「對哦!景熙腳受傷了,你要好好照顧她!」陸之遙嚴肅地交代他。

  韓陵不回話,只是瞥了她一眼,彷彿在說,這還用你教?

  **

  余景熙換完衣服出來,手機又震了一下,「到樓梯間來。」

  陸之遙跟她打了招呼已經先跑了,她只好自己一個人踮著腳往樓梯間走,她輕輕推開門,韓陵早已經在裡面等她。

  見她蹣跚地走來,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喂,這裡是外面!」

  「這裡是樓梯間,不會有人的。」韓陵不理會她的反抗,牢牢將她鎖在懷裡,然後一步一步從樓梯走下去。

  這裡可是十六樓啊,他要走到什麼時候?余景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們為什麼不去坐電梯。」

  「人多。」

  「那也是幾分鐘的事情,你這樣要走到什麼時候?」

  「我願意。」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感覺到滿滿的幸福。

  就算就二十六樓,三十六樓,四十六樓……

  又怎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1:13

25芙蓉

  「大家好,這裡是娛樂快報,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容氏百貨的七樓大廳,這裡即將舉行的是Princess的新專輯發佈會,據透露這一次的專輯採用雙封面的形式,除去之前已經被爆出的『花海』之外,還有另一張『芙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人披露『芙蓉』的樣子,讓我們期待一下。另外,這張專輯中除了收錄已經發佈的單曲《Say You Love Me》之外,還有《想你》等多首不同風格的全新歌曲,讓我們拭目以待。環球快報,為您播報,我們一會兒見。」女主持人對著鏡頭連貫流利地介紹完現場之後,立刻帶著攝影師衝向發佈會現場的最佳位置。

  離專輯發佈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先被放進來的媒體已經找好了最佳視角,等待Princess的入場。

  門外的粉絲們也整齊地排著隊伍有序地進場,大廳裡一下子就人頭攢動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粉絲也越來越多。容氏百貨的七樓大廳約能容納近五千人,現在也已經座無虛席了,可見Princess的影響力之大。

  「各位朋友,大家請安靜一下,」楚詞看了一下手錶,然後安撫著焦急的粉絲們,「只剩十分鐘,發佈會就要開始了,請允許我先向大家說明幾點要求,如果大家都能遵守秩序的話,我們就能獲得更多的時間與Pincess互動。大家說好嗎?」

  楚詞是現在當紅的主持人,因為與Julia在《零距離接觸》裡愉快的合作經驗,且她個人也十分喜歡Princess,所以這一次接到寰宇公司遞來的橄欖枝,她立刻就接受了。

  楚詞長得溫婉秀氣,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氣質,聲音溫柔婉轉,彷彿黃鸝鳴唱,令人不自覺地就將注意力投給她,安靜下來聽她說話。

  現場的粉絲們一致高聲呼喊,「好!」

  **

  後臺的余景熙和夏綰綰已經在做最後的準備,化妝師、服裝師也在緊張地收尾。

  「咦,Julia,你新買的項鍊麼?」夏綰綰好奇地看著她。

  「什麼?」

  夏綰綰指了指她的鎖骨處。

  余景熙呆愣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嗯……是別人送的。」

  「你脖子上的那隻小兔子……!」夏綰綰剛才只是瞥了一眼,現在仔細湊近一看,上一秒陽光璀璨的小臉立刻就變成了欲哭的模樣,「是Tiffany& Co.的限量款耶!」

  余景熙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兔子」,然後又抬頭看夏綰綰,問道:「Tiffany& Co.?」

  夏綰綰以為她不知道這個牌子,於是跟她說了一堆,「Tiffany& Co.的就是蒂芙尼啦!『蒂芙尼一直將設計富有驚世之美的原創作品視為宗旨。蒂芙尼珠寶能將戀人的心聲娓娓道來。』這是他們的品牌介紹哦!蒂芙尼是我最喜歡的牌子,雖然有點小貴,至少都要四位數,一般都不打折呢,但是真的好好看!他們每次上新貨我都要去入手幾件。你脖子上的小兔子我超喜歡的,可是,限量款沒有了!」

  原來是蒂芙尼的?余景熙將「小兔子」翻過來,果然在背面看見了「TIFFANY & Co.」的字樣。

  之前一直都沒有去在意呢,韓陵也什麼都沒有跟她說起過,她以為這只是一般的項鍊而已。

  余景熙心想著,抬頭又見夏綰綰看著她的「小兔子」既愛又恨的糾結表情,好像真的很難買到?

  「我朋友說是打折時候買到,會不會是假的?」

  「怎麼可能,我一看就知道是真貨了啦!當時看著它的標價牌,實在是下不了手,後來它在我腦海中日夜縈繞,每天做夢都夢見它,好像是在等著我去帶它回家!可惜,等我匆忙趕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夏綰綰越說越激動,水靈靈的眸子裡充滿了悔恨和遺憾。

  這大概會成為她這輩子最難以忘懷的事情之二。

  夏綰綰最難以忘懷的事情之一就是她錯失了Christian  Louboutin的一雙高跟鞋。那一次,她整整抑鬱了兩個月,一見到紅色的東西就會想起她失去的那雙紅底鞋。

  余景熙扶著額輕輕歎息,祈禱著但願這一次會好得快一些。

  正巧這時候服裝師拿了一條項鍊,慌忙地跑過來說:「終於找到了,還好時間還沒到。Julia,把你自己的項鍊先拿下來吧,這是最近剛拉來的贊助商提供的。」

  余景熙笑著摘下項鍊來,握在手中,由著服裝師為她戴上另一條。

  從那次韓陵送給她這隻「小兔子」之後,除了出席活動和洗澡,她一直都戴著。今天因為出門的時候太急了,竟然忘了摘下來。

  可是,她戴了那麼久,他都沒有提起過一句,是沒有看到還是……這真的是他順便買的?說不定,他連這項鍊長著什麼樣子都不清楚吧。

  余景熙垂下眼眸,如水晶般透澈的雙眸顯得有些黯淡,白皙柔嫩的手指輕輕撫摩著手心裡閃亮的「小兔子」,她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有些低落了。

  「晏寧哥哥!」夏綰綰突然高聲喊起來,聲音中的興奮顯而易見。

  「嗯,綰綰今天真漂亮。」晏寧笑著走過來,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拂過臉頰還會微微地癢,眼神輕柔地落在余景熙身上,「景熙今天也很漂亮。」

  今天余景熙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紗制禮服,在這四月天裡顯得十分飄逸,露肩的設計,同色系的編織綁帶從胸前而過,在背後交叉,略微掩住嫋嫋婷婷的背部,卻更顯誘人。裙擺是今年大熱的前短後長的荷葉邊,纖細修長的雙腿被襯得更加美麗動人。這件長裙被她穿起來,好似被層層疊疊的花瓣包裹的精靈,偶爾一陣微風拂過,裙擺還會一瓣一瓣飛揚起來。

  而夏綰綰穿著的是同系列的另一款,顏色是薄荷綠,裙擺設計相同,但是肩部是斜肩設計。看起來同樣也美若天仙。

  這兩件禮服,正是這次新專輯的另一封面「芙蓉」的服裝。

  「師兄好。」余景熙微微起身點點頭說道。

  夏綰綰見晏寧的眼神定在余景熙身上,心中有些不悅,於是立刻拉起晏寧往外走,「晏寧哥哥,到時間了,快走快走!」

  晏寧這才發現自己看得走了神,無奈地笑了笑,被夏綰綰拖著走出去。

  余景熙自然是知道夏綰綰的心意,嘴角揚起微微的笑,想著她大概又誤會了,心中並不在意,跟在他們身後走著。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1:26

26受襲

  「那麼,下面,《Say You Love Me》專輯發佈會現在正式開始!首先有請Princess上臺。」楚詞對著話筒溫柔地說道,眼神微微示意余景熙和夏綰綰。

  當Princess兩位成員走上舞臺時,下面的粉絲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突然聲音高了起來,原來是螢幕上放出了本次專輯的另一封面,「芙蓉」。

  螢幕上的兩位元女子彷彿身處仙境,周身是蒼翠欲滴的綠色植物,有的直入雲霄,有的低矮叢生。中間是一個氤氳著水汽的巨大湖泊,湖水清可見底,其中有幾隻擺著紅色尾巴歡快遊動的魚兒。

  夏綰綰坐在湖邊,淨白的雙腿探入湖中,湖水微微蕩起她的裙擺,好似一瓣飄落在湖面上的花瓣。她的神情恬然而淡雅,一隻手輕輕撩撥著湖面,彷彿不經意地一回眸,那模樣便被記錄在了照片上。

  稍遠處,還有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那便是余景熙。她好似一位仙女在湖中沐浴,湖水浸透了她那淡粉色的紗制禮服,禮服服帖地落在她身上,性感地修飾出她亭亭玉立的美姿。澄澈的湖水漫過她的腰際,荷葉邊的裙擺如同一朵絢麗綻放的花朵,開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湖面上還有她出水時帶出的潔白的水花,她的嘴角勾著璀璨的笑,對著相機的一隻手,輕輕撩起垂掛的髮絲至而後。頭微微揚起,烏黑光滑的長髮被湖水沾濕,細密的水珠滴落下來。

  「芙蓉」,真可謂「出水芙蓉」。

  這一張照片能夠記錄兩個人如此短的這一瞬間,並且都默契地在同一時間完成動作,攝影師的水準且不論,Princess的默契完全可見。

  伴隨著粉絲們尖叫的還有她們驚訝的眼神。

  雖然這只是專輯的一張封面,但是這藝術的美感與Princess兩人的完美演繹和國際權威時尚媒體《VOGUE》的雜誌封面比起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專輯發佈會上,夏綰綰和余景熙講述了她們準備這張專輯期間的一些趣事與其中的艱辛,晏寧則簡單地介紹了這一張專輯的製作過程。末了的時候,寰宇的董事長也趕到現場,對她們表示祝賀,並在發言中表達了對她們的期望,希望她們可以取得比上張專輯更好的成績。主持人楚詞也很完美地在中間調和,現場還挖出了一些Princess的正面爆料,令粉絲們爆笑不止。

  一切都是如此和諧,直到到了最後一個環節,粉絲與Princess的互動。

  大部分粉絲都湊上前來排隊的時候,秩序開始混亂起來,正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把雞蛋砸向余景熙。

  就在雞蛋飛向余景熙的同時,下麵大約有四五個人開始脫離隊伍大鬧起來。

  「不要臉,搶我們笙笙的廣告!」

  「賤人去死!」

  「厚臉皮的婊子!」

  余景熙還沒有反應過來,晏寧已經衝上前去,脫下自己的西裝蓋在她頭上,環著她立刻下臺去。他走過夏綰綰的身邊時,一把抓過夏綰綰的手,把她也一起帶下去。

  一直坐在一旁的杜蘭淩也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並且帶著隱忍的憤怒,她對著台下的保安們嚴厲呵道:「把剛才鬧事的人抓起來。立刻報警!」

  說完她快步走到楚詞身邊,交代了幾句,然後匆忙往後台趕去。

  現場的粉絲們都很有素質,並沒有打鬧,只是立刻將鬧事的人群圍了起來,保安很快就抓住了這幾個人,帶到後臺的房間去等待處理。

  「很抱歉各位,由於現場出了點意外,所以今天的專輯發佈會到此結束,所有現場的朋友在簽售會那天,只要帶上票據到現場,都可以獲得Princess的精美寫真一本。實在非常抱歉!大家退場的時候請注意安全,不要忘了隨身攜帶的物品。」楚詞向台下鞠了個躬,待觀眾散盡,然後對媒體說道:「在場的媒體朋友們請通融一下,剛才某些鏡頭還請稍微做一下處理。非常感謝大家,一會兒結束之後宴會還是照常,請大家收拾完之後到金玉滿堂,會有工作人員在門口迎接大家的。再一次感謝。」

  化妝間裡安靜得可以聽見繡花針落地的聲音。

  晏寧微微向夏綰綰示意,便輕聲地出去找杜蘭淩了。

  余景熙還如剛才被帶進來時一般呆愣,眼神渙散,不知看向何處,雞蛋清順著她的髮絲順溜地滑落,黏黏的。

  她看見了那個朝她扔雞蛋的女生眼裡的厭惡和痛恨,看得一清二楚。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站在一邊的夏綰綰趕緊接過服裝師遞來的濕毛巾,小心地為她擦拭乾淨。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裡竟然也會有隱隱地疼惜與憤怒。

  從一開始出道,她就不喜歡Princess這個組合,並不是因為不喜歡Julia,而是出道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發展的。她父親夏志斌雖然寵她,但是在大事上還是有一定的分寸。他知道她喜歡舞臺,想做歌手,於是就與寰宇打交道,將她送進來。可是他也知道對於那時囂張任性還略帶刁蠻的她來說,一個人不行。所以夏志斌最終與寰宇商討要出一個組合,而另一個被選上的人,就是Julia。

  可以說,她們進入Princess的方式完全不同。Julia是靠自己一層一層闖關進來的。可她卻是輕輕一動嘴皮子,就輕而易舉地進來了。

  她總覺得父親對Julia格外的照顧,一開始準備第一張專輯的時候,父親經常會來看她,但是無論帶了什麼,都會有Julia的一份。這種感覺在她看來糟透了,就像疼了自己十幾年的老爸突然多了一個女兒一般。

  所以無論是什麼時候,她都把Julia當成假想敵。一起活動的時候,總要搶佔人們的視線,參加節目的時候,總要霸佔著麥克發言。稍微的小心機再加上自己的乖巧,會說話,不像Julia一言不發。所以Princess紅起來的是她,幾乎大半的粉絲喜歡的都是她。

  可是Julia從來不覺得什麼,對她依舊不冷不淡,若說是漠不關心,可又總會在她需要的時候説明她,比如有一次在舞臺上她的高跟鞋斷了根,Julia就直接脫掉了自己的高跟鞋陪她一起光著腳跳舞。又比如她在喝水的時候找不到吸管,Julia就會在旁邊遞給她。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那個關於晏寧的約定,她也許一直都不會接受Julia。

  她突然想起前幾日,父親對她說的那句話,「如果沒有Julia,你覺得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是啊,如果不是Julia,她也許還會是那個囂張任性並且刁蠻的大小姐,因為想要超過Julia,所以她一直都在磨平自己的棱角,不會隨意對人發脾氣,會認真對待每一個粉絲,不會總覺得自己天資聰穎不去訓練,會努力練習為了在舞臺上超越她。

  其實,Julia並不是她的敵人。

  只是她現在才想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1:40

27吃醋

  「只是濕了一點,擦乾淨了你還是一樣很漂亮的。」夏綰綰揚起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歡快一些。

  余景熙沒有說話。

  「之遙說上次去拍廣告的時候,在La Vie En Rose你都沒吃飽,我們一會兒去吃怎麼樣?我請客哦!」

  余景熙還是沒有說話。

  「要不,我們晚上去做SPA吧,我知道有一家做得超好,做完全身都放鬆。怎麼樣?」夏綰綰眨巴著她的大眼睛,湊近余景熙。

  可是,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余景熙,你這樣不回答別人的話很沒有禮貌哦!我會生氣的!」夏綰綰佯裝生氣的樣子,雙手插起腰來。

  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英文名,好像更親近了。

  余景熙終於抬起頭看她,眸子彷彿溪流般清澈,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

  「我真的很討人厭麼?」

  夏綰綰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一瞬間也愣在了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溫柔卻又俏皮地笑起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好討厭你的。」

  「其實,我知道。」余景熙依舊低垂著頭,原本黝黑閃亮的眸子都黯淡下來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一點都不討厭你呢?」夏綰綰見余景熙抬起頭來盯著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說道,「大概還有點喜歡吧。你……讓人討厭不起來。」

  余景熙只是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綰綰更加不好意思了,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安慰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每個人都喜歡你。只要大部分人喜歡你就夠了,不用去在意那一個不喜歡你的。而且那些粉絲肯定是被慫恿的,話說那個笙笙是誰?該不會是上次元宵演出見過的那個什麼顧笙吧?我勒個去!下一次見到她一定要折騰死她!」夏綰綰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連「我勒個去」都說出口了。

  余景熙終於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輕輕抱住夏綰綰的腰,埋著頭,聲音有些悶悶的,「綰綰,謝謝你。」

  夏綰綰竟然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只好佯裝抱怨地說:「你把我的禮服都弄髒了!」

  「啊,對……對不起……」余景熙立刻放開了夏綰綰。

  余景熙緊張的模樣惹得夏綰綰大笑,「逗你的啦!」

  **

  工作室裡,韓陵正咬著撥片,手裡拿著吉他調音器調著吉他的音。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上面顯示著「容敘來電」,於是接起來。

  「喂,容敘?」

  「你女人被人砸雞蛋了,鬧事的人好像是受了顧笙的蠱惑。」

  韓陵的薄唇霎時抿了起來,原本澄澈的眸光都深幽了幾分,他沉下聲說:「她現在還在容氏百貨?」

  「嗯,發佈會提前結束了。」

  「謝了。」韓陵低低地說了一句。

  對方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便掛了電話。

  韓陵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沉思了一會兒,又播出一個號碼去,說話的聲音有些冰冷:「管好你的女人,用雞蛋砸人這種事情不會太低劣嗎?」他輕哼了聲。

  「……抱歉。」手機那段的蒼述皺緊眉頭,顯然也很不悅。

  顧笙在他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伴,因為只求名利,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纏著他、勾引他,讓他沒有負擔,所以,他才會一直帶著她出席各種場合。上次在金玉滿堂時,她的表現已然讓他大失所望。作為結束合作關係前的最後一個要求——化妝品代言,他滿足了她。只是他當時並不知道已定的人是Julia。這一次又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十分無奈,按照顧笙的個性,絕對不應該會做出如此魯莽的事情,至少在大眾面前不會。

  「她不是我女人。」蒼述解釋道。

  「那最好。」韓陵眸中的淩厲並沒有減弱,聲音還是那般冷硬。

  「別太狠。」畢竟和顧笙合作了多年,蒼述還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掛掉電話,韓陵立刻開車趕往容氏百貨,中間還差點闖了好幾個紅燈。

  雖然,他知道傷痛、羞辱、傷心、難過都是成長的一部分,但是他卻還是放心不下她。被雞蛋砸到之後,她是什麼樣的心情,是不是哭了?還是又將自己縮回殼裡去了?

  他費了那麼大力氣,好不容易才將她從殼裡引導出來,要是讓顧笙給嚇回去了,他就給顧笙按上殼,讓她一輩子待在裡面!

  韓陵的車子還沒停穩,就見余景熙站在門口,面前是一輛黑色的賓士。他自然是知道那是誰的車,於是拿出手機撥余景熙的號,「在幹嗎?」

  「正準備回家。」余景熙的聲音糯糯的,晏寧已經從駕駛座上下來,正為她拉開車門。

  「自己回去?」

  「師兄送我回去。」

  「不准上。」余景熙剛準備坐上車去,就聽見韓陵不悅地說,頓時愣了一下,又聽見他歎了口氣,「算了,上去吧。」

  雖然知道只是師兄送師妹回家而已,她對他也根本沒有任何意思,可是一想到她坐在別的男人車裡,自己就忍不住想要阻止。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明明知道卻控制不住。

  韓陵想要洩氣,使勁地一拍方向盤,喇叭聲就這樣在大街上突兀地響起。

  余景熙也聽到了喇叭聲,回頭一看,那不是熟悉的蘭博基尼麼?

  「師兄,我想起還有東西忘了拿,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去。」余景熙對著晏寧說道。

  晏寧點了點頭,自己開著車先走了。

  余景熙大概從來就不知道自己不適合撒謊,剛才的回頭加上閃爍的眼神,晏寧又怎麼能看不明白。

  他看見了那輛車裡坐著一個男人,只是戴著墨鏡,看得不是很清,只是那樣子他覺得有些眼熟。

  從後視鏡裡,他看見漸漸變小的她小步跑向那輛車子,唰地打開車門就坐了進去。那樣的熟練和不客氣。

  他不想再看,收回了視線,卻瞥見了鏡子中的自己,才發現自己剛才是用何種目光看著她離去。

  余景熙等晏寧離開了,才小跑到韓陵車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你怎麼來了?」

  「正好路過,順便接你回家。」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1:53

28戲弄

  一路上,韓陵的臉色還是有些臭臭的,余景熙也不知該如何挑起話題。於是,一陣尷尬在車裡蔓延開來。

  余景熙閑著無聊,又不敢明目張膽地在這個看起來臉很黑的人面前玩手機遊戲,怕一不小心就引爆了炸彈,只好自己跟自己玩手指遊戲,不時地抬頭瞄一眼某人。

  這個某人自然也感覺到了她小心翼翼地目光,最終還是收斂起了臉上的烏雲。

  「晚上想吃什麼?」韓陵回頭看余景熙,打破沉默。

  「你做?」余景熙的雙眸立刻變得閃亮起來。

  「一起去買菜。」韓陵在超市門口停好車,自己先下了車,然後到副駕駛座前,打開門,「喜歡這樣的?」

  「嗯?什麼?」余景熙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麼,走吧。」韓陵回過頭去不回答,他才不會承認是剛才看了晏寧為她開車門,他才這麼問的。

  等她下來,韓陵鎖好車,先一步走進超市。

  超市很大,二樓是食物專區,正是下班高峰,許多人都來買菜,超市里顯得擁擠萬分。他們推了個購物車,走上自動扶梯。後面的人也推著推車,沒有控制好力度,撞上了余景熙,當事人倒是沒什麼感覺,只是往前站了站。

  韓陵的眉一斂,立刻走到她身後用身子抵住推車,在身前空出一小段距離,將余景熙環在懷裡。

  一來到二樓,余景熙就迫不及待地往裡衝。

  「我們要買什麼?」韓陵的廚藝在她看來已經到了大廚級的水準,做什麼什麼好吃。只是平時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這段時間她因為新專輯的宣傳,回家的時間也變得不穩定。好久沒吃上一頓好飯了。

  「你想吃什麼?」韓陵看見她眸子裡的渴望神情,心情頓時也好了很多。

  「吃……」這個問題可真是難倒了余景熙,韓陵的拿手菜太多了。

  韓陵見她難以抉擇的樣子,於是開口道,「你上次說想吃土豆燉牛肉——」

  「嗯嗯嗯!想吃!」余景熙立刻雙手合十地看著他。

  「你上次還說想吃大閘蟹豉汁排骨——」

  「嗯嗯嗯!也想吃!」余景熙繼續眨巴著水靈靈的雙眼。

  「可是,你上次還說想吃蛋黃焗南瓜——」

  這下余景熙猶豫了,這麼多好吃的要是一晚上都吃了,卡路里那是蹭蹭蹭地往上竄,接下來幾天還有好幾個宣傳活動,這樣的發展方向可不是跟Twiggy完全相反了嘛。美食和身材不能兼得啊,想著想著,她秀麗的眉宇都皺了起來。

  韓陵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看夠了才開口為她出主意,「不如今晚吃土豆燉牛肉和蛋黃焗南瓜,明天吃大閘蟹豉汁排骨,再來一個清炒香菇菜?」

  「好啊好啊!」余景熙兩隻水汪汪的眼睛又開始放出光芒來,彷彿兩隻可愛的小探燈。

  超市之行,滿載而歸。韓陵一手拿著滿滿的食材,另一手拎著一箱純牛奶。余景熙也沒有閑著,手裡提著各色的水果。這幾天家裡的冰箱都空了,害她都沒有吃到水果,活動的時候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果然水果才是活力之源吶。

  **

  今晚飽餐一頓是難免的了。

  余景熙已經吃到肚子都圓鼓鼓了,可是嘴裡還饞著,好在韓陵為她考慮,每樣菜做得都不多,不然這世界上頭一個自己把自己撐死的人,估計就是她了。

  韓陵洗完碗出來的時候,余景熙正躺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圓肚子,糾結著要不要起來散步消化一下,經過了幾秒鐘的思想鬥爭,還沒來得及得出結果,手機便響了起來。

  於是,她只好起身去接電話。

  「喂,蘭姐?」

  「景熙,明晚有個飯局,徐經理請我們過去。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但是我明天要去談一個很重要的廣告,對Princess來說非常重要。所以……」

  「蘭姐,我可以的,而且徐經理也在,不會有什麼事的。」

  「景熙,我對你真的很抱歉,這是你第一次代言,我總是到不了場,還有今天……你的額頭現在怎麼樣了?不行,明天我還是找個人陪你去!」

  「沒有關係了,蘭姐。我總要學會一個人面對的,不可能永遠都在你們的保護下生活著呀。」余景熙笑了笑,乖巧地說,她知道杜蘭淩心中還對今天的事情抱有歉意,可是這並不是她的錯。她也不希望她把什麼都強加在自己身上。

  「嗯,那明天給你好消息!晚上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休息!」

  「遵命!蘭姐!」余景熙掛了電話,一抬頭就見韓陵拿著兩個雞蛋在自己面前坐下。

  「我剛煮的,你要不要吃?」韓陵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

  余景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再看韓陵手裡的雞蛋,她現在對在殼裡的雞蛋還心有餘悸,「還……還是算了……我最近大概都不會想吃雞蛋了。」

  韓陵嘴角一勾,他想也是。「不吃的話,熱雞蛋拿來敷臉不錯,特別是對於淤腫的地方——咦,你額頭上怎麼了?」

  「哦……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了。」余景熙小聲地說,並不想讓他知道被雞蛋砸這種糗事。

  「果然像是你才會做出來的事情,」韓陵確認地點了點頭,墨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戲弄,「我突然也不想吃雞蛋了,你拿去敷好了。」說完韓陵便逕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嘴角的笑意愈來愈濃。

  「什麼叫做『果然像是你才會做出來的事情』,」余景熙學著韓陵搖頭晃腦地又重複了一遍,然後撇了撇嘴,「哼,臭韓陵!這不是擺明瞭在說我笨麼!你才笨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2:05

29鴻門宴

  余景熙雖然沒參加過什麼飯局,但是也聽別人說起過,飯局就是奉承、巴結、討好的最好機會,要是想上位或者有什麼利益交易,只要哄得頭頭喝得開心了,什麼許諾都可能會給得出。可是今天的飯局,余景熙有什麼可圖的呢?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個所以然來,只好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去了。

  若說一開始,她還對這飯局有點好奇和莫名的興奮,那麼當她一隻腳踏進包廂之後,她的感覺就是完全糟透了。

  和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起吃飯,對於一個普通人之上,吃貨未滿的余景熙來說,雖不及死,但是生不如死,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要不是徐經理已經起身迎接她了,她大概會立刻收回腳,然後直接打電話給杜蘭淩說不想去了。

  「Julia,來來來,快進來坐進來坐。」徐經理熱情地招呼余景熙,將她安排到位置上,然後開始介紹起來,「這是我們中國總部的負責人,蒼總。」

  「Julia我們又見面了。」蒼述禮貌地站起身來和她握手。而他旁邊坐著的正是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顧笙。

  顧笙今天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魚尾裙,正好長到膝蓋,看起來倒有一種莊重優雅的感覺,只是一對上她那張臉,余景熙總覺得怪怪的。

  「蒼總你好。」余景熙同他握手,說話不卑不亢。她不笨,自然是知道今天蒼述和顧笙一起來了是什麼意思。上一回拍廣告的時候,顧笙甩手離去,昨天砸雞蛋的粉絲頂著她的名來,若說都是那些巧合未免也太巧了。更何況如果那些都是巧合,那顧笙現在眼裡射向她的小火苗又是怎麼回事。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丟了個代言而已。再說了之遙也說過,她才是法國總公司定好的人。

  「Julia,是這樣的,這一次請你過來是顧小姐的意思,她想跟你道個歉。」蒼述還是一副冰山臉,說起話來也沒有起伏。

  道歉?余景熙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蒼述說的是顧笙想跟她道歉?顧笙眼裡射出的冷箭明明是想將她碎屍萬段才對吧。

  「Julia,上一次是我不對,我……我家裡人出了事情,爺爺,爺爺他去世了。」顧笙說得逼真,連呼吸都抽噎起來,「所以上一次才沒控制住情緒,對你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是我真的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沒想到你摔得那麼嚴重。真是對不起。」

  顧笙說著還抹了抹眼角的淚滴,如此楚楚可憐的樣子,幾乎連余景熙看了都要覺得動容了。只是她話裡哪有道歉的意思,明明是針對自己,輕輕一推,重重一摔,這意思還有誰聽不懂麼?

  余景熙不語,只是看著顧笙,讓她自己一個人演去。

  徐經理本來就是個中間人,對她上次的行為非常的不讚賞,這次要不是因著蒼述的面子,根本也不會出這個面,他自然是不會搭話。

  蒼述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鬧事,心裡早就不滿,卻沒想到被她抓到了痛處,這一次不幫也不行。不過,他答應的是給她一個機會,兩人公平競爭,至於能不能說服Julia同意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顧笙一個人也說不下去了,於是端起高腳杯小步地朝余景熙走來,「Julia,上次是我的不對,我在這裡給你道歉了,喝完這一杯,以前的事情就當是一筆勾銷。咱們以後好好相處,怎麼樣?」

  余景熙本就不喜歡糾纏於這些小事,既然人家道了歉,她自然也不會刁難,於是她拿起盛滿果汁的杯子,準備與顧笙碰杯,卻被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擋住。

  「Julia,我這可是紅酒,你要是喝果汁那豈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來來來,服務員,再拿個酒杯來。」顧笙招呼著服務員,接過新拿來的高腳杯,「我來幫你滿上。」

  余景熙看著眼前的高腳杯裡晶瑩透亮的紫紅色液體一下子就滿至一半了。

  「聽聞Julia不勝酒力,我八分,你五分。我先幹為盡。」顧笙一口氣就灌完了一杯,然後拿著另一個高腳杯向余景熙示意。

  余景熙的眉頭蹙著,若是不喝,就是不給顧笙面子,明天指不定又會傳出什麼「顧笙低頭道歉,Julia大牌無視」之類的新聞來。可要是喝了,以自己的酒力,再加上空腹,說不定立馬就暈過去了。

  心中是一千萬分地不想接,可是她也知道,不能不接。

  她抬頭看顧笙嘴角勾起的笑,以顧笙的酒量喝這麼點酒自然是跟喝白開水似的,更何況還是紅酒。這次的飯局說好聽了是賠罪道歉,說難聽了就是鴻門宴。她現在才知道今天她才是今天的主角,灌醉了之後就什麼都好說了。在場的人,她誰也不能指望,蒼述皺著眉,但也不做動作,徐經理再想幫忙也不能逆了蒼述的鱗。

  余景熙努力不讓外人看出自己哆嗦得多麼厲害,裝作平靜地伸手去接。

  在指尖觸到酒杯的那一瞬間,酒杯被人奪走了,她順著酒杯的方向看去。

  「顧小姐,我來代她喝吧。」

  韓陵仰起頭,一杯酒盡,嘴角露出微笑。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笑,可是此刻卻在對著顧笙笑。

  這是上次在金玉滿堂和Julia一起的男人,顧笙再傻也知道跟容敘那幫兄弟們在一起的人,身份自然也不會平庸,更重要的一點是一定也很難搞。就像他此時雖然看著她帶笑,其實笑裡藏著刀。

  「Julia的經紀人今天有事來不了,特地讓我來陪她。Julia對酒精過敏,要是別人敬酒她肯定直接就拒絕了,看來顧小姐好大的面子啊。」韓陵攬著余景熙,把話說得如此好聽,給了顧笙一個好臺階下,她要是再不識抬舉,那就是自己找抽。

  「原來是這樣啊,都是我不好,Julia你就喝果汁吧。」顧笙笑著說,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韓先生,也請坐吧。」蒼述起身來客氣地與韓陵說道。

  韓陵也不客氣,坐在了余景熙的左手邊。

  他今天接到杜蘭淩的電話,說有個飯局,希望他能陪一下余景熙,作為同門師兄,並且又受朋友之托,他當然義不容辭,並且他也不放心余景熙一個人。他本來以為只是頓簡單的飯局,沒想到因為堵車遲到了一會兒,一進門就遇見如此劍拔弩張的情景,他萬分慶倖杜蘭淩還找了自己來陪同,不然今晚他都不知道該去哪找自己的小白兔了。

  坐下之後,蒼述也直接開門見山,雖然抱有歉意,但是他有自己的立場,有他要保護的人,所以只能開口道,「Julia,今天請你過來除了道歉之外,其實還是希望你能再給顧小姐一次機會。我知道你已經完成了這次的拍攝,並且效果也十分完美。但是由於這是我們新品牌第一次面世,我們希望廣告的效果能是最完美。所以顧小姐還是會對原本設定的角色進行嘗試。如果你的效果更好,我們還是會按照原計劃,最終採用你的。Julia,希望你能夠諒解。」

  余景熙的表情有些不悅,更多的是難過,這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折騰自己麼。第一次,她接受了顧笙半途出來搶角,第二次,她接受了顧笙甩手留下的角色,第三次,又要她再接受什麼平等競爭。她為什麼就一定要是那個被捏來捏去的軟柿子呢?

  韓陵在桌下伸出手去覆住她的,彷彿是安撫一般。

  余景熙轉過頭看他,他深邃的眸子裡盡是溫柔。

  「好,既然蒼總出面了,我想Julia一定是會給這個面子的。公平競爭,全憑實力。我對Julia的實力很有信心。」韓陵面上對著蒼述說,底下的手卻翻過余景熙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彷彿在告訴她,他懂她。

  女孩子的委屈,總是希望有人能夠諒解,韓陵這樣的做法讓余景熙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期待顧小姐超凡的表現。」余景熙抬起頭來,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毫不畏懼地接受顧笙給她的刁難。

  只有軟弱的人才會懼怕逃避,勇敢的人會迎面直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2:22

30不甘

  顧笙的速度很快,飯局之後第二天就去攝影棚進行了拍攝。由於之前耽擱了不少時間,在顧笙拍完之後的第三天,廣告就出爐了。伴隨著廣告的曝光,化妝品品牌的名字——Cherry,也開始在各大雜誌報刊大量出現。

  余景熙坐在車裡看著容氏百貨的外牆,在L的「為我美」旁邊又多了一幅巨型海報——「黑白誘惑」。

  正是Cherry的廣告海報。

  海報的左側是側躺在貝殼裡的純白無暇的Julia,她微張著瞳孔,臉上是青澀誘人的表情,仿若掉落在人間的天使。右側是身著透視黑色禮服,微微撅著紅唇的顧笙,她斜倚在欄杆上,大波浪的黑髮披散在背上,指間夾著一根燃著的香煙,青煙嫋嫋,她的眼裡是迷離與魅惑,就如同一隻勾引人犯罪的惡魔。海報的左下角是手寫體的Julia簽名,右下角則是顧笙的。

  Cherry最終還是決定砍掉女學生與OL的角色,留下最出彩的余景熙和顧笙的「沐浴愛河」。兩人的表現都令人吃驚,一黑一白,雖是兩個極端,但卻無法捨棄其中任一。

  余景熙的雙眸緊盯著「黑白誘惑」,她不得不承認顧笙這個人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是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你甘心?」夏綰綰順著余景熙的視線看去。

  「當然不了!我不過就離開那麼幾天,這隻狐狸精的尾巴又翹起來了!她可別讓我逮到機會,不然我一定……」陸之遙做著「哢擦」的動作,惡狠狠地說,「剪掉它!」

  「好啦,之遙,」余景熙笑著回頭安撫她,「快給我看看你這幾天的成果。」

  陸之遙看了看余景熙,確定了她的笑不是勉強的,於是樂顛顛地拿出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來,把自己寫的人物設定和第一章給她們看。

  「你們說,名字叫什麼好呢?」陸之遙興奮地眨巴著水靈靈的雙眼問著。

  「我覺得吧,叫《寵愛》怎麼樣?」夏綰綰探過頭來。

  「太平常了吧?換一個?」陸之遙歪了歪頭。

  「那讓我再想想!」夏綰綰托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景熙景熙,你覺得叫什麼好?」陸之遙望著聚精會神看著螢幕的余景熙問。

  「叫——」余景熙緩緩抬起頭來,最後看了一眼「黑白誘惑」,然後堅定地說道,「天后。」

  **

  今天一早,杜蘭淩便興奮地給余景熙和夏綰綰打電話,讓她們來公司一趟。

  陸之遙因為好幾天沒有見到余景熙 ,於是順便跟著來聚一聚。

  當她們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杜蘭淩立刻站起身來,迎上去,小聲湊在她們耳邊說,「好消息終於來了。」杜蘭淩本來以為第二天就能告訴余景熙的好消息,因為Adelaide那日的中途離開而一直拖延至今。

  「這位元是Yves Saint Laurent亞洲地區負責人Adelaide。」杜蘭淩揚著完美的外交微笑,介紹著眼前坐在黑色皮質沙發上的男人。

  Adelaide緩緩站起身來,與余景熙和夏綰綰點頭示意,「Adelaide。你們好。」

  「Winni。」

  「Julia。」

  她們一一向Adelaide自我介紹。

  「大家都坐下吧,我們坐下說。」雖然這裡不是Adelaide的地盤,但是他的氣場依舊很強,不愧是Yves Saint Laurent的核心力量之一。

  待大家都坐下,Adelaide微笑著開口道:「Yves Saint Laurent這個牌子我想你們都知道,今年年初我們與L續了約,但因為一直沒有找到適合的女主角,所以遲遲沒有開拍新廣告。我聽L說他的師妹們很不錯,所以特地前來邀約,希望你們能夠參加Yves Saint Laurent新廣告的試鏡。當然,女主角只有一位,競爭者也不會只有你們兩位。」Adelaide的中文說得很好,語速不慢不快,有條不紊的表達完全顯露了他的自信與高傲。

  杜蘭淩說:「能夠受到貴公司的邀請,我們感到非常榮幸。Winni和Julia一定會好好準備的。」

  「我非常期待二位的表現。」Adelaide掃了一眼全場,最後將目光停在了余景熙身上,「面世的具體時間和地點,我的秘書會聯繫你的。」

  Adelaide站起身來,將修身羊毛西裝的扣子扣好,與杜蘭淩握了一下手,「那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的,非常感謝您特地跑來一趟。」杜蘭淩將Adelaide送入電梯,又安排了一個秘書送他下樓。

  留在會議室裡的陸之遙已經開始八卦了,「這個Adelaide好帥啊,年紀輕輕就當上了Yves Saint Laurent亞洲地區的負責人。要是能傍到,下半輩子就不用愁啦!哈哈哈哈。」

  「人家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沒有女人追呢。身邊美女那麼多,估計我們都入不了他的眼!」夏綰綰淡定又略微帶著失望地打破陸之遙的幻想,不過好在她有她的晏寧哥哥。

  「景熙景熙,Adelaide剛才盯著你看呢,會不會對你有意思啊?」陸之遙用手指戳了戳余景熙,笑得賊兮兮的。

  「啊?有麼?他不是看著我們麼?」

  余景熙哪兒都好,就是唯獨在感情方面太不敏感了。陸之遙聳了聳肩,「好吧,我知道你已經心有所屬,他跟Adelaide也有得一拼啦!」

  「誰啊誰啊?心有所屬?景熙,真的假的,是哪位帥哥?快快從實招來!」夏綰綰立刻沖上前去。

  「哪有什麼帥哥,別聽之遙亂講啦!」余景熙瞪著陸之遙。

  陸之遙特意回避了她的眼神,繼續笑嘻嘻。

  「行了,你們別想這個黃金單身漢啦,好好想想你們的面試吧!」杜蘭淩推門進來笑著看這群花癡的小女生,以為他們還在討論Adelaide,「我剛剛收到Adelaide秘書的短信了,面試的時間定在後天。」

  「內容呢內容呢?」夏綰綰立刻問道。

  「內容沒有透露,說是到場才能拿到劇本。」杜蘭淩停頓了一下,爾後嚴肅地說,「不過我剛剛得到了消息,據說這一次的女主角候選人都很強。」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2:36

31面試(上)

  為了慎重起見,杜蘭淩提早半個小時就帶著余景熙和夏綰綰來到了面試場地——Yves Saint Laurent的會議室。

  陸之遙隨後也趕到了,手裡還拿著余景熙早上沒有吃掉的早餐。

  「喏,你的,不吃早餐會貧血,你一會兒一緊張在裡面暈過去就慘了。」陸之遙把早餐塞到余景熙手上。

  「我的呢?」夏綰綰不滿的看著陸之遙,彷彿對這種不平等待遇十分不滿意。

  「沒辦法,只有一份。」陸之遙湊近捏了捏夏綰綰的臉頰,「乖啦,蘭姐說你吃過了,所以我才沒給你帶。」

  聽了這話,夏綰綰的表情果然好了很多,但還是撒嬌地說:「下次我也要。」

  陸之遙笑著點頭。

  余景熙打開小口袋一看,裡面是自製三明治,一個雞蛋和一個保溫杯。

  保溫杯的外殼是粉色的,上面還貼著自己的專屬標識,打開蓋子來,裡面是香濃的純牛奶。

  余景熙用疑問的眼神望瞭望陸之遙,這明明是早上韓陵做的,她怕趕不及,只拿了一個蘋果就奔下樓去了。

  「在樓下看到了,知道你沒吃早餐,就拿上來給你了。」

  在樓下看到(他)了,(他)知道你沒吃早餐,就(讓我)拿上來給你了。

  陸之遙說得很有技巧,省略關鍵字,別人也不會聽出什麼來。

  「謝謝。」

  陸之遙聳了聳肩,她只是個中間人,這句「謝謝」也當是順便代收了。

  看著手裡的小口袋,余景熙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她拿起包好的三明治小口地吃起來。說實話,她還真是餓了,早上的蘋果太酸,她就只吃了一口。而且今天是第一次參加這麼大型的面試,她緊張得胃都要抽搐了,比以前參加Princess的選拔還要緊張。

  余景熙吃得很快,大約十多分鐘就解決完了早餐。才剛將小口袋收拾好,會議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聽著那噠噠噠的高跟鞋接觸地面的聲音,余景熙不用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她早就猜到了,作為現在亞洲最紅的一線影視明星,顧笙當然會在這次的候選人範圍之內。

  「又見面了。」顧笙笑著坐在她們對面的皮質沙發上,動作依舊妖嬈多情。

  顧笙這次的態度倒是緩和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上次「黑白誘惑」的最終呈現,讓她覺得自己與余景熙打成了平手,心裡上也平衡了不少。

  「只有我們三個?那就一點都不用擔心了。」夏綰綰還是不待見她,出口的語氣也有些沖,爾後又將小臉轉向余景熙,笑得甜甜的,「景熙,你要不要女主角?雖然這次是與L拍對手戲,不過你要是想要的話,我讓給你喲!」

  夏綰綰和余景熙雖然是好,但是也沒有好到無私的程度。

  如果能撮合了景熙和L,那晏寧哥哥就完全安全了。上次專輯發佈會的時候,晏寧哥哥護住景熙下臺的同時還牽了她的手,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她一定可以成功的!而且如果景熙和L在一起了,那麼,ln和Princess就成雙成對了,這樣多好!以後生的孩子說不定還能訂個娃娃親。夏綰綰越想越興奮,幾乎快連孩子出生以後的規劃都要考慮了。

  但顧笙卻毫不留情的潑了她一盆冷水,語氣裡滿是遺憾,「我倒希望只有我們三個。」

  「你有什麼小道消息?」夏綰綰聽出話中的意思,立刻抬頭問她。

  「現在我們也算是同一陣線,先聯手打倒最強大的敵人,再來爭女主角,怎麼樣?」

  夏綰綰和余景熙都沉默了下來,不否認也不答應,等著她繼續說。

  顧笙對她們的沉默並不在意,因為聯手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她接著說道:「這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人,唐嫣然。」

  此時全室都安靜了下來,等著她的下文,可是她卻沉默了,臉上的高傲輕浮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除了名字,查不到任何資訊。」

  如此神秘的唐嫣然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背景和實力,才能在Yves Saint Laurent代言的面試上空降?

  正當會議室裡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時,大門被推開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3:04

32面試(下)

  正當會議室裡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時,大門被推開了。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Adelaide,他穿著一身海軍藍的經典威爾士親王格子西裝,下搭同色直筒西褲,裡面是白色的修身棉質襯衫,領間一條藍靛色斜條紋的絲質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成熟穩重,不搶眼卻有一股懾人的氣場,好似一片表面上平靜無波的海域,內裡卻蘊藏著不可知的爆發能量。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大男生,大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隙,彷彿睡眠不足般有些困倦。他一身亮黃色的運動裝,腳上穿著草綠色的板鞋。

  余景熙盯著他看了半天,正在觀察著他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和自己那件一樣的時候,卻發現一股灼熱的目光正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投射而來。一抬眼,便發現自己盯著的人的眼睛睜大了些,瞥向她的眸子裡充滿著不屑。

  余景熙對著突如其來的輕蔑眼神感到有些奇怪卻又不知所措,只好把目光往他身後挪。

  後面跟進來的是韓陵,作為本廣告已定的男主角,自然也是要出席此次面試的。他的裝束比較隨意,淺藍色的格子襯衫,袖子撩起至臂彎,一件深藍色的開衫搭在臂上。在看見余景熙的瞬間,他的嘴角微微的揚了一揚,朝她魅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正看著他的余景熙彷彿觸電一般,立刻垂下了頭,白淨的臉上微微染上粉紅。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小心地用餘光掃了掃全場,好在沒什麼人看到,除了身邊正用眼神揶揄她的陸之遙。

  陸之遙自然是看到了,她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男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調情。不過,那小模樣倒是挺勾人的。於是又開始壞笑著看余景熙。

  Adelaide在方形會議桌前站定,簡略地向大家介紹,「這位是這次廣告的導演,林瑞麒。」

  這個大男生居然是這次的導演,幾個女主角候選人都驚呆了。林瑞麒看起來也不過才二十三四,竟然就做了Yves Saint Laurent廣告的導演,看來人真的不可貌相。

  「林瑞麒。」大男生簡短地自我介紹,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實在難以讓人把他和「導演」這個詞聯繫在一起。

  「這位是L,這次廣告的男主角。」

  韓陵微微點頭,表示回應。他還是帶著面具,雖然在這個場合看起來有幾分奇怪,但是他並不想暴露自己。大家也都習慣了他帶著面具的樣子,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次的面試過程完全透明,每位元候選人都可以全程參與,誰的表現是好是壞,大家都看得見,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有什麼黑幕。另外,我和L的意見只作為參考,最終決定權在瑞麒手裡。」Adelaide清冷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裡響起,彷彿一陣鼓點敲在了所有女主角候選人的心上。

  Adelaide說完便將主動權交到了林瑞麒手裡,林瑞麒還是不緊不慢的,先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然後才開口說話,「那我們開始吧。」

  林瑞麒的話音剛落,大門便被推開了。

  「對不起,我遲到了。」

  所有人都望向門口,那是一位穿著彼得潘小翻領的碎花小洋裙的少女,看起來十分乖順可人。

  「下次不要遲到。」林瑞麒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悅。

  少女謙虛地彎了彎腰,然後小步跑向夏綰綰旁邊的沙發。

  她就是唐嫣然?余景熙看著朝著她們跑來的少女略微疑惑,她的形象雖然不錯,但是並沒有到令人矚目的程度。但從顧笙的話聽來,她應該非常厲害。

  余景熙與夏綰綰對了對眼神,不能輕敵。

  林瑞麒從位置上走下來,給每人發了一份檔。

  這一次要推出的廣告是為了配合宣傳YSL重新包裝的OPIUM女用香水而做的,這款香水的味道略帶辛辣、神秘。

  廣告的大致劇情是一個男殺手聞到了少女身上的味道,對少女怦然心動,於是決定結束殺手生涯,去追求那名少女,希望能夠與她廝守終生……

  「接下來,我要公佈今天面試的題目了。」林瑞麒進入工作狀態的模樣與剛才的截然不同,語氣自信而堅定,彷彿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頓時變得犀利起來,如同整個世界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我要你們為這個廣告加上結局。」

  加上結局?一般的廣告面試都是試鏡,到這裡怎麼變成考編劇了?現場的候選女主角們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麼,給你們兩分鐘的時間準備,按照位置來吧,從右往左,那麼,一會兒顧小姐先來吧。」林瑞麒輕靠在椅背上,又恢復了慵懶的神情。

  兩分鐘的時間太短了,要根據前面的劇情構思出一個好的結局實在有點難。余景熙又看了一遍林瑞麒發的檔,上面除了一段大致的劇情,只有對香水的介紹。OPIUM香水的味道,辛辣、神秘。她腦海中漸漸浮現了一個想法。

  「顧小姐,時間到了。」林瑞麒看著手錶開口道,「顧小姐覺得加上一個什麼樣的結局比較好呢?」

  「我覺得最後應該大團圓吧,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顧笙對於這種無厘頭的面試十分厭惡,隨口說了說,心中卻腹誹這到底跟拍廣告有什麼關係。

  林瑞麒沒有發表任何意見,轉頭看向有些不對勁的夏綰綰。

  夏綰綰正看著短信,臉色唰的變得慘白,牙齒咬著嘴唇,幾乎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Winni?」林瑞麒詢問地看向夏綰綰。

  「對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不參加面試了。」夏綰綰的聲音顫抖著,語氣裡帶著恐懼,她快速起身跑了出去,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余景熙見她慌張無措的樣子,想要起身去追,被杜蘭淩攔了下來。

  「我去。」然後杜蘭淩也快步跟了過去。

  夏綰綰走了之後,就只剩下三位候選人了。

  林瑞麒繼續說:「唐小姐的想法呢?」

  「少女死了。」唐嫣然也蹙著眉頭,顧笙說了大團圓,她必然要說得不一樣。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猜中林瑞麒的想法。

  「死了?為什麼?」林瑞麒抬起眼睛問。

  為什麼?死了還需要理由?她繼續胡謅,「被男主角開槍打死了。」

  「那男主角為什麼打死她?他明明喜歡她。」

  「他想要金盆洗手,結果被老大追殺,然後錯手殺了她。」

  林瑞麒笑了笑,不再提問,而是看向余景熙,「Julia的想法呢?」

  余景熙不自覺地在回答前看了韓陵一眼,而韓陵也在看著她,眼裡帶著鼓勵。

  「最後女主角殺了男主角。」余景熙鼓起勇氣說。

  「為什麼?」林瑞麒挑了挑眉,有點感興趣。

  「因為女主角也是殺手。」

  林瑞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板決定,「恭喜你,Julia。」

  顧笙聽到這話立刻憤怒起來:「Adelaide,這算什麼面試,完全和廣告沒有關係。YSL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低檔了,隨便一個小男生就能當導演,他有這個能力麼?」

  「顧小姐,我想或許我們該重新認識一下,我是Richy。」林瑞麒斜眼看向對他不滿的顧笙。

  Richy?顧笙聽到這名字就愣了,眼前的林瑞麒竟然是鼎鼎有名的新銳導演Richy。

  她聽說過Richy,那個自幼對色彩就有著非凡天賦的天才少年,15歲時因為覺得老師沒有能力教自己,於是便從巴黎戲劇藝術學院退學,開始自學電影。18歲那年,他推出了處女作《流浪》,立刻入圍了洛迦諾等多個國際電影節,並且獲得了坎城電影節的評委會特別獎。之後相繼推出了幾部作品都享譽中外。

  林瑞麒繼續說:「至於這個面試,我覺得能出現在這裡的人,演技必然都不差,但是一個優秀的演員除了具備爐火純青的演技之外,更重要的是自己對所代言產品的瞭解與敏感度。」

  「為什麼是Julia?」沉默的唐嫣然開了口。

  「唐小姐的邏輯很不錯,起碼編完了這個故事,情節也算順暢。但是我需要的並不是一個編劇。」林瑞麒笑著看向余景熙,「Julia,你為什麼設定女主角是殺手?」

  「因為OPIUM是女用香水,並且香味是略微辛辣,讓人感覺神秘。我覺得殺手挺符合這個感覺的。」余景熙解釋道。

  「沒錯。其實,唐小姐的想法不錯,如果這是一款男用香水的話,我想你也許誤打誤撞也會猜對。」林瑞麒伸了伸懶腰,然後看了看Adelaide和L,「沒意見吧?」

  兩人都點了點頭。

  於是,林瑞麒站起來,拍拍Adelaide的肩,「結局你聽到了,讓編劇去改吧,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覺了。」

  Adelaide無奈地笑:「瑞麒,我想我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把你的工資加到Julia身上。」

  「Adelaide你知道很多地方都在邀請我去工作。」林瑞麒向門口走去,毫不在意地回應Adelaide。

  就在要出門的瞬間,林瑞麒又轉過頭來對余景熙說,「如果你表現得不好,我還是會毫不留情地踢掉你。」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3:15

33偷聽

  余景熙走出會議室,耳邊還縈繞著剛才林瑞麒的話。

  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友善,也許還帶著敵意,可是她印象中從來也沒有見過林瑞麒啊。

  余景熙低著頭,百思不得其解,再抬頭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拐到哪兒去了。Yves Saint Laurent大樓的佈局嚴謹整齊,每條走廊看起來都很相似,來來回回跑了幾圈,她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是迷路了。

  「Adelaide,再給我一次機會。」唐嫣然低垂著頭,眸子裡閃爍著不知名的情愫。

  聽到聲響,余景熙立刻把邁出的腳收了回來,靠著拐角處的牆壁立正站好,眼睛卻不自覺地朝裡看。

  「嫣然,讓你參加面試是因為我覺得你有這個實力,但是,我也說過,最終的決定權並不在我手裡。」Adelaide不去看唐嫣然,只是冷靜的陳述。

  「Adelaide!」唐嫣然抓住Adelaide的手臂,略帶粗糙和硬挺的西裝質感從指尖傳來,她帶著乞求的眼神看著他,「求你了,這一次的廣告那麼難得。」

  躲在一旁的余景熙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熱氣,來人將手臂直接橫在了她的胸前,嚇得她差點尖叫出聲,嘴巴立刻被另一隻手給捂住了。

  「偷聽可不是好習慣哦,余景熙小朋友。」他溫熱的氣息掠過她的耳旁,捂著嘴的手也橫上了她的腹部,雙手一用力將她禁錮在了懷裡,微微冰涼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削肩。

  是他特有的男性氣息,還夾帶著一縷薄荷香氣。

  余景熙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回過頭瞪他,無聲地說:「你嚇死我了。」

  韓陵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戲弄般將臉湊得越來越近,他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面頰上,墨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她嬌豔的唇。

  余景熙嚇得立刻嗖地轉過頭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卻聽見身後的男人一陣悶笑,擱在她肩上的腦袋因為笑而一顫一顫。

  這個壞男人,又欺負她!總有一天她要扳回一城!

  這時,Adelaide的聲音又響起了,清冷得彷彿冬日裡忽然破裂的薄薄的冰層,「嫣然,放手。」

  「你不幫我,我就去告訴……」唐嫣然急得差點脫口而出。

  「嫣然!」Adelaide直接打斷了唐嫣然的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悅顯而易見,「適可而止。」

  唐嫣然知道這是他要發怒前的徵兆,拽著他衣服的手無力地鬆開。

  然後安靜了片刻,余景熙聽到了Adelaide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她嚇得急忙後退,結果不小心踩到了韓陵的腳。

  雖然高跟鞋才七釐米,但是那細細的根支撐了她整個人的重量。韓陵深深地抽氣,然後立刻拉起余景熙的手,三兩步躲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等到門口的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余景熙才小心地往外瞄了一眼,突然間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她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標牌,上面是一隻高跟鞋。

  於是,她賊笑著回頭對韓陵說:「韓陵,這裡是女衛生間喲。」

  聽了這話,韓陵的臉立刻綠了,剛才被踩了一腳的疼意還在,為了趕時間也沒看清門上的標牌就直接闖了進來。Yves Saint Laurent 大樓的單層是男衛生間,雙層是女衛生間。很不巧的是,這裡是36層。

  「堂堂的天王級人物L出現在女衛生間,怎麼樣,是個好新聞吧?」余景熙的雙眸一閃一閃的,完全是詭計得逞的得意。

  「你敢!」韓陵瞥了余景熙一眼。

  「你看我敢不敢?」余景熙揚起小臉看韓陵,氣勢完全不輸他。

  突然,一陣沖水的聲音在空蕩的衛生間裡響起,韓陵立刻攬住余景熙往隔間裡帶。

  他的身子壓在她之上,手輕輕捂住她的嘴。

  「唔!」余景熙被身後的瓷磚冰得一哆嗦,怨念地發出了一陣掙紮的叫聲。

  韓陵伏在她的耳邊,輕聲似呢喃:「再吵就親你。」說著他還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很樂意……」

  余景熙立刻屏住了呼吸,手指也不自覺地捏緊裙擺,害怕韓陵真的實踐他的話。

  隔間裡的女人帶著耳機,高跟鞋一下一下穩穩地踩在地上,然後走了出去。

  直到聽不見聲響了,余景熙才洩恨般地咬了一口韓陵的手指。

  韓陵「嘶」地輕輕抽氣,剛才傷了腳,現在傷了手,還有之前被傷的心,他不能不拿點回報回來。

  韓陵攬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她的身子便貼了上來。她用雙手抵在胸前,充滿男性魅力的精壯的略帶硬實的胸膛讓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他迅速俯下身子,薄懲地咬了一口她粉嫩的耳垂。她不禁嚶嚀著出了聲。

  「你剛才把我丟在會議室了。」他的語氣彷彿要不到糖果的小男孩,帶著不滿和抱怨。

  **

  回去的路上,余景熙可乖了,坐在韓陵的蘭博基尼上一動不動,眼神都只固定在腳尖,連以前最愛玩的手指遊戲也不玩了。

  「余景熙。」韓陵回頭看她。

  余景熙輕輕地「唔」了一聲表示聽到。

  「你在幹嗎?」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想唐嫣然和Adelaide的關係。」余景熙自然是不會笨到告訴他,她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裡回過神來,可是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垂。

  韓陵瞧見了她的小動作,眼神深幽得彷彿一潭澄澈見底的水,氾濫的笑意激起層層漣漪。

  「不要浪費你的腦細胞,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Adelaide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正好紅燈,韓陵騰出一隻手揉了揉余景熙柔軟細密的頭髮。

  余景熙不滿地撅起了嘴,一手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然後氣憤地轉頭看窗外。

  今天看來是時運不順,怎麼總是受傷,韓陵微蹙著眉頭,小白兔咬起人來還真是疼。他看著手臂上被咬成粉中帶紅的牙印,眼神卻更加深幽起來,被蓋戳的感覺,好像不錯?

  車裡突然安靜下來,《Say You Love Me》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喂。」余景熙接起手機。

  手機那頭傳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彷彿無比艱難。

  余景熙看了一下來電,是晏寧。

  「師兄?」余景熙疑惑地說。

  「景熙……我……想見你……」晏寧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余景熙的心突然也緊張了起來。

  「師兄你怎麼了?」

  那頭安靜得再也沒有響聲。

  「師兄?師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3:28

34不等

  「余景熙,晏寧哥哥出了車禍。」夏綰綰的聲音冷冷地不帶絲毫感情。

  「怎麼回事?」余景熙連忙問道。

  「酒駕。」

  「你們現在在哪?」

  「第一醫院高級病房8樓。」說完,那頭掛了電話。

  余景熙聽著手機裡的嘟嘟聲,良久沒有反應過來,眼神直直地盯著手機愣了半天。

  師兄一向是個很自律的人,不碰煙,酒也是一滴不沾,他說那些都是會讓人上癮的東西,他不想對任何東西產生依賴,所以不如開始就不碰。

  因為不喜喝酒,師兄經常連藝人們的慶功宴都不參加,只除了Princess的。不過就算到場,師兄也只會喝茶,遇到來敬酒的,多半也是委婉拒絕,實在推脫不過,最多也只喝小半杯。這兩年來,一直都是這樣。可是,剛才綰綰卻告訴她師兄因為酒駕出了車禍。

  余景熙實在有些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事讓自製力那麼強的師兄都崩潰了。

  韓陵看她表情不對,開口問:「怎麼了?」

  「師兄……出了車禍……」

  「在哪?」

  「第一醫院。」

  韓陵立刻踩下油門,在前面的分岔口猛打方向盤,往第一醫院的方向駛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微弱的光線也被烏雲遮擋得不見絲毫,越來越黑的天空飄起了小雨,細如牛毛,細如絲。

  余景熙將車窗緩緩降下,溫溫的風迎面而來,夾雜著冰涼的雨絲,一點也不冷。

  春天好像是真的來了。

  可是,余景熙卻隱隱約約地覺得哪裡很不對勁。

  忽然,一陣雷聲震耳欲聾,緊接著天空中閃過一道耀眼的電光,將大地照得通亮。空氣好像也突然間降了溫,余景熙搓了搓手臂,不禁打了個噴嚏。

  韓陵將右邊的窗子升起,眉頭也擰了起來。

  **

  第一醫院是A市最好的醫院,設施好,裝潢好,服務好,就連護士都跟選美出來的一樣,當然,費用自然也高。能進入第一醫院高級病房的,都是些有權有勢有錢的人。

  為了保證休息環境的品質,高級病房所在的是一棟單獨的大樓,與醫院的其他大樓有一定的距離,建在一個花園的中間,環境優美,空氣清新,若不是因為下了暴雨,出來活動的病人應該不少。

  雨還是沒有停,雖然小了些,但還是淅淅瀝瀝地不斷。

  韓陵剛把車停好,余景熙便開了門要下去,結果被韓陵一把拉了回來。

  「在車裡等著。」

  韓陵打開車門,走進雨裡,彷彿完全沒有感覺到帶著微微寒意的雨絲打濕了他的淺藍色的格子襯衫。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格子條紋的傘,撐開,走到副駕駛座邊,將傘沿靠在車上才打開車門。

  「把我的開衫拿出來。」

  余景熙拿了開衫,關上車門。

  濛濛細雨中,韓陵撐著的雨傘完全傾斜在了余景熙這邊,他的左肩完全被打濕,但他絲毫不在意,接過余景熙手裡的開衫,披在她身上。

  余景熙見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準備將開衫脫下來,卻被他扣住雙臂,無奈之下只好把傘往左邊推,韓陵倒是沒有反對,只不過沒過多久,傘又傾斜了過來。

  好在停車場離高級病房的大樓並不是太遠,他們很快進了大樓,坐電梯上8樓。

  出了電梯右拐就是護士站,余景熙趕緊向值班護士問了晏寧的房間號。

  房間裡很安靜,余景熙輕輕敲了兩下門才推門而入。

  幽暗的病房裡,夏綰綰坐在病床邊,面對著大門。

  她的雙眸深情地盯著病床上的人,眉眼間盡是悲傷,這與平時生動活潑的夏綰綰不同,彷彿突然間變了一個人,沉默安靜。

  床上的人臉上被雪白的紗布纏著,只有眼睛、鼻子和嘴露出來,微微還有少許殷紅滲出,一隻小腿用石膏固定著。

  「綰綰。」余景熙小聲喊她。

  夏綰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卻因為長時間保持著相同的動作而腿腳發麻,差點要摔倒。

  余景熙連忙上前去扶她,夏綰綰卻後退一步,躲開了。

  「你……?」夏綰綰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余景熙身後的韓陵,穿著早上和L一樣的著裝,不禁詫異地問,「你是L?」

  韓陵沒有否認,只是看著她。

  床上的人小聲地移動了一下,夏綰綰立刻輕聲說:「我們出去說吧。」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余景熙不知道夏綰綰為什麼突然對她這般疏離,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師兄的病情,於是也跟著走出去。

  「我想單獨和她談一談。」夏綰綰的眼神望向韓陵,連她自己都搞不清她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腦子就像一鍋粥一樣,被攪得亂七八糟。眼前這人是L,是自己的偶像,可裡面躺著的是自己心愛的人,晏寧哥哥為了余景熙醉駕出了車禍,而余景熙竟然跟L……夏綰綰努力搖了搖頭,儘快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我在車裡等你。」韓陵輕輕拍了拍余景熙的肩,雙眸堅定地看著她。他感覺到眼前的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他不能插手,只能讓她知道他就在她身邊。

  待韓陵走遠,夏綰綰才虛脫般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醫生說師兄傷得嚴不嚴重?」余景熙開口打破了平靜。

  「車子撞在了綠化帶上,只是小腿骨折,臉上被碎玻璃割傷已經縫合了。」

  「那就好。」

  「余……」夏綰綰突然頓了口,竟然覺得連余景熙的名字都叫不出口,「Julia。」

  余景熙的身子輕輕地顫抖了一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離她越來越遠。

  「你和L是不是同居了?」夏綰綰垂著頭,聲音低低的,雖是疑問句,但卻是陳述的語氣。

  「我們……」余景熙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知道晏寧哥哥為什麼出車禍麼?」

  余景熙詢問地看著她。

  「因為有人把你們在一起的照片發給了他。酒保說,他看了之後,整整喝了一個通宵的酒,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早上也只睡了一個小時就開車離開了酒吧。」

  「師兄他……」

  夏綰綰不等她說完,便拿出晏寧的手機,遞給她。

  手機上是一條沒有署名的彩信,裡面都是她與韓陵的照片,是那次一起去超市買菜時被偷拍的。有他為她打開車門的,他的表情帶著不悅甚至好像是在吃醋,但手還是溫柔地擋在車頂,防止她的頭碰撞到;有他們一起選水果的,那時他們不知正在聊著什麼,她手裡拿著一個蘋果,而他正親昵地捏著她的鼻子;還有他們一起回家的,他打開門,攬著她一起進門去。

  一直跟拍到了家門口。

  看來這些人已經跟蹤他們有一段時間了,連能拍到家門口的角度都選得很好,拍出來十分清晰。

  「以前,我以為,只要你不靠近他,他就不會再陷進去。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剛剛只醒了一會兒就要給你打電話。是我太傻了,還愚蠢地要你做什麼保證。」夏綰綰說得很輕,可每一個字都似一顆小石子,在余景熙的心裡投出一圈一圈漣漪。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低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可是哽咽的聲音卻藏不住她的哀傷,「現在我才懂得,愛情本來就不是對等的,就像我無法控制自己愛著他那樣,他也愛著你。即使對方不明了,即使得不到回報,即使那些感情可能一輩子都要埋在心裡,我們都沒有辦法放手。所以,不要再裝作你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就拒絕,直截了當地拒絕。」

  夏綰綰苦笑著抹了抹臉上的淚,「這樣好歹……我還可以罵自己一聲活該……」

  她的聲音小如蚊蚋,不知是在對余景熙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余景熙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一次,夏綰綰沒有躲開。

  「你得罪了誰我不管,我只希望不要再讓晏寧哥哥受到牽連。」夏綰綰收拾好情緒,站起身來,微微泛紅的雙眸依舊不看她,「發短信給晏寧哥哥的人居心不良,不知道下面還會生出些什麼事情來。我們自己會小心。」

  夏綰綰推開病房的門,頓了頓身子,輕聲說:「你也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3:43

35幸命

  夏綰綰推開病房的門,徑直走向裡面為訪客安排的沙發,然後坐下。走路的時候落腳一點也不輕,一下一下地在安靜的病房裡迴響著。

  「不裝睡了?」

  「……」被識破了,晏寧只好尷尬地睜開了眼睛。其實,他在余景熙和韓陵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索性裝睡。

  「酒醒了?」

  「嗯。」晏寧輕聲應答,又問,「我睡了多久了?」

  「三四個小時了吧。」如果中途醒來鬧著要打電話的那次不算的話。「餓不餓,我去買點粥來?」

  晏寧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夏綰綰,這是他第一次以看一個女人的眼光來打量她,聰明能幹,千伶百俐,還有點可愛的小心機。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剛出道那時的她了。她不會再肆意任性發脾氣,也不會再纏著他依賴他,他竟也曾因此有過失望般的落寞。可是那感情在他看來,僅僅是照顧了很久的妹妹不再與自己親密了的感覺。

  「綰綰……」晏寧的眸子裡有一絲閃爍。

  「不想吃粥?忍一忍吧,醫生說現在最好還是吃點流質的食物。」

  「綰綰。」

  「你再睡一會兒,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綰綰!」晏寧沉下聲來,明亮的雙眸也黯淡下來,「我喜歡的是景熙。」

  夏綰綰的身子突然停住,握著門把的手頓時失了力,被開到一半的門把「啪」地彈了回來,良久才回過神來,「我去問問醫生你能不能吃別的。」

  她快步走出病房,反手帶上門。

  他都聽見了,剛才她與余景熙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如果不喜歡就直截了當地拒絕。

  他喜歡的是景熙,他不喜歡她。

  夏綰綰彷彿失了力氣,後跌了兩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醫院的地鋪著冰冷的瓷磚,地面上傳來的寒意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的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看上去那樣單薄。她用雙手捂著臉,眼淚像開了閘一般洶湧而出。早上為了面試畫的妝都被沖刷得乾淨,眼下是一團的烏黑。

  他不喜歡自己。

  這是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的。

  可是她的心為什麼會痛?

  她無聲地哭著,好似將所有的眼淚都宣洩出來,她就不會再悲傷。

  不,她不難過。

  真的一點也不難過。

  她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用極力壓抑卻還是帶著哭腔的聲音說:「他會喜歡上我的!一定會!」

  **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晏寧看著被關上的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彷彿筋疲力盡。

  這是她說的,如果不喜歡就拒絕,直截了當地拒絕。

  那麼,這樣對她來說是不是會好一些?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聲響,好像是跌倒的聲音。

  他猛的睜開了眼,奮力想要坐起來,可是脖子被固定住了,手肘和身體上的擦傷讓他連用力都顯得艱難,他整整用了幾分鐘才坐起身來。

  他使勁拽掉手上的針頭,小心地撐著骨折的腿,靠著牆蹣跚地走出去。

  打開門,是空蕩的走廊,沒有人。

  一位查房的護士正巧經過,看到晏寧立刻跑上前來,「先生,你現在還不能下床!我扶你進去吧。」

  **

  綰綰說師兄愛她。

  只是因為看到自己和韓陵在一起的照片,他竟然就放棄了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不僅喝了一宿的酒,還出了車禍,就連住進醫院之後,半醒間還呢喃著要打電話給自己。

  這麼看來,好像真如綰綰所說,他愛她。

  原來,她就是師兄所暗戀的人。

  那個「總想見到那個人,見不到心裡就空落落的失落,見到了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看見她笑,自己也會開心,看見她哭,心就會疼」的暗戀。

  余景熙站在大樓門口,望著天空。

  雨下得比剛才更起勁了,傾盆的大雨落成了雨簾,觸地的水珠飛濺起水花,蹦跳到她的腿上。好涼。

  烏雲密佈,空氣好像在剎那間變得稀薄了,她喘不過氣來。

  就像那突如其來被告知的愛,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一個一直被自己當做親哥哥般對待的人,原來對自己存著那樣一份情感。

  那種感覺對她來說完全不亞於照顧了自己二十年的父母突然告訴她,她不是他們親生的一般。

  一個人不顧自己的生命來愛你,也許是幸運,也可能是負擔。

  「景熙。」韓陵撐著傘,站在比她矮一級的地面上,微微傾斜的地面蓄了不少積水,可他就那樣站著,全然不顧自己的正裝皮鞋已經被水浸透。

  余景熙竟然不知道韓陵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這樣站了多久,這樣看了自己多久。

  「余景熙,不要給自己壓力。」韓陵用一隻手溫柔地覆上余景熙的雙眼。

  他的手帶著微微的涼意,卻讓她覺得安心。

  余景熙閉著眼,任由韓陵牽起她的手走入雨中。

  「跟著我走。」

  **

  回到家之後,韓陵和余景熙各自洗了一個熱水澡,還喝了薑茶,用速食麵解決了溫飽問題。

  飯後,余景熙盤著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夏綰綰告訴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韓陵。

  「號碼看到了麼?」韓陵蹙著眉宇,微微眯起的黑眸裡湧起波瀾,彷彿是在思考著什麼。

  「嗯。我記下來了。」余景熙看著韓陵的樣子好像有了什麼想法,「你知道是誰?」

  韓陵不回答反問道:「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

  余景熙抿唇深思,自己一向不會與人起什麼衝突,更別說得罪了。

  除了……

  她想了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來看他,「顧笙?」

  韓陵不語,眸子裡卻是肯定,「我回頭讓人先去查查這個號碼。無論對方是誰,我們都要儘快想好對策。這件事情,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就結束。」

  余景熙看著韓陵的臉色如此嚴肅,她也不經端坐起來,盤起的雙腿也放了下來。

  韓陵看她那副模樣,笑著開口,「這些事情我會處理,你別擔心。吹風機在哪裡?」說著他站起身來。

  余景熙說:「衛生間裡左邊第一個抽屜。」

  平時韓陵洗完頭一般都任它自然幹,今天怎麼找起吹風機來了。余景熙疑惑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跳起來想衝進去阻攔,卻見韓陵已經拿著吹風機出來了。

  「你……沒看見什麼吧?」余景熙心虛地問。

  「看見什麼?」

  「沒有沒有!沒什麼!」余景熙連忙揮手,這會兒說出來才更讓人覺得奇怪吧。

  「你是說你的大號創口貼?我沒看見。」韓陵笑得吊兒郎當的,將吹風機的插頭插進沙發旁邊的插座。

  「……」

  余景熙頓時氣得跳腳,害羞得跑上前去想要咬他。結果被韓陵三兩下解決了。

  「乖,不咬人。」說著他還看了看余景熙的牙,「是該磨一磨了,改天我讓人去買個磨牙棒給你玩。」

  余景熙更惱火了,可是兩手都被他扣住,完全動彈不得。

  韓陵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她還在不停地折騰,動不了手就不停地扭動身子。韓陵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熱氣衝向小腹,連血液都好似要沸騰起來。

  終於,韓陵黑了臉,厲聲道:「不准動!」

  余景熙不理他,憑什麼他說什麼就什麼,她偏不。

  這小妮子更生活力,左扭右扭就是不停息。

  「再動就吃了你!」韓陵箍住她的腰,將她抱起面對著自己坐下。

  這下余景熙被驚呆了,終於安靜了下來,坐在他的腿上一動都不敢動。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褲傳遞到她身上,腿間的昂揚也抵著她。

  「還動不動?」

  余景熙眨巴著無辜的雙眸,慌亂地搖了搖頭。

  韓陵這才將她抱起側坐,然後開了吹風機為她吹頭髮。

  溫熱的風在發間穿梭,韓陵帶著薄繭的指尖正在輕輕溫柔地按摩著她的頭皮。今天總算結束了,余景熙放鬆地閉起眼睛,慢慢地竟然在韓陵胸前睡著了。

  只是韓陵的臉色一直不見好,鐵青著臉為她吹完頭髮,抱上床安置好後,又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4:05

36南瓜

  再次見到唐嫣然是在拍攝Yves Saint Laurent廣告的現場。

  這一次,她穿著幹練的黑色短皮衣,略微寬鬆的上衣也擋不住豐滿的春色,若隱若現,可遠觀而不可褻玩才是性感的最高層次。下身是緊身皮褲,唐嫣然擁有著國內頂級模特都羨慕的翹臀。腳上一雙10釐米高的布洛克厚底及踝靴。雖只有一米七出頭,但是因為臉龐的嬌小,整個人的比例看起來還是1:9,也就是俗稱的九頭身。

  這樣一身裝束,將她的誘人的曲線完全顯露了出來。成熟冷豔,看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只是她臉上的神情還如面試那天一樣的乖巧可人,安靜地跟在林瑞麒身後。

  林瑞麒踩著點準時到場,不早一分也不晚一秒,可見他是個時間觀念十分強的人。

  「一會兒先拍最後一場。」林瑞麒經過余景熙面前的時候,用疏遠冷峻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就徑直走了過去。

  余景熙無奈地歎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要被林瑞麒的眼神這樣淩遲。更可悲的是,接下來幾天很可能每天都要被淩遲,她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把他當做南瓜!

  我只是被一隻南瓜盯著而已!

  「Julia。」

  南瓜開口叫她了,余景熙趕緊小步跑上前去。

  今天這場戲拍的是廣告最後的結局,女主在一槍殺了男主之後回到總部交差。而唐嫣然飾演的正是終極大BOSS。

  「人,我已經按照你的命令殺了。」余景熙身著黑色緊身衣,烏黑順滑的長髮俐落地紮起在腦後。她的眸子如同冰一般的質感,不帶絲毫感情,面色如霜,好似多麼豔麗的陽光都融化不了她被冰凍的心。

  她一把將槍扣在桌面上,然後輕輕一推,手槍就滑到了唐嫣然的面前。

  唐嫣然正坐在黑色的小牛皮沙發上,慵懶地緩緩起身,撩了撩披在肩上的卷髮,動作性感而嫵媚,然後走了兩步來到桌前。

  「你想要自由?」唐嫣然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右手拿起手槍轉了個花式,然後輕笑了一聲,「我給你。」

  伴隨著她甜美的聲音響起的是一聲槍響。

  「CUT。」林瑞麒轉了轉脖子,然後站起身來伸展了下筋骨,才開口說道:「今天就到這裡。」

  這下別說全場的工作人員,連余景熙和唐嫣然都愣住了,今天只拍這麼一小段?

  本來這次的廣告就不長,如果加快速度擠一擠,其實今天一天就能拍完,就算稍微放鬆一點,也頂多兩天。可是林瑞麒卻告訴統籌安排一周的時間拍攝。雖然大家都知道有名的導演一般脾氣都不小,而且各有各的怪癖,但是林瑞麒這樣的癖好可是會讓劇組的開銷漲出一倍不止。

  Yves Saint Laurent那邊派來的負責人也急了,趕緊跑上前來勸他,「林導,這……好不容易才搭好的景,要是今天不拍完,明天又要重新搭,而且場地費用……」

  「有問題找Adelaide,我只負責導。」林瑞麒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吧,他真的是Richy?就算是個什麼新銳導演也不用這麼拽吧?」一旁的工作人員不樂意地開始拆佈景。

  「不就是得了幾個國際的獎麼,拽什麼拽,這景我們從八點搭到十一點半才搭好啊,這不是整我們麼!」

  「行了,你們好好幹活,這事我會跟Adelaide報告的。」負責人安撫他們。

  回到公司之後,負責人立刻就向Adelaide報告今天的事情,順便借著底下工作人員們的口,向他抱怨了一番。

  「聽他的。」Adelaide頭也不抬地開口。

  **

  接連幾天,每天還是只拍一小段,只是拍攝時間不同,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傍晚。底下的人抱怨依舊,只是負責人來傳達了Adelaide的意思之後,他們不敢再那麼明目張膽地說。

  唐嫣然除了頭尾兩場,沒有再到現場來。

  今天是余景熙和韓陵的對手戲,拍的是男女主角初次見面的場景。

  在一個噴水廣場上,女主角在畫架前專心繪畫,男主角就在一旁的咖啡廳關注著她。

  余景熙一襲白色及踝長裙,烏黑的髮絲在發尾微卷,在春風的吹拂下肆意飄揚著。她的神情那樣專注,只是澄澈的眸子彷彿被覆上了一層薄霧,令人看得不那麼清晰。

  感覺太陽快要落山了,余景熙收起了畫具,一手提著畫架,一手提著木箱回家去。

  韓陵也結了帳,跟在她身後。

  傍晚的陽光似碎金般鋪灑在青石板的小道上,古聲古色的小巷中,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地走著。

  巷子很窄,挑著小工藝品在街邊販賣的小商販佔據了兩旁,只留下兩人可以並行通過的距離。突然一陣人潮擁擠,余景熙被撞倒在地上,韓陵立刻上前扶她。

  「你……」

  「CUT。」林瑞麒看著天色,不悅地大喊了一聲,然後吩咐道,「今天不拍了,光線不對。大家趕緊收拾一下,明天接著進了小巷的開始拍。」

  底下的工作人員又是一陣抱怨,林瑞麒的神色更加不悅,「速度快!一會兒要下雨!」

  結果真如他所言,幾乎不到十分鐘,天空中就落下了豆大的雨點。好在大家動作還算利索,道具、佈景都沒有被淋濕,他們躲進了巷子裡的一家茶樓。林瑞麒沒有吝嗇,大方地請客,讓大家點單。

  余景熙和翰林被安排和林瑞麒一桌。

  余景熙自然是千萬分的不願意,被這隻南瓜盯了那麼多天,神經繃得都快斷了,現在還要面對面坐著,這比不讓她吃水果還難受。

  韓陵用眼神安撫余景熙,然後點了一大盤的水果放在她面前。她這才放鬆了些,將注意力轉移到水果上面。

  坐在對面的林瑞麒神色淩厲,正在交代統籌叫來負責記錄天氣的人。

  「林導。」一個大男孩惴惴不安地來到林瑞麒面前。

  「天氣這塊是你負責的?」林瑞麒挑了挑眉,抬眼看他。

  「是……是的。」

  「你知道今天要下雨麼?」

  「知道。」

  「知道你為什麼不跟統籌說不要安排今天拍外景?」

  「我……我還要幫忙佈景,買道具……」

  「夠了,我不想聽你的狡辯。你是男人嗎?長這麼大連承擔錯誤的勇氣都沒有,你算是男人嗎?這些都是你的工作,我用錢購買你的勞動。我請你來不是為了給自己找麻煩,如果你幹不了就直說,捲舖蓋走人!」林瑞麒的話說得直接,大男孩的面色有些難堪。

  「不就是個破導演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明明可以兩天做完的事情非要拖一個星期,我真是一點沒看出來你到底哪裡厲害了,每天只會坐在那裡喊CUT。我們要幹多少個小時才能搭好這些景,你幾分鐘就完了。老子是吃飽了撐著才在你底下受氣!我不幹了!」大男孩生氣地將工作服甩在桌上。統籌趕緊跑上前來,拉住大男孩。

  余景熙嚇得被茶水嗆到,還好韓陵在背後輕輕拍著,幫她順氣。

  「我哪裡厲害?你知道每天的光線在不同的時刻呈什麼角度,光照強度是多少嗎?你知道不同角度不同強度的光線對畫面和色彩有什麼影響嗎?我是只會坐在那裡喊CUT。如果你有能力你也可以只坐在那裡喊CUT。」林瑞麒並不生氣,眼神也看似溫和,可是每一句話偏偏都那樣犀利,堵得大男孩無法還嘴。

  這一次,余景熙才正眼瞧他,這只南瓜好像還真有點實力。

  大男孩憤怒地甩開統籌的手,「總有一天我會比你厲害!」說完他便氣衝衝地跑了。

  「林導,這孩子只是一時氣話,本來我們簽的合同是兩天,他急著等這錢湊來給他奶奶做手術,結果一直拖到現在,工資還沒結,所以他才會那麼生氣,昨天也是因為她奶奶病情加劇,他連夜在醫院照顧他奶奶才犯了錯。您看……?」

  「辭了。工作態度差,這種人我不要。」林瑞麒抿嘴喝了一口茶,依舊無情地說。

  余景熙撇嘴,在心裡罵他沒有同情心。

  他又繼續道:「讓財務給他結工資,手術費差多少就給多少。從我的工資裡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4:22

37對策

  茶樓二層幾乎都被劇組佔領了,而在林瑞麒說出這句話之後,周圍的氣氛立刻變得詭異起來。

  林瑞麒真的是個怪人,明明知道背後那麼多人在埋怨他的拍攝週期安排也不解釋,明明想要幫這個大男孩但又非要辭掉他。

  要不是聽到剛才他與大男孩的對話,估計劇組的人會一直畫圈圈詛咒他。

  林瑞麒像個迷,余景熙看不穿,就像她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般敵視自己。她不解地小心翼翼偷看他。

  正在她苦惱之時,韓陵遞來一個剝好的橘子放在她面前。

  余景熙自覺地接過,然後開心地吃起來。吃到一半還轉過頭笑得一臉璀璨地對他撒嬌,「還要!」

  韓陵臉上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墨色的眸子卻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隱約讓人覺得其中帶著寵溺。他伸手又從桌上拿了一個橘子開始剝起來。

  感覺到對面有一道視線正向他射來,韓陵抬起眼,看見了林瑞麒探究的目光。他不以為意地將手中剝完的橘子放入余景熙的手心,語調清凜地說了一句,「饞貓。」

  林瑞麒微微眯起眼,這是頭一次L以真面目示人,而且還是L自己提出為廣告增加亮點。先是真顏風暴,現在又和Julia曖昧,準備再來一場全城緋聞?林瑞麒搞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若是為了這次的廣告,他的犧牲也未免太大了?

  韓陵的想法自然不是林瑞麒可以猜透的。

  上次傳照片給晏寧的事情,他已經確定是顧笙所為。在與晏寧的通話中,他瞭解了顧笙是想以照片來威脅晏寧,讓晏寧為她製作專輯,在歌壇出道。至於她是怎麼知道晏寧對景熙的感情的,只要她有心想查估計也不難,更何況她可是娛樂圈裡有名的交際花。雖然有時候智力堪憂,但誘惑男人那點本事,她可是掌握得爐火純青。

  這一次韓陵做出這樣的決定當然是為了破壞顧笙的計畫。

  L以真面容示人,並且與女主角Julia傳出緋聞,這些都是為了Yves Saint Laurent的新廣告而做出的炒作。兩人行為親密可以說是師兄妹感情好,同進一間屋子,可以解釋為是公司為了這次的廣告特地安排兩人進行溝通,以求廣告呈現最完美的效果。這樣一來,顧笙自認為是把柄的照片就成了一堆廢紙。韓陵沒有那麼無私,這當然不僅是為了幫晏寧,更是以防顧笙以後借此來破壞余景熙的形象。

  經過這一件事情之後,韓陵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他與余景熙分居的事情。有了第一個顧笙就可能會有第二個顧笙,他不能讓余景熙再陷入這種危險當中去,對於她來說,這種緋聞只要有一次,她之前所建立的所有形象都會被顛覆,而且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再翻身。

  韓陵看向窗外,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後勤部門的人員已經買來了成批的雨傘分發給工作人員。大型的道具佈景也都用塑膠罩遮好了,正在被小心地往車上運。

  當傘發到余景熙這桌時,已經只剩下兩把了。

  林瑞麒看了放在桌子上的傘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準備走。

  「喂,導演,你拿一把吧。」余景熙喊住林瑞麒,將雨傘塞進他手裡。

  本來余景熙可不想搭理這隻南瓜,但是看在剛才他幫助那個大男孩的份上,還是決定做一回善事。

  林瑞麒握著雨傘,驚訝地看了余景熙一眼,眸子裡不知是什麼情愫,隨後他又回頭看韓陵。

  「我車裡有傘,順便送她回家。」韓陵的表情淡漠。

  林瑞麒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拿著傘沖進雨中指揮工作人員們的工作。

  **

  晏寧躺在高級病房的病床上,眼神望向窗外。

  陰陰鬱鬱的天氣跟他的心情一樣。

  這麼多天來,他都沒有再見到余景熙,但是關於她的消息他卻每時每刻都在聽。

  夏綰綰每天準時到醫院報到,就連以前上學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麼勤勞過。從早餐到晚餐,餐餐不同,簡單的粥她都想方設法地變著做法給晏寧做。每當察覺到晏寧的眸子黯淡下來,她就開始給他說余景熙,詳細到她今天在拍廣告時NG了幾次,找她簽名合影的粉絲有多少個,簡直比經紀人瞭解得還清楚。

  晏寧看著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彷彿是一隻可愛的小麻雀。

  可是,一個人再怎麼偽裝,眼睛還是會洩露她的真心。她眸子裡曾經的光芒不見了,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霧,那樣的死氣沉沉。嘴角上揚的弧度那麼勉強。

  夏綰綰的這些付出。他怎麼能不懂。

  他幾次想要打斷,讓她不要再說了,可是心中的那份貪念卻讓他開不了口。他想知道那個女孩在做些什麼,他想知道她的每天過得好不好。

  愛是自私的,總讓人忘記了別人。

  夏綰綰知道他的每一個欲言又止,卻又不道破。她努力讓自己笑著,讓所有的眼淚都往心裡流,裝著裝著幾乎連她自己都快相信她是真的開心了。

  月亮未上,晏寧因著藥效已經睡過去了。

  夏綰綰目不轉睛地看著晏寧睡著時的容貌,溫柔的雙眸,高挺的鼻樑,微顯蒼白的嘴唇,如此俊逸絕塵。她微微地笑了,這是她愛著的男人。

  她照著那模樣在自己心臟上一筆一劃地雕,直到最後傷痕累累,連淚水都染成了血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4:40

38雨下

  夜空是無盡的黑,深邃而神秘,星光在綿綿的細雨中忽明忽暗。整個城市彷彿夜晚幽靜的深海,被一片黑色籠罩。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匆,呼嘯而過的車子總是卷起地上的積水,飛濺起的水珠透明而冰涼,落在幾個行人身上,響起一陣低聲的咒駡。

  余景熙和韓陵在傘下行走。

  拍攝地點在新城區,距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這邊的商店都已經關門。只有店門口的招牌還亮著燈。

  余景熙往裡隨意一瞥,便看見了玻璃門上的倒影。

  那個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的男人,站在她的左側,右手握著傘,眼神平視前方,好似完全沒有在關注她,卻又總在她不小心偏離了原來的路線時,拿著傘靠向她。

  今天韓陵穿了一件米色的中長款棉質風衣,扣子沒有扣上,前方微微敞開,有一種風流倜儻的瀟灑。

  余景熙覺得好像只有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韓陵的冰冷氣質才會消失不見,不再會刻意的偽裝,眼裡也沒有寒意,取而代之的是骨子裡透出的那份淡然與自信,還有偶爾暴露的幼稚本性。

  「我很帥?」韓陵依舊目視前方,嘴角卻洩露出他的得意。

  「自戀狂!」余景熙嬌嗔地輕拍他的背,卻在雨光中瞥見了他顏色漸漸變深的左肩。她低垂下眉眼,不好意思地將傘推過去一些。

  還是像上次一樣,韓陵沒有拒絕,只是不超過一分鐘,傘又傾向了她。

  余景熙也不再開口,只是用腳上的小皮靴使勁地踩在路上,濺起一串串水珠,殃及了旁人。

  韓陵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阻止,隨著她去了。

  余景熙是故意的沒錯,她想借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因為旁邊的男人攪得她的神緒不寧。

  她又想起了上次在醫院的事情。

  晏寧的間接表白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她接連失眠了好幾天。雖然很想知道他的病情,但又不敢去醫院見他,害怕他用那雙溫柔的眸子望著她。感覺在他眼前,她就像是個偷吃了糖果被大人發現的小孩一般,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愧疚。

  韓陵也跟她表過白。在那個寂靜的夜裡,在那個山腳下的客棧裡。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那天的每個細節她竟然都能回憶得起來。

  余景熙對韓陵並沒有不同,她也曾想過躲避他,只是被他強制阻止了。

  他總是會在她不能拒絕的場合出現,又總是能讓她無法抵抗地接受他。連她自己都覺得無力,只要在他面前,她好像就沒有了拒絕的能力。

  余景熙鬱悶地一腳踩下去,這一次還真是沒有控制好力度,飛濺起的水花竟然迸射到了韓陵的臉上。按理說,這種級別的災難一般肇事者都難以免災,可偏偏就這麼巧,余景熙毫髮無傷。

  她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後心虛地轉頭看向韓陵。

  韓陵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連唇都抿得緊緊的。

  這下完了,余景熙本能地想要逃開,一腳剛往後邁,就被韓陵的長臂牢牢地納入了懷中。

  她像隻掉入獵人網裡的小獸,大眼裡盛滿濕漉漉的驚慌與無措,心裡還抱著一絲念想,期望獵人能夠手下留情放了她。

  韓陵看著她的慌亂,清雋的長眉一挑,放柔了神色,勾人的桃花眼也變得邪氣起來。

  「好玩?」

  余景熙不懂他問這話的意思,只好呆愣在那裡。

  韓陵嘴角的笑意愈加濃厚,然後趁她不注意,一腳踩進旁邊的水坑裡,濺起的水散落在兩人身上。

  余景熙被濺得立刻撇過頭去,緊閉雙眼,亮晶晶的水珠落在她烏黑順滑的髮絲上,落在她卷翹濃密的長睫毛上,落在她嬌豔欲滴的紅唇上。那俏麗的模樣楚楚可憐,惹得韓陵心生憐愛,那感覺癢癢的,好像有人拿著絨絨的羽毛輕輕撩撥著他的心。

  韓陵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手臂也微微用力。

  距離越來越近。

  兩人的臉僅僅隔著五釐米。

  余景熙卻忽然將臉埋進韓陵的胸前,連連蹭了好幾下又突然抬起來頭來,直接撞上了韓陵的下巴,疼得他悶哼一聲。

  「嘶……余景熙你的頭好硬!」韓陵不滿地瞪著她,「該動的時候不動,不該動的時候偏偏動!」

  「我……我剛才是在等睫毛上的水珠落下去嘛,結果它一直不掉……」余景熙小聲的解釋,然後伸出手幫他揉了揉下巴。

  「所以你拿我的衣服當抹布了?」韓陵也揉了揉余景熙的頭,語氣裡有著無奈,更多的卻是對自己剛才行為的懊惱。

  他剛才竟然想偷襲?

  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作為啊!

  不過——偽君子不也是君子麼?

  下一次他可不能再錯過機會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在對著他傻笑裝蒜的余景熙,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笑容也更加溫柔起來。

  可是,余景熙卻感覺到了絲絲的涼意。

  **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完全成了落湯雞。

  在韓陵沒注意的時候,余景熙踩著他身後的水坑,扳回了一城,之後韓陵也玩興大起,結果最後兩人竟然丟了雨傘,在雨裡玩著幼稚園孩子才會玩的遊戲,還非要爭個輸贏。

  雖然有些幼稚,但是似乎也有那麼幾分《Singing in the Rain》(《雨中曲》)中Don Lockwood和Kathy Selden在雨中對戲時的浪漫感覺。

  一進家門,兩人的勝負欲還沒有消減,卻默契地表現如常。

  直到大門「哢嚓」關上,兩人好像瞬間變了個人,迅速向臥室的浴室跑去,看誰先搶佔到領地,這場遊戲的的贏家才算是塵埃落定。

  結果顯而易見,獲勝的當然是韓陵。

  浴室的大門被關上的響聲震耳欲聾,這是赤裸裸的得瑟!

  余景熙撇了撇小嘴,小聲地嘟囔了一聲,「果然男人都是有勝負欲的,讓一下自己也不會怎麼樣嘛。」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連這些小事都讓著她的話,那她豈不是太沒用了?

  余景熙轉身去外面的浴室拿了一條幹毛巾擦了擦頭髮,然後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等韓陵洗完。

  等她將所有頻道都迴圈過一遍之後,美男終於出浴了。

  「景熙。」美男開口叫她。

  「怎麼了?」

  「幫我把浴袍拿進來。」

  什麼?美男沒拿衣服進去?

  「想要浴袍?」余景熙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連眼睛都笑得彎彎的,「求我呀!」

  這麼難得的機會,余景熙怎麼能放過呢?平時都是被韓陵戲弄,今天她也要戲弄戲弄他才行!

  可是,在浴室裡的韓陵卻毫無危機感,依舊淡然地回話,「余景熙小朋友,給、我、浴、袍。」

  他一字一頓地說,話裡帶著隱隱的威脅,不過余景熙才不怕他呢!

  她也學著他一字一頓,「求、我、就、給、你!」

  「真的不給我?」

  「不!給!」

  「那我可就直接出來了。」

  「你出來呀!」余景熙才不會被騙呢!

  可是她話音剛落,浴室的門就真的打開了。

  余景熙立刻捂住雙眼,轉過身去。

  韓陵刻意放重腳步,走到她身後,俯下身子去,惡意地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魅惑地說:「我出來了。」

  心臟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動,她的腦海一片刷白。

  余景熙感覺到血液直沖上了腦袋,連耳根子都不爭氣地紅了,「不要臉!」她嬌嗔了一句,然後飛快地跑出房間去了。

  韓陵勾了勾唇角,低頭看自己裹著浴巾的下半身。

  怪只怪小兔子太膽小,所以又被大灰狼戲弄了。

  余景熙在客廳懊惱地跺了跺腳,韓陵又開口喊她,「景熙。你的手機響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4:52

39姐妹

  手機鈴聲的歡脫和余景熙現在的心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她真的是一點也不想回到臥室裡去。

  「小五是誰?。」韓陵淡定地擦著頭髮走出來。

  「是小五打來的?」余景熙立刻回頭向韓陵確認。

  「嗯。」

  話音剛落,余景熙便已經跳上床去找到手機了。

  余景熙的太爺爺是農民,住在山溝溝裡,小時候沒有錢念書,可是卻很喜歡念書。每天做完農務都要在院子裡大聲朗讀些詩句,時不時還會托人到城裡淘些字帖回來練字。那時候,好多年輕人為了謀生計都去了城裡打工,長時間不能回家,只能往家裡寫信。周圍的鄰居都覺得他有文化,所以經常來找他念信、寫信,長久了總覺得麻煩了別人,一定要給些錢,可太爺爺卻堅決不收,於是鄰居們也不勉強了,以後有往城裡去的就給他帶些舊書回來。

  在她太奶奶生第一胎的那天,碰巧有一個鄰居給他帶了本舊書回來。太爺爺翻開一看,第一頁就是沈禧的《風入松詠書景》。他看了看,覺得極好,就決定用這題目給後輩們命名。

  他嫌「風入松」這三個字取名字不好聽,只取了「詠書景」。於是,她爺爺那輩一共七人,是詠字輩,爺爺排行老七,叫餘詠詩,她父親是書字輩,叫余書林,而她就是景字輩,叫余景熙。到了她這輩的時候,大人們都嫌麻煩,按各家孩子的排名取了一二三四五六七的諧音。

  大伯二伯三伯四伯的孩子年齡都比較大了,所以不怎麼和她玩在一起。五伯六伯結婚晚,而且都是女兒,和她年齡相差不大,所以小時候大人們經常把她們幾個放在一起養。後來因為余景熙得了病,不喜歡和人交流,聯繫也就少了。聯絡也是近幾年才開始頻繁起來的。

  現在給她打電話的正是五堂姐,余景霧。

  「喂,小五?」余景熙開心接起來。

  「小七!你現在在哪裡呀?」那邊傳來余景霧雀躍的聲音。

  「小七小七!六姐姐在這裡!」余景琉也在旁邊大喊起來。

  「我在家裡呀。你們最近好不好,我好想你們呢!」余景熙今年過年都沒有回老家去,對這兩個小姐妹可是想念的很。

  「真的?想不想見到我們呀?」

  「當然了!不過最近公司的行程很多,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家見你們。」

  「不用等了!十分鐘之後準備好迎接我們吧!」余景霧和余景琉默契地擊了下掌。

  「哈?」余景熙頓時呆愣在那裡。

  「我們離家出走了,現在來投靠你!一會兒見面了說!拜拜!」

  余景熙機械地從耳邊拿下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了?」韓陵的頭髮已經半乾,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著明天的劇本。

  余景熙立刻醒悟過來,十分鐘!她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了!讓小五、小六發現她和男人同居就完!蛋!了!

  她以閃電般的速度衝進了臥室的浴室內,將韓陵的生活用品全部打包裝在袋子裡,丟進了他的房間。然後又奔到門口,把鞋櫃裡的男鞋也搬進他房間。整整好幾個來回,才將這男人的生活痕跡清理乾淨。

  韓陵坐在沙發上,眼神跟著她來回地跑。

  這隻小白兔在幹嘛?

  余景熙看了看手機,還有一分鐘!

  飛竄到韓陵面前,一把拉起他火速推進他的房間,「千萬!不要出來!」

  她正準備關上門卻被韓陵輕而易舉地抵住,他清秀的眉宇不悅地皺起,眸子也變得清冷凜冽。

  究竟是誰讓她如此慌亂?

  余景熙疑惑地看著他,眼神著急地瞄著時間。

  「解釋。」

  「現在沒時間,一會兒跟你解釋。」

  「誰要來?」

  「姐妹!」

  韓陵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然後鬆開了抵著門的手,余景熙因為拉著門用力過猛,直接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壞人!放手之前不能跟我說一聲嘛!」余景熙穩住身子,嘟囔了一聲。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余景熙剛打開門,余景霧和余景琉就沖上來抱住她。

  「小七,好久不見了!」余景霧重重地拍了拍余景熙的背。

  「小七小七,快讓我啃一口!六姐姐想死你了!」余景琉說著還端住余景熙的臉蛋響亮地啵了一口。

  「小……小六……你淡定一點……」余景熙抵死拒絕了余景琉準備進行的第二次親密接觸。「你們先進來吧。」

  「小七,你這房子不錯呀。」余景霧先一步走進來,對著站在門口的余景熙拋了個媚眼,「小七,行李就交給你了!」

  「你可以的!我們相信你!」余景琉也跟著走進去,然後捏了捏余景熙嫩滑的臉蛋,覺得手感不錯,又捏了捏才捨得離去。

  余景熙覺得按照她們倆以往的習慣,她的任務一定很艱巨,不,是非常艱巨。她走出大門——果然,四個大號行李箱齊刷刷地在她面前排排站。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默默地將行李箱搬進來,這種時候她萬分地想念被自己關在客臥裡的韓陵,她剛才應該考慮給他換裝才對!她悔得腸子都青了,為什麼她現在才想到呢!

  「小七啊,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呀?倫家好想搬來跟你一起住哦!」余景琉一臉憂傷地說。

  「我……和朋友一起住呢。」余景熙心虛地瞄了一眼客臥。

  參觀完客廳的余景霧正準備推門進客臥,余景熙立刻奔上前去阻攔她,「小五,這是我朋友的房間,他最討厭別人進他房間了!」

  「女的?」余景霧眨巴著大眼睛。

  余景熙將眼神向下看再向上看,頭也不覺得地低下又抬起。

  她沒有在點頭,真的沒有在點頭!

  余景霧看了她的反應覺得無趣,折回客廳找余景琉去了。

  余景琉拿著手機剛定完披薩,看見余景霧走來立刻報告,「小五小五,晚飯一會兒就來!」臉上一副等待著誇獎的模樣。

  「嗯,幹得好!」余景霧如慈母般笑著摸了摸余景琉的頭。

  外賣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送來了披薩和其他的小吃。

  余景熙結了帳,將食物放在餐廳裡,余景霧和余景琉聞到了香味,終於肯乖乖坐下來了。

  「說吧,這回是什麼事情?」余景熙拿起一塊披薩小口地吃。

  余景琉咽下了手裡最後一塊,才委屈地說:「相親!我爸要我去見一個交警!你知道我現在最討厭交警了!」

  其實,余景琉以前可喜歡員警了,不管是什麼警,只要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站在她面前,她就絕對兩眼冒紅心。可是後來她爹給她買了一輛車,她開心得去哪兒都開著,就連去離家200米遠的超市都要開車去。結果因為亂停車連連被開罰單,一個月不到她爹就沒收了她的車子。從那日起,她堅決地將交警從「摯愛」的行列裡去除了。

  「小五呢?遇到什麼人了?」

  「醫生。」余景霧隨意地說,手裡又拿起一塊披薩。

  「小六討厭交警情有可原,你不是喜歡醫生麼?現在也討厭了?」余景熙疑惑地問她。

  「沒有啊,我現在也挺喜歡醫生的。只不過小六說一個人離家出走不夠氣勢,拉了我一起。」余景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余景熙默默地低下頭,無語了。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進來一條短信,她連忙脫了一次性手套打開看。

  「我餓了。」還能有誰,當然是韓陵了。

  余景熙這才想起來他還沒吃晚飯,於是趁著余景霧和余景琉爭搶最後一塊披薩時,偷偷在桌上拿了兩盒小吃藏在身後,然後默默起身,小步挪向側臥,「我去一下衛生間!」

  最終以石頭剪刀布勝出的余景霧一邊啃著披薩,一邊看著怨念的余景琉問:「你說小七她拿著吃的去衛生間幹嘛?」

  「說不定金屋藏了個嬌。」余景琉打開一盒雞塊吃起來。

  沉默了大約十秒鐘,兩人默契地轉過頭對視。

  「我賭男人一百塊!」兩人幾乎同時說出了口,可還是余景霧快了一步。

  「好吧,那我賭是女人。」余景琉不情願地癟著嘴,她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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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景熙手裡拿著小吃,做賊般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確認余景霧和余景琉在餐廳吃得正歡,沒空搭理自己,才迅速推門走進客臥。

  房間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唯一的一點光亮是從窗戶外面照射進來的皎潔的月光。她向前走了幾步,借著月光掃視了一下床上,並沒有發現韓陵的身影。正疑惑著,就被人從身後偷襲,嘴巴被輕輕捂上,耳邊傳來性感略帶沙啞的聲音,「搶劫。」

  余景熙歪了歪腦袋,一副無奈的模樣,對於韓陵偶爾幼稚的行為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她從盒子裡拿出一塊雞塊,然後轉身直接塞進了韓陵的嘴裡,「色沒有,財有兩盒!」

  韓陵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眼嘴上叼著的雞塊,默默地把它吃進嘴裡。不吃東西的時候還不覺得餓,只是想找個藉口讓余景熙進來,可是一聞到味道,肚子便不由自主地叫起來了。

  余景熙把兩盒小吃都放在桌上,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韓陵三兩下全部解決乾淨。

  「她們是誰?」韓陵走到床邊坐下,余景熙的眼睛已經合上,由於廣告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今天拍了好幾個場景,晚上還和韓陵童真地玩了好久的踩水,現在完全是筋疲力盡。好在外套是防水的,脫去之後,裡面的衣服還是乾的,不然現在就躺著等發燒吧。

  「是我的五堂姐和六堂姐。她們又被逼著相親了,跑來逃難的。」余景熙蹭了蹭枕頭,上面有淡淡的薄荷香氣,像韓陵身上的味道一樣令人安心,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不過,按照以前的經驗,她們大概三天內就會被抓回去了。不過很久沒見,也不知道五伯、六伯找人的技術是不是又長進了。」

  韓陵挑了挑眉,問:「她們多大了?」

  「一個二十三,一個二十四。」

  「那你到了二十三四是不是也要被抓去相親?」韓陵蹙著眉宇,嘴唇微微抿緊。

  「大概吧。好像是祖上傳下來的習俗,我們家女孩子好像都會在二十五歲之前結婚。」

  韓陵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你覺得你能跟一個認識才幾天的男人結婚?然後一輩子生活在一起?」

  「……」余景熙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我不知道。」

  「沒有愛的婚姻不會幸福的。」

  「……」

  「所以你不能去相親。」

  「說不定相親也可以遇到有愛的呢?」

  「不行。」韓陵一臉正經嚴肅的表情。

  「為什麼?」

  「你只能愛我,只能嫁給我!」韓陵突然強勢起來,明明好像是有些任性的話語,余景熙竟聽不出他的話裡到底是玩笑意味多一些,還是認真多一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呼吸都緩了一秒。

  嫁給他?那以後的生活會是如何?

  有人做飯,有人洗碗,有人照顧自己,有人在事業上領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好像會有無限多的好處,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玩笑般地對他說好。

  乾脆卷了卷被子,假裝沒有聽到吧。

  可韓陵卻不放過她,翻上床,躺在她的對面,「我和晏寧誰好?」

  師兄溫柔,善解人意,對人也彬彬有禮,韓陵雖然有時候有點孩子氣,又霸道,可是給人感覺像個大男孩,平易近人,也很會照顧人。可是好像也只是對自己這樣?

  余景熙思考了半天,最終還是說:「兩個都好。」

  韓陵不悅地撇了撇嘴,繼續問道:「如果我和晏寧都出了車禍,失血過多,每個人都要400cc,你會捐血救哪個?」

  「當然是師兄了。」

  「為什麼?」韓陵有些咬牙切齒,長臂一展將她禁錮在了懷裡,彷彿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他就這輩子都不放開了。

  余景熙被韓陵的動作嚇得睜開了眼,水汪汪的眸子眨巴著,小心翼翼地說:「我……我和你又不是同一個血型的。而且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不要詛咒自己嘛。」

  真是敗給她了,他怎麼會忘了兩人根本就不在同一個思維世界呢。韓陵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努力深吸了幾口氣。

  估計如果這麼一直問下去,就算繞地球一百圈,他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他不打算讓她繼續逃避。

  「余景熙,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韓陵盯著她,朗目星眉,黑曜石般眸子在月光的覆蓋下更加柔和且善良,稠密的睫毛也因緊張而微微顫動,性感的薄唇微微張開。

  余景熙因為慌亂竟直直地盯了他半響,嬌豔的唇瓣開合幾次卻都沒有發出聲響。

  喜歡他麼?

  好像是那樣的。

  一向對人疏遠的她,竟然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給了他信任,順從他的話吃飯,跟著他去找了霍祈,甚至放心地一直住在他家裡。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一個陌生人有那樣的好感,也許就是因為她一開始的奢侈,造就了現在這份對他特殊的情感。師兄說的暗戀的感覺,她現在好像也能感覺得到了。

  但是這些話,她該說出來嗎?

  余景熙的心跳像是拍岸的浪濤一下又一下,澄澈的眸子逃開了他的注視,臉上盡是猶豫的神情,好不容易才決定開口,「我……」

  「篤篤篤。」余景熙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韓陵氣得立刻起身,想出去收拾那兩個攪局的丫頭,卻被余景熙死死地拽住。

  「不行,你不能去!」余景熙著急地小聲說。

  「我不去可以,你把答案告訴我,yes or no,其他的我不聽。」韓陵回頭看她。

  余景熙輕咬了一下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還沒等她出門去,外面又傳來一陣怪聲:「小七啊,我和小五睡去了,你就在你室友房間睡吧。晚安!」

  「我也去!」余景熙起身去開門,卻怎麼也打不開,好像被外面的人拉住了。

  「你床那麼小,兩個人睡還差不多,你就別來湊熱鬧了。我們會鎖門的,別想來跟我們擠!」余景霧淡然的聲音傳了進來。

  余景熙又試了好幾次,還是打不開門,終於放棄了。哭喪地轉過身來,只見韓陵一隻手撐著腦袋,斜躺在床上,魅惑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沒地方睡了。」余景熙憂傷地說。

  「我聽到了。」

  「那怎麼辦?」

  「我去睡客廳吧。」韓陵默默地起身。

  余景熙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頭一次這麼照顧她,雖然以前的最終結果也會是她勝利,但是中間過程一般都非常曲折,不是滿足願望就是談條件。

  「不過明天早上極有可能會被她們發現。」韓陵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她就知道!壞人怎麼可能一天就洗白!

  「算了,還是我去睡客廳吧。」余景熙幽怨地看了回到床上的韓陵一眼。

  「那可不行,我們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陪你去睡客廳吧。」韓陵一臉正義。

  余景熙斜斜地看了這隻披著羊皮的狼一眼,「說吧,你要怎樣才能不出去?」

  韓陵沖著她眨了眨勾人的桃花眼,無比優雅地躺下身子來,然後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處,半是引誘半是威脅地說:「一起睡。」

  余景熙想要拒絕,雖然之前也同床共枕過了,但那不是非常時期麼,現在又睡在一起的話……是不是有點奇怪了?

  「我……我還沒有洗澡……」

  「沒關係,我等你。」說著韓陵還朝她拋了個媚眼,驚得余景熙立刻逃竄了出去。

  在拍了無數次自己房間的門之後,余景熙絕望了,「好歹把我的睡衣給我啊!」

  可惜,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寂靜。

  無奈之下,余景熙只好原路返回客臥。

  客臥裡點著一盞昏黃的小吊燈,韓陵已經坐起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正是從她那借去的《我的人生哲學》。

  余景熙龜速地挪到他面前,低垂著頭,「韓陵,我的睡衣在臥室裡……」

  「嗯。」

  「可是門被她們鎖了……」

  「嗯。」

  「我拿不出來……」

  「嗯。」

  裝蒜,裝蒜,又裝蒜!除了「嗯」就不會說其他的話了麼?明明她剛才敲隔壁的門敲得那麼響。

  余景熙把心一橫,直接說:「借我件衣服!」

  「好呀,先告訴我答案。」韓陵笑得無比善良,還起身到衣櫃前拿了一件白襯衫出來。

  「……」

  「Yes or no?」

  「……」

  「點頭搖頭也可以。」

  余景熙把頭垂地更低了,然後以上下平移幾毫米的動作完成了點頭,之後迅速從韓陵手裡抽過衣服,奔去了外面的浴室。

  韓陵一個人在房間裡呆愣地看著手中空空如也,他沒想到余景熙真的會給他答案,他一直想著只要她不要拒絕自己就好了。

  可是,可是她剛才是真的點頭了!他掐了掐自己,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韓陵竟然就這樣欣喜加確認了二十來分鐘,直到聽到外面衛生間的門被打開。他立刻衝了過去,橫抱起余景熙進了房間。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5:17

41月色

  余景熙還沒反應過來便陷入了柔軟的床。

  韓陵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她,微微眯著眼,捕捉她那沉浸在月光裡的芙蓉嬌態。她的皮膚如凝脂般白皙滑嫩,這樣看來竟然比他的白襯衫還要白淨。凹凸有致的身子套在寬鬆的襯衫裡顯得越發嬌小了,給他剛好合身的襯衣讓她穿起來竟然像是穿了連衣裙似的。

  余景熙被他炙熱的目光盯得不自覺地紅了臉,身子也開始掙紮起來。白襯衫被蹭得往上躥了許多,只剛巧沒過她的臀部。一雙白嫩纖細的長腿在月色的照耀下更加誘人,韓陵的呼吸逐漸粗重了起來,腦海中竟然開始想像這雙長腿夾在他腰上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余景熙察覺到韓陵的眸色開始變得越來越深幽,掠奪的神色毫不掩飾,一種特殊的光彩在他眸中微湧。倏地,他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她的兩側,彷彿捕捉獵物般緩緩迫近。

  「韓……韓陵……」余景熙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像是抗拒著他的靠近,又像是在誘惑著他來侵襲。

  她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充滿著無措與緊張,卻讓他更加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

  他的薄荷香氣向她襲來,與被子的味道一起將她包圍,漸漸讓她不能思考。

  韓陵將頭埋在余景熙的脖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入鼻的盡是她的味道,淡淡的帶著牛奶般的甜美,那樣美好。修長的脖頸勾勒出美好的弧線,他情不自禁地開始親吻起來,從鎖骨到脖子,他感覺到了她微微的顫抖和屏住的呼吸。他抬起頭來,笑著看她,眸子裡是暈不開的溫柔,他用手撩了撩她額上的髮絲,然後輕輕吻了吻她的雙眼,聲音沙啞,「乖,閉上眼……」

  一瞬間,彷彿身體裡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余景熙無力地順從他,閉上了眼,腦海中一片閃白。

  乾涸的嗓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

  她感覺到他柔軟的嘴唇覆上了她的眼睛,溫溫暖暖的,有些乾燥。

  有生以來,第一次,像現在這般緊張得全身癱軟,想要拒絕,可是身子卻使不上一點力氣,手心裡攥著被子的一角,只能任由他在她身上流連。

  他的吻輕柔得彷彿飄落的羽毛一般,小心翼翼地散落在她的臉上。

  韓陵一手伸向余景熙的背後,輕輕地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摩挲,柔柔地將她收進自己的懷裡。

  余景熙縮了一下,他的手彷彿帶著電流,所到之處都酥麻與顫慄。

  漆黑的室內漸漸升溫,韓陵緩緩地吻上了余景熙柔軟豐潤的唇,濕熱的呼吸和她的摻雜在一起。余景熙本能地往後縮,卻被他霸道地截斷。他含住她的唇瓣,一點一點溫柔地吮吸,然後伸出舌尖細細地描繪著她的唇形,直到感覺到她屏住呼吸良久,才戲弄地笑著離開,然後輕輕拍著她光潔細滑的背,魅惑地說:「景熙,張開嘴,呼吸……」

  余景熙這才反應過來,張開嘴深吸了幾口氣,眼睛卻還是不敢張開,濃密卷翹的睫毛在她的呼吸間一顫一顫,格外令人心動。

  韓陵看著她嘴裡的丁香小舌,心裡癢癢的,最後終於忍不住橫衝進她的口腔,卷過她的粉嫩的舌,和她狠狠糾纏在一起,逗弄,吮吸,輕咬。

  余景熙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連口水都忘了咽下,只能隨著韓陵的翩翩起舞。

  「嗯……」余景熙一聲的迷亂嬌羞的嚶嚀讓韓陵停下了所有動作,他微微離開她的唇,一絲銀線在月光的反射中若隱若現。

  韓陵看著籠罩在月色中的余景熙,小臉通紅,清澈的雙眸中氤氳著一層霧氣,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彷彿受到驚嚇般大張著,還有一絲楚楚可憐。潔白的襯衫在他們的耳鬢廝磨中開了幾顆扣子,露出她的削肩。

  韓陵斂了斂炙熱的神色,身體的溫度卻還是不斷升高,想要她的欲望越來越濃。

  余景熙見韓陵又俯下身來,連忙阻止,一開口卻是婉轉的撒嬌,「不……不要了……」

  韓陵的心微微一動,輕笑著在她鎖骨上深深吮吸。

  「疼……韓陵不要……」余景熙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抓上了他的衣服,好幾顆扣子都被抓開了,露出精壯的胸膛。她那柔潤無骨的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胸前,真是一種致命的蠱惑。

  韓陵終於鬆了口,看著她身上他的烙印,心滿意足。

  可不能把他的小白兔嚇跑了,要適可而止,反正總有一天,他會吃掉她。

  **

  第二天一早,韓陵的手機鬧鈴還沒有響,門外就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敲門聲,而且大有不開門就一直敲的氣勢。

  余景熙正睡得昏天黑地,被敲門聲吵得難受地動了動,一把扯過旁邊的被子蓋住自己的耳朵。

  韓陵感覺身上突然一涼,迷蒙地睜開眼,看見身旁縮成一團的余景熙,心裡像是被填滿了似的,好滿足。

  他輕輕用手指勾了勾余景熙的鼻樑,眸子裡盡是溺寵,「小傢夥。」

  門外的敲門聲不斷,余景熙蹙了蹙眉宇,小嘴不滿地嘟起。

  「小七!小七!小七!起——床——啦——!」余景琉一邊拍著門,一邊悠閒地吃著蘋果。

  余景霧則是輕倚著牆,手裡拿著余景熙從陸之遙那裡借來的狗血小言,默默地看著。

  「小傢夥,起床了,你堂姐在叫你。」韓陵捏了捏余景熙粉嫩的臉蛋。

  余景熙甩了甩頭,直接將臉埋進了枕頭。

  「是你不起來的,可不要怪我哦。」韓陵順手將余景熙露在外面的肩膀蓋好,準備下床,卻又忍不住折回身來,輕輕地在她側臉偷香了一口。

  他起身披了件衣服,然後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余景琉嘴裡還啃著一口蘋果,一回頭看見一位美男立在眼前,敲門的手就這樣僵在了那裡。

  「你……你你……」余景琉竟然口吃了起來。

  余景霧倒是很淡定,抬眼打量了韓陵一番,然後開口道,「吃乾抹淨了?」

  「快了。」韓陵的嘴角噙著如有若無的笑。

  「叫聲姐姐來聽聽。」

  韓陵挑了挑眉,「小五。」

  余景霧眯了眯雙眼,然後轉頭對著還在呆愣的余景琉說:「讓他叫我聲姐姐,那一百塊就免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5:28

42殺青宴(上)

  廣告的結尾部分很快就拍攝完畢,殺青宴會也隨之而來。

  Yves Saint Laurent出手大方,幾乎邀請了所有的工作人員前來參加,大到Adelaide和寰宇老總,小到跑腿的後勤,還有向他們伸出橄欖枝的各路媒體與合作商們,這麼林林總總地算下來,竟也需要包下金玉滿堂的一層樓。

  巨大的水晶吊燈熠熠生輝,帶著精緻圖案的羊毛地毯鋪滿整層樓的所有角落,除了抬高一級的舞池。一排排長形餐桌上擺放著誘人可口的小點心,還有各式的酒與飲料。不遠處的台前壘著十幾層的香檳塔,一顆顆珍珠似的晶瑩透明的氣泡正爭先恐後地冒出。大廳裡混合著各色的高檔昂貴的香水味,往來間都是些紳士淑女。西裝革履,禮服長裙,連工作人員們都換了一身豪華妝容,搖身一變,混入名流之中。不知有多少少女還在做著白日夢,期望通過這次宴會傍個大款。

  林瑞麒微微眯著眼,看著大廳中人來人往,觀察著每個人的神色。

  林瑞麒一向不走尋常路,而且不喜檯面上的那套阿諛奉承,毅然推卻了一般殺青宴會的開場——導演致辭,躲在底下享受著喧鬧人群中的寧靜。導演不發言,Adelaide自然也不好意思上臺,於是乾脆免去了開場所有繁瑣的程式,留下一個真正放鬆人心的宴會。

  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裡,人頭攢動,觥籌交錯。

  余景熙身著一襲純白色的露肩長裙,美麗的鎖骨完美地展現在人們眼前,胸前是一朵朵手工縫製的白色花朵,腰線收得極細,腰間繡著正紅色的花紋,與同色的寶石耳墜相映生輝,襯得皮膚猶如凝脂一般。腰間墜著網狀的鑽石,星星點點,燦燦生光。長長的裙擺蓋過腳踝,拖在地上,隨著她的蓮步輕移如碧波般浮動。側面高開叉的設計,若隱若現地露出她修長白皙的雙腿,腳上一雙黑色的水晶鞋與高綰著的青絲相得益彰。毋庸置疑,她就是今晚的女主角。

  余景熙被媒體們裡三圈外三圈圍得水泄不通,輪番轟炸了好幾遍,從腳上的這雙Yves Saint Laurent贈予她的殺青禮物,價值百萬的黑色水晶鞋到身上的這件時尚界新秀余景霧的最新作品,純白色的露肩長裙——花音,從出演廣告的感悟到論緋聞男友L的真假。余景熙已經頭昏腦漲,被問得暈頭轉向,最後還是余景霧好心拯救,分散了媒體的注意,才讓她逃出層層包圍。

  余景霧和余景琉這幾天都住在余景熙家,五伯、六伯這次不知是怎麼了,竟然聽了余景霧的幾句話就格外開恩了,允許她們多住上幾日。不過這些天余景熙都被拉去和余景霧、余景琉擠一張床,美其名曰男女授受不親。實際上是給韓陵下馬威,誰讓他不願意開口喊她們姐姐。經過好幾天的睡前教育,余景熙被她們狠狠薰陶了一番,知識涵蓋範圍廣泛,什麼小攻小受,什麼男女深度接觸的知識等等等等,每每要講到余景熙臉上爆紅才肯甘休。

  這次的宴會,余景霧是作為她的個人形象設計師身份出席的,也算是找個機會為自己的最新作品——花音,和新創立的工作室——Pandora(潘朵拉),做宣傳。Pandora,在希臘語中譯為所有的禮物。取這樣一個名字,再加上余景霧的時尚敏感度與天賦,更讓媒體對這位時尚界的新秀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余景熙好不容易跑出來,環顧四周,發現了被包圍得更加緊實的韓陵,她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然後幸災樂禍般地往露天陽臺走去。

  室內的悶熱和鼎沸的人聲讓她喘不過氣來,余景熙加快了腳步。

  一到了陽臺上,余景熙就像解放般地伸了伸懶腰,舒服地呻吟了幾聲,聲音似被放出籠的小獸,帶著喜悅與興奮。

  金玉滿堂是A市頂級的消費場所,衛生條件自然是非常好。陽臺上的瓷磚很乾淨。余景熙爽快地脫掉了高跟鞋,踢在一邊,赤著腳在瓷磚上歡騰地轉了幾圈。沒多久便被腳上的刺痛影響,她低下頭,抬起腳看了看,嘴裡開始嘟囔著抱怨,這黑色的水晶鞋雖然好看,但是卻很難穿,她的腳踝幾乎都要被磨出水泡來了。她一隻腿後翹著,頭往後看,模樣有些滑稽,像是被按了停頓的某個舞蹈動作。

  這時,安靜的陽臺上突然響起幾聲咳嗽聲。

  余景熙警戒地抬起頭,看見了正背靠著欄杆的身影。

  林瑞麒的眸子正盯著她看,彷彿夜空中的星辰般一閃一閃。他的嘴角雖然沒有上揚,但是眼裡卻帶著笑意,比之前拍廣告的時候溫和多了。

  余景熙頓時也沒有了懼意,學著他的模樣開始打量起他來。

  今天他穿著一身麻灰色的羊毛細條紋西裝,白色襯衫,搭配灰色的絲質印花領帶,與在片場時的大男孩打扮截然不同,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竟然也有幾分成熟男性的魅力。

  林瑞麒被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突圍成功了?」

  余景熙點了點頭,小步地往林瑞麒的方向移動,「媒體們怎麼會放過大導演Richy的?這不太符合常理了吧!」

  「因為我有絕招。」林瑞麒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

  「絕招?告訴告訴我吧?」余景熙頓時興趣萌生,盯著他的眼睛閃亮閃亮的。

  「嗯……」林瑞麒裝作為難的樣子,「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又是談條件。」韓陵也是這樣。

  「你不想知道就算咯。」

  「好吧好吧,我回答。」余景熙一腳踩在臺階上,爬上欄杆坐著,「不過你得先告訴我絕招。」

  林瑞麒看著余景熙空蕩蕩的身後,不僅蹙了蹙眉頭,這裡可是28樓,掉下去的話連醫院也不用去了,不過他還是沒有出口阻止,只是悄悄放了一隻手在她身後。

  「我的絕招就是,凡是採訪到我的媒體,以後都無權對與我有關的任何事情進行報導。」

  余景熙轉過頭來看他,不禁感歎道,「你好狠!」

  「我和明星不一樣,不需要那麼多的曝光率。我只想安靜地做自己想做的作品,不喜歡被打擾,所以避免一切與媒體不必要的接觸。

  這倒是挺像林瑞麒的風格,我行我素。余景熙笑了笑,由於身份限制,她可做不到像他那樣灑脫。

  「現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林瑞麒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5:41

43殺青宴(中)

  「現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林瑞麒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嗯哼,你問吧。」

  「面試那天,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余景熙坐在欄杆上蕩著雙腳,噗嗤地笑了出來,「就是這個?」

  林瑞麒點了點頭,依舊不解地看著她。經過這次拍廣告的接觸,他也算是對她有了一些瞭解,性格十分率真,也不拘謹,與工作人員相處得十分融洽,偶爾休息時還會犯點小迷糊。不過工作起來十分嚴謹,對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一個鏡頭就算過二十遍,她都不會有怨言,反而會虛心求教到底哪裡表現得不夠好。這樣一個女孩,與他曾經接觸過的那個人全然不同。

  「因為你穿的那套亮黃色的運動服,和我的那套一模一樣唉!當時店裡的人明明說只有女款的,所以我才盯著你觀察了半天。」

  林瑞麒聽後比余景熙還驚訝,「真的?不會吧?」

  余景熙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是我一個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他居然……居然……」林瑞麒頓時扶額,連話也說不下去了。

  余景熙在一旁小聲笑起來,笑得林瑞麒的耳根子都紅了起來。

  「放心啦,一般人應該都看不出來。」余景熙捂著笑疼了的肚子,拍了拍林瑞麒的肩,算是安慰,「不然——你也給他回禮一下!」

  林瑞麒這才抬起頭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對A市不熟,Julia賞不賞臉找個時間陪我逛逛?」

  「當然沒問題啦。我們也來整整他!」余景熙揚了揚柳眉,俏皮地笑起來,然後與林瑞麒來了個High Five(擊掌)。

  可是,林瑞麒沒控制好力道,擊掌的力氣大了點,害的余景熙整個人向後仰去。要不是這個始作俑者反應敏捷,及時將她拉了回來,估計明天的頭條就是《某女星墮樓身亡,原因撲朔迷離》了。

  余景熙深呼吸了幾口,平穩了一下自己慌亂的心跳,才不好意思地從林瑞麒的懷裡抬起頭來,然後就著林瑞麒的手,從欄杆上跳下來。

  這一場意外嚇得兩個人都冷汗直冒。

  林瑞麒先緩了過來,玩笑地開口道:「這下我可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

  「是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你別忘了推我下去的也是你啊!」余景熙撇了撇嘴,看向這個竟然還敢邀功的罪魁禍首。

  林瑞麒笑著舉起雙手,「都是我的錯。我聽說A市新開了一家水果甜品店,下次請你吃?」Julia愛水果出了名,這個提議肯定深得她心。

  「就這麼決定了!你可不許耍賴哦!」余景熙立刻又展開笑靨,眸子是那樣的澄澈,仿若清晨花瓣上的一顆露珠。

  林瑞麒不得不承認,越和Julia相處便越發喜歡這個女孩。在現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先不說娛樂圈,就是縱觀整個社會,像她這樣簡單、容易滿足,不會斤斤計較的女孩也是少之又少的。他為自己先前對她的態度感到抱歉,她只是她,並不是那個人。他不應該因為那個人而對她存有偏見。

  林瑞麒垂著眸子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余景熙極不情願地將腳伸進那雙昂貴的高跟鞋裡,輕輕地抽了幾口氣,而後和林瑞麒一起回到大廳去了。

  「話說,大導演你之前看我的樣子可凶了,我以前哪裡得罪過你?」余景熙稍有些遲疑,卻還是問出了口。

  「唔……這也是個秘密,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

  「你問吧。」

  林瑞麒轉過頭佯裝為難地看她,「可是,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問你。」

  「……」余景熙沒有錯過他微微揚起的嘴角。這人一定是在耍自己沒錯!

  露天陽臺上微風習習,兩盞昏黃的燈將夜色暈成一片溫暖的黃。余景熙和林瑞麒鬧騰著越走越遠,最後進入大廳。陽臺的另一側,一個高挑的身影從暗處走出,手裡拿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

  **

  大廳裡依舊熱鬧非凡,只是不少人都去往舞池搖曳生姿了。

  韓陵一眼就看到了和林瑞麒一起進來的余景熙。

  彷彿有心電感應般,余景熙也抬眼往韓陵的方向看去。剛剛擠在他身邊的媒體都完成任務了,現在也放下攝影機、話筒開始融入宴會中。而此時在他身邊晃蕩的都是一群花蝴蝶,紅的、黃的、藍的……真是數都數不清,還有不計其數的後備軍正準備前進呢。

  余景熙不悅地撇了撇嘴,招蜂引蝶!

  那可愛的小模樣正好被某人看見,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本來想擋開這些名媛,去到她身邊的想法,被暫時擱淺了下來。

  偶爾吃醋有益身心健康!

  林瑞麒在一旁抿著紅酒,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勾起笑,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這時剛好一曲終了,現場樂隊演奏起了Boyzone的《No Matter What》。

  「Julia。」林瑞麒突然放下杯子,正過身子看著她。

  「嗯?」正在抹茶和卡布奇諾口味的甜點面前猶豫不決的余景熙無意識地回應了一聲。

  「倫巴,會?」

  「嗯……」余景熙還處在自動問答模式。

  余景熙撲閃著稠密的睫毛,潔白的牙齒輕輕咬著嫣紅的下唇,彷彿在做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她的這幅模樣被林瑞麒收在眼裡,竟然覺得可愛極了。

  林瑞麒一把牽過余景熙的手,正準備把她帶向舞池,卻被向他們走來的余景霧截下。

  「Richy,不如和我跳一曲?景熙的腳恐怕……」余景霧的纖指點了點余景熙的腳踝處,「我雖然沒有景熙跳得好,但是你大可放心,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

  「你們去吧你們去吧,我的腳可疼了,而且現在餓得都快走不動了。」余景熙可憐兮兮地看著林瑞麒。

  林瑞麒思索了一番,他的初衷並不是跳舞,可是看樣子Julia的腳確實有些不方便,既然面前的美女邀約了,紳士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於是,他朝余景霧伸出了邀請的手,牽著余景霧向舞池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余景熙繼續盯著甜點糾結,最終還是選擇了抹茶口味的。

  甜點才剛入口,一陣高傲的高跟鞋落地聲傳入余景熙的耳朵。

  來人在余景熙身邊站了約有半分鐘,可是余景熙卻完全沒有反應,只顧著吃眼前的甜點。

  「喲,Julia,好巧啊。」顧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余景熙依舊是不想搭理的模樣,繼續吃著甜點。憑藉之前的經驗來說,只要遇到這個女人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而且,經過上次的照片時間之後,她對顧笙的好感度可不只是負的問題,是負到底了。這麼大的麻煩,惹不起還躲不起麼,偏偏這女人還非要找上門來。

  「Julia,不就是拍了個廣告麼,一下子就變那麼大牌啦?好歹我出道也比你早那麼多年,說是你的前輩不過分吧?」顧笙一反之前的急躁,說話也變得慢條斯理的,「不是一向都說Julia是禮貌少女麼,前輩來跟你打招呼,怎麼也得回句話吧。」

  「顧小姐,好巧。」余景熙輕歎了口氣,然後抬起頭來笑著對顧笙說。

  「上次晏寧的事情,真是抱歉了。我只是想請晏寧幫我製作一首單曲,所以給他發了個邀請短信,卻沒想到害他出了車禍。若是Julia你見到了晏寧,還請替我祝他早日康復。」顧笙微微笑著搖了搖手中的紅酒杯,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歉意。

  「顧小姐,你這個要求我恐怕幫不了你,我想師兄不聽到你的消息,估計會好得更快一些。」余景熙嘴角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弧度,只是表情淡淡的。

  「你……」顧笙一口氣堵在胸口,隨即撇了撇嘴,深吸了口氣,穩住聲音繼續說:「Julia,我這也是好心。」

  「是不是好心,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余景熙毫不示弱,眉宇間盡是自信與淡然。

  「Julia,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張照片只是我給你的一個警告,我手裡還有更厲害的東西。如果你不乖乖聽話,以後還要擋著我的道的話,我說不定就會像這次一樣,手一滑就把那些東西發給各大媒體了。」顧笙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說出的話像是利劍般噌噌地射向余景熙。

  余景熙微微抿了下唇,又很快恢復了淡定的表情,「哦?是麼?我倒是很想知道顧小姐手裡還有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顧笙突然覺得眼前這個Julia有些陌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Julia好像脫胎換骨變了個人似的。若說以前的Julia讓她覺得好像是個包子,捏扁了也出不來口氣,那麼現在在她眼前站著的這個Julia,則是讓她完全無法看透,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那純淨的眸子裡透射出的堅毅和沉著,竟讓她生出了幾分怯意。

  做了演員這麼多年,也拿了一些獎,演技對顧笙來說並不算什麼。

  她笑得更加妖豔了,手中酒杯裡的紅色液體隨著她的搖晃,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看來Julia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呢,」顧笙輕笑了一聲,傾身向前,湊近余景熙的耳旁緩緩道,「不過我怎麼能那麼輕易就讓你被毀掉呢?慢慢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豈不是更快活——」

  「嘩啦——」顧笙將手中的紅酒一滴不剩地倒在了余景熙純白色的禮服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5:57

44殺青宴(下)

  「嘩啦——」顧笙將手中的紅酒一滴不剩地倒在了余景熙純白色的禮服上。

  「你——」

  一瞬間,顧笙眼中的笑意被慌張替代,手裡趕緊放下酒杯,無措地看著余景熙,「Julia,你沒事吧?真是抱歉啊,我怎麼就沒拿穩杯子呢。這可怎麼辦是好?」

  余景熙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但立刻又冷靜下來。看著顧笙演得如此逼真的模樣,余景熙的眉頭不禁顰蹙起來,她們所在的地方是大廳的角落,根本沒有人。在遠處的人們望來,兩人剛才笑著進行的唇槍舌劍倒是挺像平和的交談,再加上顧笙現在這幅表情,不知道的人恐怕都以為事實真的如她所說那樣。

  陰險。余景熙在心中鄙視顧笙,端著的橙汁的手也暗暗握緊,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正在這時候,一件黑色西裝將余景熙包裹了起來,她回過頭看,韓陵正微微眯著眼看顧笙,眸子裡似一片汪洋大海風平浪靜,眸底卻洶湧著暗流,一股陰森和寒氣讓她不禁顫慄起來。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余景熙手中的橙汁便被人奪走,全數潑在了顧笙的禮服上。真是不巧,今晚顧笙穿的也是一身白色禮服,這下子,她也變得狼狽不堪了。

  顧笙不禁尖叫了起來。

  「看來顧小姐對我的新作品很不滿意,即使如此,也不用毀了它吧。花音和您身上這件禮服可不一樣,就算被潑了紅酒,價值至少也比您這件高上百倍。」余景霧冷冷地看著顧笙,毫不留情地說。

  「你這個瘋女人!」顧笙狠狠地剜了余景霧一眼。

  這時,一雙手向顧笙遞來紙巾,她抬起頭,剛想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卻聽見林瑞麒落井下石地說:「你放心,絕對擦不乾淨的。」

  余景霧輕笑了聲。

  「瘋女人?不知道是誰先往別人身上破紅酒的呢。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余景霧溫柔地笑著說完,然後端起一杯紅酒細細品嘗起來。

  「什麼其人之道,我剛才不過是手滑了而已。」顧笙死不承認。

  「哦?是麼,顧小姐大概沒有發現你對面就有一個攝像頭吧。需要我找人來調出剛才的畫面嗎?」韓陵睥睨著她,一雙深幽發亮的黑眸彷彿看穿了她的一切。

  顧笙頓時噤聲,心虛地瞟了眼上方的攝像頭。這下糟了,要是錄影真的被調出來,她的形象就蕩然無存了。她咬緊了牙關,不再吭聲。

  剛才顧笙的尖叫已經引來了人們的目光,更有不少嗅覺敏銳的媒體立刻架起攝像機往兩人所在的地方迅速聚攏。

  嗅覺靈敏,自然察言觀色的能力也不差,媒體們看著臉色都不太好的顧笙和余景熙自然不好發問,於是轉向悠閒品酒的余景霧。

  「余小姐,請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呢?」

  「剛才啊,」余景霧不露痕跡地瞥了顧笙一眼,將顧笙眼裡的懼意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笑,「沒什麼事,顧小姐覺得我的作品太死板,應該再加些印象主義元素,所以我們就拿這兩件禮服來試驗試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顧小姐的藝術修養原來這麼高呢。」

  余景霧將焦點拋向了顧笙。

  「原來顧小姐對繪畫也有研究,不知道顧小姐最喜歡的浪漫主義畫家是哪位呢?」媒體開始將話筒遞到顧笙面前。

  顧笙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哪懂什麼浪漫主義什麼繪畫的,只是這種場合余景霧沒說出真相已經算是給她面子了。現在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的水準哪裡比得上余小姐……」顧笙用公式化的笑容面對攝像機。

  專業演員不愧是專業演員,余景熙隨著韓陵、余景霧和林瑞麒退出人群,身後傳來顧笙圓滑的回答,余景熙不禁在心裡為她鼓了鼓掌。

  三人準備先行離開,於是向林瑞麒打了招呼,然後去向Adelaide和寰宇老總道別。

  正在寰宇老總身邊幫忙應酬的杜蘭淩看見了正朝她走來的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Winni不久前在醫院照顧晏寧的照片被爆出,緋聞鬧得沸沸揚揚的,這幾天每天都要應付媒體的詢問,搞得她焦頭爛額。雖然,Julia和韓陵也傳出了緋聞,但是正好迎合了廣告宣傳,對外解釋為炒作,一般粉絲都不會太放在心上。對Julia而言還能吸引來不少L的粉絲,也算是件好事。何況,她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傳聞,她在韓陵身邊這麼多年,怎麼能不清楚他對心中的那個人的感情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可是,當她看見余景熙披著韓陵的西裝,韓陵攬著余景熙,安慰著余景熙走來時,她卻不那麼肯定了。

  韓陵的眸子如一泓清泉,看向余景熙的眼神盡是掩不住的溫柔與疼惜。

  這樣熟悉的眼神,杜蘭淩覺得似曾相識。

  她突然想起曾經的某個夜晚,韓陵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那一次,韓陵不知為什麼心情不好,喝醉了酒。她睡到半夜被電話叫醒。到酒吧的時候,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無奈之下,她只好架著他走,簡直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送回了家。

  當她把他放上床時,他的眼睛卻忽然睜開,墨色的眸子如夜空般深邃浩瀚,盯得她不禁往後退縮,卻被他一把抓住。

  白晳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他的眼神如水般溫柔。

  他看著她。

  好像在看著她,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另一個人。

  「蘭姐。」余景熙也有不少日子沒見過杜蘭淩了,有些激動。

  杜蘭淩被升了職,現在是總裁秘書,本來可以不再管經紀人的事情,卻因為放心不下親手捧起來的Princess,所以還是決定兼顧兩邊。這樣一來,她的工作量幾乎翻了兩倍。總裁照顧她,給她配了一個助理,一般Princess參加不是很重要的活動時,都會由助理帶領。

  「嗯。」杜蘭淩穩了穩心緒,微微點頭,這才看見她禮服上的酒漬,「這禮服是怎麼了?」

  「剛剛不小心潑到的。」余景熙吞吞吐吐地說。

  「那趕緊回去換一下吧。」

  「嗯,那我先走啦。Adelaide、總裁、蘭姐,拜拜。」

  「我和景熙一起先回去了。」余景霧也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L,你送送她們吧,這麼晚了,兩個女生不安全。」總裁開口道。

  韓陵微微點頭。

  **

  晚宴上,韓陵也喝了不少酒,開車自然是不行的。於是,打了電話叫了霍祈來。

  霍祈一下計程車就開始怨念個不停,「韓大少爺,我是你的司機嗎?大晚上的還不讓人休息。」

  「你不是很想見Julia麼?我給你提供個機會而已。不願意的話,你可以立刻掉頭走人。」韓陵斜斜地瞥了霍祈一眼。

  霍祈這才發現,金玉滿堂一樓的大堂裡還站著兩個身影,於是立刻點頭哈腰,「願意願意!為人民服務是我們的天職!」

  沒多久,一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駛上了大路。

  韓陵坐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霍祈一邊開著車,一邊偷瞄余景熙旁邊的余景霧,這兩人雖然長得像,但給人的感覺一點也不像。余景熙彷彿是個鄰家小女孩,溫和近人,而余景霧則帶著幾分冰冷。

  霍祈越看余景霧越覺得熟悉,好像……好像雜誌裡那個有名的服裝設計師。

  「小五,真的很抱歉。這件禮服……你好不容易才做出來的,現在卻……」余景熙低垂著眼眸,雙手不安地握著。

  「小七,不要動不動就跟人說抱歉。受委屈的是你,衣服又沒有感覺。」余景霧捏了捏余景熙的臉,完全不把禮服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余景熙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心裡更加內疚了。

  「別可是了,你知道斷臂維納斯為什麼出名嗎?因為她有缺憾,人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原本的樣子。更何況,這些被撒上的紅酒對花音來說,未必是個缺憾。」余景霧的眸子裡滿是自信。

  「所以……你真的是那個設計師?余景霧?」霍祈目瞪口呆地轉頭看余景霧。

  「看路。」

  「你和Julia是什麼關係?」

  「……」余景霧閉上眼睛,不想搭理。

  「你和Julia是什麼關係?」

  「……」

  「你和Julia是什麼關係?」

  「姐妹。」余景霧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來。

  「余景熙,余景霧……」霍祈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

  「閉嘴!」余景霧實在是受不了這隻聒噪的複讀機,終於兇狠地吼了他一聲。

  霍祈可憐兮兮地轉過頭去,嚶嚶嚶嚶……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6:09

45坦露

  余景熙從反光鏡裡看到霍祈無限委屈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

  韓陵見了,一把握住余景熙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韓陵……放手……」余景熙羞赧,白皙精緻的鵝蛋臉上暈上淡淡的粉,眼神瞄了瞄坐在旁邊的余景霧。余景霧正閉著雙眼,頭靠在車窗上養神。她又瞄了眼霍祈,只見他一臉揶揄地看著自己,她羞得想要縮回手。

  韓陵輕描淡寫地瞥了霍祈一眼,手裡的柔荑還是握住不放。

  霍祈立刻嚇得縮了腦袋,眼睛目視前方,再也不敢亂瞄一下。

  余景熙坐在韓陵身後的位置,左手被他抓著,身子只好前傾,尖尖的下巴搭在車椅上。

  微涼的手指柔柔地撫摩著余景熙的手背,莫名的曖昧讓她不禁垂下了頭。她突然想起在家與他同床的那晚,他的手指也是這般溫柔,彷彿帶著星星點點的火種,一簇一簇在她身上燎起熊熊大火。

  余景熙的面色轟然一紅,連韓陵都感覺到了她身上傳來的熱氣。

  他微微笑著,執起她的手,彷彿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吻了下來。

  車窗外的一切喧囂,她都聽不見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薄荷清香。鼻尖溫暖的氣息。他握著她手的手,每個微涼的指尖都觸摸著她的皮膚。還有,手背上傳來的柔軟的觸感。

  僅僅是這樣,她的心就快要跳出身體了,如同一隻小鹿砰砰撞個不停。

  她手上,溫柔的觸感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他翻了過來。

  帶著涼意的指尖徐徐地在掌心上寫下——我愛你。

  就在這一剎那,她突然確定了,這就是她一直想去弄懂卻不懂的愛。

  那種受了委屈想要緊緊擁抱著他,即使不言不語也能覺得安慰的感覺。

  那種平平淡淡的,會為對方細微的小動作而感動、激動的感覺。

  那種好似萌發的種子急迫想要衝破地面的感覺。

  他的指尖頓了頓,繼續寫道——請你愛我。

  她突然憶起曾經有人說過那麼一句話: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當我愛你的時候,你也恰好愛著我。

  車子正駛過彩燈絢爛的江邊,紅色的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

  她緩緩地抬起右手,環上了他的胸膛。

  **

  這一路上,四人都沒有再開口,直到車子開進了社區裡。韓陵和余景熙先回了家,余景霧讓霍祈載她去一趟一位朋友的家。霍祈有些不願意,卻被余景霧一記冷眼嚇得閉上了嘴。於是,車子又消失在了夜幕中。

  燈光昏黃的走廊。

  韓陵正開著門,身後的余景熙躊躇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聲開口:「韓陵,今天好像有點冷。」

  「冷?夜裡的溫度確實降低了不少,趕緊進去吧。」韓陵回頭看她。

  「我是說……脖子有些冷。」余景熙的眼神灼灼地望著他。

  韓陵感覺到不對勁,於是乾脆轉身與她面對面,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我……你不覺得我的脖子空蕩蕩的麼?」余景熙將視線盯著他襯衫第二顆扣子的位置,有些猶豫又有些怨懟,「你看不出來少了什麼嗎?」

  韓陵仔細觀察著余景熙的脖子,然後不確定地問:「小兔子?」

  余景熙驚訝地抬頭看他,不確定地問:「你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我一直都戴著,你好像都沒有注意過。」

  韓陵一時無法理解,沉默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這個小女人是在在意自己是不是關注著她,在意那根項鍊是不是他順便買來的。韓陵彎了眉眼,雖然是有些彆扭的第一次,不過卻一樣讓他欣喜若狂。

  「其實,那條項鍊是限量款,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一位預定的婦人讓給我的。」韓陵笑著向她吐露。

  「那你當時為什麼說……」

  「我害怕你不愛我,害怕被你拒絕,害怕在你面前變得那麼卑微。那樣的心情,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突然明白過來,我也不過是個凡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面對愛情會膽怯,會恐懼,會患得患失。」

  韓陵的聲音裡帶著些不自然,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心攤開來給她看,如若不是知道她也喜歡著自己,他恐怕也做不到這樣。

  音控的燈在兩人的沉默中暗了下來,余景熙在黑暗中與他對望,他的眸子忽閃忽閃的,帶著彆扭和認真。

  韓陵是誰,可以睥睨世界的天王。擁有著如主宰萬物的神祗般的高貴,一開口就能迷煞眾人的嗓音,彷彿精工雕琢的面容與似男模般精瘦有力的身軀的男人。

  卻在此時此刻,在她面前,毫不猶豫地拋棄一切,只留真心。

  她的心突然暖起來,小步走上前去,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膛中,才輕聲開口,「以後,你不用再害怕了。」

  說完,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就迅速地扭動鑰匙,開了門,慌亂地踢掉了鞋子,然後飛奔回自己的房間。

  不顧禮服,她直接撲在了床上,將腦袋埋在被子裡。她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向韓陵要存在感,竟然還抱著他表了白。

  羞羞羞。女孩子竟然那麼主動地投懷送抱,真是太丟人了。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腦海裡卻不斷地重播著剛才的那幕。

  「我害怕你不愛我,害怕被你拒絕,害怕在你面前變得那麼卑微。」

  「以後,你不用再害怕了。」

  **

  第二天早晨,余景熙被余景霧從床上挖起來。

  睜開眼看到外面陽光明媚,她揉了揉眼睛,朦朧地坐起身來。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她不禁捂住自己的臉——嚶,以後要怎麼面對韓陵啊。

  這樣的情緒只持續了一會兒,直到發現余景霧坐在床邊盯著她看。

  「昨天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額……沒事啊。」余景熙才不想告訴余景霧她做的傻事,於是,她掩飾著慌亂環顧四周,打算轉移話題,「小六呢?」

  昨晚竟然睡得那麼沉,連余景霧和余景琉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余景霧看穿余景熙的行為卻並不拆穿,順著她的意不再問,「一夜未歸。」

  「一夜未歸!?」

  余景霧淡定地告訴她,「被那個交警帶走了。不用擔心她。」

  「六伯安排她相親的那個?」

  「嗯。」

  「小六一向沒那麼容易屈服啊,怎麼就跟著他走了?」

  「那個交警就是給她開了N張罰單,害她的車子被沒收的人。」

  「那……他們會不會打起來?」余景熙驚訝的睜大眼睛。

  「你放心,小六打不過他的。」余景霧淡淡地看了余景熙一眼,「快去收拾,一會兒我們要去個地方。」

  余景熙隱隱覺得不對,她們該擔心的人不是小六嗎?

  **

  經過余景霧精心打理的余景熙黑髮披肩,發尾微卷,精緻小巧的臉上畫著淡淡的妝,身上穿著余景霧的又一新作——繁華。淡黃的底色,金色的刺繡花朵,裙身上繪著萬千朵不同生長姿態的花朵,高貴而大方。

  「小五,我們這是要去幹嗎?」余景熙坐在余景霧借來的車上好奇地問。

  「等會兒,給你一個驚喜。」余景霧微微笑著,白皙的粉底卻遮不住從眼下的青色處透出的憔悴。

  余景霧不透露,她只好將視線轉向這個被借來的司機——霍祈。

  霍祈在昨晚已經充分見識到了余景霧的厲害,所以也不敢開口,只能用愛莫能助的眼神望瞭望她。

  十分鐘之後,車子緩緩地停在了一間豪華會所前面。

  車門一打開,一群閃光燈和攝影機便對準了她們。

  余景霧以冷豔高傲的姿態瞥了他們一眼,若無其事地走上前去。

  「余景霧小姐,對於花音此次的拍賣,你能不能透露一些資訊?」

  「據說花音不是在昨晚被潑紅酒了嗎?這樣的作品你也敢拿出來拍賣,是不是太自負了?」

  余景霧終於停下腳步,傲慢地回頭,睥了提問的記者一眼,「與其在這裡做無用功,不如早點進場搶個好位置,看我如何‘自負’。」說完,她便不再搭理媒體,挽著余景熙徑直走向拍賣會會場。

  果然是女王。

  被她眼神所傷的記者偷偷在心裡摸了把鼻涕和眼淚,要獲得第一手資料談何容易,只有問得出奇才能被搭理,為了工作他的自尊心早就碎完了,這點攻擊力算什麼!他繼續奮起直追。

  可憐的霍祈不但兼職司機,現在又成了貼身保鏢。外掛開啟,以一敵百,攔截敵軍的進攻!直到她們進了電梯,他才哀怨地鬆了口氣。

  「小五,你不要衝動,別為了幫我報仇,犧牲你的前途。」余景熙蹙著眉宇,小聲勸說。

  「小七,你不相信我?」余景霧自信地揚了揚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6:22

46拍賣

  余景熙跟著余景霧在貴賓休息室裡坐了一會兒,就被工作人員請到會場上去了。

  臺上,主持人正好宣佈完拍賣規則,下一個環節就是介紹拍品。作為花音的設計師,余景霧本應該上臺說上幾句話的,可她卻向主持人擺了擺手,表示要等拍賣結束之後再致辭。

  於是行程繼續,主持人簡潔地對花音的創意、材質以及創作過程進行了介紹,具體詳細的內容都已經印在了宣傳的冊子上供競拍者觀看。

  終於到了競拍環節,主持人輕輕拍了拍手,他身後的幕簾便徐徐打開,進入人們眼簾的正是人們期待已久的花音。花音被裝在一個透明玻璃的櫥窗裡,周圍架著無數台攝像機對它進行360度的拍攝,競拍者可以通過自己面前的觸屏隨意選擇角度觀看,十五分鐘之後競拍正式開始。

  櫥窗裡的花音被無數聚焦燈照射著,絢爛的火紅色蔓延在白色的布料之上,竟有一種詭異的美感。深深淺淺,明明暗暗,有的亭亭玉立,有的嬌羞垂低,有的完美綻放,有的含苞待放,形形色色,各不重樣。並且完全看不出有曾被毀壞的痕跡。競拍者們都暗自稱奇,目光完全無法離開眼前的珍品。

  這一次拍賣會是小型拍賣會,入場需要憑藉邀請函才能入內。競拍者是由余景霧的工作室Pandora邀請而來,都是在時尚界具有重量級地位的人。這個拍賣會在一個月之前已經定好時間,並且在邀請函上,余景霧事先申明過花音將會在媒體面前曝光一次。昨天正是花音的初現,卻沒想到遭遇了意外。競拍者多多少少還是聽說了昨晚的事情,但今天幾乎沒有一個人缺席。喜歡一件作品的前提是喜歡這個設計師,喜歡一個設計師的前提則是信任。他們相信既然余景霧沒有取消拍賣會,那麼花音必將以完美的姿態出現。

  現在看來,余景霧並沒有讓他們失望。

  競拍開始的五分鐘之內,花音已經被出價到了六位數。

  余景霧一臉淡然地看著飛速增長的數字,彷彿毫不在意。倒是坐在一邊的余景熙驚訝得微微張嘴,先是被與昨天完全不同氣場的花音所震懾,其次是被競拍者們毫不猶豫的出價舉動所震驚。

  「小七,公共場合保持點形象,你可是個明星。」余景霧笑著看了一眼她微張的嘴。

  「小五……這是真的嗎?臺上那件花音是我昨天穿的那件?」余景熙還是完全不能相信的樣子。

  「我可是趕了一晚上工。」余景霧小動作的扭了扭腰。

  「你一個人?」余景熙幾乎要膜拜她了。

  「唔……還有一個免費勞動力。」余景霧將眼神投向坐在不遠處已經睡著的霍祈。

  顧笙昨晚在離開宴會現場前接到了Pandora的邀請函,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就丟進手包裡。被紅酒潑成那樣還能拍賣?她就不相信余景霧有回天之力,也不相信那些拍賣者們都能不長眼睛。所以,原本準備來看一場熱鬧的顧笙在見到煥然一新的花音時,咬緊的牙關都顫抖起來,更令她生氣的是,如此美麗的花音讓自己都心動了。

  花音最終以七位數的出價被一位美籍華裔買走了,不過上來簽約的並不是本人,而是她的助理。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余景霧攜著余景熙上臺做最後的致辭。

  「非常感謝大家的對花音的喜愛和支持,一直關注花音的人一定知道花音最初的模樣不是如此。但是,美好的東西總要經過一些磨煉才會更加耀眼。在此,我要特別感謝顧笙小姐,她昨晚給了我很大的靈感,我用了一個通宵對花音進行了修改。」余景霧的眼神向遠處飄去,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經過二次設計,花音由原來的『純潔』主題改變為『媚惑』。這一季的設計主題是『生如夏花』,花音上是毒物罌粟花,而Julia身上的就是我的下一部作品。下一次,我會先進行拍賣,再根據擁有者的氣質做二次設計。最後我要宣佈一項重要決定, Julia從現在起,將正式成為Pandora的形象代言人。」

  余景霧微微笑著向呆愣的余景熙伸出手。

  「小五……你說真的?」余景熙不可思議地看著余景霧。

  「當然,Pandora早就和寰宇簽訂了合同。」余景霧偷偷朝余景熙眨了眨眼,「Surprise.」

  這對余景熙來說還真是個驚喜!Pandora一開始的定位就是走國際化路線,余景霧的這個決定直接將余景熙推上了國際。先是《Say You Love Me》的專輯發佈,然後是黑白誘惑的廣告,再是Yves Saint Laurent的代言,現在是Pandora的代言,一步一步,余景熙覺得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毋庸置疑,這次的拍賣舉辦得非常成功,余景熙和余景霧開心地決定帶著小二貨去金玉滿堂飽餐了一頓。既然都兼職了司機、保鏢,也不介意多兼職個隨身錢包吧。當然不介意的是余景熙和余景霧,小二貨是沒有發言權的。

  於是,可憐的小二貨默默地落淚了,都怪昨晚韓陵的一個電話,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

  比起余景熙和余景霧的歡快,另外兩個人的臉色可就不那麼好了。

  會所停車場的黑色轎車裡,帶著墨鏡的女人狠狠地將花音甩在顧笙身上,「在大庭廣眾之下潑紅酒,你的腦子到底哪裡去了?我不過離開一會兒,你就管不住自己了麼?我告訴你,如果再出現一次這種事情,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

  「我知道了。」顧笙咬著牙低聲道,「昨天的錄影帶拿到了麼?」

  女人從包裡拿出一盤袋子,丟給顧笙,連話都懶得說了。

  「這件衣服的錢,我會還你的。」顧笙手裡緊緊地攥著花音。

  「還?就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吧。」女人稍微拿下墨鏡,輕蔑看著她笑了,「我們說的好聽點是合作,難聽點就是我雇傭你,這件衣服算是我給你的酬勞。再出一次錯的話……」

  顧笙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不自覺地向後挪了幾分。

  「下次不會了。」

  「你走吧。有事我會聯繫你。」

  顧笙轉身打開車門,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戴著墨鏡的女人看著她的背影輕吐出一句話來。

  **

  余景熙正和霍祈在搶最後一個水晶蒸餃的時候,余景熙的手機響了起來。

  余景霧看了眼爭鬥不休的兩人,心想這場戰爭還要持續一段時間,於是默默地拿起余景熙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是韓陵。」

  霍祈一聽到韓陵的名字,立刻鬆了筷子,水晶蒸餃被余景熙迅速收進了嘴裡,她一臉滿足地接起電話,「喂?」

  「喂,景熙。」

  怎麼會是蘭姐?

  余景熙疑惑地回應,「蘭姐。」

  「韓陵在開車,我手機沒電了,你下午來公司一趟,YSL的廣告成片出來了,你過來一起看吧。」

  「真的?我現在在金玉滿堂,一會兒就過去。」余景熙興奮地說。

  「好,我們在辦公室等你,來之前跟我說一聲。」

  「好的。拜拜。」余景熙掛了電話。

  「一會兒要去哪兒?」余景霧喝了口茶問她。

  「去公司,蘭姐說YSL的廣告出來了。」余景熙的眸子一閃一閃的,可高興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余景霧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也去我也去。」霍祈嘴裡還吃著東西,湊熱鬧地插嘴說。

  嬉嬉鬧鬧的終於吃完了中飯,兼職司機又開始工作了,三人向寰宇行進。

  余景熙在路上給杜蘭淩打了個電話,說大約十分鐘就到公司了。杜蘭淩不知道在忙什麼,只回應了一聲就掛了。

  因為是週末,公司裡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也都是正在趕報告的。一路上安安靜靜,三人也不好意思鬧騰,都安分地往杜蘭淩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半敞著,裡面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余景熙第一個走進去,頓時呆愣在了那裡。

  余景霧和霍祈看著她奇怪的模樣,也跟著走進去。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灑落在擁抱著的兩人身上。韓陵的頭側向窗子,身子也有些僵硬,雙手抱著杜蘭淩的腰。杜蘭淩也緊緊擁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幸福和愉悅顯而易見。

  霍祈見情況不對,立刻咳嗽了兩聲。

  韓陵猛地回過頭來,看見了站在門邊呆愣的余景熙,他墨色的眸子裡竟然充滿了恐慌。他立刻推開杜蘭淩,眉頭卻深深的糾結在一起。

  「Julia……」杜蘭淩也慌張地理了理鬢角的髮絲。

  現場最淡定的余景霧瞥了一眼杜蘭淩,開口道,「我們是來看廣告成片的。」

  「大家坐吧。」不愧是久經沙場,杜蘭淩已經恢復了冷靜,背過身打開電腦和投影準備起來。

  韓陵看著坐在最外側的余景熙,幾次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6:34

第 47 章

  辦公室的窗簾被拉上,室內立刻暗了下來。

  昏暗的光線讓人看不清晰,韓陵默默地收回了眼神。

  突然,室內亮了起來。投影在螢幕上照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大約五秒之後,一個穿著白色長裙,披著微卷黑髮的女子出現在噴水廣場上。她坐在畫架前為素描收了個尾,然後歪了歪頭打量了一番,最後好像是滿意了,嘴角微不可見的揚了揚,在畫的右下角署上名——「J」,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太陽快要落山了,J一手提著畫架,一手提著木箱回家去。L從咖啡廳裡走出來,隔著五步左右的距離跟在她身後。

  兩人走進鋪著青石板的小巷中,賣工藝品的小販佔據著兩旁,吆喝聲高高低低。J在只容得下兩人並行的小路上,緩慢前行。忽然,一陣人潮擁擠,J被撞到在了地上,木箱裡的畫具被撞得七零八落的,小小的畫架上的畫紙紛飛起來,掉落在她的周圍。旁邊的人迅速散開,只有她一個人坐在中間,手掌慌亂地摸著地面。

  L迅速上前將畫具遞到她手裡。鉛筆,橡皮,還有她剛畫完的畫——亂七八糟的一團黑線。

  L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迅速地回頭看她。她的眸子如澄澈的溪流,又如未諳世事的孩童,只是那樣的純真上彷彿氤氳上了一層薄霧,雙眼無神。

  「不用這樣看著我,我確實是個瞎子。」J感受到了L的目光,毫不在意告訴他。

  「我送你回去。」L攙扶起J,語氣裡帶著動容。

  這是他第無數次跟蹤她,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她,她身上那股與她氣質不符的神秘、辛辣的香味一直引誘著他來探尋。他忍不住更靠近了些。

  被碎金般的陽光鋪灑著的青石板小道上,兩個相近的身影漸行漸遠。那被日光拉長的影子最終重合在了一起。

  下麵的鏡頭出現在了偏僻的巷口,J一腳踩進了石堆,身子晃了晃,幾乎要摔過去。L立刻拉過她,讓自己墊在她身下。

  這時,J立刻騎上他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撩起長裙,拿出綁在大腿上的槍,對準L的額頭。

  L看向她的眼神是那般的不可置信,他為了她與組織約定,殺掉最後一個人就金盆洗手。他想著等自己成為了正常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了。

  卻沒想到,她是組織派來幹掉他的殺手。

  L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自嘲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J忽然沒來由的害怕,抵著他的額頭怒斥道:「不准笑,再笑我就開槍了。」

  L漸漸停止了笑聲,睜開眼睛,那是絕望,還有愛。

  J不敢看,狠狠地扣下扳手。

  畫面突然黑了。

  黑場之後,是最後一幕。

  「人,我已經按照你的命令殺了。」J穿著黑色緊身衣,長髮俐落地紮起在腦後。她一把將槍扣在桌面上,然後輕輕一推,手槍就滑到了首領的面前。

  組織首領慵懶地從黑色的小牛皮沙發上緩緩起身,冷言道:「你想要自由?」她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右手拿起手槍轉了個花式,然後輕笑了一聲,「我給你。」

  甜膩的聲音之後是一聲槍響。

  整個螢幕黑色一片,白色的手寫字體一筆一劃地描出了Yves Saint Laurent。然後是這次廣告的標語「永不放棄愛」。

  廣告放完了,窗簾被一下子拉開,室內又恢復了明亮。

  霍祈正一臉崇拜地盯著余景熙回味,他被裡面她扮演的女殺手形象震撼得五體投地。開始那般清純可人,眼睛也像真的看不見一樣,眼神呆滯。可是到了後來,翻身坐在韓陵身上的時候,不帶一絲情感,冷酷地拔出槍,然後「砰」地一聲,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從來不知道小白兔竟然可以如此御姐,如此冷豔,如此……他的腦子頓時當機,詞彙缺乏真的是個大問題!

  看過廣告之後,余景霧也有些吃驚。這一次見到余景熙的時候,就覺得她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可是具體哪裡不一樣了,她好像又說不上來。直到這一刻,她才想明白,余景熙變得是她的心。不再抗拒外界,不再疏遠人,對陌生事物的那種恐懼感也不見了,現在她擁有的是真正接納世界之後的自信與從容。

  清純與冰冷之間的轉換,不僅是表情和肢體的改變,連眸子裡情愫都變得不同。

  她天生適合演戲,並且還可以演得更好。如果她願意,成為天后都不在話下。

  杜蘭淩不得不承認,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片子時的心情難以言喻。她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費勁多少心思,流了多少汗水,熬過多少夜,才換來她現在的成長。

  毀掉她,她捨不得。

  即使是讓自己做了那麼多年替代品的女人。

  韓陵的目光也看向余景熙,她在片場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他驚訝於她的表現。但此刻完整看過成片之後,他覺得也許用驚豔這個詞更加合適。剛開始向Adelaide和林瑞麒推薦她的時候,他內心對她能拿下女主角的把握只有百分之六十,可是沒想到她拿下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完美。

  此刻,他多麼想衝上前去給她一個擁抱,然後為她喝彩。可是,他不能。他知道剛剛的事情讓她造成了誤會,可是她不開口問,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辦公室裡每個人都看著余景熙,可她卻心不在焉,彷彿不在狀態,低垂著頭,按著手機,只有稠密的睫毛撲閃著,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還有事,先走了。」余景熙將手裡的手機收進包裡,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韓陵立刻站起來,追著走出去,卻在門口被杜蘭淩攔了下來,「她不是小孩子了。」

  **

  出了公司,余景熙給林瑞麒打了個電話,「我在公司,你來接我吧。」

  「這麼快?我剛給你發短信,你就打電話來了,該不會是迫不及待想見我吧?」林瑞麒在那邊笑著說。

  其實林瑞麒這個人,看起來挺冷的,不愛搭理人,但是只要一熟悉起來,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很愛開玩笑的人。

  「二十分鐘不來的話就不陪你去買禮物了。」

  「你等著,我大概十分鐘就到了。」林瑞麒聽見余景熙的語氣有些低落,也不再開玩笑了。

  余景熙開始看著手機倒計時,果然十分鐘剛過十幾秒,林瑞麒就到了。

  「怎麼啦,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林瑞麒看著坐進車裡的余景熙。

  「很明顯?」

  「是啊,就差在腦門上寫『我不開心』四個字了。」林瑞麒故意逗她。

  余景熙信以為真,立刻對著鏡子瞧了瞧,卻引來林瑞麒一陣大笑,「逗你的啦。」

  余景熙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不開心的時候吃甜食最好了。先去試試那家甜點店?」林瑞麒詢問余景熙的意見。

  耷拉著頭的余景熙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正在吃第三份甜點的余景熙,林瑞麒驚訝地說:「你看起來挺瘦的,怎麼這麼能吃?」

  余景熙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比剛才好多了,「怎麼,後悔了?說好你請客的。」

  「是啊,我可真怕你把我吃窮了。」林瑞麒嘴角一勾,「到底什麼事讓你不高興了?」

  余景熙悶不吭聲。

  「韓陵?」

  「他是他,我是我。幹嘛把我們扯在一起。」余景熙氣呼呼地舀了一大口水果放進嘴裡。

  林瑞麒了然地點了點頭,「韓陵真是個壞蛋。」

  「混蛋!」

  「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就是,他怎麼能跟蘭姐抱在一起!」余景熙剛說完就覺得不對,一抬頭,林瑞麒正眯著眼笑。

  余景熙洩憤地搶過林瑞麒的那份甜點,「你也不是什麼好人,竟然套我的話。」

  「我這是關心你。」

  余景熙不搭理他。

  「有時候,眼睛看見的不一定是真的。」林瑞麒的眸子忽然暗下來,彷彿想到了什麼,卻在一眨眼又恢復了笑意,「既然你在意為什麼不去問問他。」

  「我為什麼要去問他……」

  「你在意他。」

  「我才不……」

  「所以你不敢。」

  「你才不敢!」

  「那我幫你打電話給他,你問清楚。」還不等余景熙反應過來,林瑞麒便按了呼叫。

  她看著遞到她面前的手機上,顯示著「韓陵正在呼叫」。

  「喂?」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6:48

第 48 章

  「喂?」韓陵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來。

  余景熙聽著聽筒中傳來的焦急的聲音,顰蹙著柳眉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手機放在了桌上。

  「喂?景熙?景熙你怎麼了?」韓陵聽不到回應,頓時緊張起來。

  這一頭的余景熙雙手托著腮,好像還在猶豫,就這樣接他電話實在太便宜他了。

  對面的林瑞麒看著她,嘴角一勾,「親愛的,一會兒陪我去容氏百貨挑份禮物吧?」

  嗯?林瑞麒剛才叫她什麼?親愛的?

  余景熙彷彿受到了驚嚇般抬頭看他,只見他朝著她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她手機裡聽得見。她這才明白過來,於是也咧開嘴笑,用甜甜的聲音回答他,「好啊,親愛的你想買點什麼呢?」

  那一頭的韓陵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頓時屏住了呼吸,彷彿在壓抑著什麼,沉默了三秒,爾後平靜地掛掉電話。

  余景熙看著暗下去的螢幕,竟然有些心虛起來。他不會當真吧?

  就算當真了又怎樣!明明就是他有錯在先,自己不過是喊了個「親愛的」怎麼了,又沒摟沒抱的。哼。余景熙揚起頭,笑得一臉璀璨,「親愛的,我們挑禮物去!」

  林瑞麒一臉神情自若地結了帳,站起來彎了彎胳膊,「親愛的,我們走了。」

  余景熙也毫不客氣地伸手挽上去,高跟鞋走得優雅又高貴。

  在車上,余景熙開始詢問起林瑞麒朋友的外貌和性格,以求挑到一份最好的整人禮物。

  「嗯……長相算得上英俊,身高一米八七,性格腹黑悶騷。」林瑞麒思考著總結出本質。

  「這樣啊,女裝什麼的也沒那麼大的尺寸吧,不如送香水?」

  「送香水也太便宜他了吧,來點重口味的才行。」林瑞麒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直到被林瑞麒拖到了專櫃,余景熙才明白他所說的重口味是什麼。

  眼前這些琳琅滿目的清涼性感的比基尼和性感內衣,真的可以嗎?余景熙滿臉驚恐地看著林瑞麒,「買這個的話……會被活生生地吃掉吧!」

  「你放心好了。絕對沒問題,快進去好好幫我挑一挑,不性感的不要!」林瑞麒嘴角噙著奸詐的笑,催促著余景熙進去。

  專櫃小姐立刻迎了上來,那甜美可人的笑容在看到林瑞麒的奸笑之後硬生生僵在了臉上。長得這麼帥的一個男人,怎麼笑起來就那麼猥瑣呢!

  估計余景熙也看出來了,於是趕緊對專櫃小姐擺了擺手,一臉尷尬地說:「我們自己看就好了。」

  「親愛的,你覺得這件怎麼樣?」林瑞麒拿起一套黑色的性感內衣給余景熙看。大V型的低胸設計,完全透視的輕紗質料,蕾絲的裙擺和吊帶,還有配套的丁字褲。「時隱時現,含蓄內斂。嗯,好像不錯。」

  余景熙頓時扶額,林瑞麒會不會太重口了,這種東西連她都不敢直視,真的有男人會穿嗎?

  「要不……我們看看別的?」余景熙努力忽視櫃檯那邊投來的熾熱目光和時不時傳來的討論聲,還好她今天戴了帽子,兩側的頭髮遮一遮也沒人認得出她。

  「這個不好?那紅色的那套怎麼樣?」林瑞麒一臉認真地轉過頭來,用手指著。

  余景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性感火辣的露背吊帶裙,依舊還是透視的輕紗。

  不能忍了,一個大男人竟然如此認真地在這裡挑情趣內衣,他不要臉,她還想要呢。余景熙立刻快步上前,準備拖走林瑞麒。

  指尖都還沒碰到林瑞麒,余景熙便被一股力氣狠勁地拖走,來人幾乎將她整個人架了起來,腳上的高跟鞋踉蹌了幾下,在掙紮之間她感到腳踝一陣劇痛。

  「你瘋了嗎,韓陵?」余景熙努力想要掙脫韓陵的鉗制,無奈男女力量相差懸殊。

  韓陵拽著余景熙走到走廊,余景熙一把甩開他的手就要跑。韓陵煩躁地扛起她隨意進了一家專櫃推開更衣室的門,反手鎖上。

  專櫃小姐被嚇得愣了半天,才慌忙跑出去,想找主管來。正在視察情況的容敘見了此景,伸手將她攔了下來,「沒事,不用管他們,情侶吵架而已。」

  更衣室裡,被放下來的余景熙被韓陵堵在牆角,「你讓我出去!」

  一雙黑眸陰沉沉的如霧霾一般,身子前傾,罩在她的上方,語氣也惡狠狠地,「誰允許你和別的男人進那種店的?」

  「我跟誰進什麼樣的店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我什麼人?」余景熙的眼底泛起水光,小臉卻還是揚著,一雙烏黑的眸子瞪著他。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我們都睡了兩次了你說我是誰?!」韓陵的眼睛微微眯起,聲音比九尺之冰還要寒冷。

  余景熙更生氣了,連聲音裡都帶著顫抖,憑什麼他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就可以,自己什麼都沒做還要被他凶,憑什麼?

  「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睡兩次怎麼了,我還能跟別的男人睡三次呢!」余景熙的心裡可委屈了,被韓陵凶得口不擇言,說出的話像刀子一樣在韓陵心上劃出一道一道血痕。

  「你敢!」韓陵的臉色沉了下來,短短兩個字卻充滿了危險意味。

  「你看我敢不敢!」余景熙怒視著他,一字一字還嘴。

  韓陵立刻傾下身子,將她牢牢地鎖在懷裡,一隻手固定著她的後頸,強迫她接受自己的氣息。余景熙使勁搖頭掙紮卻毫不見效,他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吮吸,然後強行撬開她的牙關,蠻橫地長驅直入,纏住她不聽話的小舌使勁懲罰。一陣曖昧彌漫在唇舌之間。直到她肺裡的空氣都要被他抽空,她的臉上突然濕潤起來,一陣淚水淌下來。

  韓陵終於鬆開了她,看著她的眼淚慌了手腳,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細聲細語地哄著,「小熙不哭,不哭了,乖。」

  余景熙低垂著頭,小聲地抽泣,沾著淚水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嘴裡抱怨的話斷斷續續,「你跟蘭姐抱在一起就可以……我陪林瑞麒買個衣服怎麼了……我還沒問你們什麼關係呢……你憑什麼對我這麼凶……」

  韓陵這才悔悟過來,小白兔是吃醋了,所以才來了個反攻。這下糟糕了,剛才自己被嫉妒沖昏了頭腦,不僅凶了她還強吻了她。

  「小熙,對不起,我錯了,我剛才不應該不問清楚就對你凶的,不哭了好不好?」韓陵的聲音低低的,手指溫柔地幫她擦著淚水。

  「……」余景熙的眼淚淌地更厲害了。

  「我和杜蘭淩真的沒什麼,下午的事情真的只是個誤會。先不哭了,回家我好好跟你解釋行不行。」

  余景熙依舊不說話,眸子看著地上,水嫩的紅唇微微嘟著。

  「我真的錯了。以後你想怎麼都行,只要不哭就好。」韓陵無奈得舉起雙手投降,然後又把她抱緊懷裡輕聲哄著,「乖,不哭了。」

  余景熙使勁在韓陵襯衫上蹭了蹭臉,也不管那件襯衫值多少錢,一股腦地鼻涕眼淚全都擦上去。

  韓陵見她安靜下來,終於鬆了口氣,然後在她額上輕輕吻了吻,「下次不許賭氣了。」

  「我哪有賭氣。」余景熙不滿地從他懷裡掙脫,剛哭過的眸子水汪汪的,無辜極了。

  「好,你沒有你沒有。」韓陵撩了撩她被淚水浸濕的幾縷髮絲,又在她眼睛上印上一吻,「以後委屈了大不了咬我嘛,別再哭了。看著你哭,我捨不得。」

  「這會兒捨不得了,剛才你怎麼沒捨不得呢,我的腳都扭到了,新傷加上舊傷都第三次了。」余景熙嘟著嘴,眼睛紅紅的。

  「又扭到了?」韓陵立刻蹲下身來,小心地看了看,眸子裡滿是自責,「來,上來,我背你出去。」

  「不要。」余景熙一口拒絕,雖然自己戴著帽子,披散著頭髮,但是被男人背著從更衣室裡出去,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裡待著,直到你願意出去。」韓陵抬起頭,堅持地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衡量了一下,最終默默地爬上了他的背,她將帽子壓得更低,整張臉埋在他的後背。「都是你的錯。」

  「是是是,我罪大惡極。回去我跪鍵盤,小熙滿意了麼?」韓陵打開更衣室的門,背著余景熙往地下停車場走。

  「哼!跪鍵盤太便宜你了!」余景熙悶悶地說。

  「那你想怎麼懲罰我呢?」小白兔發起威可不是一般的厲害,韓陵挑了挑眉,「以身相許怎麼樣?」

  余景熙毫不留情地拒絕:「想得美!鍵盤先跪著,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說。」

  韓陵默默地歎了口氣,看來自己前路堪憂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7:07

第 49 章

  左手拿著黑色性感內衣,右手拿著深藍色的條紋比基尼的林瑞麒皺著眉頭深思著,幾乎十多秒都保持著同一姿勢,那深沉的目光,那透出苦惱的緊抿著的嘴唇,簡直跟法國雕塑家奧古斯特羅丹的《思想者》有的一拼,只不過這思考的內容實在是相差甚遠。

  林瑞麒糾結了半天,這才想起自己還帶了個同夥來。於是,他興高采烈地轉過身去,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盯著他。

  「咦,人呢?」林瑞麒左顧右盼卻不見余景熙。

  「她跟韓陵約會去了。」容敘挑了挑眉,故意給林瑞麒難堪。他剛才下樓來視察情況,正巧見林瑞麒和余景熙在內衣店裡選衣服,還沒來得及拿出手機給韓陵通風報信,就見韓陵拖著余景熙進更衣室去了。雖然,他知道余景熙不是個會腳踏兩條船的人,但是,流水無情可不代表落花也無意。

  「現在才來也太慢了點。」林瑞麒毫不在意地回過身去繼續挑選。

  容敘對他的反應挑了挑眉。

  沒超過三秒鐘,林瑞麒那白淨的臉上又掛起了奸笑,回頭問容敘,「你多高?」

  容敘冷眼看著他圖謀不軌的笑,不做聲。

  林瑞麒往他身邊一站,低聲說了句,「好像差不多。」然後開始拿著手裡的兩套衣服在容敘身上比來比去,最後一臉正經地說:「我覺得這件比基尼不錯,你覺得呢?」

  專櫃小姐和容敘身後的高層領導們都努力憋著笑,卻還是有幾個不怕死的笑出了聲來。容敘的臉由白變綠,回頭用眼睛給了他們一記冷光,然後僵著臉走到專櫃小姐面前,一雙鳳眼眸色沉沉,「這位先生買的東西都按原價三倍收費,多出來的錢是你這個月的獎金。」說完,他便大步離開。

  無辜的林瑞麒最終被痛宰了一頓,接過春風滿面的專櫃小姐遞來的帳單,他在心中默默腹誹這個男人太狠了,卻還是不得不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

  從醫院回來的余景熙憋著小嘴,看了一眼被裹成饅頭的腳踝,然後怨念地盯著正在開車的韓陵。

  韓陵覺得自己身上冷颼颼的,一回頭便對上了那雙充滿陰鬱的眸子,銀灰色的蘭博基尼在路上漂移了一下。

  他立刻無比自覺地說:「我回家跪鍵盤。」

  「哼!」就跪個鍵盤怎能解氣?她一定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整整韓陵。找誰問好呢?她歪了歪腦袋立刻想到了陸之遙。

  陸之遙在她身邊待了一個多月,該搜集的素材也都搜集完了,這段時間正在家裡潛心鑽研著她的新書。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在忙,余景熙拿起手機給陸之遙發條了短信,跟她說了自己的情況,又問她有沒有什麼解決韓陵的好方法。

  果然整人這種事情陸之遙最喜歡做了,不到一分鐘,她就回了短信來——來一個愛的小皮鞭加小蠟燭吧0>_<0!後面還附帶了一張鞭撻的表情,被鞭子抽打的小人叫得好不銷魂。

  噗……愛……愛的小皮鞭加小蠟燭……

  余景熙看到陸之遙的回復差點一頭撞上擋風玻璃窗去,還好自己繫了安全帶。

  「怎麼了?」正好遇上紅燈,不知情的韓陵轉過頭問,一雙黑眸裡滿是疑惑和不解。

  余景熙直愣愣地盯著韓陵,不禁將他的臉安到表情裡那個跪在地上被抽打的小人身上,而自己則揮著鞭子,叉著腰大笑。想著想著,余景熙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韓陵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余景熙這才回過神來。

  不不不,這樣子不對。她伸手捂住臉頰,都是被陸之遙帶的,自己怎麼也開始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余景熙為了掩蓋自己的胡思亂想,拿起手機堅決地拒絕了陸之遙這個提議,怒斥她不純潔。

  「那就拍個豔照,讓姐妹養養眼。去年的演唱會,韓陵大秀身材,那個曲線,那個肌肉,差點沒把人迷死(—﹃—)!」陸之遙又開始出餿主意,余景熙看見最後那個流口水的表情,幾乎馬上就能想像出陸之遙現在的模樣。

  她無語地扶額,卻又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打量著韓陵,身材什麼的好像確實挺不錯的?

  察覺到余景熙雙眼散發出的紅外線掃射光,韓陵毅然選擇了無視,誰讓自己做錯了事,現在只好不吭聲。即使,他覺得余景熙有些不對勁,一邊按著手機還時不時對他虎視眈眈。

  「還……還是換一個吧……」余景熙默默地歎了口氣,難道要自己衝上去扒了韓陵的衣服拍照給陸之遙看?她可沒有這個勇氣。

  陸之遙恨鐵不成鋼地回:「摔!最後一個,再不要就沒了!這個可是程度最輕的了!」

  余景熙立刻用奉承討好的語氣巴結陸之遙,「之遙小百科最好了,快告訴我吧。」

  「民間傳聞L一直帶著面具是因為他太漂亮了,害怕被人當成女人。你給他畫個妝,給老百姓論證論證傳聞是否屬實。」那一端的陸之遙邪惡地笑了。

  「這個不錯!」余景熙當即拍手叫好,然後笑眯眯地繼續盯著韓陵。

  這下子韓陵真的被嚇到了,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

  在路上,余景熙好心地和韓陵先解決了溫飽問題,還給韓陵夾了不少菜,一臉笑吟吟地讓韓陵多吃點。嚇得韓陵差點被噎到,他突然覺得其實自己養的不是小白兔,而是一隻披著兔皮的狼。現在才發覺是不是太遲了?他都已經引狼入室了。

  回到家,裡面空無一人,余景熙更加放心地開始實施整人計畫。

  「坐下。」余景熙坐在沙發上,伸手指著自己面前的地面,反正都鋪了地毯,直接坐也沒事。

  韓陵聽話地坐下。

  「先解釋解釋。」余景熙一手撐著下巴,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說話的語氣那麼溫柔,卻讓韓陵莫名地一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韓陵緊張地將自己以前和杜蘭淩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每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沒牽手,沒擁抱,沒KISS,唯恐余景熙不相信他對她的真心。

  「那今天下午是怎麼回事?」余景熙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你不好好解釋咱倆就各奔東西的表情,「舊情複燃?」

  「當然不是!小熙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對你可是一片丹心,就算海枯石爛,地老天荒,也雷打不動……」

  「解釋!」

  「她知道我們在一起了,然後……」韓陵回憶起杜蘭淩下午說的話。

  **

  杜蘭淩看著韓陵,眸子裡雖有不甘和痛楚,卻還是努力笑著,「我愛你,你知道的。」

  韓陵低著頭,沒有說話。

  「可是,一直傻傻地追在你身後那麼多年,我也會累的。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大學時那個幼稚的我了。即使是在愛情面前,我也不能丟掉我的自尊心。我不想再做別人的替代品。」她低低地說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眸子裡充滿了自信,「失去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損失,我一定會找到一個比你更好的男人,然後到你面前耀武揚威。你就等著吧!」

  「蘭淩,你……」韓陵的心不禁為之動容,他承認自己曾經小心眼地想過她會使出計謀拆散他和余景熙,也小心眼地思考過對付她的計策,卻從來也沒有想過現在這番情景。這才是真正的杜蘭淩吧,他從來也沒有試著去瞭解過的杜蘭淩。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給個擁抱吧,讓一切重新開始,這一次,我們只是朋友。」她笑了,大方地伸出手來。

  他也張開雙臂。

  她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感受著他的體溫。這是他給她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擁抱。她抬起頭讓眼淚倒流回去。

  她都明白,愛情是不能勉強的,與其糾纏不休不如笑著放手。

  讓他們的一切重新開始,而她的青春也到此為止。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候愛穿白襯衣的他,冷冷的不苟言笑的模樣,那樣的眉眼和神情,像刺青一般一針一針帶著痛意地永遠紋在了她的回憶中。

  也許這些年來,她一直執念著的不是他,也不是那份愛情,而是當時義無反顧的自己。

  她揚起笑臉,就這樣吧,韓陵,再見。

  **

  韓陵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余景熙的表情。

  很好,沒有生氣。他還真怕她一怒之下,甩手走人,然後一輩子都不理他了。

  說實話,比起生氣,余景熙更多的是震撼。一個女人決絕地放棄愛了這麼多年的人需要多少勇氣,能夠這般霸氣地說出這些話要讓自己變得多麼堅強。

  她還記得自己看過的一本提升個人修養的書裡說過,「要做一個成功的人一定要先學會寬恕,學會體諒,學會向前看。」所以,對於蘭姐,她其實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充滿了敬佩。如果換做了自己,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像她那樣。

  此時的韓陵自然是不知道余景熙腦海裡的想法,一顆心惴惴不安。

  「小熙?」

  「嗯?」

  韓陵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我都坦白了,你就從寬處理,原諒我吧。」

  「嗯,可以。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原諒你。」余景熙笑眯眯地看著韓陵。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話真是不錯,先人那麼早就寫出的真理,自己現在才真正懂得,韓陵忍不住歎了口氣。

  看著鏡子裡自己被化妝品折騰之後的臉蛋,他無限怨念。

  余景熙卻開心得不得了,還興致勃勃地跟他合影留言,韓陵當然不願意了,可是他一掙紮,余景熙就開始數落他的罪行,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得不得了,最後他只能乖乖聽話。

  水汪汪的桃花眼畫完眼線之後更加勾人了,刷了睫毛膏的睫毛如兩把小扇子撲撲地扇著,還有塗了唇蜜的粉嫩紅唇和撲了腮紅的臉蛋都如此魅惑,韓陵就像個嬌滴滴的水蜜桃引誘著人上前咬一口。

  余景熙一邊發照片給陸之遙看,一邊憤憤地抱怨老天怎麼讓這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漂亮。而被她命令坐在一旁不經過她的允許就不能動的韓陵則是一臉無奈。

  直到大門被人打開,韓陵才飛竄進浴室卸妝,卸完妝之後還不忘給陸之遙打了個電話,威脅道:「再出這種餿主意,我就讓他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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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正色,每個努力追求愛的女人都是美麗的,所以小詞希望她們繼續美麗下去。杜蘭淩也是。

  然後呢,為了滿足某些邪惡人士—_,—,特別提供文外小劇場一枚→關於J女王調教韓美男的故事。邪笑~

  J女王(霸氣揮鞭):讓你抱別的女人!給我跪鍵盤!

  韓美男(跪):嚶,倫家錯了。

  J女王(鞭打):還敢不敢再犯了!

  韓美男(抹淚發誓):以後除了女王,絕對不跟別的雌性生物接觸了!

  J女王(睥睨):給我跪到明早!

  韓美男(感動):謝女王開恩,倫家好痛,求親親=3=

  J女王踹飛韓美男……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7:20

第 50 章

  第二天一早,余景熙迷蒙地揉了揉眼睛。臥室的門是關著的,但是客廳的聲響威力巨大,這扇門和牆在此刻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她仰臥在床上,決定起床。而起床的第一個步驟就是賴床。她設定了十分鐘的鬧鐘,然後思緒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昨天晚上,余景霧的歸來給了韓陵一個逃跑的機會。不過前後不過五分鐘,余景霧又不見了,說是「花音」拍賣會之後,粉絲呼聲非常強烈,要求儘快舉行「繁華」的拍賣會,工作室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官網直接癱瘓,於是她現在忙得暈頭轉向,回家拿了點東西又帶著身後的小二貨回工作室繼續參加舉辦拍賣會的會議去了。

  對於免費勞動力,余景霧自然是不會手軟的。

  霍祈除了每天正常上班的時間,其餘的時間全部都奉獻給了余景霧,連他自己都快搞不清楚到底哪份工作才是專職了。而且這位女王大人還天天到他辦公室監工,一到下班時間立刻就拎走,害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女王好歹在他辦公室裡的小床上還可以睡上一覺,他就只能黑眼圈掛到下巴去了。

  躺在鬆軟被子裡的余景熙翻了個身,床頭櫃上放著韓陵的檢討書。

  這男人昨天卸完妝出來,探查完情況得知余景霧又走了,立刻上前把余景熙抱上自己的腿,兩手緊緊扒著不放,死皮賴臉地要求精神補償,不給親親就不放手。

  余景熙被纏得無奈,最後還是在他臉蛋上意思了一下。韓美男不滿地盯著余景熙,然後被她不滿地瞪回去,「得寸進尺。我的氣還沒消呢。」

  「你說我答應你的要求就原諒我的!」

  「我說原諒你又沒說不生氣了。」余景熙斜斜地瞥了韓美男一眼。

  韓美男頓時哽住,這不是他家的小白兔啊!快把小白兔還給他!

  余景熙掰開他僵硬的手,悠然地從他身上下來,甩來了紙和筆,「八百字檢討,明天我來檢查。要真摯的,發自肺腑的檢討。」

  八百字檢討書?這東西韓美男在初中高中的時候,從來只寫「檢討」兩個字占滿兩張四百格就算完事……可是眼下,顯然不行。

  韓美男悲愴地默默拿起筆開始寫起來。

  這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余景熙的嘴角不經意地一揚,當初她可也是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張檢討書啊。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抓到機會,絕不放棄!

  十分鐘的鬧鈴響起,余景熙正好審核完韓陵的檢討書,那品質雖然不怎麼樣,但估計他也啃了一晚上的筆頭了,她就勉強接受了吧。

  余景熙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裡出來時,客廳的吵鬧聲已經停止。她不經意地一瞥,發現余景霧已經毫無形象地趴在床上睡著了,而床邊還有一小坨蜷縮起來的東西,看樣子應該是被踹下來的小二貨。

  看來昨晚又是一個令人疲憊的夜晚。

  **

  Yves Saint Laurent的廣告幾天之後,應該就會開始在各類媒體上投放。現在網路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關注了。各類劇照滿天飛,官網和貼吧裡留言一下子就到了幾億條。

  7296072#初心Julia:一路看著Julia走過來的,現在好有一種女兒終於長大了的感覺啊!!!【被揍……

  37386322#沒劉海的蘑菇:好高興啊好高興~Julia總算走上世界舞臺啦!這次的殺手裝好V5!Princess J霸氣側漏!和L搭檔什麼的簡直美爆了!現實裡也應該在一起啊啊啊!

  909117264#軟軟的小柿子捏捏捏>_<:以前只聽說過Princess,這次被海報美到了才去查Julia資料的,結果一不留神就拜倒在石榴裙下了,把Julia出道到現在的所有專輯和節目都看了,覺得她好可愛啊!那些黑粉太壞了吧,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沒談過戀愛怎麼了。自己不純潔還怪別人太純潔了!不過J夫人一定要是L啊!HiaHiaHiaHia~

  順便問,聽說Julia要接Richy的新電影了?管理員給證實一下是不是真的啊!好想去探班啊,不知道會在哪裡拍!

  余景熙只是草草瞥了一眼,差點笑得肚子疼,J夫人這個稱呼倒是很適合韓陵!她忍不住點了下回復:「J夫人這個稱呼不錯。」

  回過消息之後,余景熙又快速流覽了幾頁,鼓勵的留言還是占多數的,攻擊的留言也不少,不過她並不在意,直接忽略了。

  這是蘭姐教她的,世上沒有完人,太較真會讓自己活不下去,還不如多花點力氣努力提升自己。

  余景熙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啃著吐司,難得上微博刷了刷,平時都是蘭姐的小助理打理的微博,余景熙幾乎都沒怎麼上過。這次一看,粉絲數目竟然一下子多了好幾個零,這段時間關注她的粉絲比出道兩年來的還要多上幾倍。每條狀態下面都是成千上萬的回復,最近一條狀態是昨天拍賣會出場的照片,下面好多回復都是整齊地列隊,發了流口水的表情,還有不少都是詢問她接電影的事。

  不得不感歎,粉絲們的嗅覺太靈敏了,林瑞麒是準備一年內打磨一部片子出來,不過由於還沒找到合適的劇本,所以還在擱淺,但是出演女主角的事情已經和余景熙通過氣了,雖然沒有簽合同,只是個口頭協定,但是現在網路上已經開始瘋傳。

  余景熙又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電腦,慢悠悠地晃到沙發上,然後蜷成一團。前段時間被工作擠得滿滿的,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一直念叨著想放假,現在一下子空下來了,反倒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她跑到放映室去挑出《羅馬假日》準備再看一遍。這部片子讓奧黛麗赫本獲得了她一生最重要的獎項——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也是余景熙看的她的第一部片子。她如精工雕琢的美貌,她真實而不做作的演技,她精通英語、法語、義大利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荷蘭語、佛蘭德語等多國語言的能力和她不時舉辦音樂會和募捐慰問活動,不時造訪一些貧窮地區的兒童,還在重病之時到索馬裡看望因饑餓而面臨死亡的兒童的善良,都讓余景熙深深地敬佩。努力向她看齊,是余景熙畢生的目標。

  熟悉的情節在螢幕上展現,每句臺詞余景熙都背得幾乎滾瓜爛熟了,可每次看還是這般投入。劇情即將要到高潮了,放映室的門卻突然被踹開。

  霍祈一臉陰鬱地將手機放在余景熙手裡,然後默默關上門,繼續回去找周公。估計是被余景霧踹出來送手機的,所以心情才這麼不好。

  余景熙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景熙,你剛才是不是在官網回復了一條消息?」杜蘭淩的聲音與往常一樣,並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而有所改變。

  「是啊,」余景熙疑惑地回答,本能覺得可能出了什麼事情,於是繼續問道:「怎麼了?」

  「現在網上的截圖都傳瘋了,你趕緊上微博看看。」杜蘭淩的語氣裡有些無奈,「你們……暫時還是不要太高調,畢竟你現在還在上升期,不太穩定。」

  余景熙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立刻跑去打開電腦,上微博。

  微博上有一條狀態被粉絲轉發了幾十萬次,內容是一張截圖——剛才她在官網上回復的那條留言和她的回復,然後後面@了Julia和L。L竟然在七分鐘之後給了回復。

  「你們不覺得L夫人更好?」

  韓陵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無數粉絲的熱烈擁護,還有不少發了「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和「結婚!結婚!結婚!」之類的回復。

  余景熙怔了怔,滑鼠的滾輪卻情不自禁地往下滑著,臉上的紅暈也越來越濃。

  雖然沒有帶著任何人的名字,看起來這回復好像也是個正常的回復,沒什麼特別奇怪之處,但是她怎麼總覺得身體裡有一股熱氣不斷上湧上湧呢。

  好像公開承認了似的。

  余景熙捂了捂臉頰,可是這降溫方式彷彿完全沒有作用,紅撲撲的粉嫩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手機又開始響起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7:32

第 51 章

  余景熙瞥了一眼正在震動著的手機,韓陵的名字不斷地閃啊閃,澄澈的眸子裡不禁泛起了笑意,好像被春風拂過般溫柔。

  陸之遙說,男人的電話不可以接太快,太重視他們了,他們反倒會看輕你。

  於是,她又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暗自在心裡想著,再響三下她就接。

  可是,對方太不給面子了,響了兩下就掛了。

  余景熙鬱悶地捶桌子,小聲嘟囔著說:「沒有耐心的男人,再等一下會怎樣嘛!」隨即又懊惱道:「早知道剛才就接了……」

  此時的余景熙正坐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蹬了蹬小腿,躺下去,沒看完的電影也沒有心思去看了,手裡舉著手機遲疑著要不要打回去。

  韓陵的名字又開始閃起來。

  這一次她接得飛快,「喂。」

  「小懶豬你起床了?」韓陵的聲音輕快明朗,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開心。

  「你才是小懶豬呢!我早就起床了,電影都快看完一部了。」余景熙嘟起小嘴,不滿地反駁。

  韓陵笑吟吟的,說:「哦?誰是小懶豬?我早上走的時候小懶豬還在睡覺,我還親了她一口呢,你知不知道?」

  「你又占我便宜!」余景熙嬌嗔。

  「所以,你承認你是小懶豬咯?」韓陵得逞地說。

  「……」余景熙忍不住扶額,這才想起他剛才還給自己官網的回復回話了,肯定知道自己早醒了,現在這般的行為只能解釋為故意調戲。她揚起小臉笑著回:「你別忘了我手裡可是有你的美人照呢!你說我要是發上微博去,會不會比剛才那個狀態轉發率更高?」

  「L夫人,這種私密照片我們自己私底下看看就好了,不適合廣泛傳閱。」韓陵故作正經地說:「這種傳家寶應該要放在盒子裡埋到地裡,世世代代流傳下去。」

  「流傳下去?你準備留給誰看啊?」

  「我們的兒子女兒啊。」

  「你確定?」余景熙嘴角含著笑,佯裝嚴肅地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樣不好,孩子會以為他們有兩個媽媽的。」

  「……」這下換成韓陵無言以對了。

  余景熙捂住話筒,在這頭開心地笑得東倒西歪。

  韓陵咳嗽了幾聲,挑眉繼續開口,「你看那麼多人要我們在一起、結婚的,不如你就隨了我?」

  雖然他們兩個都確認了對方的心意,但是好像誰都沒有開口提過交往的事情。他這話算是讓自己做他女朋友?

  余景熙的嘴角揚得高高的,激動地丟了手機雙手緊緊捂著臉。

  好開心啊好開心啊。

  那感覺就像是躺在軟綿綿的白雲上,太陽溫柔地照耀著,渾身暖暖的。

  她忍不住跑進臥室裡去,興奮地撲上床去還打了兩個滾。床上的余景霧和霍祈被壓得無力呻吟。等余景熙跑走了,余景霧才發現小二貨竟然又跑上床了,兩人瞪著眼睛好像王八瞪綠豆,沒出三秒,小二貨就自覺地滑到了床下去了。余景霧這才閉上眼繼續補眠。

  嚶嚶嚶嚶……可憐的小二貨蹲在床邊小聲悲鳴,眼神濕漉漉地像隻小狗。可是床上的人睡得那麼安穩,完全不打算搭理他。

  韓陵聽對面良久無聲,又開口道:「小熙?」

  余景熙跑了一圈回到客廳,接起電話正好聽到。她緩了緩呼吸,什麼都沒有,開個玩笑就想把自己騙到手?這麼輕易可不行,於是她調皮地搓他的銳氣,「下面可還有好多人詛咒我們分開呢,你沒看見?喏,就是那個753樓還有那個……」

  韓陵沒料到余景熙會不答應,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說:「小熙,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余景熙撇了撇嘴,真是笨死了,「韓先生,你也太不上道了,好歹你也弄個燭光晚餐,抱個玫瑰下跪什麼的啊……」

  韓陵沉默了一會兒,溫文爾雅地說:「余小姐,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空,我想邀請你跟我共進晚餐。」

  「雖然我有點忙,但是勉強抽個時間和你吃晚飯吧。」

  「那真是我的榮幸。余小姐,晚上六點我到你家樓下接你。」韓陵彎了眉眼,越裝越像。

  「嗯。」余景熙掛掉電話,小聲嘀咕,「裝起紳士來還真像那麼回事,不知道騙了多少良家少女的心。」

  **

  金玉滿堂的豪華包間裡。

  偌大的房間裡,一張長桌擺放在正中,淡色系的桌布鋪在桌上,一支顏色豔麗的花朵插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旁邊還放著幾隻燭臺。

  身著正裝的紳士彬彬有禮地將牛排擺放在兩位女士面前,正準備開口介紹就被顧笙揮手打發了出去了。

  顧笙急急地下手,一刀一刀將牛排切塊,終於將整盤牛排切完,她又丟下刀叉,大口喝了口紅酒,忍不住說:「YSL的廣告都要出來了,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給媒體放消息?」

  對面的女人完全不同于顧笙的急躁,淑女地將切好的牛排放入嘴中,小口無聲地嚼完咽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急什麼,中國不是有句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時機還沒到。」

  「你的中文倒是學得不錯,」顧笙嗤笑,「什麼時候時機才到?廣告還沒出來,她的人氣就漲得這麼快了……你該不會是後悔不做了吧?」顧笙揚起臉,略帶不信任地看向對面。

  唐嫣然用餐巾的末端順著嘴唇輕按幾下,並將弄髒的部分向內側卷起,「後悔?我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後悔。倒是你才應該好好考慮,這條路走下去可就回不了頭了。」她輕笑著起身,拿起高腳杯向落地窗走去。

  「我早就考慮好了,事成之後,你答應我的事情可別忘了。」顧笙的眼神一直隨著眼前的女人移動著,就連唐嫣然臉上最細微的表情她都要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人可不簡單。

  第一次在Yves Saint Laurent面試時看到唐嫣然,她穿著彼得潘小翻領的碎花小洋裙走進門,看起來就如鄰家小妹妹般乖順可人。本來對她的諸多猜測,也因為她的外表和神情舉止而被顧笙否定。

  後臺?也沒看出現場的Richy、Adelaide或者是L對她有什麼特別的。實力?就算是整個面試過程下來,顧笙也沒覺得她的演技有多好。最後顧笙只能得出結論,這只是個意外得到了機會的幸運花瓶,對她完全沒有什麼威脅。

  可是這一想法在廣告開拍之後就立刻被否定了。被顧笙看扁的唐嫣然竟然得到了廣告裡除了男女主角之外最有分量的角色。這讓她心下有了些不安。她默默將唐嫣然劃在了對手的範圍中。直到晏寧除了車禍之後,唐嫣然竟然主動來找到了自己,並提出合作一事。

  對顧笙來說,Julia如果是她想打倒的強勁對手,那麼唐嫣然絕對是她不想去碰觸的對手,以她在娛樂圈裡這麼多年的經驗,看得出她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所以,唐嫣然找她合作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拒絕了,雖然她也很想打敗Julia。

  沒想到唐嫣然悠然地抿了口雞尾酒淡淡地告訴她,「你威脅晏寧的事情,還有勾引導演成功上位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我不僅知道,手裡還有證據。」

  顧笙佯裝鎮定地笑,「你可真是逗,說著這些我怎麼都聽不懂呢?」

  「是麼?我今天恰好帶了一張你和導演的……」唐嫣然毫不在意地將手機裡那張照片翻出來給顧笙看。

  照片上正是顧笙和導演在床上纏綿的樣子。

  顧笙伸手想要搶回手機,唐嫣然靈活地一收手,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顧笙有些憤怒但又警惕地看著她,那個導演竟然還留了一手,不過唐嫣然竟然連這照片都能拿到手,她不禁害怕起來,「你到底想怎樣?」

  「前輩,放輕鬆。我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畢竟我們的目的也算是一樣的。」唐嫣然乖巧地笑著,儼然一副鄰家妹妹的模樣,「你替我出面,我在幕後操控。成功之後,我會讓你成為國內最紅的女演員,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毀掉Julia?」顧笙不解,唐嫣然和Julia應該也只有過一面之緣,為什麼要對她下狠手,難道只是因為Julia搶了她的女主角?

  「這跟你沒有關係。」唐嫣然依舊笑著。

  顧笙咬了咬牙,雖然唐嫣然開出的條件很不錯,但是她卻一點都不想接受,可是眼下的情況她除了答應還能怎樣?「我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沒有。」唐嫣然笑得燦爛,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顧笙的,「合作愉快。」

  這個女人就是這般狠毒,面上笑得多麼無辜,實際上卻比誰都恐怖。

  顧笙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唐嫣然,她正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你知道嗎?」唐嫣然回過頭看她,嘴角滿是笑意,可眸子裡的溫度卻讓她顫抖,「一個人站得越高,當她摔下來的時候,也會越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7:54

第 52 章

  穿什麼好呢?

  余景熙歪著腦袋站在小禮服裙的衣櫃面前盯了半天,嘴裡還念念有詞,「紅色的裙子?太露了吧,整個背後都是空的……黑色好像太成熟了,而且還開叉,還是不要了……黃色的的看起來不錯,可是胸前V得好深啊……」她糾結得在衣櫃面前來回踱步,非常成功地在三分鐘之內把床上的余景霧和霍祈都弄醒了。

  「小七,你在幹什麼?」余景霧半睜著眼睛,順腳將蠕動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霍祈踹下床去。

  「我在找衣服……」余景熙聽到聲音轉過身去,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是不是動作太大,把你們吵醒了?」

  「我也睡得差不多了。你要去約會?」余景霧伸了伸懶腰,走下床去,一不小心踩在了霍祈的手上,霍祈頓時淚奔。

  「嗯……」余景熙略帶羞澀地點了點頭。這算是她和韓陵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吧?一想起一會兒就要見到韓陵了,她的心跳就嘭嘭嘭地快得不行。想起來竟然比那次外宿的時候還要緊張,這可怎麼辦才好。她用兩隻白淨的小手做扇子,在一直發燙的臉頰旁邊扇了扇。

  「和韓陵吧?」一看余景熙這副緊張又激動的模樣,余景霧就猜到了。她瞟了幾眼衣櫃裡的禮服裙,好像都太正式了,比較適合參加大型活動穿,「我工作室裡有一套以前的作品,你要不要試試?我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不過我們倆應該差不多。」

  「真的真的?」余景熙眨巴著閃亮亮的大眼睛,抱住余景霧的手臂開心極了,「小五你最好了!」

  「我們誰跟誰,喜歡的話,送你也可以。」余景霧笑著捏了捏余景熙的臉,豪氣地說,「我先去洗個澡,你收拾一下吧,一會兒跟我去工作室試衣服。」

  余景熙高興地點頭,順手拿了床頭櫃上一本新書打發時間。這本是陸之遙最近推薦給她的,說是對學習在愛情中如何做一個強者很管用,名字叫做《勝者為王》女人版。這書專門教女孩子們怎麼掌控男人的心,如何在愛情中佔優勢地位等等等等。余景熙看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還劃出些重點來。

  余景霧收拾得很快,還想補眠的霍祈沾床沒多久便被拎起來充當免費勞動力去了。

  雖然小二貨怨念無限,睡眠不足外加無數次被踹,剛剛還被踩了手,精神與心靈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但是女王只需要不經意地回眸瞥他一眼,他想要反抗的勇氣就全數不見,只能乖乖地跑去開車了。

  **

  Pandora工作室不大,但看起來別具一格。

  裡面有專門放置各國時尚雜誌、服裝設計史等專業資料書籍的圖書室供設計師查閱資料,有別致優雅的茶室接待客人,還有小型健身房讓設計師在缺乏靈感,壓力過大的時候進行放鬆。而且,工作室裡的每個設計師都有自己的設計室,牆面全部鋪上高級的隔音材料,隔音效果非常好,讓設計師在工作室能夠全身心投入。

  真不愧是國內頂尖設計師擠破腦袋都想進入的工作室。余景熙突然覺得余景霧的形象在她心裡高大了起來,她看她的眼神中都不知不覺充滿了崇拜和敬佩。

  做世界上最頂尖的服裝設計師是余景霧從小就立定的目標,現在總算是實現了。余景熙在心中為她喝彩,卻也開始自省,可是自己呢?那個想要站上的位置,和韓陵平起平坐的位置,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呢?

  「小七,快過來看看,就是這件。」余景霧在一堆人形模特中,找到了一件白色的小禮服裙。然後,伸手掀開上面透明的保護罩,有些激動又有些傷感地撫摸著禮服裙,「換上看看!」

  簡潔乾淨的白色斜肩小禮服裙,前後用的都是鋪滿精緻刺繡的鏤空花朵的布面,裡面是一層白色的底料,從胸部直到裙擺上十公分處。左側斜肩處與裙擺處都只有一層鏤空的花朵搖曳著,若隱若現地透出余景熙吹彈可破的晶瑩肌膚,令人心動的鎖骨和削減暴露在空氣之中,腰間則是簡單地用白色絲綢束出她曲線優美的蜂腰。

  余景霧又盯著余景熙端詳了一會兒,隨意地將她的長髮盤起,留下幾縷細碎的髮絲映襯著潔白的肌膚。

  「Perfect!」余景霧打了個響指稱讚道,順便還眨著眼揶揄她一番,「今天這麼漂亮,說不定會被吃掉哦~」

  「小五!」余景熙跺著腳害羞道。

  「好了,我不說了!」余景霧拍了拍她的肩,往門口走去,出門前還不忘最後來一句,「說真的,要不要姐姐為你科普一下注意事項什麼的?」

  這話被站在門外的霍祈聽得一清二楚,看來她的實戰經驗很豐富?高深莫測的眸子不禁眯起。

  余景熙立刻跑過去推上了門,嬌俏的嫣紅臉頰在日光裡泛起光澤,乾淨明亮的烏黑眸子光彩遊移,皓白的齒輕咬著水潤的紅唇,一隻手放在胸前安撫著狂亂的心跳。

  應該……不會吧?

  **

  六點,韓陵準時來到樓下。

  他優雅地邁開步子從車上下來,不慌不忙,也沒有拿出手機打電話催促,而是悠然地倚著車身抬頭看自己家的樓層。站在這個位置仰頭看去,正好可以望見余景熙房間的窗戶。

  余景熙觸及韓陵的目光,立刻緊張地唰一下拉上窗簾,蹲下身來不住地喘氣。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又不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了,怎麼還會這麼緊張?

  這麼想著的時候,余景熙忽略了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人家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都情竇初開過了,可她還沒有。

  余景熙最後站在鏡子前檢查了一下自己妝容和小禮服裙,確定沒有問題之後,穿上了下午韓陵快遞來的那雙白色高跟鞋。忍不住,又拿起上面附著那張便條,看了一遍,「穿上它,走到我身邊來。」嘴角不禁上揚起來。

  「這個笨男人該不會是不知道情侶之間送鞋代表兩人會越走越遠吧?」余景霧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跑進來的,現在正躺在床上欣賞著余景熙的少女嬌羞。

  「啊?是這樣嗎?」余景熙擔心地顰蹙著眉宇,女孩子多多少少還是相信這些的。

  「民間有這麼個說法,不過也沒什麼科學根據,不用太在意啦。」余景霧聳了聳肩,「快下去吧,第一次約會遲到太久可不好。」

  雖然余景霧這麼說了,但是余景熙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坐進車裡之後,不斷小心地回頭看韓陵。

  「怎麼了?一個下午不見就如隔三秋了?」韓陵眉峰輕佻,嘴角噙著如有若無的笑,墨色的眸子裡神采奕奕。

  「才不是呢!三秋都只如一日才對!」余景熙揚著小臉,神氣得不行,一下子就把剛才擔心的事情都給忘了。

  「哦?這樣挺好,」韓陵略有所思地點頭,「七年之癢二十一年才到,我們結婚了以後,家庭一定很和睦。」

  余景熙明眸裡星波流轉,水豔的紅唇一嘟,白皙精緻的臉蛋轉向窗外,「誰要跟你結婚了!」

  「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親,我們都授受那麼多次了,也該親了。」韓陵淡然地一邊回手一轉方向盤,一邊繼續調戲余景熙。

  「才不跟你親呢。」

  「那我跟你親?」韓陵故意將親的意思曲解為接吻,說著還暗示地對她眨了眨眼。

  余景熙羞赧地回頭瞪著韓陵,這男人怎麼能夠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雖然我知道自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但是小姐你這麼直接地盯著我看,是否有些不妥?」韓陵深黑色的眸子裡流動著光彩,就算嘴裡說著這世界上最不要臉的話,神色依舊堂堂,泰然自若。

  余景熙越來越覺得不要臉的程度都是可以無止盡進化的,誰要是敢跟韓陵比絕對是慘敗。於是,她回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側著頭的余景熙脖子修長,迷人的鎖骨在空氣中輕顫,一張櫻桃小嘴不滿地嘟著。那模樣讓韓陵看得心癢癢,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車子忽然在路邊停下來,余景熙不解地回頭,卻直接迎上了韓陵越來越近的英俊臉龐。

  他的眸子比太陽還要璀璨,彷彿漩渦一般將人吸入。

  她眼睜睜地看他吻上了自己的唇。

  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道彌漫在唇齒之間,讓人心曠神怡。她不自覺地鬆開牙關,他的舌立刻侵略城池,好似睥睨天下的君主毫不遲疑地盡情掠奪。舌根被吮得發疼,她終於忍不住嚶嚀出聲,柔荑輕輕推著他,睜開的眼睛滿是迷離。他終於停下來,輕含著她的唇瓣柔聲地安撫,「我錯了,下次一定輕一點。」

  這話像炸彈一樣在余景熙腦子裡炸開,臉上立刻爆紅,「誰要跟你下一次了……」反駁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唇又被封上,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激烈。

  直到余景熙的腦子都變得渾濁起來,韓陵才滿足地笑眯眯放開。有時候實際行動比言語有用多了。

  余景熙神情迷蒙地看著他,像傻了似的。

  「意猶未盡?」韓陵挑著清雋的長眉又開始逗趣,很有再來一次的意思。

  余景熙這才回過神來,囧得不行,「快開車啦,我餓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8:01

第 53 章

  韓陵帶余景熙去的地方比較隱秘,車子繞來繞去不知道繞了多少個彎才停下。

  這時候的余景熙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想起今天也就吃了頓早餐,那幾片吐司和牛奶在胃裡一點都不剩了,她現在說起話來連氣都不足,「好餓……」

  韓陵朝著她笑,一手摸著自己的唇,「我覺得還好。」

  余景熙頓時紅了臉,再也不願意抬頭看他了。

  門童為余景熙打開車門,然後恭敬地接過韓陵手上的車鑰匙。

  韓陵走到余景熙身旁,紳士地朝她彎了彎胳膊。

  余景熙低垂著頭,默默地挽了上去。

  這家餐廳在外面看起來並不顯眼,所在地段也並不是鬧市,可門前的大型停車場裡卻停滿了各種各樣的奢侈轎車。門前的迎賓長得不但貌美如花,而且氣質出眾,笑起來都像是在拍畫報似的,那聲音也清脆伶俐,「歡迎光臨。」估計門口那幾個一直進進出出的男人,就是為了多看幾眼美人多聽幾聲天籟。

  進門之後,需要出示貴賓卡才可以入內,就這樣,還有兩三個人在前臺等著將卡交給工作人員驗證。

  余景熙不禁挑了挑眉,「這裡外面看起來很不顯眼,但裡面又好像很高檔。你是怎麼發現的?」

  韓陵跟余景熙解釋道:「這裡是容氏投資的一個高檔會所,叫無名,貴賓卡每年限量發行一千張,入會首先預存十萬。面對的都是軍政商界的高層和其他名流,還有不少明星也喜歡來這裡,因為隱蔽性和私密性很好。」

  這時候一位看起來高傲的侍者向他們走來,待到韓陵面前就變得畢恭畢敬,他微微彎腰,「韓先生,房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我為您帶路。」

  「有勞了。」韓陵點點頭。

  「為什麼你不用刷卡?」余景熙跟在韓陵身邊,小聲地在他耳邊詢問。

  「我剛好在這裡投了點錢,也算是股東之一。」韓陵也學著余景熙的模樣靠近她的耳畔,故意吐出濕熱的氣息撩弄著余景熙的耳朵,讓她不禁縮了一下。

  侍者帶著他們走了好幾分鐘,才到達房間,門前沒有任何標誌物,連門牌號也沒有。

  余景熙想,怪不得名流和明星都喜歡來這裡了,一進來先把人繞暈了不說,連門牌也沒有。就算遇上了什麼跟蹤的人,也找不見具體房間吧。

  侍者為他們打開房門,「先生小姐,請進。」

  推門而入,整個房間都是奢華復古的英式風格裝飾。首先入眼的是客廳,古典優雅的黑色皮質沙發,胡桃木的桌子,牆上掛著英國王室的照片,整個房間都充滿著高貴典雅的貴族氣息。

  余景熙又推開一個房間,裡面是一張KING SIZE的大床,床上鋪著暗紫色的床單,有一種神秘誘人的感覺,她忽然想起今天余景霧說的話,立刻拉上了房門,聲響在偌大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震耳。

  余景熙有點尷尬,開始沒話找話,「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嘛,飯呢?」

  話音剛落,門鈴便響了起來。

  韓陵打開門,正是剛才那個高傲的侍者推著餐車進來。他將食物在餐廳的桌上擺好,然後一一介紹完畢,最後退出去。

  余景熙早已餓得不行,但是還堅守著禮節,一直對著侍者微笑點頭。侍者前腳剛邁出大門,她立刻大口大口吃起沙拉來。等她吃完頭盤,韓陵已經將自己的牛排切成了小塊,與她面前的那份對換。

  余景熙抬頭看韓陵優雅地拿著刀叉切著她的那份牛排,慢條斯理,眉眼專注,他的側臉被頭頂的那盞水晶燈照得熠熠生輝,手上的一舉一動不但不粗魯,反倒生出一種紳士的魅力。怪不得有那麼多粉絲喜歡他呢,這樣子看起來好像確實挺帥的。

  「不是餓了?看著我就能飽?」韓陵嘴角綻放一絲溫柔的笑,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余景熙調皮地笑著回道:「這位先生,看來你的語文沒學好,有個詞叫『秀色可餐』你不知道?」

  「這位小姐,在下才疏學淺,不過剛巧正好知道『秀色可餐』這個詞。」韓陵假裝為難的樣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詞現在有兩種意思,一是指婦女姿色美麗誘人,二是形容自然景色優美秀麗。不知我屬於哪一類?」

  這話讓正在喝湯的余景熙差點嗆到,她擦了擦嘴角,認真思考了半天才回答:「前者?好歹屬於人類的範疇?」

  韓陵也不反駁,淡定地叉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嘴角勾起笑,稱讚道:「今天的牛肉味道不錯。」他明明嘴裡吃著牛肉,眼神卻直直地盯著余景熙,害她彆扭地連動都不敢動,彷彿自己才是他嘴裡那口鮮嫩多汁的肉。

  接下來的進餐過程,余景熙本能地保持了沉默,深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下場就會跟那塊牛肉一般。

  韓陵也默契地沉默了一會兒,用叉子和刀將大蝦剝殼,裝了整整一盤,放在余景熙面前,淡淡地說:「吃吧。」

  余景熙開心地接過來,剛才就一直想吃,可是無奈刀功不好,怎麼都弄不乾淨蝦殼。在這麼美好的氛圍之下,她總不能用手去剝吧,更何況還是第一次約會呢。

  「你先吃,我去拿點東西。」韓陵說著起身往客廳走去。

  余景熙點了點頭,眼神掠過對面,他的餐點好像都沒吃多少,盡在給自己切牛排,剝大蝦了。這麼一想,她的心頭忽然暖了起來。

  一個男人如此這般將你放在心上,是多麼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她正這樣想著,韓陵已經回到她身前,他的目光柔情似水,嘴角的笑比春風還要溫暖。

  「小熙。」

  「嗯?」余景熙抬眼看著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好像拿著什麼。

  突然,他單膝下跪,從身後拿出一束藍色妖姬來,魅惑的藍色與星星點點的滿天星結合在一起,如同浩瀚深邃的天空中繁星點點。

  余景熙頓時愣住,她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韓陵竟然真的這樣做了,「你……這麼短時間怎麼做到的?」

  她在心裡數了數,一共十二朵。

  目前世界上極少有自然生長的藍色玫瑰花,一般的藍色妖姬都是通過白玫瑰加工而成的。即使是這樣,它依然昂貴,因為藍色妖姬要等白玫瑰快到花期時,用染料澆灌花卉,讓花像吸水一樣,將特殊的色劑吸入進行染色才能製成。而眼前的這束藍色妖姬的品質顯然是最高等的,看起來像當時拍攝《Say You Love Me》專輯封面「花海」時從荷蘭空運來的藍色妖姬。

  韓陵歪了歪頭,輕巧隨意地說:「拿幾隻白玫瑰染一下色就好了。」

  這顯然只是他的玩笑話,余景熙不會當真的,但這藍色妖姬中飽滿的心意,她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還有禮物。」韓陵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裝戒指的盒子,面對著她。

  余景熙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心裡似有小鹿在亂撞,雅致的黑眸中帶著期待的神色。

  「哢」,韓陵將盒子打開。

  余景熙湊近去看,裡面竟然是一個紙折的愛心。

  原本明亮的雙眸忽然黯淡了下來,上翹的嘴角好像也耷拉下來,心中突然有些失落,也許是因為原本的期待過高,與此時看到的現實落差太大。

  韓陵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笑著開口問:「怎麼了?我親手做的愛心你不喜歡?我可是把我的心都給你了。或者,你更喜歡戒指?」

  余景熙將腦海裡的期待都拋開,揚了揚嘴角,拿出那個愛心,放在手心,「跟戒指比起來,這個更有真心實意。我很喜歡,謝謝。」

  「真的?」

  「嗯,真的。」余景熙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我把戒指退回去好了。」韓陵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用不懷好意和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

  「韓!陵!」余景熙呆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怒吼,這麼浪漫的氛圍,這麼浪漫的情節,這麼浪漫的時刻,他一定要破壞嗎!他好像得了不戲弄自己就會死的病,余景熙簡直快無奈死了。

  「怎麼了?」韓陵裝作無辜地問,心裡卻是看著余景熙抓狂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余景熙生氣地站起身往客廳走去,「戒指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余景熙那生氣的表情可真是逼真。

  就只許他戲弄她了?她當然也要反擊一下。

  這下子把韓陵嚇到了,立刻從背後抱住余景熙,連聲道歉,那語氣之哀切,「小熙,小熙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在哪兒?」

  「我不該戲弄你。」

  很好,這麼清楚地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就說明——他就是故意的!

  余景熙一臉正色嚴肅地說:「我現在生氣了。」

  「我去跪鍵盤……」韓陵自覺地說,「檢討書可不可以不寫?」

  余景熙溫柔地回頭對他笑,眸子裡的火光都能將人給融化了。

  「好吧,我知道了……」韓陵滿臉悲痛,「那你先把戒指戴上好不好?」

  余景熙揚著小臉佯裝冷默地伸出手去,「勉為其難。」

  韓陵從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摘下一個純銀的戒指,套在余景熙的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傳說,如果一個男人的尾戒,能戴到一個女人的無名指上,那麼他們就是天生一對,而且永不分開。」韓陵笑著柔聲解釋。

  余景熙心中一顫,還沒來得及將感動消化,韓陵就將腦袋蹭著余景熙的肩窩,撒嬌地求情,「小熙,不跪鍵盤不寫檢討書,好不好?」

  面對這樣的一個男人,余景熙怎麼忍心拒絕,她的語氣鬆動了些,「下次?」

  「下次絕對不犯了!」韓陵信誓旦旦地保證,神情無比認真,連余景熙都被他的模樣逗笑了。

  得到赦免的韓陵又開始邀功,「戒指裡面有刻字。是我親手刻的!」

  余景熙將戒指拿下來,湊近眼前,果然看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8:15

第 54 章

  「喜歡你。」

  這三個字有時候比「我愛你」更動人,更甜蜜。不是「我愛你」,而是「喜歡你」,沒有責任般的負擔,更多的是青澀的心動的感覺。

  「我愛你」這三個字可以用一輩子去訴說,去詮釋。而現在,只是單純的「喜歡你」。

  喜歡,多一點的喜歡,更加喜歡。

  把這樣的感覺一點一點積累、沉澱成愛,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我想要向你傳達的這樣的感情,你懂嗎?

  余景熙看著戒指內環刻著的七扭八歪的「喜歡你」久久不能回神。

  「為什麼刻這三個字?」

  「因為不想給你負擔。愛是兩個人的事情,而喜歡你,只要我去做就夠了。你可以不用給我回應,也可以在鏡頭前毫不猶豫地否認,就算為了宣傳和別人炒作也沒有關係。只要你知道我喜歡你,累了倦了可以回到我懷裡休息就足夠了。」韓陵走到余景熙面前,雙手搭著她的肩,一雙黑眸映著水晶燈的光,愈加明亮。

  一瞬間,全世界彷彿都變得黑暗,只有他如同草原上低垂的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顆星,在浩瀚無垠的黑暗中,散發出奪目的光與亮。

  余景熙的心跳漸漸加速,微紅的眼眶越來越濕潤,幾次開合的嘴巴都沒有說出話來。溫熱的能量從他的手掌緩緩傳遞到她的心間,燙得她的眼淚忍不住落下來,清純如百合般的白皙臉龐上,盈滿了晶瑩透亮的淚水。

  「怎麼哭了?……小熙……」韓陵頓時慌了手腳,用手指撫去她的淚水。

  余景熙哭得更厲害了。

  「別哭……唉……別哭啊……」韓陵的雙手都沾滿了淚水,他轉身,「我去拿紙巾來。」

  余景熙卻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角不放,使勁搖頭,淚水被晃得更加洶湧。

  他將你的一句隨意玩笑放在了心尖,他因為喜歡在你面前讓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裡,他為你付出了那麼多真心卻說不需要你的一點回應。

  感動。不止一點點的感動。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余景熙撲進了韓陵的懷抱,緊緊環住他的胸膛,耳畔響著他的心跳聲。

  「喜歡你……我也喜歡你……」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喜歡到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喜歡到了可以不顧一切,鼓起勇氣說出來的地步。喜歡到了覺得失去他連生活都無法想像的地步。

  這樣的喜歡,是一輩子也許都無法忘懷的初戀。

  **

  好不容易,韓陵才將哭得跟個泥人似的余景熙哄好,一手把她抱上梳洗台,一邊用毛巾輕輕擦拭她的臉頰,「怎麼跟水做的一樣。」

  「女人都是水做的,你沒聽過呀。」哭過了都有力氣拌嘴了,只是那軟軟的尾音繞得人心神蕩漾,好似孩子般奶聲奶氣。

  「是啊,我的水做的小傢夥。」韓陵疼惜地吻了吻余景熙哭得微腫的雙眼,隨即又勾起嘴角道:「腫得像兩個核桃似的,真醜。」

  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余景熙怒得咬上了韓陵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那也是你害的,還敢嫌我醜。」

  「輕點,小傢夥,我是不介意被你咬,不過你咬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出了門誰都知道是哪隻小獸咬的,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韓陵說得極為無辜,一雙桃花眼裡泛起碧波。

  說得真是好,好像句句都在為她考慮,這個狡猾的男人。

  余景熙撇了撇嘴,鬆開口,一圈紅紅的牙印在韓陵偏白的肌膚上那麼醒目。

  韓陵對著鏡子看了看,毫不在意,但余景熙卻突然心生愧疚,無意識地湊上前去,在咬痕處溫柔地親了親。

  韓陵的聲音突然嘶啞低沉了許多,「小傢夥,真是讓人欲罷不能的小傢夥。」她這一親立刻將韓陵的欲望都撩撥了起來。墨色的雙眸變得更加幽深,雙手忍不住將她的身子抱起來。突然離開了梳洗台,余景熙整個身子都不穩了,只好用雙手環住韓陵的脖子,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她不解地看他,卻不想對上了一雙欲望洶湧的眸子,不禁縮了腦袋伏在他的肩頭。

  雖然未經人事,但男女之事本來就是本能,更何況余景熙在娛樂圈裡聽聞了這麼多事情,此刻怎麼能看不出韓陵的欲望。

  她一直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不習慣將自己交付給別人,也不喜歡依賴別人,對於感情更是到了非一般的挑剔的程度,所以她才能在娛樂圈幾年還保持著如此乾淨的身心。

  她不在乎那一層東西,她只在乎對方是誰。

  如果是韓陵的話,她願意。他對於她是如此特殊的存在。她對他的信任幾乎到了百分百,如果連他都背叛自己,那麼不如讓她被毀滅了更好。

  「韓陵……」見他久久沒有動靜,余景熙忍不住開口喊他。

  韓陵被她嬌軟的叫聲一刺激,再也克制不住了,狠狠地將她推在牆上。

  背後傳來的冰涼讓她不禁畏縮,在他懷裡的身子蹭了蹭,抵在她臀下的硬挺被廝磨得更加灼熱。

  「嘶——」韓陵深抽了口冷氣,微涼的雙手忍不住從她的裙底探入,觸著光潔絲滑的皮膚,揉起她雪白柔軟的豐臀。余景熙的身體隨著他的手不斷輕顫起來,牙齒緊緊咬著紅唇,不讓自己出聲。他的手從後面撫上她的美背,溫熱的唇在順著她的鎖骨、脖子向上遊移,揉著雪臀的手箍上她的腰,身下的欲望隔著薄薄的布料開始向上抽送。她的私處情不自禁地開始濕潤起來。

  韓陵舔了舔她小巧的耳垂,粗重的喘息裡帶著性感,身下的火熱開始慢條斯理的廝磨,一下一下,不輕不重,不緩不急,讓她的腳趾都蜷縮起來。「嗯……」余景熙滿臉通紅,抓著他肩膀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西裝。

  表面穿著一絲不苟的兩人,裙底卻是另一番風光。韓陵想著更加亢奮起來,尋覓著她嬌豔欲滴的唇狠狠封住,長舌橫衝直入,先是吮住她的丁香小舌,不斷的攪動,然後模仿著身下的動作,深深淺淺的伸入退出。

  余景熙忍不住小聲地哼哼,背後是寒天冰雪,身前是熱火朝天,巨大的反差讓她的身子更加敏感,被扣住的蜂腰也忍不住跟著他搖晃起來。

  看著陷入迷亂的小傢夥,韓陵眼裡的欲望更加濃厚,彷彿要迸發出幽暗的火焰,他突然開始加快速度,雙手掐住她的細腰激烈地衝撞起來。越來越快的速度讓余景熙喘不過氣來,要不是使勁撐著,勾在他腰間的小巧腳踝都要垂落下來,雙腿的用力讓腿間的感覺更加刺激,源源不斷的汁液淌在她的底褲上。

  突然閃過一絲白光,她尖叫了出來。

  「小傢夥,到了?」韓陵勾起嘴角,克制著身下的動作慢慢停下來。

  小手輕捶著韓陵的胸,完全失了力氣的余景熙只能趴在他的肩頭小聲喘氣,由他支撐著自己。

  韓陵將她輕柔的放下來,「還站得住嗎?要不要我幫你洗澡?」

  「混蛋,你出去!」余景熙羞赧地嬌嗔。

  激烈運動後的粉嫩的臉頰晶瑩透亮,看得韓陵的眸子裡又竄起了小火苗,他握緊雙拳,向余景熙最後討了個吻。

  余景熙低頭瞥見他依舊高昂的小兄弟,「你……」

  「我出去沖個冷水澡。」韓陵面色難看地快步走出浴室。

  留下余景熙在浴室裡小聲地笑起來,她都準備將自己交給他了,他卻不要。這個傻男人。

  真是個傻男人,可是卻傻得讓她那樣心動。

  在門外的韓陵看著褲子上那塊濕濕的地方無奈的苦笑,他應該狠下心要了她才對,可是偏偏到了最後又心軟。一遇上她,他就變得不像個男人了。

  當然,他指的是心。

  **

  洗完澡出來的余景熙看見韓陵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濕漉漉的頭髮沒有吹乾,濕噠噠地淌著水。她轉身走進浴室拿出吹風機,在床頭插好。然後玩意大起,蹲在床邊,晃著韓陵把他弄醒,「韓陵!快起來,著火了!著火了!」

  韓陵完全不上當,微微掀開眼皮,抓住兩隻搗蛋的小手放在嘴前輕輕吻了吻,「哪裡著火了?剛剛不是才撲滅麼?」

  「……」余景熙頓時被堵得羞澀不已,被握住的手怎麼都掙紮不出。

  「坐上來。」韓陵拍了拍自己頭旁邊的空處。

  余景熙聽話地坐上去。

  「幫我吹頭髮。」

  這話說得跟大爺似的,聽得余景熙不滿地嘟了嘟嘴,「我不。」

  「你不是都拿來吹風機了麼?」韓陵雖然閉著眼,但是好像知悉她的每個動作。

  明明就醒了還裝睡,說話還這麼大爺,余景熙立刻將《勝者為王》裡的知識學以致用,「不能讓男人搶了主導權。」

  「不是幫你吹頭髮,而是我要吹你的頭髮!」余景熙霸氣地說。

  韓陵勾了勾嘴角也不反駁,反正結果是幫他吹頭髮,這就是男人的思維。他往上挪了挪,將自己的頭枕在余景熙的大腿上。

  剛洗過澡的清香混著身體的體香飄入韓陵的鼻尖,他滿足的眯著眸子,享受白嫩纖細的小手在他髮間輕撩。

  「韓陵。」余景熙猶豫著開口。

  「嗯?」

  「那雙鞋子多少錢?」

  「怎麼了?」韓陵睜開眼問。

  「我把錢給你吧。」余景熙關掉吹風機,小心翼翼地說。

  韓陵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可還是耐著性子問:「為什麼?」

  余景熙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余景霧說的話告訴了他。

  「就是因為這個?」韓陵挑了挑眉,爽快地答應,「好啊。不過你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

  余景熙一驚,聽他繼續開口,「全世界僅此一雙,著名鞋匠打造,一定要折合成人民幣的話,大概小數點前無數個9。」

  「這麼貴?騙人的吧,哪有這麼貴的鞋,你是怎麼買到的?」余景熙擺明不相信。

  「還真有,韓某人的鞋只送不賣。」韓陵笑著仰頭看她。

  這雙鞋他做了很久,認識她之後就開始做了。以前還沒有住在一起的時候,只要有空他就會飛去巴黎的鋪子做一點。後來住在一起了就越來越不想跟她分開,只要有假就想跟她黏在一起,於是托了人把鞋子從巴黎帶回來,在工作室裡一點一點把最後的步驟完成。

  「你做的?」余景熙驚訝得目瞪口呆,她仔細看了看擺在床邊的鞋子,鞋底邊緣都沒有完全磨平,粘膠的地方痕跡還有些明顯,這麼看來好像還真是出自韓陵之手。

  看著余景熙漸漸相信的表情,韓陵開口得意地說:「所以說這是無價的,如果你一定要還我,不如把你自己給我好了。」

  「我?」

  「嗯,我要你的一輩子。」韓陵的眉眼柔和,溫柔的笑彷彿春風拂過大地。

  「韓陵,謝謝你。」余景熙不知道此刻還能說什麼。

  「不是為了讓你感謝,才這麼做的。」他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如此。

  這一刻,余景熙真的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感動不?」

  余景熙眼底又泛起了水光,微微點頭。

  「那還不快點獎勵我一個親親。」韓陵點了點自己的唇,痞痞地笑。

  余景熙一怔,爾後慢慢低下頭,一手將散落下來的髮絲撩至耳後,在兩唇幾乎要碰上的距離停下,以無比璀璨的笑臉對著他說:「你、想、得、美!」

  韓陵越來越覺得自己其實養了隻小灰狼,莫非是近豬者赤,近狼者黑?

  總而言之,既然索吻不成,那他就只好靠武力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8:30

第 55 章

  早晨,溫暖的陽光散落在鬆軟的薄被上。

  軟香在懷的韓陵難得賴床一次,他蹭著余景熙若凝脂般嫩滑白潤的肩頭,她好香,帶著淡淡的花朵清香,引誘著人上前採擷,他的雙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無名貴賓房裡的睡衣都是高檔絲綢的,摸起來爽滑細膩,可是一穿在余景熙身上,韓陵就開始嫌棄它了。趁著佳人還在熟睡,他掀開被子,偷偷撩起裙子,進行探秘。

  順著白皙修長的大腿蜿蜒而上,直到腿根處,勾開粉色蕾絲的小褲褲,撫上嬌豔欲滴的花瓣,順便玩弄那嬌俏的花蕊,沒多久花朵裡就泛出濕滑香甜的蜜汁來了。

  「嗯……」被下腹的熱潮給弄醒了,她睜開眼向下看去,就見一顆黑色的頭顱正在兩腿之間打量。

  「韓陵,你在幹什麼!」一大早的就不讓人睡覺,余景熙的起床氣可是很嚴重的。

  韓陵抬頭對著她雅痞地笑,無視她即將要爆發的怒潮,將小褲褲扯到一邊,傾身上前,含住那朵紅豔豔的小花。先是伸出舌頭輕輕地一下一下舔弄,看花朵羞澀地一顫一顫的,他更加興致勃勃,張開嘴一口咬住,雙手微微分開花瓣,長舌淺淺地送入,打著轉前進。

  「嗯……」余景熙頓時全身無力,雙手只能緊緊地攥著床單。韓陵的舌靈活地進進出出,在她身體裡燃起熊熊大火,「韓陵,不要了……」

  余景熙喘息著嗚咽,身體也漸漸染上粉色,意亂情迷的小臉讓韓陵更加難耐地抽送起來。

  沒多久,余景熙的雙腿就夾住了韓陵的腦袋,直到蜜汁洶湧而出。

  韓陵笑著覆上身來,「我的小傢夥真是水做的。」說著手指還在花叢中撩撥了幾下,讓蜜汁泄得更徹底。

  「唔……」余景熙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小拳頭無力地捶著他的後背。

  「你開心了,現在來解決解決我的問題?」韓陵將蓄勢待發的硬挺向上頂了頂。

  余景熙像貓咪一樣哼哼,「唔……怎麼解決……」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韓陵磨蹭著將難題丟給余景熙。

  「……那就自己解決。」余景熙毫不客氣地說著,聲音卻因為餘潮而顯得糯糯的。

  「我真是養了一隻餵不熟的小白眼狼。」韓陵也不惱,低沉地笑,「不給解決?嗯?」他撩過小褲褲,直接抵上神秘花園耐心地上磨下磨。

  「陵……我錯了……解決……解決……」余景熙撒嬌地帶著哭腔。她今天還要出席Yves Saint Laurent的現場活動,他要是現在進來就絕對完蛋了。

  韓陵也是看准這一點才如此耐心地陪她折騰,誰讓他也要參加呢。他在心底邪惡地笑。

  「可是我不會……」余景熙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無辜又羞澀地看著韓陵。

  「沒關係,我來教你。」韓陵抱著她側過身來,將她溫熱的小手帶到炙熱前,「握住,上下活動。」

  余景熙被他喑啞的性感嗓音迷惑,由著他的大手擺弄她的小手。

  直到她的手都酸了,他才渾身一震,低吼著噴射出白色的液體,弄得她的手上,睡裙上都是。

  「對不起,我的小傢夥。」韓陵抱歉地吻了吻余景熙,然後抱起她去浴室處理乾淨。

  **

  等余景熙和韓陵回到家已經將近中午了。

  進門前,余景熙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一夜未歸,被余景霧揶揄一番是必定的。

  果然如她所料,余景霧一聽到開門聲就飛奔到門口來了,她斜倚著牆,笑眯眯地看著進門的兩人,「喲,怎麼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呀?」

  「……」余景熙默默無語。

  「來來來,小七,跟姐姐交代交代,昨天……嗯?」余景霧挑著眉,眨著眼,不懷好意地問。

  「沒有……」余景熙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交代什麼?難道要說自己被韓陵的手指和舌頭弄得,弄得那什麼了兩次?

  「沒有?韓陵看起來沒有問題啊,怎麼會兩次都不要你。該不會徒有其表,其實內在是個草包?」余景霧大膽猜測之後,才發現余景熙身後還跟了個人,那人整個臉都要黑了。

  余景霧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霍祈正好從客廳走出來。

  韓陵黑著臉反問:「二貨怎麼在這,你們倆一整晚都在一起?」

  這下子輪到余景霧和霍祈默默無聲了。

  「你們不是還有活動,剛才杜蘭淩來電話了。你們要出去快活也要帶上手機啊。」余景霧一說完就立刻拉著霍祈逃離現場,深怕韓陵再來一句噎死人。

  待韓陵回自己房間之後,余景霧才溜進房間,一進門就看見她在把藍色妖姬一支一支插進透明的花瓶裡,最後還用滿天星修飾了一番。

  「十二支?」余景霧數了數花瓶裡的花。

  「嗯。」

  余景霧拿出手機查了查,然後掉了一會兒雞皮疙瘩才將手機拿給余景熙看。

  手機上寫著,十二支藍色妖姬加上滿天星的花語——哦,我的玫瑰情人,我要挑逗你、誘惑你、寵愛你、縱容你!我要你做我的藍色精靈,對全世界揚起驕傲的唇角,在愛的天空中翱翔。

  「這花語肉麻得過頭了。」余景熙看了都忍不住顫抖了幾下。

  「你把這花語配上韓陵那張冷得要死的臉就會覺得好多了。」余景霧好心地建議。

  冷得要死?余景熙腦海裡只能浮現出他無賴撒嬌的模樣……還是別想了。

  **

  Yves Saint Laurent的活動在晚上七點,邀請的嘉賓正是導演和三位廣告主演,雖然唐嫣然是個配角,但是跟其他無名的群眾演員比起來,也勉強算是個主演了。

  余景熙坐著公司的保姆車過來,杜蘭淩也難得有空順便一起來瀟灑一番。雖然經過了上次辦公室那件事情,但是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沒什麼變化。杜蘭淩豪爽,余景熙也不在意。

  這種活動一般就是主角到場簽到,擺幾個姿勢讓媒體拍個痛快,然後主辦方首映一下廣告片,高層說幾句客套話,最後開始各玩各的。媒體走前可以再到主辦方的接待處拿一份精美禮品,嘉賓的禮物自然是主辦方主動送過來。

  無論是嘉賓還是媒體都喜歡這種活動,輕鬆悠閒,好吃好喝,還有禮物拿。余景熙也不例外,到了自由時間,她提著公司準備的禮服,往一旁的露天休閒區走去。

  這次活動的地點是大型的露天會所,地上鋪著綠油油的草皮,雖然是晚上,但是在各種路燈和射燈的照射下,黑夜如晝。

  她小心地邁著步子,以防高跟鞋陷進土裡。到休閒區的時候,發現竟然有人比她來得更早,想來這人一定是連高層講話都沒聽就跑出來了。

  「喲,Julia!」林瑞麒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

  「導演,你一直這樣偷懶好嗎?」余景熙笑著拉開椅子坐下,突然想起上次的事情,「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沒說一聲就走了。」

  「沒事,我懂我懂。」林瑞麒了然地點點頭,倒讓余景熙更不好意思起來。

  「對了,最後禮物買的怎麼樣?整到人了沒有?」余景熙也賊賊地笑起來,澄澈的眸子變得古靈精怪,多了幾分生機。

  「咳咳……」林瑞麒勉強扯了扯嘴角,竟然有些羞澀,順手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袋遞給余景熙,「那什麼……這個好像用不上了,我特地換成165的了,送你。」

  「什麼?」余景熙接過來一看——竟然是黑色的性感內衣,這種東西被韓陵那男人看見的話,自己好像會完蛋吧。「還是算了……要不你送別人吧?」

  「別推脫了,我特地去換的尺寸,別人不一定適合。」

  「我真的用不著這個……」

  「Richy,你在這裡啊,我找你好久了呢!」唐嫣然突然從余景熙身後躥出來,一臉歡快地笑著看林瑞麒,「你們這是在幹嘛?」

  「粉絲托我把禮物交給Julia。」林瑞麒恢復了一臉冷冰冰的模樣,哪還有剛才的熱情。

  余景熙瞥了瞥林瑞麒,他顯然很不喜歡唐嫣然,雖然他開始也不喜歡自己。

  「Richy,我最近接了個廣告,有些地方想請教你……」唐嫣然自來熟地拉了張椅子坐下來,小臉上滿是青澀與純真。

  余景熙不好意思打斷她,於是跟林瑞麒眼神示意一下,帶著「粉絲」送的禮物先離開了。

  轉移陣地之後,身邊又來了幾個不知是媒體還是名流的女人。她們討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裡可以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余景熙沒有偷聽別人八卦的習慣,可是眼下離開動靜太大,不想被人發現偷聽都困難。

  「喂喂喂,你剛才看到L的臉沒?超帥誒!」

  「看到了看到了!以前以為他不敢露臉是長得難看呢,沒想到這麼英俊,走偶像路線也很棒啊!肯定會有很多少女粉絲的!」

  余景熙挑了挑眉,很帥?她怎麼沒覺得,難道是天天看都沒什麼感覺了?

  「我聽說L這次肯露臉都是因為Julia,他們關係好像很曖昧,之前不還微博傳情了嘛!感覺肯定有一腿。」

  他們明明有四腿,哪只一腿啊。在這種氛圍下聽別人八卦是件很不錯的事情,但是如果物件是自己,那滋味就有點奇怪了。余景熙歎了口氣。

  「是炒作啦,肯定是為了廣告炒作緋聞的。L之前不是還跟那個機場女傳過緋聞嘛!」

  忽然手機震動起來,因為禮服不方便裝手機,余景熙只好拿在手裡。她一看,是韓陵,她立刻掛掉。還好她之前設了無聲。

  短信緊接著發來,看起來有些不悅:「在哪?為什麼不接電話?」

  余景熙快速回:「我在休閒區,現在不方便接。」發完短信,她繼續聽八卦。

  「那個機場女好像跟Julia很像,不過仔細看又不是,你說她是誰啊?」

  韓陵也回得很快:「你在幹嘛?」

  余景熙發出去:「在聽你的八卦。」

  「估計是哪個明星吧,現在長得不錯的男明星哪個不是換女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啊。」

  「誒……我也好想被L換一換啊。」

  余景熙聽得差點沒笑出來,明星也是人,哪有那麼了不起,這時候韓陵的短信也到了:「怎麼說我?」

  這時候余景熙身後的兩個女人也起身去自助餐桌了,她拿起電話撥過去:「說你緋聞多,換女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吃醋了?」韓陵的磁性的聲音裡透著慵懶的調調,在這微熱的夜裡聽起來十分誘惑。

  「我吃什麼醋呀,我跟你不是很熟。」余景熙一手捏著包裝袋的繩子玩。

  「哦?睡三次還不熟,看來我還要繼續努力才行。」韓陵無賴的笑聲從那邊傳來。

  余景熙想起今早的事情,臉上不禁飄起紅暈,嗔怪道:「你沒機會了,我要搬出去住!」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8:44

第 56 章

  「你要搬出去住?」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吃蘋果的余景霧和霍祈異口同聲地問。

  「嗯。我要搬出去。」余景熙點了點頭。

  余景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盤子裡最後一塊蘋果,繼續問道:「怎麼突然要搬出去?」

  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去的霍祈默默起身往廚房去了。

  「也不算突然啦,其實在師兄出車禍之後我就在想了。」余景熙同情地望了一眼小二貨可憐的背影,「我不想再連累別人,而且一直住在一起畢竟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你也同意了?」余景霧放下手中的叉子,挑了挑眉問韓陵。

  「嗯。」韓陵坐在沙發上淡定地揉了揉余景熙的頭髮。

  廚房裡一陣窸窣之後,霍祈樂滋滋地拿了一個紅通通的蘋果走出來,剛才那一盤他還沒吃到三口已經被解決完畢了,真是鬱悶。

  「你還真捨得……」眼睜睜地看著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余景霧對韓陵說著,目光卻瞄向霍祈,嘴角一勾,纖纖玉手向霍祈一伸。

  霍祈雙手抱緊蘋果,提防般地坐在了一個離余景霧最遠的角落,眼神四處遊移,就是不看她。

  余景霧沒耐性地又朝霍祈伸了伸手,眉眼略有不悅。

  霍祈立刻將手裡的蘋果貢上來,神色裡帶著奉承與討好,余景霧也不客氣,立刻張口咬下去,抬眼看向對面正透出濃情蜜意的小情侶。

  「我一向喜歡長遠投資。」韓陵也抬頭對上余景霧的眸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看來韓陵長著明星的臉,歌星的嗓子,卻有一顆商人的心,被他吃進去的話,估計連骨頭也不會吐出來了。余景霧撇了撇嘴。

  韓陵看著余景霧,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右手不經意地捏著余景熙的左手。

  余景熙嬌媚動人的眸子裡透著羞澀,不習慣在別人如此親熱,於是飛快地收回手,卻被韓陵抓住,一指一指相扣,十指交纏,絲毫不給她逃竄的機會。

  余景熙羞赧地低下頭,看著緊緊相握的手,嘴角卻不自覺上揚起來。

  「記得留一個房間給我。我先進去了。」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的余景霧實在看不下去了,準備回身去臥室待著,剛起身就見霍祈哼哧哼哧地從廚房拖了一箱蘋果出來,然後坐在角落,拿出一個用紙巾擦了擦直接放進嘴裡。

  「你的蘋果還沒洗。」余景霧好心地提醒霍祈。

  「沒關係,蟲子都直接吃呢!」霍祈一臉真摯地看著余景霧。

  余景霧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傢夥的精神世界真的正常嗎?正常不會把自己跟蟲子劃為一類吧……

  「唔……你的也沒洗呢……」霍祈嘴裡嚼著香甜多汁的蘋果含糊不清的,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余景霧的臉頓時一黑,將手裡半個蘋果直接塞進了霍祈的嘴裡,然後走進臥室去。

  「……唔……唔……咳咳咳咳……」霍祈悲劇地被蘋果噎到了,他三兩步跑進臥室去找余景霧救命。這時候的小二貨還是有點智商的,如果他找韓陵幫忙,估計等韓陵和余景熙纏綿完,他早就噎死了。

  余景霧自然是沒客氣,直接給了霍祈兩掌,卡住的蘋果從喉嚨裡飛了出來。

  不過,照霍祈的樣子看來,這兩掌的威力比蘋果還要大一些。

  **

  「什麼時候去看房子?」看到礙眼的人都不見了,韓陵長臂一展,伸手將余景熙圈入懷裡。

  余景熙雖然還不是很習慣這種黏在一起的姿勢,但是也努力朝著他的懷裡靠了靠,「蘭姐說看到幾套不錯的,後天約了戶主去看房。」

  「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韓陵的下巴抵著余景熙的額頭,溫柔地蹭了蹭。

  余景熙安靜地待在他的懷裡,低聲說:「不用了,蘭姐會陪我去的。」

  「小傢夥,不想我見她?」韓陵輕笑著吻了吻余景熙的額際,輕佻著眉逗趣,雙眸卻彷彿春日裡潺潺的溪流帶著暖意。

  「才沒有,你去見呀,我可沒有攔著你。」

  「吃醋了?」韓陵嘴角勾了起來,心情好像十分不錯。

  余景熙豪爽地說:「我是大度的女人,才不吃醋呢!」

  「小傢夥,你這樣讓我好沒有存在感哦。」韓陵歎了口氣,緊扣著的手指也微微用力。

  余景熙看著他愣了愣,說:「你就是我的啊,我為什麼要吃醋?難道你會喜歡上別的女人?」

  韓陵聽後也愣了,爾後低笑起來,身子也微微顫動,「我的小傢夥,你說的對,我就是你的。」說完,他輕啄了下她的唇角。

  **

  杜蘭淩看上的幾套房都很不錯,套型不錯,房子很新,治安很好,周邊設施齊全,超市、酒店、地鐵站、公車站,幾乎五分鐘之內都能到達。最重要的是價格也很公道。

  看過幾套之後,余景熙的心一直搖擺不定,這是最後一套房了,戶主是一位氣質尤佳的女人,叫宋可妮,大概二十□歲的樣子,因為工作原因要調到鄰市。隔壁那套房子是她朋友的,當時一起買了,不過現在都沒有住在這裡,於是順便托她一起給租了,所以這裡空了兩套房子。

  宋可妮微笑著對杜蘭淩和余景熙說:「杜小姐,麻煩你們先自己看看,隔壁那套房子的租客要找我簽合同,我過去一下。哪裡有問題你們打電話給我就好了,我馬上過來。」

  「好的,宋小姐,你先忙,我們自己看看就好了。」杜蘭淩和余景熙將宋可妮送出去,繼續回來打量房間。

  杜蘭淩打開廚房的水源淨化器看水壓是否正常,「覺得這裡怎麼樣?

  「我覺得這套比之前兩套都要好,雖然價格貴了一點點,但是整個房子的風格我都很喜歡。」

  這套房子的客廳很大,有一整面落地窗,落地窗前是用木板搭高的茶座,只要鋪上羊毛地毯,偶爾閑著的時候在這裡曬曬太陽,喝喝茶,十分享受。此外,臥室裡的裝修非常清新文藝,床頭上是一小面藝術牆,上面掛著幾幅油畫,床邊是一盞藤藝的吊燈,打開是微微昏黃的燈光。臥室裡除了衛生間,還有一個小型衣帽間,分類很詳細,上面還有主人貼上的溫馨提示。整套房子裡還有一個房間也讓余景熙喜歡得很,那就是書房。書房裡全是原木的傢俱,裡面的書也是宋可妮留下的。書櫃很高、很大,頂端的書要用木質梯子才能取得到。書櫃旁邊是一個雙人的藤藝吊籃,看書的時候可以窩進去。

  余景熙對這套房子非常滿意,眸子裡的欣喜一閃一閃的,「不然就這裡吧?」

  「你喜歡就好了,反正是你住嘛。那我去跟宋小姐聯繫一下,順便把合同簽了。」

  「嗯。」余景熙順從地點點頭,看著杜蘭淩拿出手機打電話。

  杜蘭淩之所以將一切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是因為幾天前余景熙向她坦露想要搬家的想法時,被她詢問了一番,看余景熙支支吾吾的,她就猜到事情沒那麼簡單。果然,在她的盤問下,余景熙最後把當初租房時簽合同被騙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以前,公司的車一直停在社區裡的十字路口處,杜蘭淩只當余景熙和韓陵同住在一個社區而已,沒想到他們倆竟然不只在一個社區,還住在同一套房。

  雖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非常驚訝,但是也只是驚訝而已,並沒有太多其他情緒。

  既然決定放棄了,就不能再回頭。

  她和韓陵,現在就只是朋友而已。

  **

  余景熙趁著杜蘭淩和宋可妮商量合同細節的時候,心癢癢地跑到書房去找書看。

  她打開書房的燈。

  這書房裡的書多得可以稱得上是個小型圖書館了,也不知道宋可妮是怎麼弄到這些書的。不過簽下房子之後,這些書短時間之內也算是自己的了,余景熙樂不可支地小聲笑起來。

  她打量著整個書櫃,竟然在最高層發現了自己最喜歡卻不小心弄丟了的書——《喜歡你》。

  這本書是日本一個沒什麼名氣的作家寫的。記得幾年前,她去書店,也不知道是被什麼吸引了,竟然就拿起了這本封面已經被翻得有些破舊,上面還打著六折標籤的書看起來。書裡講的是一個純情簡單的愛情故事,可她卻莫名的被感動了,一個下午坐在書店的角落裡一口氣看完了整本書,最後還買了下來。算起來,這大概是她的愛情啟蒙書吧。

  可是,剛出道沒多久的時候,搬家比較頻繁,這本書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遺失了。她後來去了很多書店都沒有再找到,大概是因為作家名氣小,後來也沒有再版吧。

  余景熙爬上木質梯子,取下《喜歡你》,也顧不得還站在梯子上,就開始翻看起來。

  韓陵的電話恰好在這時候打來,余景熙從口袋裡拿出震動的手機。

  「房子找到了?」

  「嗯,找到了,裝修得非常棒,而且還有一個大書房,裡面的書好多好多……」余景熙揚著嘴角,眉飛色舞地開始跟韓陵說起來。

  那頭的韓陵也不打斷,偶爾會輕輕答應,表示自己在聽,直到她嘰裡咕嚕說完一大串話,他才笑著開口,「那你現在一定是在書房看書了,看的什麼書?」

  「《喜歡你》!」余景熙的聲音清脆得彷彿落盤的玉珠。

  韓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低地笑起來,「嗯……我知道你喜歡我,不過你這樣突然的表白還是讓我很吃驚。」

  「……」余景熙這才反應過來,這男人又在曲解她的意思了,「是一本叫《喜歡你》的書啦!」

  「什麼書?」韓陵好似沒聽清楚,又再問了一遍。

  余景熙不疑有他,單純地回答:「《喜歡你》。」

  那頭又傳來了一陣輕笑聲,聽得余景熙一陣羞赧,她嘟著嘴說:「壞人!不跟你說了!」說完便快速掛了電話。

  小臉紅撲撲地,清麗明亮的眸子看著手上合著的《喜歡你》,竟又一陣手足無措,最後還是小心地將書放回了書櫃。

  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完蛋了,只是聽著他的聲音都好像幸福得要死。

  余景熙搖了搖腦袋,不再想他,小心地從梯子上爬下來,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竟然都已經十點多了。

  剛準備把手機裝回去,螢幕又開始亮起來了,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起來,「喂?」

  「小姐您好,這位客人在我們店裡喝醉了,可以請您來接他一下嗎?」

  「哦……好的,你把地址報給我吧。」余景熙拿了書桌上的紙筆開始記起來。

  **

  聽著被掛掉的電話,韓陵眸子裡的笑意依舊不減。他掏出自己的錢包,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撫摩著上面的照片。

  他怎麼會不知道那本書呢?

  當初,他在書店看見她時,她看的就是這本書。因為書店裡的最後一本被她買走,他不知道跑了多少個城市都沒有再找到,最後還是在網上高價買了一本二手的。

  他溺寵著點了點照片上安靜看書的少女,這個粗心的小傢夥一定沒有想到過那枚戒指上的「喜歡你」,其實也與這有關。

  韓陵將錢包收回去,推開面前的窗戶,看著外面的夜景。

  燈火輝煌,流光溢彩。

  夜裡的風撲在臉上帶著微微的涼意,可他卻全然不覺,因為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喜悅。

  他在等著他的小傢夥回家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8:58

第 57 章

  余景熙和杜蘭淩說了一聲,就下樓攔了輛計程車往酒吧趕去。

  她著急地跟師傅說了地址,大概師傅也看得出她的急切,車速穩中求快,沒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快步走進酒吧,余景熙向服務員問遍了所有包廂,都沒有姓晏的先生,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遠處幾個男人有說有笑地從舞池裡出來,好像在商量著什麼,最後互相眼神示意了一下,向余景熙靠近。

  「妹妹怎麼一個人玩呢?」一個頭髮全黃的男人猥瑣地過來搭訕。

  余景熙不搭理他們,轉過身想走,卻被另外幾個人圍住了。

  「這麼急,準備去哪呢?不如陪哥哥們喝幾杯,跳個舞,哥哥們請你吃夜宵。」另一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將手搭在余景熙的肩上,說話間還靠得越來越近,一股濃重的劣質古龍水的味道沖得余景熙咳嗽起來。

  她捂著鼻子,厭惡地說:「讓開,我是來找人的。」

  「妹妹你找誰呀?哥哥幫你找,這裡可是哥哥的地盤。不過,先把頭抬起來讓哥哥看看,」黃頭髮的男人說著還用手抬起余景熙的下巴,眼睛直直地盯著余景熙的臉,「喲喲,哥兒幾個看看,這位妹妹可是個美人兒。」

  余景熙使勁扭頭甩掉下巴上那只噁心的手,心裡有幾分膽怯,眼裡卻氣勢十足地大聲說:「拿開你們的髒手,離我遠點!」

  「喲!還是位難搞的美人兒啊,真是對了哥哥的胃口。」香水男色眯眯地笑著,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讓我出去,不然我就叫了!」余景熙的眸子裡洩露出驚慌失措,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牆角。她看著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們,懼意也更加明顯。

  「叫呀,你倒是叫呀。不知道聽小美人兒在床上叫起來是什麼滋味……」黃頭髮的男人說著還用淫|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余景熙,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余景熙如落入蜘蛛網的蝴蝶,使勁拍動翅膀都掙脫不出,看著男人們愈來愈近,她一咬牙,大聲吼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這一吼,吼得幾個男人都愣了,他們以為這女人只是在玩欲擒故縱,沒想到她還真的喊起來了。

  「怎麼回事?」一個酒保過來詢問情況。

  「哦,沒什麼事,就是一個小女人在跟我們玩遊戲。」黃頭髮的男人笑呵呵地說,態度卻謙卑了許多。

  他話還沒說話,余景熙立刻跑出來,躲到酒保身後去了。

  沒多久,一群黑衣人擁著一個深藍色頭髮的男人從樓上走了過來。為首的男人頭發藍得幾近黑色,被昏暗的燈光一照,整個人都好似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氣。晶瑩白皙的臉龐彷彿毫無血色,五官卻嬌美動人,額上的髮絲斜斜留著,遮住了一隻勾人的眼眸,右耳上帶著一枚黑色的鑽石耳釘。要不是長著一米八多的精健身軀,估計誰都不會相信這是個男人。

  「老大。」酒保低頭向男人鞠躬。

  「怎麼回事?」男人不悅地皺了皺眉,他正在上面休息補眠,卻被樓下的叫聲吵醒,心情非常不好,他最討厭有人打擾他睡覺了。

  「報告老大,他們幾個欺負一個女人。」

  「欺負女人?真是令人不齒。我最看不起這樣的男人了,」男人轉頭看向酒保身後的女人,「小姑娘,過來。你想怎麼處理?」

  余景熙從酒保後面走出來,對上男人的眸子,驚訝地愣在了那裡,這好像是之前韓陵帶她去聚會時,見到過的顧卿城。

  「嫂子,你怎麼在這裡?」顧卿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頓時笑容滿面,身上的陰冷氣質全數不見。

  「我來找朋友。」余景熙呆呆地回答,爾後又想起那個奇怪的稱呼,「那個,嫂子是怎麼回事……」

  「哦,二哥——韓陵沒跟你說?」顧卿城笑吟吟地回答,順便領著余景熙往外走,「前不久二貨跟他打賭輸了,賭注是排行,現在他在我們之中排行第二。」

  「那霍祈呢?」

  「老大,這……?」一個黑衣人小聲在顧卿城耳邊詢問,眼神瞄向那幾個男人。

  「敢欺負我嫂子——」顧卿城頓了頓腳步,微微眯著眼,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幾個男人,對黑衣人說:「你看著辦。」說完便轉頭繼續一臉無害地與余景熙說:「二貨自然是被踹到最後去了,現在排行第七。」

  余景熙在心中默默替小二貨默哀了幾秒鐘,隨即抬頭繼續尋找晏寧的身影,她不經意朝吧台一瞥,竟然看見了晏寧趴在吧臺上安靜地睡著。

  她趕緊上前幾步,又想起身旁的顧卿城,回頭禮貌地說:「剛才謝謝你了,我看見我朋友了,我先去過去找他。」

  顧卿城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嫂子慢走。」

  余景熙總覺得這稱呼怪怪的,於是忍不住開口:「你還是叫我景熙吧,嫂子嫂子的好奇怪。」

  「好,景熙嫂子慢走。」顧卿城笑吟吟地立刻改口。

  可是,這稱呼好像聽起來還是很奇怪,余景熙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往晏寧的方向走去。

  吧台是黑色的鋼化玻璃,頭頂一盞白色小燈。晏寧安靜地閉著雙眼,沉沉地睡著,一動不動,紳士如他,連睡覺的時候也這般自持優雅,若不是淺淺的呼吸聲輕輕響起,余景熙恐怕都不敢確認他是否還活著。烏黑的睫毛在燈光的照射下在眼下映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可是即使這樣,都蓋不住他眼下的青色。看起來竟有些淒涼的意味。

  師兄看起來似乎好多天沒睡過了,好像自從上次車禍之後,她就經常能看到他在酒吧買醉的新聞。她望著被白光籠罩的晏寧,心酸得無所適從,清秀的眉宇彷彿被春風吹起的湖面,蕩起層層碧波。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罪魁禍首,她只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良藥。

  她感謝他這麼多年給予她的關懷和溫暖,她也知道這不是一句感謝就足夠的,但是,他想要的,她真的給不了。

  離他遠遠的,讓他死心,再開始新的生活,這才是她能為他做的。

  余景熙拿出手機撥了夏綰綰的號碼。

  熟悉的鈴聲在不遠處響起,又立即被掐斷。

  余景熙聽著聽筒裡傳來「您撥的用戶忙,請稍後再撥」,立即抬頭循著剛才的鈴聲看去。吧台對面的角落裡,一個女子低垂著頭坐在那裡。

  余景熙了然,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師兄交給你了,我先走了。」然後轉身走了。

  那邊的短信鈴聲響起沒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聲響,接著是犀利冰冷的叫喊,「余景熙,你給我站住!」

  酒吧裡喧鬧的時間已經過去,十一點半之後只放一些輕緩悠揚的輕音樂,偶爾幾位客人興致大起,就上臺演奏幾樣樂器。這一聲叫喊在酒吧裡格外響亮。周圍的人們都看了過來。

  余景熙停住腳步,轉身看夏綰綰。她被撞紅的膝蓋上有好幾道顯眼的紅色傷痕,殷紅的血跡正慢慢冒出,右腳的高跟鞋不知何時掉落了,此刻的她是如此狼狽,站在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之中,哪裡還有一點驕傲公主的樣子。

  「你就這樣走了,他怎麼辦?」夏綰綰顧不得腿上的傷,不可置信地盯著余景熙,雙手緊緊握拳。

  余景熙看到血跡微微有些心跳加速,但比以前好了許多。

  「我留下來也無濟於事。」余景熙低頭掙紮了一會兒,抬起頭時眉眼之間已是雲淡風輕,「留下來,他會就好麼?能好多久?一輩子?那我又要留多久?留下來是慈悲,也是殘忍。」

  夏綰綰聽著她緩緩吐出的話語,一陣沉默,嘴唇緊緊抿著,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

  余景熙說的這些,她何嘗不懂,只是,愛一個人的心那麼脆弱,看不得他悲傷,看不得他難過,看不得他如此殘忍地對待自己。那麼小小的一顆心裝的全是他,連一絲一毫的空餘都無法留給自己。

  留下來是慈悲,也是殘忍。這句話放在她身上也如此恰當。留下來是對自己的慈悲,也是對自己的殘忍。

  余景熙的目光堅定,語氣淡淡的,「你知道的,他想要的,我給不了。我喜歡的是韓陵。」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她這樣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卻重重地砸在了夏綰綰的耳朵裡,整個世界彷彿瞬間都離她遠去了。卻

  曾經,他也這樣對她說,「綰綰,我一直把你當做妹妹看待。你知道的,你想要的,我給不了。我喜歡的是景熙。」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該如何堅持下去……

  哪怕最後換來的是這樣如此淡漠的話語,哪怕最後換來的是愈漸愈遠的背影,哪怕最後被傷得體無完膚,她也不能讓自己放下他。

  每天默默地跟著他去不同的酒吧,每天默默地看著他喝醉之後,嘴裡喃喃著別的女人的名字,卻還是坐在他身旁陪他到天亮。這樣的日子將她的勇氣都快磨完。

  她難過的不是不愛他了,而是她愛他愛得快要愛不下去了。

  一片玻璃碎渣之中,她像個孩子般無措地站著,先是咬著唇無聲地哭,哭到後來,再也忍不住了,終於放聲大哭起來。現在的她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什麼都顧不得,只想放肆地大哭一場。白色的燈光之下,她蒼白的小臉上盈滿了淚水,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彷彿清晨陽光下最純淨的白百合。

  哭到雙眼模糊,整個世界都黑暗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蹲在她的腳邊,小心翼翼地為她的右腳穿上高跟鞋。

  顧卿城笑著抬頭看她,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公主放棄王子吧,讓我做你的騎士,怎麼樣?」

  夏綰綰呆愣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隨即抹了抹眼淚,然後高傲地拒絕,「我不需要!」她的高跟鞋響亮地踩過破碎的玻璃渣,走到晏寧身邊,使勁扶起他,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她身後的男人久久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大,司機已經將余小姐送到家了。」

  「嗯。」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轉角,顧卿城才收回目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9:10

第 58 章

  攝影棚裡,燈光明亮,觀眾席上座無虛席。

  余景熙和夏綰綰坐在雙人沙發上和楚詞放鬆地聊著天,節目進行得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再錄上半個多小時,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

  Yves Saint Laurent的廣告已經正式發佈一周了,無論是網路、電視,還是各大百貨的LED螢幕上,甚至連公車的移動電視上,都時不時可以看見這則新廣告。L、Princess的官網和微博上更是熱鬧非凡,到處都是粉絲們的留言。雖然正面言語占大多數,但是黑粉也不少。不過,不管是擁護吶喊還是出言貶低,都直接將韓陵和余景熙推上了輿論的巔峰。

  這讓明星排隊都要想上的《零距離接觸》在短短的半年之後再一次邀請了Princess。

  之所以一同邀請了夏綰綰,主要原因是近段時間來連續不斷升級的WN戀緋聞事件,還有一小部分原因則是Princess一般不接受單獨個人的節目邀約,除非是為個人代言的商品或者參演的作品進行宣傳。

  「Julia,上一次來的時候感覺你還是個懵懂的小女孩,這一次再見到你,感覺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更像是個女人了,是什麼使你改變的呢?」楚詞不愧是主持界的一姐,連問問題都問得很有技巧。

  「大概是因為愛情吧。」余景熙歪了歪腦袋,思考了一會兒,一臉正經的模樣。

  台下的粉絲們激動得叫起來,吶喊聲此起彼伏,「L!L!L!」更有不少粉絲站起來使勁搖晃手中的海報,海報上面正是韓陵和余景熙兩人穿著黑色緊身衣,手中持著槍,一臉冷情,面對面而站的殺手形象模樣。

  楚詞也有些驚訝,余景熙竟然會說出這樣的答案來,「看來Julia最近有新情況哦!」

  「其實,是我一個寫小說的朋友推薦給我不少關於愛情的小說,看完之後我現在好像已經能理解那種感覺了。」余景熙不急不慢地解釋著,明亮乾淨的眸子也含著笑意輕輕掃過底下的粉絲們。

  楚詞聽後,不由讚歎,在心裡重新打量了余景熙一番,她這話先引起大家的關注,再解釋清楚,然後對和L的緋聞既也不澄清也不否認,尺寸拿捏得當,跟半年前那個對舞臺掌控青澀生疏的小女孩完全不同。

  「哦?那你現在覺得愛情是什麼呢?」楚詞的身子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烏黑的眸子轉溜了幾下,開口道:「我覺得愛情是個很抽象的東西,打個比方說吧,愛情就像一顆種子在土壤裡經過太陽的照耀,雨水的滋潤,醞釀了許久之後,突然破土而出的感覺。」

  楚詞點了點頭,「這話聽起來好像挺文藝的,不過很在理。那Winni呢?你怎麼覺得?」

  「我可沒有Julia那麼文縐縐的,愛情對我來說就是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夏綰綰用簡短的兩個詞概括,嘴角的笑牽強而疲憊。

  「前段時間被傳得沸沸揚揚的WN戀,現在也是粉絲們最關注的焦點,前幾天甚至有雜誌登出你早晨從晏寧家裡出來的照片,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呢?」楚詞柔聲問,其實也是想借此給她一個澄清的機會。

  可是,不料夏綰綰笑了笑,直接大方地承認道:「我確實喜歡晏寧。」

  她的話一出口,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現在的娛樂圈裡有哪個女明星敢如此大膽地承認戀情,更何況還是單戀。即使夏綰綰有再大再硬的後臺這種事情也不能亂說,一旦毀了想要翻身就難了,可她居然就這樣坦蕩蕩地承認了。

  台下的助理急得跳腳,立刻給杜蘭淩打了電話,杜蘭淩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她去吧。」

  **

  錄影結束之後,余景熙和夏綰綰往後台走去。

  余景熙走在後面,與夏綰綰半步之隔。

  「你剛才在臺上不應該那麼說的。」余景熙邁著小步向前走了幾步,和夏綰綰並排,「對你的名聲不好。」

  夏綰綰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頭看余景熙,烏黑的眸子裡有種奇特的軟軟的光,她顯然沒有想到余景熙會為她著想,「名聲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喜歡就是喜歡,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可是……」余景熙猶豫著還想對她勸說些什麼。

  「余景熙,我很謝謝你關心我,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你,也不會成為你。所以你不用為我費心。」夏綰綰神色高傲自信,說完便回過頭去,逕自走了。

  余景熙看著她的背影不禁歎氣,卻沒有看見背對她的夏綰綰眸子突然黯淡下來,彷彿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獸,也沒有聽見她輕如蚊吶的喃喃自語,「如果可以,我多麼希望我能成為你。」

  杜蘭淩早已在休息室裡等著了,見到余景熙進來,對她招了招手,等她坐下之後,才開口說:「這幾天A市電視臺要推出個新節目。現在選秀節目大熱,A市電視臺也從美國引進了一個選秀節目,叫《我是大明星》。第一季準備邀請了幾個當紅的明星參與錄製,先把節目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提上去。第二季開始就是全國海選報名了。這個節目的製片人跟我有點交情,所以發了兩張邀請函給我。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夏綰綰問:「單獨參加?」

  杜蘭淩點了點頭,回答道:「嗯,單獨。」

  余景熙看了一眼杜蘭淩,思考了一下,問:「蘭姐,你覺得這個節目前景怎麼樣?」

  杜蘭淩的手指在沙發靠手上輕輕敲了幾下,篤定地說:「非常好。A市電視臺是全國最好的電視臺,每次出的節目收視率穩占全國前三沒有問題,而且這次的節目是從美國引進的,第二季開始也會和美國那邊合作,每季最後的冠軍可以去美國特訓一年。這麼誘人的條件,肯定能吸引到不少有潛力的新人。據說這個節目在海外的版權也已經開始在談了。由你們先領頭,等節目火了你們的知名度會更上一層樓。除此之外,站在公司的角度上,我也希望你們參加,因為製片人答應了公司,後面的新人,都會先讓寰宇簽。」

  「既然這樣的話,我沒有意見。」余景熙點了點頭,一口答應。

  杜蘭淩看向夏綰綰,問:「綰綰呢?」

  「我不想參加,最近有點累,想要休息一陣子。反正是以個人名義參加,我不去也沒什麼吧。」夏綰綰揉著太陽穴,神色疲憊,即使畫著妝,倦容也清晰可見。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太多了,再加上一個總是不好好照顧自己的晏寧,她好久沒有舒服地休息過了。好不容易這幾天晏寧消停了許多,她想請個假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哦?」杜蘭淩輕挑了下柳眉,轉頭對余景熙說:「景熙你先回去吧,節目的具體資料我發到你郵箱裡,車子已經在地下停車場等你了。我和綰綰還有點話要說。」

  余景熙小心地看了她們兩眼,她總覺得房間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可是蘭姐都這麼說了,她只好提著包先出去了。

  **

  到了停車場,余景熙左顧右盼了半天也沒見到公司的車子,往常保姆車都會停在電梯出門的左邊,可是現在那個位置也被別的車子停著。她拿出手機想要給助理打電話,也不知道今天是哪個司機開車來的。

  號碼還沒撥出,就被韓陵的電話搶了先。

  「你在哪兒?」

  「我在電視臺的地下停車場。」余景熙愣愣地回答。

  那頭的男人笑得溫柔,「真巧,我也在電視臺的地下停車場。」

  「你在哪兒?」余景熙睜圓了眼睛,踮起腳四處張望起來。

  「看你的左手邊。」韓陵站在車旁看著她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惡意提示她,「轉錯了,不是在右手邊。」

  余景熙迅速轉過身來,然後想了想,「不對啊,我剛剛明明是往左手邊看的。」

  「哦,那是我看錯了。」韓陵坦然地承認錯誤,嘴角的笑意卻不減,終於走到車子前朝她揮了揮手。

  「你怎麼在這裡?」余景熙坐上副駕駛座,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韓陵。

  「最近收入不太好,所以來兼職當公司的司機。」韓陵笑了笑,一手打方向盤,開出地下停車場。

  「切~」余景熙小聲回他,然後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瞪得圓圓的,像隻發怒的小獸,「你剛剛是故意的吧!」

  「當然不是!」韓陵否認得理直氣壯的,爾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可能是跟你在一起太久了,智商都被你同化了。」

  「……」

  余景熙噘著小嘴,輕哼了一聲,一隻白皙纖長的手伸向韓陵的腰際不停地戳戳戳,可是他的腰那麼緊實,連一點贅肉都沒有,戳得她的手指都疼了。

  「小傢夥,員警叔叔沒有告訴你,司機在開車的時候不能分心?這是很危險的事情。」韓陵左手抓住正在胡鬧的小爪子,緊緊地扣在自己的寬厚溫暖的手掌中不放。

  「韓先生,員警叔叔沒有告訴你,司機單手開車很危險?」余景熙撇了撇小嘴,揚著小臉,伸出另一手的纖細如蔥白似的手指點了點韓陵握著她的手。

  「唔……我跟員警叔叔不熟。」韓陵無辜地看著余景熙,嘴角含著似有若無的笑。

  「我跟你也不熟,快放手!」余景熙用力地看了他兩眼,氣鼓鼓的小臉頰因著說話更加紅潤起來,看起來像一顆飽滿的紅蘋果。惹得韓陵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做人要誠實,不能說謊。我們明明很熟。」

  「……」這男人總是在轉移話題,余景熙竟也不小心跟著繞了幾圈,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氣悶悶地看向窗外,再也不跟韓陵說話了。

  韓陵也不說話,但眼神卻帶著笑意,總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看看她。

  車廂裡,安靜得只聽得到車子行駛的聲音。被握著的手一直傳來溫熱的暖意。

  夏天的下午總是令人犯睏,余景熙居然就這麼靠著椅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直到一個顛簸,她才猛然醒過來。呆呆地看著窗外半天,終於發現這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余景熙這才疑惑地問:「我們要去哪裡?」

  韓陵看著她迷糊的樣子,黑白分明的眸子也微微垂著,好不可愛,他的心一下子都柔軟起來,「去傢俱城。」

  余景熙朦朧地眨巴著雙眼,問:「傢俱城?去傢俱城幹什麼?」

  「怎麼,你不搬家了?」韓陵笑得溫柔,輕挑著眉逗她,「是不是捨不得我,準備一輩子住下來?」

  「誰捨不得你了!」余景熙毫不在意地回頭看了韓陵一眼。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底還真是有些捨不得。一轉眼,和韓陵住在一起都半年多了,好像已經完全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一想到以後不能天天見到他,她的心裡就空落落的。

  「韓陵,我說要搬家的時候,你為什麼那麼乾脆就答應了?」也不挽留挽留她。

  余景熙低垂著眸子,嘴巴也不自覺地撅起來,連聲音都沉沉的。

  韓陵放開握著的手,換了一隻手去勾了勾余景熙的嘴,「小傢夥,都可以掛茶壺了。」

  他斂了斂眉,他哪裡來的乾脆,心中明明是千不捨萬不捨,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只有這個方法對兩人都好,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對她更好。

  分開只是一時的,他們以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這麼想著,他臉上已是雲淡風輕,「我要的不是現在,而是未來。喜歡不是互相禁錮,我並不想成為你的牽絆,你的絆腳石。如果我現在要把你強留在身邊,你一定也不會開心。你不是有夢想要去實現嗎?你不是想跟我站在一起嗎?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如果到時你做不到,那就乖乖回到我身邊。」

  「一年?」余景熙驚訝地抬眼看他。

  「怎麼,嫌短?做不到?」韓陵嘴角瞥了她一眼,眼神帶著挑釁。

  「誰說我做不到!」余景熙堅定地和韓陵對視,「一年就一年,我一定做得到!」

  「好,我等著。」韓陵淡淡地答應。

  一年。確實很短,但是以她現在的發展速度,加上自己的助力,如果不出意外,其實遠遠足夠。可是,這一年對他來說,卻是漫長的望不到邊際的煎熬。

  所以,他不能再多給她一分一秒。

  一分一秒都不行。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9:23

第 59 章

  傢俱城地處市區與郊區的交界,占地面積千萬平方米。兩人只是粗略地轉了一圈都已經感到筋疲力盡。可是,一想起要打扮新家,余景熙又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余景熙一路上走走停停,看上了不少中意的傢俱,現在正拉著韓陵準備開始走第二圈,仔細挑選。

  男人都是不適合逛街的動物,韓陵自然也是如此。雖然疲憊不堪,但是看到充滿活力的余景熙一會兒自言自語地思考,一會兒笑得明豔豔地回頭問他意見,他頓時覺得肉體上的折磨都不算什麼。

  他走上前去,牽過她的手,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笑得溫柔,「小傢夥,買傢俱就這麼開心?」

  「當然了,家是給人溫暖的地方,把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呆在家裡心情都會好。」余景熙的眸子燦若星辰,一眨一眨的,看得人心頭癢癢的。

  韓陵牽著她的手,看她細緻地詢問銷售員產品的材質、價格,有沒有什麼優惠活動,什麼時候能到貨等等等等,就像是一位新婚燕爾的小妻子,那賢慧的模樣令人心動,他情不自禁地展開雙臂,從身後抱住她,嚇得正在說話的余景熙怔了怔。倒是對面的銷售員淡定地笑了笑,然後說:「先生小姐先商量一下,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

  看著走遠的銷售員,余景熙羞澀地掰著韓陵的緊環著的手臂,卻無奈於男女的力氣差別太大,最後只好柔聲細語地哄著他,「韓陵,這裡人好多,你先放手好不好。」

  韓陵勾起嘴角,聲音不徐不緩,「小熙,抱一分鐘就給你買一件傢俱怎麼樣?」

  「唔,那你抱吧。」余景熙頓時就不掙紮了,就算周圍人的眼神不斷飄過來,帶著曖昧和揶揄,她也忍了。心裡的小算盤撥得那個快,今天要買主臥的床,客廳的沙發還有餐廳的桌子,那就三分鐘好了!

  韓陵好笑地看著余景熙嘴裡輕輕數著數,記著時間。

  其實,就算她想要一套房子他都願意買給她,可偏偏她不是那樣的女人,她喜歡靠自己。就像她明明可以借著自己的地位往上爬,卻非要選擇等她能夠驕傲地站在他身旁時,才願意公開他們的戀情一樣。

  可是,這不就是她的魅力嗎?如果她像那些只想從他身上獲得什麼的女人一樣,他又怎會視她如珍寶呢?

  余景熙準時地喊停,然後一把掰開韓陵的手,「三分鐘哦!」

  她說話的時候還豎著三根手指,看起來那麼幼稚,可是卻讓他的心都化了,連忙配合地露出一臉悲傷模樣,「看來今天要大出血了。」

  余景熙看著韓陵的樣子分外高興,拉著他就往之前看中的那張大床的店裡跑。

  「這張床好不好?粉粉的,看起來好浪漫。」余景熙指著那張整個刷成粉紅色的公主床,興奮地回頭看韓陵。

  韓陵順著纖細的小手看過去,微微搖了搖頭,「不好。」

  余景熙糯糯的聲音裡有些不開心,「為什麼呀?」

  韓陵摟了摟余景熙的腰,淡淡開口,「你不是說臥室牆上還有掛著油畫嗎?你這是公主古典風混搭?」

  「哦!對!我怎麼沒想到呢!那還是選那張古典的吧。」余景熙立刻就改變了心意,選了另一張古典中略帶歐式的大床。

  韓陵滿意地在她身後點點頭,深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詭計得逞的得意。他怎麼會告訴她,他不喜歡那張粉紅色的床是因為他無法想像自己躺在那麼公主的床上是什麼模樣,更何況那張床比起這張來,尺寸小了不少,翻滾起來多不方便。

  後來,余景熙又陸續訂下了客廳的沙發和餐廳的桌子。看時間還早,她拖著韓陵去家紡區轉了轉,又入手兩套床上用品和一套窗簾,到了付款的時候,韓陵又開始逗弄她。

  「叫兩聲韓哥哥來聽聽,這些我全包了怎麼樣?」韓陵挑著清秀的眉,話裡循循善誘。

  余景熙衡量了一番,最後還是勉強開口,聲音卻輕得不行,「韓哥哥。」

  「什麼,小熙你說什麼?」

  余景熙撇了撇嘴,輕輕抬手給了他一下,明明聽見了還裝沒聽見。

  韓陵卻一臉無辜,勾人的桃花眼眨啊眨,說:「我真的沒聽見你說什麼。」

  余景熙一咬牙,踮起腳尖,兩手搭在韓陵的肩上,韓陵也配合地微微側了側頭。

  「韓哥哥……」喊完她就立刻低下腦袋去,目光鎖定腳尖。

  余景熙的聲音甜甜的,雖然很輕,卻還是讓某人聽了輕飄飄的,於是他開心得春風滿面,大筆一揮結了帳,然後摟著她親了又親。

  余景熙大窘,低垂的眸子不抬頭都能知道面前的收銀員的表情。

  總算買完了傢俱,韓陵不忍余景熙再跑來跑去,於是讓囑咐她在大門口等著,自己走了一小段距離,去室外停車場開車。

  剛坐進車裡,韓陵就順手撥了個號,然後毫不客氣地說:「我們買完了,你營業吧。」

  「對我你倒是毫不手軟,你知不知道關門一個下午我會損失多少錢?還要我的員工給你做群眾演員,能耐。」容敘正在在辦公室裡審閱秘書遞上來的文件,頭也不抬地將不合格的檔甩回秘書面前,嚇得秘書一臉蒼白,連連鞠躬道歉,然後跑出門去。

  「容大少爺那麼有錢,還在乎這麼點嗎?」韓陵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而且,兄弟如手足,手足不就是用來相殘的嘛。」

  聽了這話,容敘都不禁勾起了笑,「好你個手足相殘,等我殘你的時候,你可別窩著不支聲。」

  韓陵聞言挑了挑眉,看來容敘好像已經在預謀著什麼了。

  容大少爺是個奸商,他要是奸起來,那自己可就不是一般的傷了,於是,他連忙應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

  在車上,余景熙把杜蘭淩今天說的事情告訴了韓陵,問他的意見。她雖然答應了杜蘭淩,但是,現在也不知道這個選秀比賽是個什麼形式,心中有幾分擔心,想著這個節目會不會像某些比賽似的把人整得很慘。

  韓陵靜靜地聽她說完,先是怔了怔,爾後又一臉笑容地說:「哦,這個節目挺好的,我贊成你去。」

  「真的?你怎麼知道?」余景熙湊近了些,連忙問:「你聽說什麼消息了嗎?」

  「嗯,據說好像是錄三期,三輪比賽。節目才開辦,我估計選的明星肯定不會多。估計也就是準備點才藝,然後評委點評,淘汰晉級。」

  「幾個評委啊?會不會遇到很毒舌的,有些節目不是以羞辱明星給觀眾提供樂子嘛,好恐怖啊。」余景熙越想越擔心,站在臺上聽別人惡毒的話,還要微笑相待,這個難度實在有點大。

  「放心吧,小傢夥。沒那麼恐怖,就三個評委。」韓陵目視前方,笑得開懷,伸出一隻手揉了揉余景熙的頭髮,「這次A市電視臺是要推出好節目,不會以這個來作為焦點的。」

  韓陵的話給了余景熙莫大的安慰,但是腦子裡還不停地想著這件事。

  韓陵看了她幾眼,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都要皺在一起了,於是轉移話題,「你不是說新家的客廳裡還空了點,不如我們去看看鋼琴?」

  「鋼琴?好啊好啊!」余景熙一時來了興致,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實在是太久沒有彈過鋼琴了。

  余景熙的媽媽是音樂專業的教授,主攻鋼琴。以前在家裡,媽媽總會督促著她彈琴,那時候她可不耐煩了。可是離開家之後,由於經常要搬家,不方便帶鋼琴,再者工作日程也很忙,抽不出時間來練琴。現下,心裡倒真是有一種久違的想念了。

  **

  到了琴行,余景熙的眸子立刻閃亮起來,進門就是一台黑色的三角鋼琴。

  韓陵笑著看她,「去試試?」

  余景熙受到慫恿,再也忍不住了,上前輕撫了一下琴鍵,先彈了幾個音階和琶音練習手感,然後才坐下來,認真地彈了一段勃拉姆斯的《降B大調第二鋼琴協奏曲》。

  傍晚的夕陽輕輕蒙上少女的臉龐,纖柔白皙的十指在黑白鍵上流利舒暢的來回拂過,那樂聲時而浪漫似一陣春風迎面而來,時而激情似驚濤拍在岩石壁上。少女的表情也跟著樂曲的情感而變換著,那樣的投入與專心地沉浸在音樂之中,直到一曲終。

  韓陵不由自主地從身後的牆上拿下一把吉他,彈起了《想你》。

  余景熙看了他一眼,自動跟上旋律,彈了起來,嘴裡輕輕哼唱著歌詞,韓陵默契地為她和聲。

  微光淡淡地在籠罩在兩人身上,默契至極的合作讓店外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來聽他們的合奏,直到最後一個音柔柔地結尾,兩人相視而笑,店外的掌聲也連續不斷的響起來。

  「我覺得他們好像是Julia和L誒!」一個高中女生突然推了推旁邊的男朋友興奮地小聲說起來。

  「你不說還沒發現,現在一看真的有點像!雖然帶著墨鏡和帽子,但是整個身形什麼的,應該是他們沒錯!」

  「是吧是吧?快!偷偷幫我拍幾張照片!」女生站在鏡頭前,「要把他們都拍進去哦!」

  人群裡的猜測聲越來越響,大家都紛紛拿出手機來。

  余景熙扯了扯韓陵的一角,「韓陵,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韓陵默默地點了點頭,一手拉起余景熙往裡面跑,路過老闆面前停留了一下,「老闆,那家鋼琴我們要了,遲點來拿。這裡有沒有後門?」

  老闆也看出兩人來了,興奮地指了指後門說:「在那裡。一出去是條巷子,一直往外跑就行了!」

  韓陵點了點頭,然後牽著余景熙往後門跑去。

  「我們晚上也營業的!等你們過來啊!」老闆一邊望著他們的背影激動地喊,一邊攔著店裡湧進來的人潮,「裡面不能過啊不能過!」

  韓陵和余景熙牽著手跑了好遠,看到後面終於沒有人了才停下來。相視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大笑起來。

  「這樣的經歷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余景熙趴在韓陵的懷裡喘著氣。

  「我也是。」韓陵低下頭,含情脈脈地眸子望著余景熙,一手輕輕撩了撩她飛風吹亂的髮,然後溫柔地吻在她的額頭,「突然發現跟你在一起之後,我有了那麼多的第一次。」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9:41

第 60 章

  由於之前已經對節目有了全方位的周全策劃,節目現場也裝修完畢,《我是明星》節目組在敲定了參賽選手和評委之後,立刻就開始行動起來,給各位參賽選手發去了第一期比賽流程。為了保持節目的神秘感,所有的參賽選手和評委的資訊都不能提前透露,參賽選手和評委之間也不知道誰是誰,所有人員都將在第一次錄播的時候,也就是兩周之後,曝光出來。在此之前,電視臺將會開始瘋狂的宣傳活動。

  第一期的節目算是對收視率的小試身手,流程大致是以VCR的形式介紹參賽選手,接著是參賽選手對抽籤抽到的歌曲進行模仿演繹,每位選手表演完畢後由評委點評,然後現場一百位觀眾和三位元評委各自給出分數,三位元評委的分數各占百分之二十,現場一百位觀眾一人一分,如果按支持鍵,選手就獲得一分,現場觀眾給出的總分經過折算,占最後結果的百分之四十。當三位元參賽選手都表演完畢,分數最低者將直接對抗分數最高者,如果第三名勝出,第二名就直接淘汰,如果第三名挑戰失敗,那麼第三名將被淘汰。

  由於參賽選手不能親自去抽籤,所以將由經紀人代行,順便抽順序簽,為了保證公平公正,節目組還拍下了抽籤的全過程,最後一起剪進節目裡去。

  余景熙抽到的是第二名,歌曲竟然是L的《Fascinated(著迷的)》,當杜蘭淩將這個消息告訴她時,她正在喝著水,差點沒形象地全噴了出來。

  這也太巧了吧!既然如此……

  余景熙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嘴角揚起了璀璨的笑容。

  原唱就在身邊,不好好利用資源豈不是太浪費了。

  杜蘭淩當然也知道余景熙腦子裡想著什麼,她笑著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蘭姐蘭姐,你去抽籤的時候一定知道其他的參賽選手是誰了,也知道評委是誰了,對不對?」余景熙睜著大眼睛對著杜蘭淩不停地眨巴,然後湊上前去小聲對她說:「要不你悄悄告訴我吧!我一定不告訴別人!」

  杜蘭淩笑著看她,嘴巴卻合得緊緊的。

  余景熙發動撒嬌攻勢,拉著杜蘭淩的手晃啊晃,「蘭姐蘭姐,你就告訴我吧?嗯?」

  杜蘭淩還是笑著,這回搖了搖頭。

  「好吧,那你有沒有什麼忠告要跟我說。」余景熙喪氣地垂著頭,好想知道對手是誰啊,那感覺跟一隻小貓用小爪子在心上一直撓啊撓似的。

  「好好準備。」杜蘭淩拍了拍余景熙的肩,嘴角還是帶著笑。

  余景熙總覺得那笑有點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哪裡怪,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

  直到兩周後,第一期《我是明星》的錄製現場。

  余景熙終於知道了那天杜蘭淩的笑究竟是為什麼——眼前這個坐在評委席上裝著一臉冷漠卻時不時趁別人不注意給她眨眼的人,不是韓陵是誰!

  她跟他一起準備了兩周,昨天還在他工作室做了最後的演練,結果他都沒有透露過一句話。就算是暗示一下也好啊!雖然,節目組要求不能透露,但是,但是依他們的關係,怎麼樣也要稍稍提示一下嘛!

  余景熙不悅地撇了撇嘴,冷冷的眼光直射向評委席上的某人,某人不安地咳嗽了一下。

  一會兒等節目結束,她一定好好修理他!

  這時候,評委席上的另一位評委對她笑了笑,她睜大了眼睛看,竟然是林瑞麒。這種節目他居然也會參加,余景熙頓時覺得神奇不已,之前他不還說「我只想安靜地做自己想做的作品,不喜歡被打擾,所以避免一切與媒體不必要的接觸。」什麼什麼的。

  余景熙悄悄用口型問他:「你怎麼來了?」

  林瑞麒擺著一副苦瓜臉,也學著余景熙那樣悄悄回她:「被逼無奈。」

  余景熙點了點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掃到最後一個空著的位置。

  最後一個評委會是誰呢?

  這時候,夏綰綰和唐嫣然也進到拍攝現場。

  余景熙驚訝地看了一眼夏綰綰,問:「你不是說不想參加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夏綰綰的眸子不自然地瞥向別處,「突然想參加了不行?」

  余景熙盯著夏綰綰看了幾秒鐘,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回頭看評委席,「該不會……最後一個評委該不會是師兄吧?!」

  她剛說完,晏寧就從後面走了出來,坐上評委席。

  黑曜石般的眸子在看向余景熙時突然黯淡了一下,像是平靜的湖面被丟進了一顆小石子,蕩起了幾圈漣漪,又迅速平靜下來,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余景熙也迅速回過頭去,尷尬地找話題和夏綰綰聊,「你怎麼和唐嫣然一起來了?」

  「碰巧而已。我先去後臺了。」夏綰綰的樣子顯然不願意多聊,畢竟隔著晏寧那一層,於是說完就先一步往後台去了。

  **

  正式開始錄製之後,余景熙反倒輕鬆了不少。

  抽到第一個上場的是唐嫣然。余景熙對她的瞭解僅限於上次Yves Saint Laurent 廣告的合作,而且她突然空降,幾乎查不到她以前的資料。

  余景熙看著候場房間裡的電視機,頓時被驚豔了。唐嫣然唱的是林瑞麒的電影《七日》裡的同名主題曲。無論是從情感的把握,還是氣息的控制上來說,都不比任何一個專業歌手差。如果一定要說出缺點,大概就是歌曲最後的收尾沒有收好,感覺和前面那麼流暢的情感斷開了一小截。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完成得很不錯。

  她唱完之後,晏寧對她的演唱簡單地評價了一下,最大的問題就是最後的收尾。

  他說完之後剩下兩人都沒有要點評的意思,於是主持人直接進入了評分階段。

  出人意料的是,林瑞麒竟然只給了唐嫣然二十分,如果按一百分來算,相當於只有五十分,連及格線都沒到。

  唐嫣然忍不住開口問他:「請問我哪裡表現得不夠好?」

  「浮誇。完全沒有表現出《七日》想要表現出的那種純淨的感情。」林瑞麒看著她,一針見血地說,「這個環節是演繹歌曲而不是改編歌曲,你唱的不錯,可是完全不是這首歌要表現的感覺。」

  唐嫣然抿緊了唇,卻還是微笑著說:「謝謝指教。」

  她確實是打算投機取巧,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唱這首歌,想借此來獲得高分,壓下Julia和Winni,可是現在卻本末倒置,竟然忘了這個環節的宗旨是模仿演繹,而非自創改編。

  主持人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報出總分,然後請唐嫣然到台下休息。

  68分。

  余景熙和夏綰綰看著唐嫣然的最終分數,頓時也擔心起自己來。

  好在她們兩人發揮得還比較正常,一人81分,一人79分,余景熙微微領先。

  這樣一來,最後的對決,應該是由第三名唐嫣然挑戰第一名余景熙。

  余景熙倒是平常心,並不緊張。這一次準備的歌曲是她自己作曲的一首無歌詞的哼唱,並且自己鋼琴伴奏。雖然,整首曲子都只有一個啦的音,但是,純粹由旋律組合而成的歌聲營造出了一種輕鬆甜蜜的氛圍。現場不少觀眾都跟著唱了起來,甚至還有觀眾直接用手機錄下傳上網路。

  從現場的氣氛就可以看出余景熙的表現非常出色,但是這一輪的評分與之前不同,要看過兩人的演出之後直接投票給兩人,觀眾一人一票,評委一人二十票,只能支持一方。

  唐嫣然在台下看著余景熙輕蔑地笑了一聲,絲毫沒有感到懼意或是擔心。

  她這一輪表演的是激情熱辣的國標。

  一上臺,現場就尖叫不止。觀眾的尖叫不只是因為唐嫣然穿著的舞蹈服性感暴露,更因為她牽上來的男伴竟然是現在最紅的男模唐臨,他那一身精壯的肌肉在透視的舞蹈服裡若隱若現,惹得現場的女觀眾立刻沸騰了起來。

  唐嫣然高傲自信地睥著台下,默契地給唐臨一個眼神,然後兩人開始熱舞起來。兩具身體緊緊地貼著,臉上的表情曖昧不已,腳步隨著音樂的節奏時快時慢,直到舞曲停止,觀眾們的尖叫還持續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美男的誘惑,余景熙和唐嫣然得到的觀眾票數竟然差了三十票,唐嫣然遙遙領先。

  主持人帶動起現場的氛圍,緊張又興奮地說:「接下來是最緊張的時刻,雖然Julia和唐嫣然相差了三十票,但還是有反超的可能性,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最後的結果。三位元評委,請按鍵!」

  「Julia二十票,Julia二十票,唐嫣然二十票。所以,這場對決的獲勝者是,唐嫣然!」主持人激昂地說出最後結果,「所以,本期節目最終的晉級者是Julia和唐嫣然!下一期《我是明星》將會為大家呈現一個完全不同的舞臺,下周同一時間我們再見!」

  因為失敗者的VCR會在節目錄製完成之後再進行錄製,所以現在今天的節目算是錄完了。

  一片歡呼雀躍之中,余景熙盯著晏寧的方向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著些許不可置信。

  並不是對自己沒有獲勝這件事情,而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晏寧會把他的票投給唐嫣然。這感覺好像一位很親近的人突然之間拋棄了你。她知道這只是比賽而已,也許他只是客觀地做出決定而已,可是就算這樣想,她也沒辦法讓自己的心好受起來。

  也許有一些東西失去了,就不會回來,永遠都回不來了。

  她低著頭苦笑一下,再抬頭已經是一片雲淡風輕。

  此時此刻,苦笑的不止余景熙一人,還有夏綰綰。

  夏綰綰背過身去,沒有人看見她的眼角劃過一絲晶瑩濕潤的光亮,不知是喜是悲。

  她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將票投給余景熙,就算他不為余景熙想,也應該為她想想不是嗎?唐嫣然的勝利,不僅是余景熙的失敗,也意味著她的淘汰,她的離開。

  明明余景熙和唐嫣然的表演在水準上來看差不多。說實話,余景熙的演出相比起來更加專業,而唐嫣然的舞蹈只是噱頭多了些。如果少數觀眾是被唐臨的美麗吸引,迷亂了眼睛,那麼他呢?

  他究竟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做出這樣的決定?

  是為了斷了他自己的念想,還是斷了她的?

  夏綰綰微微仰起頭,背靠著牆壁,深深吐出一口氣,這是她第一次想到了放手。

  有些東西如果不是你的,再怎麼強求都沒有用。

  既然如此,那不如灑脫一些吧。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39:58

第 61 章

  在夏季的尾巴尖上,天氣雖然涼了些,但是氣性還沒有轉變,余景熙望瞭望窗外烏雲密佈的天空,小心地將房間的窗子關上。

  剛坐下不到五分鐘,天空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余景熙窩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地上已經鋪上了羊毛地毯,還有幾個懶人沙發被她靠得不成樣子,小木桌子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她煩躁地翻了幾頁書,最後將書倒扣在地上,望著窗外發呆。

  搬來新家也有一個多星期了,余景霧的房間也被她自己填得差不多了,這幾天的偶爾還有些傢俱和小東西送過來。自從繁華的拍賣會之後,余景霧就埋頭工作室,全身心投入創作她的下一部作品了,余景熙這個同居者想見到她都不容易。跟韓陵住在一起的時候,好歹還有韓陵陪著,現在搬出來了,家裡總是只有她一個人,心裡好像有那麼點開始想念他了。

  想到韓陵,她突然想起自己從電視臺離開的時候,好像忘了跟他說一聲。不過,反正他也沒打電話來,應該也沒有在意吧。

  余景熙雙手捧著熱熱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然後滿足地發出嚶嚀,像隻慵懶可愛的貓咪。一杯奶茶下肚,整個身子都暖起來了,軟軟的懶人沙發和羊毛地毯舒適地讓她昏昏欲睡,她的眼睛也漸漸合上。

  門鈴在這時候突兀地響起,余景熙被嚇得一骨碌坐起身來,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瞬間又躺了回去,真是一點都不想動彈。

  肯定又是余景霧回來了。

  余景霧總愛帶了鑰匙不開門,每次非要她去開,問起理由還理直氣壯,說要享受有人開門的溫暖。

  真不愧是一家人,連習慣都這麼相似。

  余景熙忍不住笑了出來,想想自己以前也總這麼對待韓陵,他好像還真的挺痛苦的。

  反正不管了,這一次,余景熙是下定了決心窩著不動,等余景霧進來了就假裝在睡覺。

  可是,門外的人依舊堅持不懈,越按門鈴越起勁,最後還重重地拍起門來,「余景熙,你在不在家?余景熙!余景熙!」

  咦,這聲音聽著怎麼感覺不對……好像是韓陵?

  「你怎麼來了?」余景熙小步跑到門口,打開門,驚訝地看著站在自己家門口的韓陵。他的全身都濕透了,薄薄的襯衫貼在他充滿男性魅力的強健身軀上,肌肉的線條清晰可見,黑色的頭髮上還掛著幾滴水珠,渾身散發著一種勾人的性感。

  韓陵的臉色蒼白中帶著不悅,清雋的眉宇皺成了深深的「川」字,「為什麼關機?為什麼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為什麼不開門,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

  「我沒有關機啊,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余景熙輕聲解釋,卻不自覺地心虛起來,雖然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心虛。

  韓陵盯著她,聲音都跟著降了好幾度,「我在電視臺等了你一個多小時。」

  「我……」余景熙頓時低下頭,手指無措地絞啊絞,心中有幾分歉意,「我忘了……」

  走廊裡一陣冷風吹過,韓陵立刻打了個噴嚏。

  「你……你先進來吧,我去給你拿毛巾。」余景熙小心地瞄了韓陵幾眼,一隻小手扯住他的衣角,見他沒有反抗,於是把他拉了進來,另一隻手帶上門,然後小跑著去衛生間裡拿了一條新毛巾來。

  回來的時候,韓陵正端坐在沙發上,臉色還是那般冷若冰霜,身上散發的冰冷氣質硬生生將房間的溫度都拉下來,被雨淋濕的衣服將沙發都沾濕了,地上也滴了一小灘水漬。

  「韓陵?」余景熙把毛巾遞到他面前,「你去洗個熱水澡吧,這樣會感冒的。」

  韓陵也不看她,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往主臥的衛生間走去,沒多久裡面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站在客廳的余景熙從包裡掏出沒電的手機,換了一塊電池板,撅了撅嘴,委屈地低著頭,用腳尖輕輕蹭著地毯。

  下午還對她擠眉弄眼的,現在就愛理不理了。她只是忘了打招呼,而且,她又不是故意關機的,是手機自己沒電了嘛!

  余景熙賭氣地坐在地上,揪著羊毛地毯上的毛毛。

  她又沒犯什麼大錯,幹嘛對她這樣嘛!討厭討厭討厭!她才不道歉呢!

  可是……現在這樣冷冷的韓陵,比起道歉更讓她難受。她心虛地瞄了眼手機螢幕上無數通的未接電話提示,到底怎麼辦才好呢?

  余景熙輕呼出一口氣,拿起手機給她的愛情諮詢師打電話。

  電話一通,余景熙就討好地說:「喂,之遙,你在忙什麼呢?」

  「之前那部小說剛簽了影視版權,在改編劇本呢。」陸之遙那頭是快速不斷的打字聲,「怎麼了小妞?又有什麼感情問題要諮詢我?」

  知景熙者陸之遙也。

  余景熙嘿嘿笑了幾聲,然後開口問:「之遙,韓陵好像生氣了。」

  「嗯哼。」陸之遙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原因是我錄完節目忘了跟他說一聲就先走了……然後手機又沒電自動關機了……」

  「……」陸之遙沉默了一會兒,「韓陵不像是這麼容易生氣的人啊。他平時對你那麼好,現在就因為這個跟你生氣?你是不是還做錯什麼事情了?」

  余景熙歪了歪頭,還是想不到自己做錯了什麼,於是,她把下午錄節目的過程完完整整地跟陸之遙說了一遍。

  陸之遙聽完之後,略有所思地問:「晏寧沒把票投給你,你是不是特別難過?」

  「嗯。」

  「難過的時候是不是在臺上站著呢?」

  「啊?」

  「韓陵肯定都看見你的表情了,笨蛋!」陸之遙都忍不住出口說她,雖然這顆腦袋比以前聰明瞭許多,但是偶爾還是會犯二,「晏寧是不是喜歡你?」

  「嗯……」

  「韓陵是不是喜歡你?」

  「嗯……」

  「所以他們是情敵啊!見到自己的女朋友因為情敵而難過,能不生氣嗎?而且還玩關機,搞不好他還以為你突然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是晏寧,然後跑去哪裡療傷了呢!」陸之遙支著下巴教導余景熙,這YY好像太狗血了點?不過反正就是韓陵吃醋了嘛!

  余景熙聽了怔了怔,呆呆地說:「可是我喜歡的是他啊,怎麼會跑去療傷呢……」

  陸之遙扶額,深吸了口氣,這顆小腦袋怎麼總是讓人產生想砸它的欲望呢?

  「韓陵喜歡你對不對?可是,他如果因為杜蘭淩離開他難過了,你心裡就沒有一點彆扭?」

  「……有。」余景熙腦海裡突然蹦出那次在辦公室裡,韓陵抱著杜蘭淩的情景,雖然後來知道了他們之間沒什麼,但是心裡還是有那麼點點的不開心。

  「那不就完了!」

  「那現在怎麼辦?」

  「去哄哄他吧,撒個嬌,或者以身相許什麼的。」

  「……」

  「就這樣,姐姐我繼續忙了!你就好好去安撫那顆受傷的少男心吧!」

  「……」

  余景熙苦惱地掛掉電話,之遙也不給點什麼建設性的意見,現在可怎麼辦是好?

  以身相許什麼還是算了吧,她可做不出那麼大膽的事情,要不試試撒嬌?

  正當她想得入神,韓陵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邊走還邊咳嗽,想來是剛才淋雨著了涼。

  余景熙見他出來,立刻揚起一張璀璨的笑臉迎了上去,用清脆的聲音喊著,「韓哥哥。」

  韓陵頓時停了腳步,狐疑地看著余景熙,這天上也不是下紅雨了,小傢夥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情。

  余景熙一咬牙,聲音比剛才還甜了幾分,「韓哥哥,我去給你煮點薑茶,你坐著等我吧。」

  韓陵雖然疑慮,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小丫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廚房裡傳來一陣陣刀子切上砧板的聲音,一下一下也不重,可不知怎麼在這偌大的客廳裡聽起來,竟讓韓陵有些心驚,他忍不住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這不還沒到廚房,余景熙的哀嚎就響起來了。

  韓陵輕歎了口氣,快步跨入廚房。

  聽見聲響的余景熙轉過頭來,臉色蒼白,一雙圓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韓陵,像隻受了傷的小獸惹人憐愛。

  剛剛的怒氣在洗澡的時候消散得差不多了,現在看到如此一幕,韓陵的心一軟,連剩下的那點點也不見了。他看了看余景熙手上的傷口,伸出一隻手輕輕捂上她清亮水潤的眸子,「閉上眼睛,不要看。」

  余景熙聽話地照做。

  韓陵見她如此乖巧,心裡又多了幾份憐惜,哪裡還有一點剛才那冰冷的模樣。他一把將她抱起,走到客廳,溫柔地放在沙發上。

  一陣響聲之後,手上微微刺痛,余景熙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消毒一下比較保險,乖,一會兒就不疼了。」韓陵看著她蹙起的眉頭安撫道,然後將創口貼貼上。「好了。」

  余景熙睜開眼睛,韓陵正蹲在自己面前,她看了看被包裹好的手指,羞愧油然而生。

  她怎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呢!

  韓陵看著她漸漸染紅的臉頰,揉了揉她的頭髮,「薑茶還是我來做吧,你坐在這裡等我。」

  說要做薑茶的人是她,可是現在竟然要著涼的人自己動手,而她卻在這坐著。這怎麼行呢?

  余景熙見韓陵站起身往廚房走,她也站起來,跟在他身後。韓陵往左,她也往左,韓陵向右,她也向右,彷彿是個乖巧的小尾巴。

  韓陵見甩不掉這個小尾巴,也就隨她去了。他拿起刀,一起一落穩穩地把姜切成片,然後丟進沸騰的水裡,順便倒進紅糖。

  鍋裡還要煮一會兒,韓陵幹站著也不說話,或者說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煮沸的水在鍋裡不斷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響。

  余景熙躊躇了一會兒,終於走上前,從後面抱住韓陵。

  韓陵的身子一下僵硬了。

  軟軟糯糯的聲音緩緩進入他的耳畔,「韓陵,你是不是生氣了?因為我難過,難過師兄沒把票投給我……」

  韓陵低聲否認,「沒有。」

  「那你為什麼生氣?」

  「我沒有生氣。」

  余景熙鬆開手,繞到韓陵面前,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盯盯地看著他,「你騙人,你明明就生氣了。你因為師兄吃醋了對不對?」

  韓陵轉頭撇開眸子,又被余景熙掰過臉來,最後在那雙眸子的注視下,終於點頭承認,「是,我吃醋了。」

  「韓陵,我喜歡的是你,一直是你,從來也沒有變過。」余景熙的目光灼灼,語氣真誠,「師兄只是師兄而已,一個一直對你那麼好的兄長突然對你那麼冷漠,你也會難過吧?所以……」

  她說的這些他怎麼會不瞭解呢。只是,人一旦進了愛情這座城,很多東西就無法受理智的控制,就算他相信她,可心裡卻還是會有那麼一個小小的聲音一直讓他去懷疑。

  她難過了。她先走了。她關機了。

  他忍不住把每件事情都和晏寧聯繫在一起。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雙眸子如此清明,他還有什麼好多想的呢?

  難得見她如此主動,韓陵暗自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沒了。」余景熙狡黠地眨了眨眼,她就是故意的。

  「沒了?」韓陵挑了挑眉。

  「沒了!」

  話音剛落,韓陵便一把攬過余景熙的蜂腰,低頭輕啄她的櫻桃小嘴。

  余景熙連忙說:「唔……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韓陵的唇微微與她分離,撩人的熱氣噴在她粉嫩的面頰上。

  「還有你以後不准對我這麼冷,有什麼話就說出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余景熙不滿地抱怨。

  「好。」韓陵勾了勾嘴角,薄唇摩挲著她的,然後輕輕咬下去,她的身子都軟了

  「唔……混蛋!還有還有!」余景熙雙手抵在胸前,使勁反抗著。

  「說。」

  「我以後努力離師兄遠一點。」余景熙卷翹的烏黑睫毛一扇一扇的,粉嫩的臉紅得像蘋果一般。

  韓陵總算是滿意了,唇上的動作停息了片刻,低沉的嗓音溫柔地說:「好孩子。」

  余景熙以為他要放過她了,卻不想他繼續開口,「不過,看來你要先解釋解釋我身上這件浴袍是怎麼回事?你的衣櫃裡為什麼會有男士浴袍,而且還是我最喜歡的牌子,嗯?」

  「啊!你怎麼穿了!」余景熙這才發現韓陵身上穿著她新買的浴袍,大驚道。

  「怎麼?我不能穿?你準備留給哪個男人?」韓陵懲罰地吸吮著余景熙的紅唇。

  「疼啦!你鬆口!是你的是你的,本來想一個月後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的。誰知道你這麼自覺,自己就穿了!」余景熙對著在她唇上胡作非為的唇用力地咬回去。

  「看來你更喜歡我不穿衣服的樣子?嗯?」韓陵絲毫不覺疼,還輕笑著逗弄她,說完便又狠狠地吻上余景熙的唇,將她的抱怨都吞了下去,「這是給你的獎勵,謝謝你的禮物。」

  余景熙氣憤地鼓著腮幫子,紅豔豔的嘴唇微微腫著,「不客氣!」

  「不過——現在就被我拆了,看來你還要再準備一份了。」韓陵邪氣地笑著,「我不介意你把自己送給我,用被子包起來,在脖子上打個蝴蝶結什麼的。」

  「你!做!夢!」余景熙睜著大眼睛瞪著他,這男人好不要臉,生日禮物還想要兩份呢!

  突然一陣燒焦的味道在廚房彌漫開來。

  「啊!韓陵,薑茶!薑茶!」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0:11

第 62 章

  第二天一早,余景熙窩在韓陵懷裡睡得香甜,她翻了個身,往床邊滾了一圈,一隻結實的手臂立刻將她撈了回來,牢牢地扣在懷裡。

  房間裡沒有開空調,火熱的體溫從她背後傳來,她不自覺地掙開手臂想往涼快的地方挪動,卻每每總被撈回來。三番四次的動作終於把余景熙惹怒了,她睜開眼睛,順著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看上去,躺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另一隻手支著腦袋,正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小傢夥,你終於醒了?我一個人醒著好寂寞。」韓陵笑得一臉和煦,低下頭輕輕啄了啄余景熙的唇,「早安。」

  余景熙還怒著,蔥白似的手指戳著韓陵硬實的胸膛質問道:「你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

  昨晚,韓陵借著淋雨著涼的藉口,一定要賴在余景熙家裡,在互相瞪了一分鐘之後,余景熙決定退一步,讓他留下,但前提是只能睡沙發。

  雖然,同床共枕了那麼幾次,也算是親密接觸過了,但是,畢竟還沒有結婚,作為女孩子怎麼也要矜持一點。

  誰知道睡著睡著,韓陵怎麼就從沙發睡到床上來了。

  「小熙,是你昨天半夜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擔心你,於是就進來看看。誰知道你拽著我的手不放,一定要我陪你一起睡,所以我就勉為其難來『陪睡』了。」韓陵的嘴角勾起來,眸子彷彿一泓春水,暖暖地蕩漾著。

  「真的嗎?」余景熙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裝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韓陵還沒來得及點頭,雙頰就被兩隻白嫩嫩的小爪子襲上。余景熙一邊使勁地蹂躪,一邊恨恨地說:「我相信你才怪呢!典型的占了便宜還賣乖!你還我的睡眠來!」

  把韓陵狠狠地折騰了一番,報仇雪恨之後,余景熙心滿意足地從床上爬起來,順便拖起韓陵,為自己的早餐找好著落。

  等余景熙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桌上早就擺好了大大小小的碟子,韓陵煮的小米粥,淡淡的香氣從鍋裡彌漫出來。

  余景熙靠在門邊,看韓陵一會兒用大勺子攪粥,一會兒將醃好的小菜切成塊,心情突然大好,跑進房間翻出幾天前剛買的小黃雞圍裙,興致勃勃地回到廚房,將圍裙套在他身上。

  「真好看!」余景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拍著小手讚揚道。

  原本對這種過分可愛的東西有點排斥的韓陵,在聽了余景熙的稱讚之後,皺著的眉宇也舒緩開了,一臉得意洋洋。

  「小黃雞真可愛!我買的圍裙就是好看!」余景熙開心地又看了兩眼小黃雞,故意無視韓陵漸漸變黑的臉色,歡樂地蹦躂著坐在餐桌前等早飯出鍋。

  讓你吵醒我,讓你不給我睡懶覺!

  余景熙晃悠著兩隻嫩藕般的小腿,臉上的笑容更加璀璨了。

  **

  吃過早飯,余景熙無聊地窩在懶人沙發上放空思緒,小腦袋仰著看天花板。

  直到韓陵那張英俊的臉龐出現在她眼中,韓陵一手托著小盤,裡面是切好的蘋果,叉了一塊放進她嘴裡,問:「小傢夥,在幹嗎?」

  「韓陵,你記不記得第一次在家裡見面的時候,」余景熙雙手捧住韓陵的臉,笑嘻嘻地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就像現在這樣,突然一張倒著的臉出現在我眼中,當時可把我嚇到了。」

  韓陵順著她的手,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上一吻,然後坐下來,將她抱上自己的腿,攬進懷裡,一臉笑意地說:「你確定是嚇到了不是驚豔到了?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看見天王出浴的。」

  余景熙蹭了蹭腦袋,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笑吟吟地問韓陵:「看一次多少錢?改天我也去組織組織團購,你說門票夠不夠吃一頓La Vie En Rose?」

  「你這隻小白眼狼,還真捨得,就不怕我被那些女人的眼睛吃豆腐?」韓陵捏了捏余景熙的臉頰,這小傢夥的臉蛋白淨透亮,輕輕一捏就透上粉粉的紅,好不可愛。

  「俗話說的好,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余景熙不滿地拍掉在她臉上作亂的手,頗具犧牲精神地說。

  「你倒真是無私奉獻,該給你頒個獎才行。」

  「客氣客氣!」

  兩人正打鬧著,手機一先一後響起了短信提示音。

  余景熙從旁邊的地上拿過手機,眉頭淡蹙,「韓陵,《我是明星》這周任務是『強強聯手』,參賽選手和評委老師一起合作。」

  「哦?你和誰?」韓陵一聽是合作,頓時沉下臉色,要是分到小傢夥和晏寧一起,他可就煎熬了。

  「我好像是和師兄!」余景熙嘴角扯起笑,眼睛彎彎的。

  「拿來我看看!」韓陵的臉色更沉了,心裡已經想了千萬種方法去和製片套關係。

  「誒呀,就是這樣啊,不用看了。」余景熙把手機藏在手下,誓死不交。

  韓陵挑了挑眉,一手將余景熙制住,另一手拿過余景熙的手機,一字不落地看過短信之後,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你這個小騙子。連我的名字和晏寧的名字你都分不清嗎?」

  「韓陵!都腫了!腫了!」余景熙欲哭地摸著自己的嘴唇,「你讓我怎麼見人!」

  「沒關係,這幾天沒工作,只見我就好了。」

  余景熙氣憤地瞪著他,委屈地控訴道:「混蛋!」

  「謝謝誇獎!」韓陵毫不在意,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得意地眨巴了幾下,灼灼的眸子比太陽還要閃亮。

  余景熙想怒又想笑,這男人的臉皮估計能擋得住原子彈了。

  「韓陵,你說我們分到一組的話,唐嫣然會和師兄一組還是和林瑞麒一組?」

  「唐嫣然應該會跟晏寧分在一組吧。」

  「為什麼不是林瑞麒呢?」

  韓陵嘴角微抿,眉峰輕挑,「他也不過是個打醬油的,除了拍電影還會什麼?」

  「……」

  雖然,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但是,余景熙總覺得韓陵不是很想提到林瑞麒。

  其實,韓陵倒是沒多想,只是對接近自己女朋友的雄性動物都充滿了一種排斥感,林瑞麒被劃分在雄性動物之列,自然也得不到他的好臉色。

  余景熙烏溜溜的眸子轉了一圈,轉移話題道:「那我們準備什麼節目好呢?」

  韓陵沉思你了一會兒,嘴角翹了起來,「小傢夥,你記不記得以前你填過詞的那首歌?」

  「嗯?」余景熙努力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了旋律,一個激動差點從韓陵的腿上摔下去,「就那首!你寫完曲子了?」

  還好韓陵眼疾手快,立刻將她撈了回來,看著她的眸子裡含著笑,「嗯,修改了一點你的詞,歌曲算是完成了。」

  「快唱給我聽聽!」余景熙撒嬌地將兩隻細白柔軟的手環上韓陵的脖子,一搖一晃的,盡顯嬌氣模樣。

  「好。」韓陵輕輕靠近余景熙的耳畔清唱著。

  **

  一周後,《我是明星》的節目現場。

  一束淡淡的,皎潔似月光的光束柔柔地籠罩在舞臺一側的三角鋼琴之上,一雙乾淨修長的男性的手輕輕撫上琴鍵。

  黑暗中的少女輕聲細語,柔軟的歌聲在空氣中回蕩開來,甜甜的卻不膩。

  「第一次遇到你的那天

  你的微笑裡帶著霸道

  我緊張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懂你就像夏天的天氣

  想瞭解卻不知如何靠近

  再一次遇見那是晴天

  你的面具裡帶著疏離

  我驚訝卻也莫名覺得喪氣

  我們是那樣親近的關係

  現在卻是這樣若即若離」

  少女笑著望了一眼彈著鋼琴的男人,男人也默契地抬頭,他的眸子裡是如水般的溫柔,如春風般的和煦。所有柔情卻都只為一個人展示。他開口為少女和聲,嗓音低低的,帶著磁性的魅惑。

  「從哪一天起我被你吸引(我也無法抗拒)

  眼神總是偷偷悄悄地凝望著你(想要靠近)

  從哪一天起想變成唯一(你就是唯一)

  心跳它告訴我不能只愛到這裡(我喜歡你)」

  鋼琴音落,少女卻沒有如預期般坐到男人身旁彈鋼琴,而是從身後拿出一把木吉他,指法嫺熟地撥起弦來,為男人伴奏,乾淨的樂音撞擊著木質的琴箱產生一種強烈的聽覺衝擊。

  男人詫異卻很快用微笑掩蓋過去。

  歌曲的高潮,他的眸子包含溫情,她也揚著嘴角深情回應。

  「敢不敢喜歡我

  放棄所有只跟我走

  讓你知道天有多長地有多久

  敢不敢喜歡我

  牽我的手在我胸口

  給你我的全世界只要你開口」

  高潮之後是最後的結尾,淡淡的彷彿世間最青澀的告白,像空氣般透明純淨。

  「好想告訴你

  我喜歡你」

  拖長的尾音在空氣中愈來愈淡,直到再也聽不見。兩人凝視著對方,完美的收尾,台下久久沒有聲響,突然一個觀眾拍起手來,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掌聲。

  連主持人都差點忘了自己的工作,這會兒急匆匆地上臺來。

  「Julia和L的歌聲是在是太動人了,我沉迷得幾乎忘了我是主持人,只記得跟下面的觀眾們一起忘我地鼓掌了。」主持人笑著以玩笑調節氣氛。

  第二期的比賽採用的是參賽選手與評委合作的形式,同樣是現場投票打分,第二期的分數和第三期的分數各占最後總分的百分之五十。

  主持人在臺上滔滔不絕地說著,也不知道到了哪個環節,余景熙和韓陵並排站著說著悄悄話。

  「什麼時候學的吉他?」韓陵目視前方,嘴角微微揚起。

  「就這周。」余景熙也學著他那樣,小嘴輕輕張合。

  「所以這周都不肯見我?」

  余景熙微微低頭張了張裹得想小饅頭的手指,「一直忙著練琴呢。而且,手指都成這樣了,要是見你,肯定會被你發現的。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余景熙臉上笑得璀璨,烏黑的眸子在燈光的照射下閃亮如夜空中的星辰,「每次都是你為我付出,讓我感動,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

  韓陵的聲音低低的,略帶沙啞,好似蘊含著千萬情緒,最後卻只有一聲,「小傢夥。」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0:22

第 63 章

  余景熙對這次選秀比賽的結果並不在意,反正只是為《我是明星》做個宣傳,最後結果誰勝誰敗,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所以,一下了場她就在後臺的休息室裡安靜地看書,韓陵坐在一旁陪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傳染了,韓陵竟然也從包裡拿出一本書來,靜靜地翻。

  室內的安靜和室外的喧嚷形成巨大的對比。

  吵鬧的聲源越來越近,休息室的門被大力推開。

  余景熙因著巨大的動靜抬頭,卻對上了一雙含著恨意的眸子。唐嫣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劈裡啪啦把身上的飾品往桌上一甩,轉過手邊的一張椅子就坐下去。

  這時,余景熙的小助理從外面小跑進來,繞著離唐嫣然最遠的路線坐到余景熙身邊。

  余景熙見他神色不大好,於是開口問他,「怎麼了?」

  「Julia,我看你先回去吧。」

  「節目不是還沒錄完嗎?」余景熙疑惑地看著他,「後面的結尾不錄了?」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坐在化妝鏡前的唐嫣然,拿出手機打了幾行字,然後遞給余景熙看,「剛剛唐嫣然和晏寧師兄在舞臺上演出完了,唐嫣然不滿意,想要重錄一遍,晏寧師兄陪著又錄了一遍,結果唐嫣然還是不滿意,一下子嫌晏寧師兄感情不到位,一下子又說晏寧師兄唱歌狀態不好,故意偏袒你。」

  「所以她生氣不錄了?」

  「不是她不錄了,是晏寧師兄不錄了。晏寧師兄耐著性子陪她錄了第三遍,她還不肯消停,結果晏寧師兄直接甩手走人了,她一個人在臺上可難堪了,底下還有那麼多觀眾呢。」小助理打字飛快,不自覺中好像還透露出了些許興奮。

  「怪不得她這麼生氣。」余景熙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繼續打字,「今天不錄了,那最後的結尾怎麼辦?」

  說完了八卦,小助理才張嘴對余景熙和韓陵說:「導演說最後的謝幕可以用上次的備播帶剪切一下,今天你們就先回去休息吧。」

  余景熙點了點頭,看了韓陵一眼,收起手裡的書,儘量小聲地和韓陵一起走出休息室。

  一起錄節目又一起坐車離開,實在太顯眼了,於是,余景熙決定和韓陵在電視臺大樓旁邊的路口集合。

  左顧右盼地坐進車裡,余景熙剛想抱怨怎麼停得那麼遠,一回頭竟然發現自己上錯了車。而坐在駕駛座上的,正是甩手從節目現場離開的晏寧。

  不亞於余景熙的吃驚,晏寧也盯著她良久才反應過來,「在等他?」

  晏寧本來心浮氣躁,靠著方向盤想要休息一會兒。被唐嫣然折騰了幾番,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爆發了,最後居然耍了出道以來的第一次大牌,也不知道導演是不是也看不下去了,竟也沒有攔他。

  「……」余景熙輕輕點了點頭,小嘴張合了幾番也沒說出話來。

  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兩人沒有像現在這樣好好地說過話了。

  「這車……新買的?」

  「朋友送的——好巧,和他的一樣。」

  車廂裡又是一陣沉默。

  「你……最近還好嗎?聽說你搬了新家。」晏寧不忍為難她,揚起笑溫和地問她,眉清目秀,眉眼溫和,就像當初一直呵護她的師兄,就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嗯,挺好的。」余景熙低垂著頭,「師兄你呢?」

  晏寧笑了笑,多麼客套的對話,可是他卻一點都不想結束,「休息了一段時間,工作都擠壓成山了,現在每天都很充實。」

  「嗯,那就好。」余景熙不是沒見過晏寧忙碌的時候,經常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於是又添上一句,「師兄,要好好吃飯。」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余景熙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晏寧,晏寧看向窗外,嘴角雖然掛著笑,神色卻黯淡了許多,「接吧,他應該等急了。」

  「喂……嗯……我馬上過來。」

  她接電話的聲音柔軟甜美,不自覺地溢出嬌媚神態。他的眸子更暗了,她那樣美好,可是卻不是因為他。

  余景熙掛掉電話,並未察覺他的情緒變化,「師兄,那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

  晏寧看她動作俐落地開門又合上,終於還是不舍地降下車窗,喊了她一聲,「景熙。」

  「師兄,怎麼了?」余景熙回過頭來,隔著幾米的距離看晏寧。

  身體隔的只是幾米,而心卻像南北極一般遙遠。

  他想灑脫地說「祝你幸福,以後都要開心」,或者豪爽地說「如果他欺負你,一定要告訴師兄,師兄會替你教訓他」,可是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最後只有淡淡的一句,「聽天氣預報說晚上要降溫,你早點回去。」

  「師兄你也是。」余景熙笑著說完這句,轉身向韓陵的車子走去。

  看著越來越遠的背影,心卻還是捨不得收回來。

  晏寧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一腳踩下油門,飛馳而去。

  如果真愛過,誰能如此灑脫,開口祝自己心愛的人去和別人過幸福生活。

  **

  「去哪兒了,這麼久才來?」韓陵俯下身來為余景熙扣好安全帶。

  「剛才遇到師兄了。」余景熙看著韓陵的臉,輕輕開口。

  韓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接著裝作若無其事地笑問道:「哦?晏寧是不是哭了?這次不顧節目自己跑了,得扣不少通告費吧。」

  聽了這話,余景熙忍不住小聲笑出來,「才不呢!那麼多人慕名而來找師兄做專輯,這麼點小錢師兄才看不上眼!你瞧瞧你,接下去又沒工作了吧,你才該去哭呢!」

  「是啊是啊,我好可憐。人老珠黃,江郎才盡,連通告都沒有了。」韓陵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開玩笑地說,「要不,我跟著你混吃混喝吧?」

  「你這是在求我包養你嗎,L天王?」余景熙一臉認真地詢問韓陵。

  「是啊。」韓陵也換上一臉認真,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佯裝鄭重地打量了韓陵一番,說:「我覺得我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了,媽媽一直教導我不能和沒有前途的男人在一起。」

  「那什麼是有前途的男人?」這下子韓陵倒是認真起來了。

  「當然是像師兄那樣的男人啦!」余景熙故意笑得燦爛。

  韓陵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這個小傢夥現在沒事總耍著他來玩,他怎麼好像就這麼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韓陵,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破產了。我不會不要你的。」余景熙扯下韓陵的手,乾淨澄澈的眸子閃亮閃亮的,嘴角的笑意愈加濃厚,「我現在的行情可好了,就快超過你了!家裡的財政支柱才是家長,所以以後你得聽我的!」

  韓陵正沉浸在感概和感動之中,結果緊接著而來的這句話讓他哭笑不得,只能連連答應,「好,聽你的。」

  韓陵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現在時間還早,這麼早把這個小傢夥送回去,這漫漫長夜他該如何度過,這次可沒有藉口留宿了。

  「不如我們去看場電影吧?」

  **

  到了電影院,人山人海。

  韓陵和余景熙都不禁詫異,平日裡也不見這麼多人,怎麼專挑今天來了。

  余景熙的目光往牆上一瞥,然後扯了扯韓陵的衣角,將海報指給他看。

  原來今天是顧笙的新電影上映,怪不得前段時間她安靜了不少。

  新電影來宣傳,全院今天只放這一部。余景熙對顧笙可算不上是喜歡,自然也不想看她的電影了,韓陵肯定也這樣想,於是兩人穿越人海往門口走去。

  人潮擁擠,韓陵雙手護著余景熙,將她圈入自己的懷裡,隔開推搡著的人群。

  余景熙則安心地窩在韓陵懷中,跟著他的腳步移動。

  大部分人都在往裡擠,只有他們幾個在往外面出。余景熙不經意一瞥,竟然看見了余景霧的影子,她眯了眯眼睛,護著她的那人好像是霍祈?小五不是天天嚷著自己在工作室忙得要死麼?怎麼這會兒又有閒工夫來看電影了。

  也不知道余景霧是不是看見她了,縮了縮腦袋,帶著霍祈一下子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好不容易出來了,韓陵有些悶悶不樂,將余景熙塞進車裡,就往自己家開,「電影院看不了,我們回家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運氣特別差,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結果竟然整個社區都停電,在搶修電纜。

  韓陵黑著一張臉,怎麼老天盡跟他過不去,他不就是想和女朋友看個電影嗎?又不是要幹什麼傷天害理,傷風敗俗的事情。

  余景熙揉了揉韓陵的臉,笑著說:「不然,我們去散步吧?平常人那麼多,倒還不方便,今天整個社區停電,誰都看不見我們是誰啦!」

  韓陵牽過她的手,算是同意了。

  皎潔明亮的月光下,韓陵牽著余景熙的手往社區的公園裡走去。

  余景熙妍妍一笑,雙瞳燦然若滿天繁星,嘴裡還念念有詞,「你看你看,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0:34

第 64 章

  余景熙在房間裡翻箱倒櫃,而韓陵卻悠閒自在地坐在客廳落地窗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聽音樂。

  余景霧滿足地睡滿十二個小時之後,從房間裡精神盎然地走出來,把余景熙嚇了一跳,「小五,你今天怎麼在家?」

  余景霧揶揄地朝余景熙眨眨眼,說:「確切地說,我是昨晚就在家了。小七啊,你洗澡時愛唱歌的習慣還是沒變,大半夜回來還在浴室唱了半個多小時,果然有愛情滋潤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這次是什麼歌?」韓陵輕抿了口咖啡,笑著問。

  「你們倆的愛情之歌——《喜歡你。》」

  余景熙羞赧又吃驚地問:「小五,你也看《我是明星》?」

  「哪用得著看節目,網路、手機、報紙雜誌,全是你們的版面,什麼娛樂圈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才子佳人』……小五,說實話,你是故意上節目炒作的吧?」余景霧伸出手指將所有版面的標題數了一遍,羨慕嫉妒恨地撇了撇嘴,隨即又將視線投到韓陵身上,「韓陵,你什麼時候也給我寫首歌?我可是把小七都給你了,讓我也討點福利回來?」

  一旁的余景熙無語地盯著余景霧,粉腮鼓鼓的,「小五,我是東西嗎,讓你們交易來交易去的?」

  「不,當然不是,你怎麼會是東西。」余景霧笑著瞄了余景熙一眼,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然後走進廚房去尋覓食物了。

  「……」等等,這回答好像不對吧,余景熙思索著,她剛才好像自己給自己下了個套?精緻可人的小臉頓時耷拉了下來,眼神含著怨又帶著嗔。

  余景霧從廚房裡拿了幾片全麥吐司和一杯牛奶,出來時見余景熙臉上這副表情,倒是笑得開心,伸手在她那皺成一團的小臉上捏了捏,「在找什麼呢?都看你搗弄好久了。」

  余景熙奪過余景霧手裡的吐司,鬱悶地咬了幾口:「找手機呢!起床的時候,我還接了韓陵電話呢,現在竟然找不到了。」

  「丟了就丟了,正好我們去換個情侶款。」韓陵溫柔地出聲安慰她,烏黑的眸子卻閃過一絲光芒,「下午不是沒事嗎?進去換個衣服,我們去買手機?」

  余景熙的眸子頓時閃亮起來,彷彿晶瑩透亮,燦爛奪目的珍珠,「你給我買?」

  「嗯,我給你買。」韓陵被她的模樣逗笑了,心也柔軟起來,嘴角銜著暖意,「快去換衣服。」

  待到余景熙進入臥室,關上門,余景霧才走到韓陵面前,拿出手機播了余景熙的號,手機震動的聲音從韓陵的口袋裡傳出,在這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

  余景霧坐到韓陵對面,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模樣,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還不快點招來。我可不會相信你是為了換什麼情侶手機才這麼做的。」

  韓陵的長眉輕挑,心想還好余景熙沒有餘景霧這麼聰明,不然他可就要累死了,他果然還是比較喜歡他的小傢夥。

  「我的人聽到風聲,最近娛樂圈可能不太平,換個手機換個號碼,免得她擔心。」

  余景霧了然地點了點頭,「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嗯,放心。」

  余景霧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牙買加藍山?味道不錯,下次來給我帶點。」

  「真難得,找到共通點了。小傢夥不喜歡喝,我就放了一點在這,你先喝著,下次我多帶點來。」

  「先謝了。」余景霧享受地咂咂嘴,然後向後一仰,躺倒懶人沙發中,往日高傲強勢,姿態優雅的女強人在家中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

  「對了,昨天我和小熙去電影院,好像看到你了。」韓陵隨意一提,余景霧立刻坐了起來,神色都緊張起來。

  「哦,我正好路過。」

  「你放心,我沒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韓陵勾起嘴角解釋道。

  「……」余景霧掩飾地喝了口咖啡,然後指著推門出來的余景熙,「快走吧,再不走手機店都要關門了。」

  莫名其妙被推出來的余景熙一頭霧水,扯過韓陵的手腕看了看表,這會兒才三點,什麼店關得那麼早?

  **

  在容氏百貨挑完手機,天已經擦黑。

  余景熙坐在車裡眼笑眉飛地鼓弄著新手機,這會兒又開了手機照相功能對著韓陵,「韓陵韓陵,來笑一個嘛!」

  韓陵臉上神色無奈,轉過頭去還是給了個微笑。

  「好假哦,還不如不笑呢!」余景熙翻著相冊看剛拍好的照片,點評得如此直接。

  韓陵瞥了瞥旁邊的小傢夥,哭笑不得。

  「幹嗎這副表情,你是不是不喜歡白色的手機?」余景熙抬起明眸對上他。

  剛才在專櫃看手機,說好了一起買同款,明明有黑白兩色,余景熙卻不答應,嫌黑色的長度長,好像遙控器似的,一定要韓陵也買白色。韓陵躊躇幾番,他總覺得男人就該買黑色沉穩大氣,白色都是給小女生用的,自己拿起白色就覺得奇怪得不得了。余景熙見他猶豫,立刻就展開撒嬌攻勢,一直「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最後韓陵只好敗下陣來。

  這會兒又被提起傷心事,韓陵在心中歎息了一聲,面上還是笑著回答,「沒有,白色也好看。」

  「你看你的臉上都掛了『我一點也不喜歡白色』的字了,不喜歡就不喜歡嘛,幹嗎不承認。」余景熙不高興地癟了嘴,連身子都轉向窗子那邊去。

  這小傢夥最近對他好像越來越隨意了,小脾氣說發就發,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是是是,我是不喜歡。」韓陵順著她的意。

  「不喜歡你幹嗎還買!」

  「……」這還不是她的主意,這下倒好,小傢夥把責任都撇清了,反倒成了他的錯。

  韓陵思索了一下,說:「小傢夥,你的親戚是不是來了?」

  「你……你怎麼知道?」余景熙瞪大了眸子,好似在看一個偷窺狂。

  韓陵挑了挑眉,解釋道,「聽說女生來了親戚就特別情緒化。」

  「啊……我剛才……?」余景熙皓齒輕咬著紅唇,開始自省起來。

  「沒關係,早點見到你這模樣也好,免得結了婚之後被你嚇到。」韓陵轉過頭來笑,眸子裡充滿了玩味和不懷好意。

  「誰……誰要跟你結婚了!」余景熙的白淨透亮的臉蛋立刻染了紅,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只是耳朵不爭氣地越來越紅。

  韓陵也不再逗她,正經地問,「《我是明星》第三期的節目策劃發下來了?」

  「嗯,發下來了,這次要去街頭賣藝了。」余景熙可憐兮兮地說,連小嘴都嘟起來,惹得人心癢癢。

  韓陵不忍地摸了摸余景熙的頭髮,問:「怎麼回事?」

  「這次要把我們送到偏僻的小鎮去,可能連電視都沒有的那種,然後讓我們在街頭賣藝,工作人員在旁邊擺玫瑰花攤,喜歡我們的表演的話就從工作人員那裡拿一枝玫瑰送給我們,三天之後,誰的玫瑰多誰就贏了。」

  韓陵蹙了蹙眉宇,「三天?太久了。我把玫瑰全買下來送給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當然不行!一人每天只能送一枝,而且,節目組為了防止作弊,在所有的玫瑰都做了標記,不賣只送。」余景熙擺著一副哭臉,卻又帶著點暗湧的興奮,「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節目呢。」

  **

  先是陡峭險峻的盤山公路,再是一望無垠的稻田,余景熙的目光看向窗外,這還真是個偏僻的小鎮。

  余景熙和唐嫣然抽籤決定的目的地。唐嫣然抽到的是幸福小鎮,余景熙抽到了平安小鎮。唐嫣然對第三期的比賽簡直可以用厭惡來形容,再加上第二期比賽時出的醜,和最終得到的那個低到不行的分數,都讓她對這節目充滿了排斥感。可是既然參加了比賽,而且第一期節目已經播放了,半途退出顯然是行不通的,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堅持下去。

  平安小鎮,聽名字就能感覺出這個小鎮的樸素,也不知道這小鎮到底會是什麼樣子。余景熙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一直望著車窗外,可是,坐在她旁邊的小助理看起來比她還緊張。

  經過了一天的顛簸,節目組的車終於停了下來。

  晚上住的地方是一家民宿,雖然很簡陋,但是很乾淨,日常活動也能夠順利進行。洗澡有熱水,屋裡有電燈,這比余景熙想像中的條件已經好了很多,都怪小助理一直在她耳邊念叨,害她以為平安小鎮真的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回到屋子裡,放下行李,余景熙走到院子裡和老闆搭訕,順便瞭解瞭解這裡的情況。

  「小姑娘,真漂亮!來這裡是旅遊的?」民宿老闆是位中年大叔,濃濃的眉毛下是彎彎的眼睛,眼角幾縷深深的皺紋,笑起來特別和藹,還沒等余景熙開口,他就先問了起來。平安小鎮旁邊有一個薰衣草莊園,不少人都會來這裡觀光,但是他們一般都會選擇住在莊園裡,極少數的人因為莊園房間不夠,才會住到隔了一點距離的平安小鎮。

  「不是呢,老闆,我是來工作的。」余景熙笑吟吟地回答。

  「什麼老闆啊,就是多了幾間房,好多人沒地方住,就給他們弄個住的。叫我王叔就好了!」王叔直爽地笑,然後又瞧了瞧余景熙,問,「小姑娘來工作的?是麻豆嗎?我看好多小姑娘都來這裡拍照,不過都沒你好看!」

  「差不多啦。」余景熙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澀笑了笑,也不解釋。小鎮上有電視的人沒幾戶,所以肯定也不知道什麼明星,可是,既沒電視也沒電腦,余景熙對他們平時的生活充滿了好奇,「王叔,你們平時都幹些什麼呢?」

  王叔笑呵呵地回答:「平時男人都要種田,女人做點手工去賣錢,閑的時候就去小鎮上的那個教堂。」

  「教堂?小鎮上還有教堂?」

  「有的有的。前幾年,有個錢人看上了平安小鎮,說這裡淳樸,要在這裡養老,你知道的,有錢人都喜歡我們小鎮這種氣氛。他是信耶穌的嘛,就在小鎮上建了個教堂,經常請一些傳教士來傳播福音,有時候聽傳教士講故事,有時候大家一起唱唱歌,下午還有一些小點心,大家都很喜歡去的。」

  余景熙笑著點頭,一問一答,閑閒扯著,竟然也就到了晚上。

  吃過晚飯,余景熙去公共的單間浴室洗了澡,回到房間的時候,正巧聽到手機響。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0:49

第 65 章

  余景熙看著閃爍的螢幕,笑得如沐春風,「喂,請問你找誰?」

  「我找L夫人。」手機那頭也低低地笑著,性感的嗓音在這幽靜的夜裡溫柔如水。

  余景熙撇了撇小嘴,卻掩不住心中的喜悅,她使勁壓下了欣喜,淡淡地說:「不好意思,先生你打錯了,這裡可沒有什麼L夫人。」

  「很快就有了。」

  「無賴!」余景熙嘟了嘴,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情,他就敢這麼篤定。

  韓陵輕笑,「無賴很想你。」

  他的話輕輕地敲在余景熙的心上,她的心像被撥動的琴弦,顫動得不停。

  「今晚的月亮好圓。」起身推開門,余景熙走到院子裡,小鎮的夜,涼如水,月色如霜,可是她卻絲毫不覺涼意,沒來由地突然很想任性一下,說:「韓陵,我也想你,好想見你。」

  韓陵聽後愣了一會兒,然後在那頭樂不可支,得意地說:「不是說三秋不見都只如一日嗎?」

  這男人,給他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余景熙直接選擇了無視。

  接通狀態的通話,兩人卻都沒有出聲,聽筒裡只有對方輕輕淺淺的均勻呼吸,可就這樣,也讓人覺得莫名的安心。

  「小熙?」許久無聲,韓陵出聲喊她。

  「嗯?」

  「平安小鎮怎麼樣?今晚你住哪裡?」

  「挺好的,除了沒有電視電腦,空氣很好,風景也不錯。我們住在民宿,很乾淨。」

  「還習慣嗎?」

  「嗯,我才沒那麼嬌氣呢。」余景熙笑吟吟的,「韓陵,我們老了也來這裡吧,圍個小院子,每天種種花種種菜,多悠閒。」

  那頭的韓陵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小助理由遠而近的聲音,「Julia,導演找你過去,要說一下節目的事情。」

  「哦,好,我馬上就過去。」余景熙對小助理說完,繼續接手機,「韓陵,導演找我,我先過去了。」

  「好,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余景熙嗓音甜甜的,聽起來好似撒嬌,「才不給你打呢。就這樣。」

  不等韓陵說話,她先掐斷了電話,往導演的房間走去。

  **

  那天夜裡,余景熙睡得一點也不踏實,不僅因為換了床,還因為門外的狗一直叫個不停,一聲一聲吠得人心緒不寧,風也一陣一陣的。她翻來覆去,不知道到了淩晨幾點,實在撐不下去了才閉了眼睛,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余景熙剛吃完早飯回到房間,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就去門口跟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會合。

  突然,窗簾開始猛烈晃動起來,余景熙疑惑了一陣,只覺得風又開始吹了。可是,沒多久整個房子都開始搖晃起來,玻璃杯從桌上直接摔到了地上,牆面也開始脫落,外面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余景熙本能地抓起包包就往外衝。

  終於到了空曠的院子裡,小助理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連忙迎上來,詢問余景熙怎麼樣了。

  余景熙連連搖頭,表示沒事,手卻使勁按在胸口。在裡面的時候只想著要趕緊跑出來,現在暫時安全了,才覺得心有餘悸,她拿出手機給家裡人和韓陵打電話,可是都不通,想想可能是線路出了問題,只好作罷。

  王叔家的房子坍塌了一小片,損失不算大。平安小鎮上經濟並不發達,房屋都還是一層的小平房,倒塌的都是些年久失修的,人員倒是都沒有傷亡。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用手機上網查詢資訊,原來是平安小鎮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某地發生了7.1級的地震。

  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有心管節目的事情。雖然,不是平安小鎮的鎮民,但是,此時此刻既然在這裡,就應該出一份力。余景熙背上雙肩包,跟著王叔到小鎮中心去幫忙。

  平安小鎮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座教堂,剛建設好沒幾年,請的還是有名的設計師,穩固程度自然更不用說。那位建教堂的有錢人叫容德軒,年近古稀卻精神矍鑠,這會兒也在小鎮中心跟鎮長商量著對策。

  「這次地震震級7.1,這幾天肯定還有餘震,讓大家都到教堂裡避一避吧,免得大家在家也心驚膽戰的,要是餘震來了,大家也可以快速跑到教堂前面的空地上去。」容德軒講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年齡之大。

  「好好好,實在是太感謝容先生了,那我現在就去通知各家各戶到教堂去。」鎮長連連道謝,然後吩咐幾個小夥子分頭去通知,由於之前組織的好,鎮民都被集合在了幾個空曠的地方,現在行動起來也很快。

  余景熙站在一旁等鎮長吩咐完,才開口,「鎮長,有沒有什麼忙我能幫得上?」

  鎮長打量了一番,問:「小姑娘看起來面生,不是平安小鎮的人吧?」

  「我們節目組昨天才到平安小鎮,本來要拍個節目,但是不巧遇上了地震。」余景熙簡略地解釋了一番,「我們也想出點力,幫幫忙。」

  鎮長還沒來得及說話,容德軒先說了話,「小姑娘,會彈鋼琴嗎?」

  余景熙被這問題問懵了,一頭霧水地點點頭。

  「那你跟我來,」容德軒拍了拍余景熙的肩,「鎮長,我需要這個小姑娘幫忙。」

  「好的好的。小姑娘,我在這裡先謝謝你了!」

  「鎮長您別這麼說,我幫不了什麼大忙,只能出點小力了。」

  容德軒帶著余景熙來到教堂,走到鋼琴前對他招了招手,「小姑娘,來彈幾首曲子。歡快一點的。」

  余景熙怔了怔,這時候要她彈鋼琴?

  「地震擾得大家驚慌失措,能撫慰大家的不是語言上的安慰,而是音樂。你要用音樂去營造平和歡快的氛圍,讓大家都安定下來。」容德軒語重心長地對余景熙說,「平安小鎮應該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地震,你要向大家傳遞積極向上的情緒,所以你做的其實不只彈鋼琴這麼簡單,小姑娘,懂了嗎?」

  余景熙目光堅定,認真地點了點頭,輕輕打開琴蓋,深吸了口氣,彈起曲子來。

  陸陸續續的,鎮民都從小鎮上聚集到教堂裡,一路上激動不安的情緒,在進入教堂之後漸漸緩和下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分散開來,有的安慰鎮民,有的照顧老人和小孩,還有的給大家分發食物。

  忙活了一天,教堂裡的鎮民也都在地上休息入睡了,好在氣溫還比較高,打地鋪也不容易著涼。

  余景熙出去接了點冷水,輕輕撲了撲臉,呼了口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一看,是韓陵。

  「余景熙!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我……」

  「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不接,我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聽到地震的消息,我的心臟差點都要跳出來了。」

  余景熙這才想起來,一整天忙東忙西,竟然都忘了顧著自己,於是輕聲地解釋,「我去鎮裡幫忙了,沒注意手機。」

  「余景熙!下次要把手機掛你脖子上才行!」韓陵氣得不輕,「光想著幫別人,也要想想你自己。你爸媽給小五打了多少通電話,要不是小五一直安撫著說你沒事,新聞裡也說平安小鎮沒事,你爸媽都急得要直接衝過來了。而且還有我呢,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了?出了事情,你連想都沒想到我?!」

  余景熙低垂著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韓陵就掛了電話。

  她看著手機螢幕,竟然有三百多個未接來電,除了父母還有小五小六幾個姐妹,剩下全部都是韓陵打的。

  突然間,她的鼻子酸了起來,眼底也泛起水光,她還只是個小女孩,一個人在異地遇上地震這樣的事情,完全沒有人可以依靠。白天因為忙碌並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現在突然停下來,那些恐懼和異樣的情緒都開始湧現出來。她知道如果換了自己是韓陵,一定也會這麼生氣,可是,她現在好想他,就算是罵她,她也想聽著他說話。

  晶瑩透亮的淚珠在月光下閃著光芒,余景熙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匆匆靠近,余景熙剛轉過身,就被來人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裡。

  余景熙微微推開韓陵,卻被他抱得更緊。最後只好出聲說:「韓陵,我喘不過氣了。」韓陵這才放開了她。

  「你……怎麼來了?」余景熙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剛剛還在通電話的人,剛剛還在想念的人,此刻竟然就這麼降臨在她面前,她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一陣疼痛讓她皺了小臉。

  韓陵不由的勾了嘴角,悶聲笑,他的傻姑娘還是這般傻。他輕輕幫她揉著手臂,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深汲了一口熟悉的她的味道,憤憤地咬了一口,聽到她的抽氣才鬆開嘴,然後歎息道,「我本來打算早上開完會再過來找你。誰知道早上就發生了地震。二貨說最好緩一緩再過來,剛發生了地震,道路也不安全。可是,開始信號不好,後來給你打電話又沒人接,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我的心就一直慌亂得不行,一刻也停不下來,只好馬上趕過來找你了。」

  隔著薄薄的衣服,余景熙聽著韓陵心跳如雷聲,一下一下,震得她的眼淚都下來了。

  他愛她如此瘋狂,瘋狂到可以連生命都不顧。

  而她呢?

  這一霎那,她想她心裡那顆發了芽的小樹苗,深深深深地紮了根,大概這輩子都倒不了了。

  余景熙突然雙手捧著韓陵的臉頰,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時,深深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1:00

第 66 章

  韓陵摸著嘴唇,那細膩溫熱的觸感彷彿還在唇上,墨色的眸子裡藏著笑意,目光也隨著前面不遠處某個人兒來回奔走的背影而柔軟起來。她一會兒餵年邁的老人吃飯,一會兒蹲下身將跌倒的小孩抱在懷中耐心哄著,忙忙碌碌得讓他都不好意思再坐在這裡。

  他起身邁開大步,走到她面前,彎了彎腰,接過她手中的小男孩一把抱起,搞怪地對他做表情,還讓他坐在自己肩上玩騎高高,小男孩一下子就被他逗樂了,稚嫩的笑聲「咯咯」的響個不停。

  這樣一個尊貴高雅的男人為了她放下身段,在這小鎮上做著或許這輩子他都從未做過的事情。余景熙這麼想著忍不住放柔了神色,軟軟地喊他,「韓陵……」

  韓陵聞聲回過頭來,眉目之間萬般柔情,黑曜石般的瞳仁光彩粲然,「小熙,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這麼可愛?」

  陽光在此刻更加燦爛,淡淡的朦朧地籠罩在兩人身上,韓陵的髮絲彷彿被染上了金光,絨絨的,如此暖心,這番美好的光景,讓余景熙都無法出口戲弄他,只得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地震之後的第二天,也是余景熙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天,雖然,餘震依然不時出現,但是,基本上已經越來越不被人們察覺,只是偶爾微微晃動一下。大家的心也都安定了許多,在教堂裡說說笑笑。經過兩天的相處,鎮民們和余景熙也熟悉起來,平安小鎮的民風淳樸,人也都很好相處。再加上余景熙長得漂亮,彈得好琴,乖巧可愛又大方,大家對她都十分喜愛。

  臨近中午,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推了一小車的玫瑰花來,余景熙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Julia,聽說唐嫣然那邊已經收齊1000朵了,昨天已經提前返程。我們這邊……你看怎麼辦?」小助理看著滿滿一車的玫瑰花,一臉惆悵,看那臉色腸子都彷彿已經糾在了一起。

  余景熙撚了一朵玫瑰花來看,也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麼保存的,這些花兒在三天之後竟然還絲毫沒有一點凋零的跡象。

  「不如,把這些玫瑰花都送給鎮民吧?反正唐嫣然都已經贏了,你就別糾結了。」余景熙微微笑著,眉眼間皆是雲淡風輕,雪白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將手中的玫瑰塞進他手裡,「來,這支送給你,笑一笑嘛,別哭喪著臉,小姑娘都要被你嚇跑啦!」

  小助理對她這般毫不在意的模樣哭笑不得,只好收下玫瑰,勉強扯了扯嘴角。

  余景熙將玫瑰花分批放入花籃裡,蹦跳著進入教堂,沿路上見人就發。

  沁人心脾的笑容加之甜美清脆的嗓音,這一路上余景熙虜獲了不少少男的心。可她卻毫不自知,依舊歡快地發著玫瑰花,也許是選秀比賽的結果終於塵埃落定,她的心中也少了些許負擔,此刻更加自然和隨意起來。

  跟在余景熙身後的韓陵則與她的情緒截然相反,薄唇緊抿,不悅之態顯而易見,目光直盯盯地看著那些收到花的少男們,好幾個男生都禁不住眼神的淩遲顫抖著將玫瑰花交到他手裡。

  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他的女人可不是誰都可以窺探的!

  **

  這幾天在平安小鎮上,余景熙都沒有睡好,經常半夜會被小孩的哭鬧聲吵醒,而且,她睡得很淺,餘震一晃總會醒過來。這會兒終於踏上了歸程了,她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早上,跟鎮民們一一告別之後,余景熙先上了車,剛一坐下來就靠著椅背睡著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在搬運設備和行李,車上就只有她一個人。車子要開上一天,韓陵去超市買了點餅乾蛋糕和水果,回來的時候就見余景熙靠著玻璃窗沉沉地睡著。

  韓陵坐在她身邊,輕手輕腳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地將余景熙罩好,只留下腦袋露在外面。他笑著看她微微咧開的嘴,將她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然後自己也閉目養神。

  工作人員陸續上車,見著韓陵坐在余景熙身邊,都會意地一笑。外面瘋傳的緋聞原來都是真的,而且看樣子,L對Julia還用情至深,如果只是玩玩的話,哪個男人會為了個女人不顧自己的生命跑來地震災區,那絕對是吃飽了撐著。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A市行進。山路不平,總是坑坑窪窪,就算司機師傅的技術再好也免不了要震盪幾下。

  余景熙不知是不是因為聞著身邊的薄荷香氣有了安全感,睡眠也沉了許多,她的額頭因為連著的幾次震盪嗑在玻璃窗上,她都沒有醒過來,只是眉頭微顰,在睡夢中不滿地癟了嘴。

  韓陵被震得睡不著索性睜開眼觀察她,烏黑濃密的卷翹睫毛隨著車子行駛一顫一顫的,彷彿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紅豔豐潤的小嘴微微嘟著,撞到窗子時還會小聲地發出悲傷的嚶嚀,像隻可愛的小貓。

  車子要轉彎,余景熙也隨著慣性向左靠去,韓陵正好伸手攬了她的肩,將她的小腦袋放在自己肩膀上,又小心攏了攏她身上的外套。

  余景熙觸到溫熱柔軟的人肉靠墊,滿足的蹭了蹭,自動調整好姿勢繼續睡過去。

  韓陵溺寵地看著她,這個小傢夥現在就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吧。

  口袋裡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韓陵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容敘發來的,「你去平安小鎮的消息我封鎖了,緋聞不會出來。派去的人員和物資還會繼續援助。」

  韓陵快速地回復,「謝謝。」

  「謝就免了,公平交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

  最後一場《我是明星》的比賽惹人注目,為了製造更大的爆點,節目組一改前兩期的錄播形式,這一次採用現場直播。

  余景熙接到通知如期而至。

  在後臺的休息室裡唐嫣然穿著一襲火紅色的禮服裙,腰間的鑽石似繁星點點,腳上的高跟鞋是最新款的Chistian Louboutin,含蓄不張揚的紅底鞋穿在她腳上卻多了幾分霸氣。她比以往更加趾高氣昂,連看著余景熙的表情都要眯著眼,鼻子哼笑。

  「Julia,聽說你一朵玫瑰都沒收到?」唐嫣然勾起一邊嘴角,諷刺意味濃厚。

  余景熙淡淡笑著回應,「是啊,聽說唐小姐第二天就收齊1000朵玫瑰了,恭喜你。」

  「客氣了,新聞裡說平安小鎮地震了,你還好吧?」

  「我沒事,謝謝唐小姐關心。」余景熙對於這種假惺惺的問答實在不怎麼喜歡,明明互相不喜歡對方,還要裝得情深意重,於是找了個藉口走出休息室,「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余景熙除了休息室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還好包裡放著一本書,她翻開,抽出書簽,繼續看。眼裡看著字句,腦子卻在神遊。

  說實話,她想不通,當初那個如此甜美可人的少女如今怎麼成了這副模樣。唐嫣然和顧笙不同,顧笙沒錢沒勢,想要往上爬,她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唐嫣然呢?若說為了錢,雖然不清楚她的背景,但是資金雄厚是毋庸置疑的。若說為了勢,她完全不比自己差,想要到達自己這樣的位置,只要她想,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唐嫣然是在針對自己?

  可是她之前根本不認識她,又何來得罪呢?

  「Julia,準備上臺了。」工作人員路過她面前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繼續向前敲休息室的門,通知唐嫣然。

  工作人員的聲音將余景熙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放下手裡的書,起身準備上臺。

  先上場的是唐嫣然,決賽順序是根據上一輪的成敗而定,第二期失敗者先進行VCR的展播。

  螢幕上,唐嫣然穿著一身華麗裝束,服裝、髮型、妝容都完美無瑕。她在小鎮中心搭建的小舞臺上,演出著自己精心準備的節目。幸福小鎮的經濟似乎比平安小鎮要落後一點,除了每年過年時會請人來唱戲,平時很少見到這種演出,大部分鎮民都只敢在遠處觀看,生怕要收費。直到聽到工作人員的解釋,只要拿著玫瑰花送給臺上的人就可以免費觀看演出,這才紛紛踴躍起來,1000朵玫瑰一下子都被哄搶而光。

  唐嫣然看著定格的視頻,高貴大方地笑了,曼妙的身子小步移著走到主持人面前。火紅的禮服裙將她完美的曲線襯得恰如其分,多一分太騷,少一分則不見性感。她優雅地回答主持人的問題,將這一路上的艱辛說的令人動容,雖是謙虛的語氣,但言語之間卻透露出完完全全的勝利者的自豪與驕傲。

  她下臺的時候,經過余景熙的身邊,假意地鼓勵她,「加油哦!」

  余景熙笑著點頭,唐嫣然比顧笙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她只會讓你一個人察覺到她的意圖,旁人只會感歎兩人的交情著實不錯。

  余景熙因為沒有進行拍攝,直接就被請上了台,主持人看見她,十分高興。

  「Julia,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這只是句簡單的問候,可是在地震之後,再聽起來卻令人感動。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而且還能站上這個舞臺,心情難以言喻。」余景熙微卷的長髮披在肩上,身著一身白色短裙,並不出挑,卻多了一份親切感。

  「關於地震,我想我不得不問你幾個問題,」主持人的神態也隨之凝重起來,「平安小鎮在地震之後,情況怎麼樣?」

  「平安小鎮離震源還有些遠,房子也不是很高,所以財產損失和人員損失都較小,但是這次地震對人們的內心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傷害,有些人半夜一聽到響聲都會立刻坐起來,還有些孩子聽到大的風聲都會哭。看起來很令人心酸。」

  「這幾天你在平安小鎮的生活,有沒有讓你獲得什麼改變呢?」

  「凡事都有利弊,地震是一場災難,但也帶給我們更多的思考。當世界地動山搖的時候,唯有愛可以讓我們平靜下來,也唯有愛能讓我們有勇氣重新站起來。」

  「我聽說原本被用作投票的玫瑰花都被你送給了鎮民,你當時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其實沒有想太多,在生命面前,任何東西都顯得微不足道,比賽的結果對我來說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我只希望這些玫瑰花可以為大家帶去一份芳香,在這樣一個不太好的環境裡,給他們一點美好的希望。」余景熙淡淡地笑著,那樣平靜而溫和的表情卻散發著無限的魅力。螢幕上切著特寫,她的眉眼之間滿是溫柔之意。有些人靠外表吸引別人的目光,而有些人靠內在攝人心魂。

  余景熙不僅是前者,更是後者。

  當她的話音落下,全場的觀眾都站起身來為她鼓掌,大螢幕上竟然開始播放她在平安小鎮上忙碌的片段。人群中,一個熟悉的人影帶著一群人漸漸靠近。他們手裡都拿著一支紅玫瑰和一束薰衣草。

  余景熙驚訝地看著走近的人,竟然是王叔。他身後跟著無數的人,他們都來自平安小鎮。

  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余景熙目瞪口呆地轉頭看了看主持人,主持人微笑著輕聲告訴她,這是節目組給她的驚喜。

  王叔將手裡的花交給余景熙,眼睛笑得彎彎的,眸子裡竟然還帶著點羞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條,然後鄭重地念,「非常感謝茱莉亞在地震之後給我們帶來的幫助,為我們帶來了歡樂和笑語,我在此代表平安小鎮的全體鎮民向你表示感謝!」

  余景熙看著王叔的模樣笑著笑著竟然就哭了出來。她送出去的只是1000朵玫瑰,但受到的卻是無盡的感動。

  她拿著花束向台下的韓陵揮手,在這樣重要的時刻,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

  韓陵也朝她微微一笑,淡黃色的燈光籠罩著他的臉龐,好似一幅流光暈染的舊畫。

  他突然想起那時候在山上時對她說過的話,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只要她能保持初心。

  而現在,她做到了,保持著初心,卻爬到了頂峰。

  他笑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1:12

第 67 章

  《我是明星》終於落幕,余景熙再次佔據了大眾的視線,這一次她靠的不是緋聞,而是她自己。她餵老人吃飯,她抱著小男孩耐心哄著,她將玫瑰發給鎮民以及她在《我是明星》現場收到幾乎堆成小山的玫瑰和薰衣草時落淚的模樣,通通都被各大媒體放在了最顯眼的版面。與此同時,還有一則新聞也同樣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唐嫣然不滿《我是明星》決賽結果,拒絕參與頒獎過程」。

  昏暗無光的房間裡,滿地的空啤酒瓶,唐嫣然雙眸無神地盯著電視,上面正重播著《我是明星》的決賽。

  為什麼是她贏?這是不對的,不對的。她想要害我。她奪走了我的一切。

  唐嫣然無助地抓著頭髮,畏縮在牆角,身子不住地顫動著。

  不行,她要阻止這一切。

  唐嫣然的眸子瞬間淩厲起來,她站起身來從沙發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到底有多醜陋,我會把照片都發給媒體,誰也阻止不了我。」

  「唐嫣然,我們當初說好的,我讓你進入第二期的比賽,你就把那些東西都銷毀!」

  「那都是我騙你的,為了進入第二期的比賽騙你的!你真是愚蠢透頂了,連這些話都信。我得不到的,你們誰也別想得到。我不會再讓她欺騙大家了,我要揭露她!」

  「唐嫣然,你瘋了嗎?你現在在哪裡?我過來找你!」

  「你找不到我的,哈哈哈哈,我一定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卑鄙的人,她有多麼的虛情假意,否則,我怎麼能夠甘心……」

  「喂!喂!」晏寧氣憤地喊著,可是聽筒裡回應他的只有「嘟嘟嘟」的響聲,再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他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手機瞬間粉身碎骨,「Shit!這女人到底想怎麼樣!」

  唐嫣然已經瘋了,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當務之急是找到她,保護景熙。

  晏寧看著摔得零件都四分五裂的手機緊緊握拳,衝進書房在筆記型電腦上找到韓陵的手機號,用電話打過去。

  **

  晏寧到余景熙家的時候,韓陵已經到了,正在電話裡吩咐著手下對所有惡意中傷余景熙的新聞全部進行封鎖,並且讓霍祈派人尋找唐嫣然。他的聲音冷若冰霜,黝黑的雙眸晶亮冷峻,透射出陰狠的光芒。

  這個男人遠比他想像中的可怕。

  「景熙呢?」晏寧開口詢問。

  「她剛下了通告,蘭淩陪著她回來,現在在路上。」韓陵沉默了一會兒,堅決果斷地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她,我不想讓她擔心。明天我會帶著她出國,以參與我的MV拍攝的名義,國內的事情,需要你多費心了。」

  晏寧的呼吸滯了滯,然後神色如常地說:「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會這麼做。畢竟……我是景熙的師兄。」

  韓陵也不反駁,眸色深沉了許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唐嫣然手裡有什麼?」

  「她只給我看過照片,你和景熙,我和景熙,還有林瑞麒和景熙的照片,抓拍角度非常巧妙,一般人看了大概都會以為是一腳踏三船了。」晏寧神色凝重,抬頭看了韓陵一眼,繼續說,「這應該不是她最大的底牌。我們對她一無所知,這才是最可怕的。但她為什麼要針對景熙?以我的瞭解,景熙出道之後,並沒有跟她接觸過,而且看樣子景熙也不認識她。」

  韓陵深思了一會兒,良久才說話,「景熙……以前得過社交恐懼症,但是為什麼會得這個病,似乎連她父母都不清楚。我覺得唐嫣然和她的病,或許有關係。」

  晏寧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原來他對她的瞭解是這麼的少,「景熙以前得過社交恐懼症?」

  「嗯。」

  余景熙回到家的時候,就見兩尊雕像似的韓陵和晏寧坐在客廳的兩張沙發的兩端,表情各異,但看起來都不怎麼好,客廳裡的氛圍非常詭異。她小心翼翼地在兩人之間打量了幾番,才將目光投向晏寧,問:「師兄,你怎麼來了?」

  「看到你奪冠了,特地來祝賀你。」晏寧揚起臉,溫潤地笑著,藉口說得溜溜的。

  「啊……謝謝師兄,其實你不用特地過來的……」余景熙偷偷瞄了韓陵一眼,這個小心眼的男人臉色這麼臭,不是因為吃醋了吧?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晚飯吧。」韓陵意外地沒有驅趕,反而好心留下了晏寧。

  余景熙怔了怔,韓陵到底是怎麼了?

  「好。」晏寧也一口答應,微笑著問余景熙,「師妹,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不會。」余景熙連連擺手,「那……我先去做飯,你們也好久沒見了,敘敘舊吧。」

  「還是我去吧,你還是不要進廚房的好。」韓陵站起身,溺寵地看著余景熙,「把你上次心買的那條小黃雞的圍裙拿來。」

  「你上次不還嫌棄了,現在怎麼又要穿了。」余景熙嘴裡小聲嘟囔著,身體卻乖乖地執行韓陵的命令,小步跟在他身後,走進廚房。

  看著兩人的背影,晏寧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這一頓飯他吃得食不甘味,最終只好早早告別。

  余景熙送完晏寧回來,就看見春風滿面的韓陵正坐在她家的沙發上悠然自得地哼著小曲兒。

  果然,這男人就是故意的,吃飯的時候不斷給她夾菜,還不時地在師兄面前跟她秀恩愛,最後吃完飯還殷勤地幫她擦嘴角,要是這樣她還看不出來,她就是真的傻了。

  余景熙走到韓陵面前,雙手環胸,俯視他,不客氣地下逐客令,「現在很晚了,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韓陵揚著嘴角,「不晚不晚,我再待一會兒。」

  余景熙看了他一眼,不再管他,自顧自地進去洗澡了。

  韓陵笑眯眯地看著她的身影,在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斜躺著。

  再待一會兒,這一會兒是多久恐怕只有韓陵自己知道了。

  **

  余景熙做完面膜,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韓陵竟然還在沙發上待著,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鬧鐘,都快十一點了。

  「你怎麼還不走?」

  「我找不到車鑰匙了。」韓陵無辜地看著余景熙。

  余景熙瞥了他一眼,就他那點小心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就坐計程車。」

  「現在沒有車了。」

  「我幫你叫。」

  「小熙,你忍心我大晚上的孤枕難眠麼?」

  「忍心。」

  「但我不忍心你孤枕難眠。」

  「……」

  「所以,我決定為了你,犧牲自己。」韓陵義正言辭地說著,向余景熙逐漸靠近。

  等余景熙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他一把抱起,往臥室裡走去。

  「留下可以,不准亂來!」余景熙用雙臂在胸前比了一個叉叉的手勢。

  「小熙……」韓陵眨巴眨巴眼睛,裝可憐。

  「不行,沒得商量!不然你去客廳打地鋪。」

  「好吧,那我就抱著你睡。」韓陵掀開薄被,將余景熙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長臂規矩地從她身後圈上她的細腰。

  「你看起來並不可信。」

  「我發誓,就抱著你!」

  余景熙見他良久沒動,於是安心地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小熙。」

  「嗯?」

  「明天跟我去日本吧。」

  「去幹嗎?」

  「和我一起拍MV,我想把《喜歡你》收錄在最新的專輯裡。」

  「什麼?!」余景熙猛地翻過身來,「可是……我什麼都沒準備啊……」

  「沒關係,我下午已經讓人拿著你的護照和身份證去準備了。」

  「我的護照和身份證為什麼會在你哪裡?!」

  「唔……上次幫你整理東西的時候正好看見了,於是就幫你一起保管了。」

  「……」余景熙頓時無語,「可是明天早上公司還有事。」

  「沒關係,我訂的下午的機票。」

  「我除了同意,還有別的選擇嗎?」

  「好像沒有?」

  余景熙惡狠狠地在韓陵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

  夜深人靜。

  韓陵睜開雙眼,雙眸溫柔地看著余景熙的睡顏,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如點絳的朱唇,最終忍不住輕輕吻了吻,才起身下床,走到書房外面的陽臺上去。

  「情況怎麼樣?」

  「有人匿名向好幾個雜誌社、報社發送了Julia小姐和三位男士的親密照。」

  「嗯。」

  「還發送了一篇文章,譴責Julia小姐沒有人性。」

  韓陵的眸色頓時幽深,語氣更加嚴肅,「發過來。」

  「已經發到您的郵箱裡了。」

  韓陵在手機上預覽了一下,神情更加不悅,「全部壓下來,關於Julia的負面消息都不准放出去,如果讓我看到一丁點,你們就可以捲舖蓋走人了。」

  「是,總裁。」

  快天亮的時候,韓陵才回到床上。淩晨的溫度低了許多,余景熙本能地朝著熱源挪過去。韓陵嘴角勾起一抹笑,展開長臂將她收進懷裡。軟香溫玉在懷,除了柳下惠,有幾個男人能忍得住心愛美色的誘惑,韓陵也情不自禁撩起余景熙的睡衣,輕輕摩挲了幾番,嘴唇也柔柔地在她身上細細密密地落下了吻。

  余景熙迷蒙地半睜開眼睛,看見正在做壞事的韓陵,羊脂玉頸瓶一般的小腿用力一踹,「不准亂來!」說完還嚶嚀了一聲,好似踢疼了腿。

  韓陵悶哼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揉了揉余景熙的小腿,委屈地抱住她輕拍後背,直到她緩緩入睡。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1:25

第 68 章

  早晨天微亮,手機鬧鈴才剛響就被韓陵按掉。

  他看了看懷中熟睡的人兒,余景熙彷彿絲毫沒被影響到,呼吸勻長,精緻的小臉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上,偶爾還會磨蹭幾下。他低頭看她,白裡透紅的臉蛋,烏黑濃密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小嘴,這小傢夥連睡覺都一副嬌憨模樣,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她不滿地咂咂嘴,將腦袋整個埋進他懷裡,繼續睡過去。

  韓陵穿著上次余景熙送給他的浴袍,只有腰間繫著一條腰帶,胸前大敞著。余景熙薄薄的唇在磨蹭中貼上他赤裸的肌膚,韓陵的身體頓時升了溫,他微微與余景熙拉開距離,不料余景熙的手腳立刻纏了上來。這樣的姿勢讓兩人的身體愈加貼近,早上剛酥醒的小韓陵此刻正精神盎然,抵上她的溫熱之後更加難耐。

  韓陵深吸了口氣,理智地往後又挪了一寸,余景熙卻繼續進攻,手腳纏得更緊了。他的身體立刻著起火來,熱血上湧,理智的小天使瞬間被慾望的小惡魔推倒。

  這可是小傢夥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是他亂來。韓陵情不自禁地挺起身,輕輕向上頂了頂。余景熙迷蒙的「嗯……」了一聲,嘴巴一撇,不舒服地翻過身去。

  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看著小韓陵搭起帳篷在跟他抗議,韓陵欲哭無淚。可是一想到余景熙閃亮閃亮的純真眼神和說婚前絕對不能愛愛理論時一本正經的表情,他歎息著起身去衛生間自行解決了。他哪裡知道他現在經歷的痛苦都是拜《勝者為王》所賜,余景熙正認真實施著那條前幾天剛看的「太容易得到的,男人都不會去珍惜。」

  折騰了一番出來,余景熙還在床上安睡,那模樣甜美又誘人。

  韓陵抿緊了唇,眸色幽深。什麼一年之約,都見鬼去吧。他決定徹底忘記之前那個約定,一找到機會就要讓這個小傢夥在自己的戶口本上安家落戶。

  **

  余景熙聽著廚房時而響起的動靜,朦朧地睜開眼,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打著哈欠,掀開薄被爬起來。

  韓陵做完早餐回到臥室卻不見余景熙的身影,於是將視線轉向開著門的衛生間。

  余景熙正滿口泡沫地刷著牙,水汪汪的雙眼還合著,拿著牙刷左三下右三下,最後漱口,再洗臉。

  韓陵不動聲響地看著她,還沒有梳理的碎髮在微黃的燈光下似細小的絨毛微微豎立著,彷彿某種溫暖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中揉來揉去。

  余景熙似乎還在淺眠,身體自動化地進行動作,洗漱完畢,身體就循著香氣往廚房走去。

  韓陵惡意的擋在衛生間的門口,微微蹲下身,腹黑地算計好了角度,等著美人自動獻吻。誰知美人走到自己跟前,微抬了眼皮,了然地看著眼前這個幼稚的男人,惹得他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然後背過身去。

  余景熙在背後咧了咧嘴,雙手從背後環上韓陵的肩,聲音因著剛睡醒軟糯中透著幾分慵懶,「睏,背背。」

  韓陵好笑地看著他的小傢夥,微微蹲下身,讓她伏上來,然後一口氣將她背起。

  臥室離餐廳只有幾步距離,余景熙卻在韓陵背上不肯下來,嫩藕般的小腿不安分地晃悠著,胸前的柔軟也無意中摩擦著韓陵的後背,韓陵剛熄滅的小火苗又噌噌地燃燒起來,他大掌往余景熙的翹臀上一拍,憤憤地說,「你這個磨人的小傢夥。」

  這話剛出口,耳畔便傳來余景熙銀鈴般的笑聲,她不僅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趴在韓陵的肩頭,輕含了他的耳垂,嗓音嬌媚又甜美,「韓哥哥,你好凶哦!」

  正常男人都受不了這誘惑,韓陵也不例外,當即將這惡作劇的小傢夥從背上卸下來抱在懷裡狠狠地啃咬了一番,直到她嗚咽地發出叫聲,才洩恨,「小傢夥,好的不學,就知道折磨人!」

  **

  吃早餐竟然吃了一個小時,等到兩人收拾完,都已經將近九點,韓陵將余景熙送下樓,銀灰色的蘭博基尼早已停在樓下。

  余景熙這次可謹慎多了,看了看車牌,才去敲車窗。

  晏寧將副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可以走了?」

  「……嗯?師兄,你……」余景熙疑惑地怔了怔。

  「受韓陵之托,來接你去公司。」晏寧微微帶著淡淡的笑,說話也是淡淡的。

  韓陵將車門打開,伸手擋在車頂,讓余景熙坐上車,「我一會兒還有點事,你忙完了就跟我聯繫,我去公司接你。」說完,韓陵溫柔地吻了吻余景熙的額頭,將車門帶上,「知道了嗎?在公司等我。」

  「嗯。」余景熙乖巧地點點頭,眼神微微瞄向駕駛座的晏寧,這個小心眼的韓陵竟然會讓師兄送自己去公司,難道天上要下紅雨了?

  晏寧看向車窗外,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等兩人告完別,才溫柔地開口,「可以走了?」

  「嗯。」余景熙答應了一聲,朝車窗外揮了揮手。

  晏寧開車和韓陵不同,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平平穩穩,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般,值得依靠。余景熙偶爾也會思考,為什麼這個這麼好的男人在自己身邊,可她卻從來不曾察覺出些什麼感情,也從未動過心。偏偏是韓陵這個後來者,反倒居上。倘若是現在遇上了兩人,她說不定會選擇晏寧,溫潤如玉,安穩可靠,做什麼事情都有條有理,才不像某人幼稚又無賴。她這樣想著嘴角又不由地揚起來。

  「在笑什麼?」正巧紅燈,晏寧停下車,從鏡子中看見余景熙的笑容,開口道。

  「唔……沒什麼,師兄,你什麼時候和韓陵變這麼好了?」余景熙脫口而出,卻發現不對,兩人本來就是一個組合的,於是改口道,「額,我是說又開始重新頻繁聯繫了。」好像還是怪怪的?

  晏寧倒不在意她的問法,笑著回答:「昨天。」

  余景霧還是一頭霧水,不過也不打算深究。

  十字路口的紅燈轉綠,晏寧踩下油門,緩緩向前行駛。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車子並不多。

  突然,一輛紅色的轎車失控般衝出路口,從晏寧的左手邊直直地撞上來,速度之快,讓晏寧來不及閃躲。他快速往右打方向盤,儘量減小撞擊。紅色轎車像瘋掉的野馬,重重地撞上了銀灰色的蘭博基尼的尾部,蘭博基尼由於衝撞直接開上了綠化帶。

  車子的安全氣囊自動打開,晏寧因為受到的衝擊比較大,直接沒有了意識。余景熙想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韓陵,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最後昏迷過去。

  **

  又是新學期,班裡轉來了一位新同學,因為余景熙非常乖巧而且成績也不錯,班主任將新同學的位置安排在了她旁邊。

  余景熙也非常喜歡這個新同桌,她長得非常漂亮,雖然不愛笑,但是一笑起來格外動人。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新同桌不愛說話,經常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玩,直到有一天……

  「余景熙,我告訴你,班主任是壞人,他殺人!」清秀的小女孩靠在余景熙耳邊說,「你要小心,不要靠近他。」

  年幼的余景熙驚訝地說:「不可能,你騙人!」

  「不騙你,我看見他把班裡的小胖殺了,還埋在學校後花園裡。不信你看,小胖好幾天沒來上學了,後花園這幾天也開始翻整了。」小女孩神秘兮兮地說,然後又一臉驚恐,「其實,他那天想殺的人是我,可是我跑掉了,小胖正好在教室做值日,就被殺掉了。」

  「不可能……」可是小胖確實好幾天沒有來過,後花園的事情又是為什麼?余景熙嘴上否定著,心裡卻默默地開始相信她的言辭。

  「還有你最要好的小衫,他們家賣的包子裡都是人肉!我上次聽見她說想要把我們倆全部攪成肉餡。班長也不是好人,他和班主任是一夥兒的,我們要小心。對了,語文老師專門抓小女孩給妖精吃,數學老師喜歡小女孩,每次都會叫不同的女生去他辦公室,然後……」

  從那天起,余景熙的新同桌每天開始跟她說身邊的人心存惡念,想要對她們兩人施惡。

  余景熙變得越來越內向,再也不跟身邊的任何人說話,對學校也越來越排斥,可是卻不敢告訴父母。

  直到某一天,余景熙將自己鎖在家裡不肯出來,母親林漫茹只好跟學校請了一天假。當天下午,她房間的門被撬開,父母問她原因,她就是不說,最後父母只當是小孩子不想上學,嚴厲地批評了她一頓。

  第二天再被送到學校的時候,小女孩氣憤地指責她,「你昨天為什麼沒來學校?為什麼!?因為你不在,數學老師強奸了我,沒有人來救我,你這個背叛者!背叛者!明天你來學校的時候就會得到報應……得到報應……」

  睡夢中的余景熙眉頭緊蹙,額上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一塊毛巾在臉上來回擦拭,冰涼的溫度讓她漸漸放鬆,是誰?好像有人在用微涼的指尖撫平她的眉宇,她的手被人緊緊握著,她的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

  杜蘭淩一早就回到辦公室,先給手機換了塊電池板,然後坐在皮質的靠椅上,按了按太陽穴,輕抒了口氣,昨天收到晏寧和余景熙出車禍的消息,她立刻就趕了過去,聽說晏寧在車子被撞上之前儘量減小了衝擊,而且車子最後撞上了綠化帶,所以,兩人傷勢都不重,但還是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昨天一晚,韓陵都魂不守舍的,就算醫生說沒事,他也緊張得不行,這樣一來,杜蘭淩也更加擔心,要照顧兩位傷患不說,還要看著韓陵,一來一回,竟也折騰了一宿。

  早上回公司將近期的通告安排給夏綰綰的助理之後,她還要趕回醫院。

   雖然現在封鎖了,余景熙的父母也還不知道車禍的事情,但是,畢竟是人家女兒受了傷,怎麼也要知會老人家一聲,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還是先等景熙醒過來吧,免得老人家擔心。

  杜蘭淩正閉目養神,順便理一理思緒,手機卻突然響起來。

  余景熙的小助理在那頭焦急十分,「蘭姐,你在辦公室嗎?」

  「我在呢,怎麼了,別急,慢慢說。」杜蘭淩聽這語氣就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情。這邊事情還沒處理完,那邊又出事了。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出大事了!我現在就過來找你。」小助理掛掉電話,沖進即將關閉的電梯。

  看到小助理慌慌張張跑進來,「蘭姐,《星八卦》的最新一期,你快看看!」

  杜蘭淩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雜誌,整整一個封面全是余景熙的照片,標題赫然醒目,「揭露Julia不為人知的真面目!」

  她草草掃了一眼,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喂?」

  「蘭姐,你終於開機了,公關部的人已經找了你一個早上了!」

  「我剛從醫院回來,手機沒電了。」杜蘭淩微微合眼,頭也開始疼起來,「是因為《星八卦》吧?我看到了,等我想好處理方法再跟公關部聯繫,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雖然……雜誌寫成那樣,但是我們都相信Julia!蘭姐你替我們問候她,我們都希望她早日康復。」

  「好的,我會告訴她的。」

  「蘭姐,我們這邊在努力聯繫寫稿的記者,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好的,大家辛苦了!」

  杜蘭淩收到消息的同時,韓陵也接到了電話。

  他輕輕離開病房,走到天臺處,電話裡的人才報告完,疲憊的黑眸裡波濤洶湧,顏色愈加深沉起來,臉色也似夜晚的樹林般陰森,一股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一群廢物。」韓陵的眼神中藏著鋒利,「立刻把《星八卦》的記者給我找來。」

  那頭的人連氣都不敢出,立刻答應,「是,總裁。」

  「這件事完了以後,你們全部把辭呈遞上來,公司裡不需要沒有能力的人。」韓陵說完便掛了電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撥了容敘的電話,「董事長,我想你的傳媒公司需要一個雜誌社。」

  「嗯哼。」

  「《星八卦》不錯。」

  「現在你是總裁,由你決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2:26

第 69 章

  余景熙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病房裡的厚實窗簾拉得緊緊的,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她蹙了蹙眉,輕輕動了動身子,枕在床邊小睡的男人立刻就坐了起來,眼睛直直地盯著睜開眼的余景熙,烏黑的眸子彷彿黑寶石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

  「小熙,你醒了?」韓陵猛眨了幾下眼睛,確定這是真的,才安下心來,語氣卻還是有幾分緊張,「我去找醫生!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很快就回來!」

  「嗯,我在這裡等你。」余景熙笑著看韓陵緊張地站起來往門口跑去,回頭跟她說話時還差點被地上的拖鞋絆倒,這模樣哪裡有一點L天王的優雅和高貴。

  見他出門,她才皺起眉宇,開始小心地活動活動身體各部位,都有知覺,某些地方微微有些疼痛,但應該都沒什麼大礙。看韓陵剛才焦急的樣子,如果自己真的哪兒殘廢了,估計他大概會瘋掉。這樣想著,余景熙自己也鬆了口氣。

  韓陵走後沒多久,病房外又響起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一位穿著白色大褂的年輕醫生和韓陵推開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小隊女護士。護士們先走到窗簾前微微拉開,然後將窗戶推開一點通風。

  窗外的光線投射進來,余景熙這才看清楚面前的這位年輕的醫生。嘴角微微翹起,不似在笑卻給人一種溫潤可靠的感覺,鼻子上是一副鑲著金邊的眼鏡,淺淺的帶著咖色的眸子透過眼鏡看起來十分溫和,身上有透露出一股中藥的味道,濃鬱卻不令人排斥。

  「我叫蘇葉。你的主治醫生。」年輕醫生察覺到余景熙打量的目光溫和地對她說,手上的動作也不停,仔細檢查她身體的各部位。

  余景熙微微點了點頭,剛想開口自我介紹,便被韓陵攔截了下來,「叫嫂子就行了。」韓陵一臉嚴肅,想裝作正經卻擋不住話語間的酸味。

  這小子到底要摸多久,他的女人自己還沒摸透呢。

  「好,嫂子,」蘇葉笑了笑,並不介意,然後用手按在余景熙的腿上,見她皺了眉,開口道,「疼?」

  余景熙點了點頭。

  韓陵的心也跟著懸起來,「嚴重嗎?」

  蘇葉溫溫地解釋,「放心,嫂子只是受到了撞擊,肌肉疼痛,沒有傷到骨頭。吃點活血消炎的藥就好了。」

  韓陵這才放下心來,情緒也鬆懈下來,「沒事就好,你們出去吧,有事再喊你。」

  一群小護士在後面聽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男人過河拆橋的速度也太快了,竟敢對蘇醫生呼來喝去的,要是別人她們絕對要出口說上幾句,可是奈何這男人長著一張俊美的臉蛋,還是蘇醫生的哥哥,她們只好作罷。

  蘇葉微微笑,「好。我們先出去了。」說完,他帶著一小隊女護士走出病房去。

  聽到病房的門被輕輕關上,韓陵立刻大步向前,俯下身子,將頭埋進余景熙的胸前良久,呼吸中帶著不可抑制地顫抖,卻在空氣之中消散得只留下一陣勻長。

  安靜的室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深深淺淺,陽光暖暖地灑落下來,他靠著她,淡淡的薄荷香氣縈繞在鼻尖,余景熙從未覺得像現在這般滿足,也許是經歷過了生命的考驗,愛情也變得更加珍貴起來。

  「我多怕你消失不見。」韓陵在許久之後抬起頭來,修長白淨的手指劃過余景熙的臉頰,觸到了溫熱,才緩緩貼上自己寬厚的手掌,嗓音低沉喑啞,眸子竟也泛起類似水光的光亮,「聽到你出車禍的那一瞬間,我完全恨透了自己,我不應該丟下你一個人,我應該時時刻刻陪著你才對——我不能想像,想像失去你以後的生活。你再也不能用閃亮閃亮的眼神看我,再也不能開口跟我說話,再也沒有溫度……」

  「我現在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我在這裡,你沒有失去我。」余景熙伸出自己的手覆上韓陵的手掌,柔柔地安慰他,精緻的笑臉也蹭了蹭他的手掌。

  「是,還好你沒事,還好你還在我身邊。如果你就這樣離開了我,我……」

  余景熙心下一動,感動四溢,這樣深深愛著她的男人,就算是到陰曹地府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吧。但如果自己真的離去了,他又會如何呢?

  余景熙故意咧開了嘴,「如果……我真的離開了你,你會怎麼辦?該不會一回頭就找新歡去了吧!?」她嘟了嘟小嘴,半威脅半撒嬌地繼續道,「那我一定變成鬼天天纏著你!」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所以,就算犧牲了我自己也不能犧牲別的好姑娘啊。」韓陵輕輕笑,手指勾了勾余景熙的鼻樑,「如果你真的離開我了,我會先好好安頓了你的父母。你不是說想去平安小鎮養老麼?我就去平安小鎮買塊地,把你埋在那裡。種種花栽栽樹,每天陪你看日出日落,你寂寞了就陪你聊聊天,我們一起就這樣生活好不好?等到我也閉上眼,我就躺在你身邊。這樣生生世世,永遠不分離。」

  余景熙聽著韓陵的話濕潤了眼眸,皓齒咬著紅唇也輕顫起來。

  若有一天,當你離去,我會照顧你的父母,然後與你過你想過的生活,陪你一起相知相守。你若不能跟我說話,沒關係,我可以和你說。你若只能身在這一片土地之中,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我們之間隔著多麼遙遠的距離,無論時光如何變遷,我都不會改變。直到我再也無力活下去,就躺在這裡,和你一起逝去。

  晶瑩透亮的淚珠緩緩墜落,在觸上枕頭的瞬間不見,唯一的痕跡只是在她臉龐上那一縷淚珠劃過的光亮。

  眼眶裡淚水盈盈,余景熙抹了幾把,努力裝作沒事,嘟起嘴來佯裝不滿,「不行,我不同意,你這個紅顏禍水不能只禍害我一個人,要找一個比我更好更優秀的人,我心裡才能平衡。」

  韓陵抱起不住抹淚的小傢夥,輕拍著後背安撫著,嘴上卻不鬆,笑著逗弄她,「不行,我也不同意,身為紅顏禍水也要有自知之明,不能給世界人人民帶去危害。」

  余景熙悶悶地埋在韓陵懷裡,忍不住笑出來,雙手環上韓陵的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閃亮閃亮的,說出這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韓陵,我們結婚吧。」

  **

  余景熙住院的這段時間,陸之遙經常往醫院裡跑,據說她那部小說改編的劇本也已經交上去了,現在空閒萬分,為了研究如何煲湯已經毀了一個廚房,可是,她的興致卻依舊高昂。夏綰綰也來過幾次,現在的她與之前全然不同,公主氣質簡直被她發揮到了極致,只是現在更加成熟,相處著也進退有度,從容不迫,只是對著余景熙偶爾還是會發發小脾氣,余景熙也不介意,覺得如此更好。令她意外的是,連只見過幾次面的楚詞也來看望她了。

  時間晃晃悠悠,過去了三四天,晏寧也醒過來了。之前一直被勒令在床上修養的余景熙,今天終於被刑滿釋放,她決定去看看晏寧。韓陵說晏寧的傷也不重,只是腳上舊傷復發可能有點麻煩,不過只要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康復。余景熙這才放心修養,直到今天才去探望。

  只是去探望之前,她又被探望了。林瑞麒左顧右盼,偷偷跑進病房來,看著坐在床邊準備出去的余景熙,大聲抱怨,「你家男人實在是管的太嚴了,我來了三四次都不放我進來,還換著人在外邊守著。」

  「啊?」余景熙愣了愣,怪不得霍祈給她發消息說韓陵不是人,他好心來看望病人,卻被兩個保鏢架著丟出去了。可是,陸之遙、夏綰綰和楚詞怎麼都能進來?該不會是男女有別吧……

  「都是他說什麼他不在的時候除了醫生,其他男人都不准放進來。」林瑞麒撇了撇嘴,「用得著這樣嗎!?我可是辦正事來的。」

  果然是差別待遇,余景熙忍不住扶額,對了,林瑞麒剛剛好像說了有正事?她眨了眨眼睛,「什麼正事?」

  「劇本定下了,等你康復我們就可以開拍。因為要滿世界跑,估計得拍上半年吧。」林瑞麒興奮地摩拳擦掌,休息了好一段時間,也該開始工作了,而且,這回有余景熙助力,他覺得這部電影作為他進軍商業電影的首部作品,成績一定非同一般。

  「半年嗎?」余景熙思索了一會兒。

  「怎麼了?你有什麼安排了?」

  「本來是打算出院就和韓陵開始準備結婚的事情的……」

  「他求婚了?」林瑞麒拿著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個……」余景熙不好意思地撩了撩頭髮,「我求婚了……」

  「咳咳……咳咳……」林瑞麒一口水沒咽下去,直接嗆得咳嗽起來,「你求的婚?」

  「嗯。」余景熙笑吟吟地答應,「反正遲早都是我的,不如早點占為己有。」

  「那你可就更得跟我走了!」林瑞麒咽了咽氣,放下杯子,然後背起手裝作經驗豐富的模樣,「你不知道婚姻中誰先開了口,地位就低一些嗎?」

  「會嗎?」余景熙疑惑地望著林瑞麒。

  「當然了!」林瑞麒看見余景熙上鉤了,嘴角微微一勾,於是繼續胡謅道,「你跟我走半年,韓陵一定會忍受不了獨守空房的寂寞,然後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口跟你求婚,再然後,你就贏了,等片子拍完,再遲疑地答應他,從此家裡的主權就牢牢地掌握在你手裡了!」

  見余景熙聽得一愣一愣,林瑞麒繼續忽悠,「兩個人要一起生活一輩子,你難道願意永遠被他壓在底下嗎?女人要翻身做主人,翻身知道嗎?有了家裡的主權,你就能隨意使喚他,把他牢牢攥在手心,吃得死死的。」

  聽了林瑞麒的話,余景熙腦海裡不斷冒出主子和奴才的畫面:

  「水。」余景熙閒適地窩在懶人沙發上,纖纖玉手一伸。

  「來了,水。」韓陵立刻恭敬地將水遞上來。

  「燙。」余景熙蹙了蹙眉。

  「奴才立刻給您換!」韓陵飛快奔去廚房拿了一杯冰水來,「主子,請用。」

  「冰。」余景熙瞥了韓陵一眼。

  韓陵小跑著去兌了杯溫水,「主子,這回正好了。」

  余景熙抿了一口,「嗯。」

  韓陵立刻開心得彷彿搖起尾巴小狗。

  「手。」余景熙輕巧地將手一攤。

  韓陵立刻遵命,將手往上一放。

  「真乖。」余景熙勾了嘴角,繼續命令道,「打滾。」

  打滾?噗……余景熙想起那畫面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可是為了你著想,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林瑞麒看著一直笑個不停的余景熙,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但眼下還是忽悠她答應最重要。

  余景熙忍著笑,「好,這部片子我接。你跟蘭姐商量完了把劇本發給我吧。」

  林瑞麒聽她答應差點高興得跳起來,外表卻鎮定十分地說:「口頭協定也算協定,不能反悔哦!」韓陵這小子要被整整才好,他現在已經可以想到那小子聽到這消息時哇哇大哭的場景了,不知道得罪導演是很可怕的事情嗎?!

  余景熙笑著點了點頭。

  等林瑞麒離開了,她才微微覺得彷彿有那麼一絲不對勁?

  算了,還是去看看師兄吧。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2:41

第 70 章

  天氣已經開始變涼,不過醫院小花園裡的人還是不少。

  新來的小護士推著晏寧的輪椅跟在余景熙身旁,小臉蛋紅撲撲的,眸子裡含情脈脈,連眼神都不敢直視身前的人。

  「我們在這裡聊聊就好了,麻煩你了。」晏寧彬彬有禮地回頭對小護士說,嘴角的弧度也揚得恰如其分。

  面對晏寧的視線,小護士的臉立刻「唰」地紅了起來,眼神也立刻垂下,「不……不用客氣……有需要再……再按呼叫鈴叫我……」

  晏寧微笑著點頭,說:「好的。」

  小護士立刻羞澀地如一隻小兔子蹦跳著跑走。

  余景熙在一旁噗嗤地笑出來,還伸出大拇指來在晏寧面前晃了晃,「師兄魅力好大!」

  下午的太陽依舊很好,碎金的似的光芒散落下來,籠罩在兩人身上。余景熙明媚的笑臉晃得他捨不得移開眼。

  晏寧微微低頭,呢喃了聲,「魅力再大又如何,都不是我愛的。」

  「嗯?師兄你在嘀咕什麼呢?」余景熙湊近了些,歪著頭問。

  晏寧笑著抬頭,揉了揉靠近的小腦袋,說:「沒想什麼呢。」

  余景熙微微避開了晏寧的手,雖然是好幾年的師兄妹,而且以前也經常被師兄揉頭髮,但是,自從跟韓陵在一起之後,她總覺得跟別的男人接近就好奇怪。

  晏寧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心中酸澀起來,可臉上還是淡淡的笑,「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已經完全沒事啦!韓陵也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食譜,天天變著花樣逼我吃,再不好我都要崩潰了!」余景熙中氣十足地指責某人,要說東西好吃就罷了,某人經常會端來一堆看起來很噁心還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真真是讓她快要崩潰了。

  說完,她瞄了瞄晏寧,表情無異,神色如常,看起來現在應該是真的只把她當師妹了,她心上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了。「師兄你的腿怎麼樣了?」

  「沒有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余景熙推著晏寧到一旁的長椅邊,坐下來,輕聲細語地說:「師兄,謝謝你。」謝謝這一次的救命之恩,也謝謝這麼多年來對她的照顧。

  「謝什麼,你是我師妹啊。」晏寧淺淺地笑,漆黑的眸子盯著余景熙,「這是應該的。」

  「師兄……」余景熙頓了頓,抿了抿唇,又隨即咧開嘴笑,「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其實,她希望晏寧能與綰綰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但感情這種事情是不能強求的,作為她這個旁觀者,能做的只有祝福。

  晏寧沒想到余景熙會說出口,怔了怔,又笑著點了點頭,也許是自己的演技讓她相信他真的對她沒什麼了吧。

  他從來不知道這麼善意的言語,原來也會傷害到別人。他此刻的心疼會不會跟當時綰綰聽到他這麼說時的感受一樣呢?

  後來,兩人又東扯西扯聊了很多,這個下午似乎也過得很愉快。

  如果沒有這個突然衝進來的人的話。

  「Julia,Julia!」一個男人從樹後跑了出來,看樣子已經潛伏了很久,碰巧幾個保鏢離開,他才敢上前來。

  余景熙看著這個匆忙跑到她面前的男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小五的「花音」拍賣會前「挑釁」的那個記者吧。

  「Julia,請問你對這幾天來炒的沸沸揚揚的緋聞有什麼看法?」記者拿出錄音筆就開始問起來。

  晏寧皺了皺眉,想要按呼叫鈴,卻被余景熙攔了下來。

  「什麼緋聞?」

  男記者愣了愣,難道Julia到現在還不知道?

  「就是《星週刊》揭露的你的緋聞,雖然我也是你的粉絲,我相信你一定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你一直沒有出面,許多人都產生了誤會,說那篇報導是真的,說你小時候眼睜睜看著同桌被數學老師強奸卻無動於衷,說你喪盡天良……」男記者小心翼翼地說著,眼神不斷瞄向余景熙,仔細觀察她的每個表情。

  余景熙的眉宇幾乎要皺成一團,自從那天做了那個夢之後,她的腦海裡總是會不斷出現小時候的片段,夢裡發生的事情好像就是她小時候喪失的那段記憶,可是夢的內容如此荒唐,連她自己都不能相信那就是她社交恐懼症的病因。

  只是這緋聞比她夢裡的內容還升級了一個版本,變成她眼睜睜地看著了。

  「你是哪家雜誌社的,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韓陵好不容易處理完了公司的事情,滿心歡喜想到醫院來和余景熙共進晚餐,沒想到病房裡找不見人,就連忙去護士站詢問,結果聽到小護士說她和旁邊病房的那位先生下去曬太陽了,頓時臉上的喜悅全都消散,但好歹晏寧也算是小熙的半個救命恩人,他於情於理都不能阻攔,不然他不就變成小氣鬼了嗎?

  現在竟然還有個小記者往他面前撞,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Julia現在正在休養,我不希望有任何影響她心情的事情出現,你想知道的事情正在調查之中,真相一出來,我們就會開記者發佈會進行澄清。現在請您立刻離開。」韓陵不悅地眯了眯眼,隨後嘴角一勾,「如果您實在很缺新聞,我這裡倒是有一條。」

  男記者開始還被韓陵的銳氣所傷,這一刻雙眼又亮堂了起來,討好地說:「還請韓先生指教……」

  韓陵帶著記者離開,在一旁的樹下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個記者笑得嘴角都快掛到眉毛上了,最後走的時候還不斷地鞠躬感謝了好幾次。

  他回來的時候,晏寧已經不見了,只剩餘景熙一個人坐在那裡。

  「晏寧呢?」韓陵坐在余景熙身邊,長臂一展將她納入懷中。傍晚的溫度也降下不少,他摸了摸余景熙冰涼的雙手,解開自己的外套把她一起包裹進來,好在兩人都不胖,外套正好蓋得嚴嚴實實。

  「師兄說累了,讓小護士推上去了。」余景熙愜意地窩在韓陵懷裡,最後甚至甩了拖鞋,將露在外面的腳丫都擱上韓陵的腿。

  「緋聞的事情,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你好好休養就行了,不用操心這些事情,你老公我,你還不相信麼?」韓陵抱著懷裡縮成一團的余景熙,下巴擱在她的削肩上,說著話的間隙還偷了個香。

  「那個……」余景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天做的夢的內容告訴了韓陵。

  韓陵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有個朋友專攻腦科,明天帶你去看看吧。」

  「好。」余景熙笑吟吟地答著。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好久,直到月亮、星星爬上天空。微冷的風微微刮著,余景熙和韓陵卻全然不覺得寒意上湧,直到韓陵聽著余景熙肚子發出的叫聲,笑著揉起她的肚子來,「餓了?」

  余景熙誠實地點點頭,撒嬌道:「韓哥哥,我好想吃你家樓下的餛飩,我們去吃好不好?」

  「你現在可是病人……」

  「就一次,就這一次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余景熙不待韓陵說完,就開始抱著韓陵的脖子晃啊晃。

  小傢夥一撒嬌,某人的心都軟了,最後只得裝作嚴肅地開口,「就這一次。」

  余景熙開心地歡呼起來,從韓陵的腿上跳下來直蹦躂。

  「上去換個衣服再蹦躂,小心著涼。」韓陵無奈地笑著看她。

  余景熙立刻轉身對他比了個敬禮的動作,一本正經地說:「Yes,sir!」

  **

  第二天下午,韓陵就帶著余景熙去了朋友周睿的腦科。

  一直到晚上兩人才從辦公室裡出來,韓陵在外面等得都合上了眼,聽到開門的響聲才醒過來,周睿朝他招了招手。

  「阿睿,怎麼樣?」韓陵起身進入周睿的辦公室,在余景熙身邊坐下。

  「嗯,應該是小時候的記憶沒錯。」周睿看著面前各式各樣的資料,對韓陵點了點頭,「我雖然是主攻腦科,不過大學時候也修過精神科的課,從余小姐的記憶內容來看,這個小女孩很可能患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症?」余景熙疑惑地看著周睿。

  「被害妄想症是妄想症中最常見的一種,它是精神疾病的一個重要症狀。患了這種精神疾病的患者往往會在處於恐懼狀態時,胡亂推理和判斷,思維發生障礙,堅信自己受到迫害或傷害,這樣的病人往往會變得極度謹慎並且處處防備,還時常將相關的人納入自己妄想的世界當中。」周睿解釋道,隨即轉頭對韓陵說,「精神科不是我的強項,所以,這個結論只供參考,一會兒我的助理會把精神科那邊的報告送過來。」

  周睿的話音剛落,便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周睿笑著說,看了一眼進門的助理,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周睿結果助理遞上來的報告,仔細看了一遍,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他又從最底下拿出一份報告來,翻閱之後遞給韓陵。

  「我看了一下雜誌上的報導,所以多替你檢查了一項,現在看起來似乎挺有用。」

  韓陵看了一眼報告,「處女?」

  一旁的余景熙聽到這兩個字,臉「噌」地紅起來,她告訴自己,現在是在很嚴肅地探討學術問題,是學術問題沒錯!

  周睿扶了扶鼻上的黑框眼鏡,淡淡地說:「嗯,一份精神科的鑒定,再加一份處女的報告。我想那些謠言可以不攻自破了。」

  韓陵點頭感謝,本來要請周睿吃頓晚飯,但周睿還有個報告要趕,於是推卻了,最後約好了等余景熙康復了再請他吃飯。

  出來之後,韓陵牽著余景熙的手,在街上尋覓晚餐的解決地點。夜晚的路邊都開了彩燈,五光十色的燈光下,兩人手牽著手,十指相扣。

  余景熙突然停下了腳步來,看著韓陵,「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

  韓陵自然是知道余景熙問的是唐嫣然的事情,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她醒了之後。」

  「她……現在怎麼樣了?」

  「雙腿殘廢,一輩子都要坐輪椅了。」

  「……」余景熙的雙眸閃了閃,要說不討厭唐嫣然肯定是假的,小時候因為唐嫣然得了那樣的病,她不知道因此失去了多少東西,但是再怎麼樣,她對她的情感似乎也到不了恨的地步,如果她一直健康,說不定她也不會遇見韓陵,也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生活。

  「韓陵,我們澄清緋聞就好了吧。她……也很可憐,能不能不爆出真人來?」

  「嗯,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的想法,我怎麼會不知道呢?」韓陵笑了笑,環住余景熙的腰,在她的額上溫柔印上一吻。

  「可是……」余景熙歪了歪頭,看向一旁的書報亭,「那個消息是怎麼回事?!」

  韓陵也回過身去,嘴角微微勾起,那雜誌上報導的正是他昨天爆給小記者的消息——天王L和Julia傳出婚訊。

  余景熙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開口,「韓陵,有個事情我想告訴你。」

  「什麼事?」

  「我接了瑞麒的那部電影,下周就要開拍了。」

  韓陵挑了挑清秀的長眉,示意她繼續。

  「大概……半年後回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3:10

第 71 章

  半年後。A市機場。

  各大媒體的記者和攝像師爭先恐後地擁擠至出口,粉絲們也不甘落後,兩邊陣營各自占地,人頭攢動,摩肩擦踵,還好機場之前對場地做了安排,現在雖然看似擁擠,但還是井然有序,大家都默默地遵守著秩序。

  正當大家都焦急地等待時,人群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Julia!Julia出來了!」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余景熙精緻小巧的臉上戴著一副大墨鏡,烏黑稠密的具有光澤的微卷長髮披在肩上,上身著一件白色圓領真絲上衣,下身一條寶藍色的不規則長裙,腳上一雙簡單的藍白拼色高跟鞋,步履之間,盡顯優雅高貴之氣。她的嘴角揚著淡淡的笑,從容地朝著粉絲和鏡頭輕輕揮手。又引起了一陣尖叫的狂潮。

  「Julia!女神!女神!我們永遠愛你!」粉絲團的帶頭人大聲喊著,然後指揮著粉絲們一起呼喊起來,「Julia,我們永遠支持你!」

  已經快走出過道的余景熙,聽到粉絲的呼喊,又重新走回來,笑著朝大家微微彎了腰,然後擺了擺手,大聲說:「謝謝大家!大家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如此貼心的藝人可不多,更何況還是自己心中的偶像。機場新來實習的一個小姑娘在崗位上已經按捺不住了,忍不住想要衝上前去要個簽名,一旁的師姐推了推眼鏡,老成地拍了拍她的肩,「妹子,淡定點,一會兒還有L呢!等你正式工作了,還會見到更多明星的。」

  「L?真的?L也回來了?!」小姑娘立刻激動地抓住師姐的手,一雙小眼睛都能放出光來,「師姐你是說L從法國回來了嗎?!」

  「停下停下,」師姐被搖得頭都要暈了,連忙開口說,「對對對,L的飛機是15:45到。」

  小姑娘邪笑著撞了撞師姐的肩,沖她挑了挑眉,「看不出來嘛,師姐,原來你也是L的粉絲啊,知道得這麼詳細。」

  師姐不好意思地又推了推眼鏡,「咳咳,我是喜歡Julia,順便關注L的。」

  「真的假的,師姐?」小姑娘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師姐,「那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嗯……」師姐偷偷笑了笑,然後神秘兮兮地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東西,「你看你看,這是我上次跟Julia的合影……這個是簽名……」

  「師姐!你太不厚道了!你都有了剛才還攔著我!」小姑娘一臉受傷的表情,小眼睛眯得更細了。

  「咳咳,那什麼工作要有工作的樣子嘛,」師姐輕輕咳嗽了幾聲,「不然下次我讓我朋友在飛機上給你弄個簽名。」

  小姑娘立刻活過來了,深情地一把抱住師姐,感動得淚流滿面,「師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淡定!淡定!」師姐恢復了一本正經,「晚上Julia和L都要去參加那個2013年度最佳男女藝人的頒獎典禮,我這裡多了一張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小姑娘激動得在原地蹦躂了起來,「我找了好多朋友都拿不到票!師姐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

  **

  頒獎典禮在18:00正式開始,余景熙下了飛機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就趕到公司進行準備了。

  每年度的最佳男女藝人的頒獎典禮都在A市舉辦,提名人選包括了大陸、香港和臺灣的各路藝人,獲得「最佳男藝人」、「最佳女藝人」稱號的藝人相當於頭上多了「天后」、「天王」的光環,L就是去年的「最佳男藝人」稱號獲得者,也是蟬聯三年的最佳男藝人。

  余景熙坐在公司的車裡往現場趕去。Princess的兩位成員在這近一年的時間裡幾乎都在單飛狀態,但不可否認的是,余景熙和夏綰綰的發展態勢都非常好,兩人都朝著多棲藝人的方向前行。余景熙拍完林瑞麒的電影回國之後,公司為了方便兩人的工作,特地給兩人各配備了一輛車子。

  大約是到了現場,車子停了下來,余景熙看了看車窗外,果然人山人海。

  小助理回頭對余景熙的形象做最後的檢查,然後先一步從副駕駛座下去,紳士地為余景熙打開車門。

  無數的鏡頭對準車子,閃光燈一直亮個不停,大家都想要抓住余景熙的每一個瞬間。

  先是一雙穿著白色高跟鞋的纖細瑩白的長腿從車上邁下,大家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看著余景熙緩緩走下車子,一身火紅的透著光澤的禮服,深V的設計將她姣好的胸部曲線勾勒得性感妖嬈,也襯得纖腰盈盈一握,無袖的款式手臂處是優雅的荷葉邊,□的設計更令人稱奇道絕,整片的裙擺在前方的大腿處交叉層疊而開,隨著她的蓮步輕移而搖曳波動。

  余景熙走到紅地毯的中間,擺出端莊典雅的動作,對著鏡頭得體地笑著。

  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膚包裹在熱烈的紅色之中,強烈的對比讓人無法移開眼眸,映著紅色,她的臉更顯得面若桃花,耳上同色的紅寶石耳環也熠熠生輝,在場的人都不禁看得入神,直至她身影遠去才醒悟過來,拿起相機猛抓了幾個背影。

  夏綰綰與余景熙的提名不同,於是也就沒有坐在一起。林瑞麒倒是早已落座,他是來看熱鬧的,不用上臺,但為了尊重主辦方和電視機前的觀眾,他還是讓稍微化了點妝。

  「女神,你終於來啦!」林瑞麒打趣余景熙,但說歸說,還是彬彬有禮地為她拉開座椅。

  「你什麼時候到的?」

  「來了半個小時了吧。」

  余景熙驚訝地看著他,說:「我們不是坐的同一班飛機嗎?你怎麼這麼快?」

  「我又不上臺,用不著打扮那麼久,而且誰讓我皮膚底子這麼好,讓化妝師隨意來幾下就過來了。」

  余景熙忍不住掩嘴笑起來,「是,導演你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林瑞麒這人剛開始接觸還覺得挺冷淡的,但是只要熟悉之後,就會發現他是個風趣幽默的人,跟冷淡這個詞完全沾不上一點關係。

  「那是那是!」林瑞麒也笑著點點頭,應著,然後又問,「韓陵那傢夥呢?照理來說,他不是應該粘著你不放嘛,平時只要一有假就飛過來,你拍戲都要一直陪著你,今天可真稀奇了。」

  余景熙也覺得奇怪,「是啊,今天下了飛機之後一直沒見到他,就是他剛下飛機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沒事,反正一會兒就見到了,」林瑞麒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怎麼樣,你們倆的電影明天一起上映,有壓力沒有?」

  在余景熙接了林瑞麒的電影之後,韓陵的片約也隨之而來,於是一個人跑世界,一個人跑法國,都開始了自己的工作。相比較余景熙來說,韓陵的負擔倒是輕多了,不用各地奔波,於是,他只要一有假就往余景熙那跑,在余景熙完成戲份之後,磨得林瑞麒放她出來,結果短短半年,兩人就幾乎把世界有名的景點都跑遍了,這可愁了韓陵,連度蜜月都不知道去哪裡好。

  「壓力?該有壓力的是他。」余景熙勾了勾嘴角,信心滿滿地說。

  這兩部電影投資方都出了鉅資,採用的是邊拍邊剪的形式,雖然設備上的投入大大增加,但是一拍完就進入最後製作階段,幾天內就可以上映。

  兩人對自己的電影都信心十足,還因此打了賭,上映當天,誰的票房高就算誰贏,輸的人要包一個月的家務。以余景熙現在的發展程度來說,絕對不比韓陵差,加之余景熙對粉絲的疼愛和照顧,使一批又一批的粉絲對她死心塌地。

  「話說,你們倆結婚的日子到底訂好了沒有,韓陵求婚的消息在報紙雜誌上都不知道登了多少次了。你們好歹也給別的藝人留點活路,別把版面都占完了。」林瑞麒都不禁對韓陵感到抱歉,要不是他當時胡謅了那麼多話,說不定兩人早就結婚了。

  「唔……那不是還沒有正式求婚麼,就動動嘴,也沒點實際的表示啊。」余景熙撇了撇嘴,每次都是到了一個地方就隨性提議,連戒指都沒有,她才不答應呢。

  兩人閒聊著,頒獎典禮都開始了。可是卻還不見韓陵的身影。於是,余景熙趕緊撥了他的手機,詢問情況。

  「我在後臺這裡有點事情,不是先是頒『最佳女藝人』麼,我等『最佳男藝人』開始的時候就過來了。」韓陵匆忙交代了一聲,又掛了電話。

  余景熙嘟了嘟嘴,他好像很忙的樣子,反正到現場就好了,她將手機放好,繼續抬頭看「最受歡迎女藝人」入圍藝人的介紹。

  先頒了「最受歡迎女藝人」、「最佳新人」等獎,因為每個獎都不能重複提名,一般都是受邀參選哪個獎就只在那個獎裡競爭,余景熙是入選「最佳女藝人」,所以頒別的獎的時候她都和林瑞麒聊著。

  直到「最佳女藝人」的入圍藝人介紹完畢之後,余景熙才開始聚精會神地盯著臺上。

  「『2013年最佳女藝人』的獲得者是——」主持人緊張地翻開獲獎名單,「Julia!」

  頓時現場掌聲如擂鼓,兩側粉絲看臺上的歡呼如波浪一般翻湧著。

  「下麵有請頒獎嘉賓——L!」

  余景熙微微正提著裙子向臺上走去,聽到韓陵是頒獎嘉賓的時候微微愣了愣,這是驚喜?

  韓陵紳士地從臺上下來,牽著余景熙的手走上頒獎台,他們在交往的事情早就曝光,所以即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也並不回避。他從一旁的禮儀小姐手中接過獎盃交到她手裡。整個頒獎過程,他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可是他每一個眼神所蘊含的內容都讓余景熙感動得要落淚。

  他在告訴她,他永遠在她身後支持著她。

  一旁的主持人逗趣地說:「你們兩位心有靈犀一點通,但是是不是也給台下的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說幾句話?」

  韓陵笑了笑,牽著余景熙的手走到話筒前面,「今天,我要借著這個機會,在這個舞臺上做一件事情。」

  余景熙的心突然漏了幾拍,他該不會是……

  韓陵回過身來,面對著余景熙,眉眼之間彷彿蘊著春風,比這初春時節裡的太陽還要溫暖。

  突然,舞臺上飄起了花瓣,燈光柔和起來,舞臺前排的煙火也噴射起來。兩隊小朋友從台下捧著花束走上來,將兩人圍在中間。大螢幕上佈滿了兩人相處時的照片,從那張偷偷拍下的書店少女到兩人在世界各地遊玩的瞬間。

  余景熙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他緩緩地深情地跪下身來,一手執起余景熙,一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一旁的主持人也熱心地將話筒遞到他嘴邊,他打開小盒子,裡面不是沒有鑽石也沒有珠寶,只有一枚純銀的戒指。他的聲音是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的溫柔,「小熙,請你嫁給我。我在你身邊看著你,從青澀到如今的獨當一面,你每一點一滴的成長都銘記在我的心裡,我說過,我願意為你實現你的夢想,即使是犧牲我自己,我也願意。可是你遠遠比我想像得優秀,你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站在一起了。」他笑得無比自豪。

  「我,韓陵,今天在這裡對著全世界的人發誓,這一輩子,只愛余景熙一個人。我願意用生生世世的時間來愛你,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我都要愛著你。小熙,答應我吧?」韓陵單膝跪著,望著她的眸子裡滿是誠摯。

  余景熙輕顫著,水亮亮的雙瞳蒙上了水霧,淚水也忍不住盈上眼眶,明明開心卻故意說道:「怎麼沒有鑽石?」

  韓陵笑著站起身,將戒指取出來,「看看,裡面有字。」

  余景熙抹了抹眼淚,這才看清,裡面寫著的字是「我愛你」,她忍不住咧開嘴,「上次用『喜歡你』把我騙到手,這次又想拿『我愛你』來忽悠我,沒有鑽石我可不答應。」

  「鑽石你要多大就給你買多大好不好?跟我結了婚,我的人都是你的,你還愁什麼,這麼划算的生意你還不趕緊答應。」韓陵霸道地拿出戒指給她戴上,動作卻輕柔得很,「拒絕了那麼多次,這次總該答應我了。」

  余景熙羞赧地捶了垂韓陵,嬌嗔道,「霸道!」眸子裡卻滿是欣喜,這枚戒指比再大的鴿子蛋都讓人心動。

  「喜歡麼?剛一出爐就到你手上了。」

  「嗯……」余景熙的淚水止不住地落。

  這時,底下的觀眾和明星們都開始呼喊起來,連主持人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韓陵勾著嘴角,決定滿足大家共同的心願,他緩緩地靠近余景熙,近到他鼻尖噴出的熱氣都不斷撩撥著她。余景熙的心跳快得不行,連呼吸也急促起來,她緊緊閉上眼。韓陵卻笑著在此時頓了頓,然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誘惑地呢喃道,「真期待今晚呢。」

  聽了這話,余景熙的臉頰一下子上了血色,剛想罵他「流氓」,就被他狠狠地吻住。

  偌大的舞臺上,一對璧人深情擁吻,她的脖間戴著他送的項鍊,腳上穿著他親手做的高跟鞋,手上是剛換上的,「我愛你」。

  而他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3:24

72番外一 春意濃濃

  自從2013年度最佳藝人的頒獎典禮之後,又蟬聯了一屆天王的L向天后Julia求婚的消息自然又是轟動了全世界。雖然,此前他們在世界各地旅行時,求婚的消息也不斷傳出,但是,這一回格外被大家所熱衷,大街小巷,茶餘飯後,無論男女老少,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時刻關心著女兒動態的余書林和林漫茹夫婦倆,更是將兩人簡直掛到了嘴上。

  頒獎典禮當晚,倆人正激動興奮地坐在電視機前觀看現場直播,得知女兒獲得了「2013年最佳女藝人」,余爸爸都高興得跳了起來,但是這興奮勁兒還沒過,就看見韓陵那小子跟自家女兒求婚了。

  余爸爸皺了皺眉,妻子知道丈夫又不高興了,趕忙拉著他坐回沙發,安慰道,「我看這孩子挺好的。」

  余爸爸不開心地說:「好什麼好,我就看這小子不順眼。」反正這小子之前不是都沒成功麼,我們家景熙這次也不答應你!

  余媽媽無奈地笑了笑,說:「老頭子你都多大年紀了,還跟人家小夥子吃什麼醋。囡囡遲早都是要嫁人的嘛,你還能把她一輩子栓在你身邊了?」

  余爸爸不說話了,眼神直盯盯地看著螢幕,看見自家女兒被套上了戒指,怒目道,「你看你看,這小子還來強的了!不行不行,明天我要去囡囡那。」

  餘媽媽倒是淡定,當媽的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了,剛才螢幕上女兒那張小臉多幸福啊,她可不想老頭子破壞了自家女兒的好事。

  「你明天的課不上啦,余教授?那幾個孩子還等著參加考試呢,你就跑了,人家可都是衝著余教授最認真負責這點跑來跟你的。」余媽媽戴著眼鏡泰然自若地翻著報紙。

  余爸爸一下子就蔫了,還撐著最後一口氣說:「那……那我給囡囡打電話去!不能讓那小子得逞!」

  余媽媽見余爸爸往臥室裡走,立刻掏出手機,搶佔先機,給女兒打電話。

  「喂,囡囡啊,媽媽剛才看見韓陵跟你求婚了,怎麼樣,快跟媽媽說說,幸福不?」

  「媽媽!」余景熙嬌俏地答著。

  「我看這孩子不錯,求婚失敗那麼多次都沒放棄,這次還在這麼多人的場合給你下跪,全世界人都要看見啦!」餘媽媽笑得合不攏嘴,眼神瞄了瞄臥室,小聲說,「比你爸爸當年有出息多了,就當著我一個人的面,說話聲音我都聽不見。」

  余爸爸正在裡頭奇怪著,這電話撥了那麼多次怎麼還在忙音,一出來才知道自己妻子正打著呢,還在說自己的壞話,雖然聽不見說了什麼,但那表情,幾十年老夫老妻還看不出來嘛!

  余爸爸耷拉著臉,怒喝:「林漫茹同志!」

  余媽媽被嚇得立刻說了兩句就掛電話。

  一晚上,兩人佔據大床的兩側,就因為陣營不同而賭氣呢。

  第二天中午,余爸爸剛從學校回來,就見客廳多了幾幅海報,海報上的男人上身光裸,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分明,就是男人看了都要忍不住吞咽口水。

  余爸爸立刻黑了下來,斜眼瞥了瞥余媽媽,「林漫茹同志,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牆上貼我女婿的海報怎麼了?」

  「還不給我摘下來。」

  「就不摘。」

  「你不摘我摘。」

  「你摘了以後別想吃飯。」

  這下余爸爸沉默了,還是眼不見為淨,「吃飯,吃飯。」

  余媽媽在心裡翻了白眼,繼續出言,「怎麼又不摘了?」

  「嗯……我看我女婿身材挺好。」余爸爸也是個聰明人,在家裡一個人頂倆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於是也立刻改口承認了韓陵。其實,這小子除了長得沒有自己英俊瀟灑,其他倒也是不錯的,他這樣默默想著。

  就這樣,在偉大的岳母大人的幫助下,韓陵順利地得到了余爸爸的支持。

  **

  婚禮在兩個月之後如期舉行。

  余景熙穿著潔白無暇的婚紗,和頒獎典禮一樣,這次的禮服也又余景霧全權接手。

  薄薄的頭紗籠罩著白皙動人的小臉,一雙澄澈透明的黑眸星波流轉,彎彎的柳眉宛若細柳,紅豔的嘴唇好似果凍般晶瑩Q彈。

  而韓陵,一身黑色正裝,從白色襯衫到條紋領帶,再到璀璨的袖口,都一絲不苟。光亮的皮鞋上沒有一點塵埃。連參加世界巡演都沒有緊張過的韓陵,竟然在此刻微微顫抖。

  直到見到自己端莊典雅的新娘挽著岳父的手臂款款而來,他才鬆了口氣。

  韓陵伸出手掌,接過余景熙的手放上自己的臂彎,然後在岳父的不捨之下,鄭重地做了保證。

  一對新人就這樣走上了紅地毯。

  他望著她的眼裡灼灼深情,堅定不能移,性感的薄唇一勾,「韓太太,你今天真美。」

  她嬌羞地低聲細語,「韓先生,你今天也很帥。」

  **

  沒有結過婚的人一定不能體會結婚是多麼的累,當余景熙回到新房時,大概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了,筋疲力盡。

  雖然已經換了便服,但是她總覺得塔衣無形之中還勒著自己的腰,看著裝醉逃了被灌的厄運的,現在神清氣爽的韓陵,她一肚子全是怨念。憑什麼女人要這麼辛苦,她瞪著正在自己面前脫外套的某人好一會兒,最終忍不住伸出腿狠狠踹了過去。

  韓陵好似早有預感,大掌精准地將她的小腿一握,「娘子,洞房花燭還沒到,你就這麼熱情,真是讓為夫高興。」

  余景熙羞赧地踹了幾下,還是掙不脫韓陵的手,憤憤地瞪大了眸子,抗議道,「臭流氓,還不快點放開我。」

  「哦?臭流氓?既然娘子對為夫如此讚賞,為夫也不能辜負了娘子的期望,不如就來流氓一番吧。」韓陵勾了嘴角,烏黑的眸子也深幽起來,一邊抓著她白嫩的小腿往床邊拉,一邊整個人覆上去。

  雖然剛才在酒店的休息室,兩人都簡單地沖洗過了,但是她卻還是忍不住以此為藉口,「韓……韓陵……洗澡!還沒洗澡!」

  既然都結了婚,余景熙自然也知道接下去要發生的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可是,縱使陸之遙給她科普過無數次,媽媽也對她做了婚前X教育,這事真的到了眼前,她也做不到泰然自若吧。

  「反正一會兒還要洗,」韓陵一邊哄著她一邊撕了她那條白色的裙子,「放鬆,小熙,放鬆……」

  余景熙緊張得全身僵硬,雙腿緊緊地夾著,不讓他侵入絲毫,韓陵的雙腿被她制的動不了,於是無奈地笑著在她臉上細細密密地吻著,然後順著白淨修長的脖子來到胸前那片溫香柔軟之上,溫柔地時而啃著時而咬著,一邊還柔聲細語地逗弄她,「夾得這麼緊,好熱情……」

  余景熙的臉上立刻爆紅,一下子就鬆了腿,韓陵得逞地笑著,將膝蓋跪到她的腿間,輕輕柔柔的頂弄著。

  余景熙尖叫著抬腿踢他,兩隻瑩白的柔荑也不斷推著他,這麼點小小的力氣在韓陵眼裡不過是撓癢癢,他一手將她的雙手扣在頭頂,嘴上繼續臨幸著她的兩團白雪,另一手往下探著,輕柔地來回撫摸,偶爾也用指尖點點其中的花蕊。

  「唔……」余景熙小聲嗚咽著,因著雙手被扣,身子也動彈不得,胸前濕潤的觸感讓她不住的顫動,下身奇異的電流也讓她的神智漸漸混沌起來。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雖然很……丟臉,但是似乎也很舒服,身子彷彿軟成了一灘春水。

  韓陵低低地笑著,又襲上她的唇,爾後咬著她粉嫩圓潤的耳垂,說:「舒服嗎?」

  余景熙憋了一口氣,小臉漲得紅紅的,害羞地側過臉去,聲音軟綿綿的掩著絲絲的不悅,「你好像很有經驗……」

  韓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清了清嗓子,尷尬地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余景熙的雙目頓時瞪得滾圓,說:「我才不相信!」

  「小傢夥,你不知道男人對這種事情都有本能麼?」韓陵笑著壓上她的身子,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下面的手指緩緩進入她的身體。

  余景熙無意識的呻吟出聲,落在韓陵耳中彷彿比天籟還要動人。

  他不由地深入,緊實的觸感讓他不由地懷疑自己一會兒的進入是不是會傷害到她,可是,他下面的小韓陵已經劍拔弩張,他再也無法思考那麼多,又伸入一根手指,輕柔慢撚了一會兒,替她擴張適應。

  余景熙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輕哼一聲,一陣溫熱的暖流流淌出來。

  「小熙,給我好不好?好不好?」韓陵深深地在她的頸間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的印記,聲音也愈漸蒙上欲望的色彩,「給我……」

  余景熙迷蒙著不知該如何回應,卻見他額上青筋暴起,細密的汗珠不斷落在她的身上,她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回答,韓陵再也抵制不住想要她的衝動,粗魯地撕掉她最後的防護,雙手箍住她的細腰,然後熱情快速地頂了上去。

  余景熙覺得自己彷彿被撕裂一般疼痛,淚水不住地掉下來。驀地,嘴唇被韓陵含住,耳邊是他溫柔壓抑的聲音,「小熙,疼麼?」韓陵被柔軟溫熱絞著纏著,卻不敢繼續動作。

  「唔……」她咬著牙晃著腦袋,卻說不出話來。她看得出他也很痛苦。

  見她搖頭,他也來不及辨別真假,只能繼續一鼓作氣地進去,動作猛得她咬著唇抽泣起來。看著她嬌氣地哭著,眸子卻是媚眼如絲,春意濃濃,韓陵感覺心裡滿滿的,一邊隨著本能動著,一邊輕柔地吻著,溫柔地哄著,一聲一聲「小熙」將她都融化了。

  她還是不住地哼哼唧唧。

  痛疼之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余景熙已經適應了他的動作,甚至微微地隨著節奏附和著他,沒多久,她的身子就軟如水,再也無力動彈,身下床單都可以擰出水來。

  韓陵也是初嘗雲雨,咬著牙捧起她圓潤的翹臀貼近自己,最後衝刺了一番。剛滿足過的余景熙受不了他又重又深的動作,雙手抓緊床單,斷斷續續地哭出來,「不要了……不要了……」

  被她的聲音魅惑得加快了速度,韓陵終於死死地抵著她微微顫動,良久之後,他的呼吸才緩下來,撈起身下的人兒一陣輕啄,余景熙已經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了,任由著他對自己上下其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折騰。

  果然,男人一旦開了葷就停不下來了,特別是忍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簡直比豺狼虎豹還要恐怖。余景熙總算是深深地體會到了《勝者為王》裡這句話的內涵。

  天已經微微亮,韓陵還在默默耕耘,察覺到她的不專心,他重重地來了一記,余景熙突然就軟下身來。

  眼睛已經睜不開,耳邊卻飄來某人不知羞恥的話語,「韓太太,還滿意嗎?」

  余景熙在心裡極想沒形象地翻他一次白眼,然後腹誹道,滿意你個頭,我要睡覺!

  「韓太太不說話是不滿意了?看來我還要更努力一點才行!」

  此時,窗外已經入夏,室內卻還春意濃濃。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3:40

73番外二

  韓陵正式進駐容氏傳媒之後,第一次大動作就是將老東家寰宇納入旗下。寰宇老總是美籍華裔,從小耳聞目染西方文化,年齡到了該退休的時候,家中兒女都無心接手寰宇,於是,他也算是賣了個人情給韓陵,將公司賣給他。

  韓陵自然不會虧待老東家,出手闊綽不說,更是私人掏了一部分作為謝禮。寰宇老總堅決不要,西方的思想是孩子一到十八歲就不需要再為他們支付任何費用,所以單寰宇轉手的錢,已經足夠他和妻子環球旅行。韓陵知道他的為人,也不相勸,只是鄭重告訴他,只要他需要,一定出手相幫。

  老總第二天就和夫人飛到巴厘島快活去了。韓陵卻在辦公室裡處理交接的事務,忙得焦頭爛額。

  結婚之後的余景熙卻越發地閒下來,工作也由老公親自接手,露太多的不接,工作週期太長的不接,和別的男人有親密戲的不接……總之,工作服裝最好是包得跟粽子一樣,工作時間最好是每天能和他一起吃早餐,晚上等他回家吃飯,工作物件最好全是女性。

  余景熙不由地歎氣,以她現在的知名度也不能總出去晃悠,每天待在家裡都快要發黴了。她給露臺上的花花草草澆完水,再一看時間,已經兩點多了,綰綰也應該到了。

  心裡剛這麼想著,門鈴就響了。

  余景熙興高采烈地打開門,把夏綰綰拉進來。

  「快進來,快進來!」

  夏綰綰換了余景熙遞過來的新拖鞋,一臉鄙視,指著拖鞋上面那隻黃不拉幾的雞,說:「余景熙,你都多少歲了,竟然還喜歡這個。」

  余景熙笑吟吟地看著鞋架上的一排小黃雞拖鞋,說:「多可愛啊!你不覺得小黃雞可萌了嘛!」

  「你確定這玩意真叫小黃雞,我怎麼覺得像小黃豬,兩個鼻孔好大……」夏綰綰頓時無語,「而且……韓陵也穿這個?」

  余景熙笑眯眯地點頭,哼哧哼哧地從鞋櫃裡又掏出了一雙,說:「那隻是比較醜的小黃雞啦,你看這隻這隻,多可愛~」

  「這雙勉強入眼。」夏綰綰高傲地踢掉腳上那雙「小黃豬」,穿上「小黃雞」。

  余景熙微微笑著,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切點水果來。」

  夏綰綰點了點頭,開始四處打量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到余景熙的婚房來。

  最繁華的地段,最昂貴的大廈,他們買下28樓全層打通,再加上開發商送的頂樓小樓中樓,大約一千多平米,那麼大的空間卻不顯得空曠寂寥,反倒處處都充滿了溫馨。落地窗前的窗簾顏色粉嫩,還是蕾絲的,她一下就能猜到這絕對是余景熙挑的。還有窗臺邊的各種綠色植物,雖然看不出是什麼品種,但是很討喜的樣子,唯一能認出來的就是一株含羞草,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見葉子馬上就合上了,覺得好玩,將剩下張開的葉子也全點了點。

  看完樓下,她往裡樓上走,上臺階的時候,眼神不自主地多看了一眼拖鞋,她不得不承認,她很羨慕余景熙,羨慕她能和自己相愛的人走到一起。

  也許,重點在於那個人也深深愛著她。

  她輕歎了口氣,抬頭便被樓梯正對的牆面所吸引。牆面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余景熙和韓陵的照片,有些韓陵求婚的時候在大螢幕上放過,她雖然沒去現場,但是特地從網上找了重播來看,還有些似乎是結婚之後新添上去的照片。場景換了很多,只是兩人臉上的表情都那麼甜蜜。

  她想到自己和晏寧,突然覺得自己不該來的,這不是找虐來了嘛?!

  「綰綰,你怎麼了,怎麼呆站在這裡呢?」余景熙端著一大盤的水果,站在比她矮一級的臺階上,「上去吧,我們去露臺。」

  夏綰綰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

  露臺很大,佈置得也很漂亮,有山有水,有花有魚,還有一小片地上種著不知是蔬菜還是水果的小苗。雙人的秋千上還放著幾本書,余景熙過去將書挪到一邊藤編的臨時書架上,然後兩人坐上去。

  下午的清風微微吹拂,兩個女人蜷著腿坐在秋千上,一邊悠悠地晃蕩,一邊吃著水果。

  「余景熙。」

  「嗯?」余景熙嘴裡正咬著一塊芒果,抬頭看突然叫她的夏綰綰。

  「其實,我很羨慕你。」夏綰綰笑著看她,她們兩人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交談過。

  「羨慕我?羨慕我什麼?」余景熙眨了眨眼,咽下芒果才開口。

  「羨慕你那麼輕易就坐上了天后的位置,羨慕你有一個這麼愛你的男人。」夏綰綰緩緩地說著。

  「天后的位置?你努力也可以得到的。至於男人嘛,你這麼漂亮,還怕找不到嗎?」

  「余景熙,有時候我不知道你是真笨還是裝笨,你以為『黑白誘惑』你是怎麼拿到的,你以為『永不放棄愛』你是怎麼拿到的?這種機會不是想要就有的。也許,總結起來我只是羨慕你有韓陵而已。」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余景熙蹙了蹙眉。

  「『黑白誘惑』和『永不放棄愛』都是韓陵給你搭的線,還有那個選秀節目也是。你認為只憑你自己的能力,能紅得這麼快嗎?」夏綰綰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笨蛋。

  「綰綰,這樣算不算算計?」余景熙的小臉都要皺在一塊兒了,「我一點也不想靠他。」

  「你這個笨蛋。」夏綰綰笑得無奈,簡直不知道該拿余景熙如何是好,「如果這一輩子能只被一個人算計,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余景熙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良久才展開小臉,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對夏綰綰認真地說:「其實有時候我也很羨慕你。勇敢,灑脫。如果是我一定做不到你那樣……」

  夏綰綰知道她在說晏寧,笑了笑,說:「如果是你,不用像我這樣。」因為他喜歡你。

  余景熙察覺到自己說的不對,又開口說:「每個人曾經都可能是別人的配角,但是最後一定會成為另一個人的主角。」

  「他在我眼裡一直都是王子。可望而不可及。」

  「你在我眼中也一直是個公主啊,誰是王子,並不在於他本身是不是,而在於,你願不願意他是。」余景熙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王子可以是貧民,可以是騎士,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是另一個公主?」余景熙玩笑著聳聳肩。

  夏綰綰愣了愣,在余景熙說出騎士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她搖了搖頭,那傢夥才不可能是她的王子呢!

  夏綰綰笑著抬起頭逗余景熙,說:「那可不可以是韓陵?」

  「當然不可以!他是我的!」

  天擦黑的時候,夏綰綰被一個電話叫走了,也不知道那人說了些什麼,她又氣又惱,只聽見她罵了聲「妖孽,你竟然算計我!」,最後連告別的話都沒和余景熙說,就跑了。

  余景熙一個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裡是夏綰綰下午說過的話。

  如果沒有韓陵,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繼續默默無聞地做著備受爭議的女歌手,然後繼續孤孤單單地過著一個人的生活,再然後呢?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蒼白?無趣?甚至更糟?

  她翻了個身,也許,綰綰說的沒錯,如果一輩子能只被一個人算計,大概是件挺幸福的事情吧。如果那個人是韓陵的話。

  **

  韓陵忙完公司的事情立刻飛奔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屬於他的那雙「小黃雞」整齊地擺在門口,一天的疲憊彷彿都不見了。

  他走進去,他的小傢夥在客廳的沙發上睡得正香。他小聲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輕輕在她額上印上一吻,然後把自己的包放下,往廚房走去。

  廚房的水槽裡是小傢夥今早去買的菜,兩個她喜歡的菜,兩個他喜歡的菜,還有一個湯。他對她是那麼瞭解,瞭解到只看食材就知道要做什麼。

  他拿起菜仔細地洗著。雖然,他期待的生活是她做好飯菜等他回來,但是,每次她一進廚房,他就開始不安,最後還是他自己先投了降,接下了做飯的大任。

  廚房裡的聲響都沒能把他的小傢夥吵醒,做完了最後的菜,他回到客廳,一把抱了余景熙坐在餐桌前。

  余景熙這才迷蒙地揉著眼睛醒過來,「老公,你回來啦。」

  軟軟糯糯的嗓音讓某人忍不住抱起她親個不停,余景熙的眼睛還半閉著,怎麼都睜不開。

  「今天做了什麼,這麼累?」

  余景熙絮絮叨叨把今天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好像最近都好累,睡不夠。」

  「好像體溫有點偏高,不過沒有發燒。」韓陵把手放在余景熙的額頭上量了量,又伸手在她胸前捏了捏,「這裡有沒有漲漲的?」

  「嘶……」余景熙輕輕抽氣,然後一手打掉在她身上作亂的手,「臭流氓!」

  韓陵也不還嘴,表情倒是更嚴肅了些,然後又將余景熙一把抱起,嚇得余景熙立刻環上他的脖子,他雙手掂了掂,「小傢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你也這麼覺得了?」余景熙撅起小嘴,這段時間她食量大增,沒事幹就想吃東西,「怎麼辦,我還是出去工作吧,成天呆在家裡會變成大胖子的。」

  韓陵深吸了口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小熙,你親戚這個月來過了沒有?」

  余景熙搖了搖頭,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不會是……?」

  韓陵看著她的表情,覺得可愛極了,輕啄了她幾下,又想到自己可能馬上就要當爸爸了,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他興奮地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蘇葉,「現在,到我家來!立刻!馬上!」

  蘇葉剛加完班,正從醫院開車出來往家去,結果莫名其妙接了個電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韓陵給掛了,好脾氣的人總是要被欺負,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在路口掉了個頭往韓陵家去。

  這頭的韓陵將桌上的菜都夾進余景熙的碗裡,壓抑著狂喜佯裝鎮定,可是筷子卻抖得不行,余景熙見碗裡都要堆成小山了,終於開口阻止,「老公,夠了夠了!那麼多我吃不下。」

  「多吃點多吃點。」韓陵墨色的眸子都亮起來了,嘴角簡直要掛到眉毛上去。

  余景熙不忍心拒絕,挑了她喜歡的都吃完了。

  「這些也要吃掉,以後不能再挑食了!」韓陵夾起菜往余景熙嘴裡送,「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說著也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口。

  余景熙癟著嘴,不高興地小聲嘟囔著,「可是,這些是你喜歡的菜……」

  「為了寶寶,你也要多吃點,媽媽不吃,寶寶要吃呢!寶寶你說對不對?」韓陵輕輕摸了摸余景熙的肚子,嘴裡一直念念有詞,說了半響又抬頭喂余景熙,「老婆,來,再來一口。」

  余景熙無奈,只好張嘴,結果她一個人掃蕩了一盤菜。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讓她無計可施,她輕歎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是,寶寶啊,爸爸使出千方百計,也只不過是為了愛媽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5 13:43:52

74番外三

  寶寶出生前,余景熙堅持要順產,說順產的孩子更聰明,身體也更健康。可是,當真上了手術臺之後,她又後悔的要死,那感覺痛得她覺得自己快要都要活不下去了。雖然懷孕的時候,吃了無數補品,但是,她幾乎全長在肚子裡了,其他哪兒都不長。就算是八個月的時候走在街上,她的背影遠遠看去也與少女無異。

  可是,現在這樣瘦弱的身體,卻要承受相當於碎了二十根骨頭的痛楚。

  韓陵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焦急地來回踱步,一會兒不安地捏著手機上掛的「L」掛件,一會兒又趴在門上聽裡面的動靜,聽到妻子不時發出的悲慘叫聲,他的眉頭都快擰成一股繩子了,裡頭叫一下,他的心就如被刀子狠狠地劃了一道,疼得不行,簡直恨不得自己衝進去代她生。這麼想著的時候,心裡還忍不住罵上那個折騰人的小崽子幾句,「小兔崽子,敢折騰我老婆,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不過,韓先生,那可是您自己的小兔崽子啊,您罵他可不是連著您自己一起罵進去了嘛?

  在外面一起候著的余家夫妻也緊張得很,余爸爸在一旁聽著那一聲一聲,不禁老淚縱橫,心都揪在一塊兒了,他的囡囡從小到大哪有受過這麼大的苦。好在餘媽媽是有經驗的人,輕拍著余爸爸的背,撫慰連連。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韓陵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拎住,只聽對方急聲吼,「我孫子呢!?」

  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韓爸爸,韓江。

  韓江人稱韓將軍,雷厲風行,粗獷豪放,當然,自我獨斷在業界也是出了名的。他長年定居美國,但產業支線大部分都在國內。中國乃至整個亞洲最著名的建材品牌,「將軍」,就是他名下的產業,中國90%的建築鋼材都來源於他的公司。

  「和你的兒媳婦還在裡面。」韓陵甩開韓江的手,眉眼頓時都冷下來。

  余家夫妻打量著眼前穿著黑色套裝的中年男人,又看看韓陵,看來這就是韓陵的父親了。

  韓媽媽溫婉從後頭急匆匆地跟上來,對著親家禮貌地問候了幾句,又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先生和兒子……唉,你們別介意。」

  余家夫妻與溫婉是認識的,婚禮前後也見過幾面,余景熙懷孕的時候,她隔三岔五就要到家裡一趟。要不是因為她的熱情,余家夫妻都要認為自己女兒不受韓家待見了,從見家長到婚禮前的籌備,再到懷孕,韓江從來沒有出現過,韓陵解釋過父親有公事要忙,雖然,親家公缺席婚禮的事情讓他們有些不快,但是,兩位都是好脾氣,也就沒多計較。

  眼下一看才知道,原來這父子倆的關係好像不是那麼好。

  韓江和韓陵關係惡化是在韓陵成人之後,韓江一直希望兒子可以繼承他的公司,所以不顧兒子的想法直接將他的資料投到了美國沃頓商學院,但韓陵卻對經商毫無興趣,在收到了OFFER之後當場將它撕得粉碎,他冷眼看著韓江,說:「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是一個人,不是你的傀儡,也不會按照你的意願去生活。你死心吧。」

  韓江是多麼獨斷驕傲的人,怎麼能容許有人如此忤逆自己。他怒,一掌拍在桌上,將書房的金獅鎮紙都拍碎了,從此之後,兩人形同陌路,任溫婉如何勸說,都不見和好。後來,在韓江知道韓陵跑去娛樂圈做歌手之後,覺得兒子去賣唱,讓自己在別人丟盡了臉面,再三阻撓,於是兩人關係越來越冷,他一氣之下帶著溫婉移民美國,眼不見為淨。

  韓陵雖然和父親關係不好,但是和母親還是經常聯絡的。他和余景熙結婚的事情,溫婉幾次都想告訴韓江,可他一聽到韓陵的名字就甩手走人,最後她只好放棄。直到幾天前,余景熙的預產期快要到了,她在電話裡威脅韓江要是不讓她說完,兩人就立馬離婚,這才將事情說了清楚,韓江聽後立刻從美國趕了來。

  再氣兒子,畢竟身體裡也留著相同的血液,韓江看到現在如此成功的兒子,其實氣早就消了,可是要他先低頭,那是不可能的。於是只要硬著頭皮一直裝下去。如果不是這一次的事情,他們說不定這一輩子都要這樣冷戰下去。

  **

  手術室裡,余景熙憋足了氣,一旁的小護士一直鼓勵著她,「用力!用力!孩子的頭出來了!吸氣不變,吐出來的時候用嘴哈氣!」

  余景熙疼得臉都扭曲了,嘴裡死死地咬著乾淨的布條,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墜下來,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難受過,如此疼痛過,真的是生不如死。身體裡的骨頭縫都像裂開了一般,骨頭一根一根被人拆開,再也不是她的了。

  小護士緊緊握著她的手,有力的話語在耳邊一下一下,余景熙的瞳孔微微渙散放大,腦海裡一陣一陣白光,她恍惚得分不清自己是誰,現在在哪裡。可是卻清清楚楚地記得韓陵。

  在痛得刻骨的時候,她可以連自己都忘記了,卻將韓陵記得銘心。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道輪廓她都能在腦海裡清晰地勾勒出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韓陵時,他穿著深紫羅蘭色的浴袍,對她的弱點拿捏得當,用水果羹誘得她乖乖聽話;她想起兩人第一次同台時,他在化粧室的出口相助,還有在謝幕時默默站在她身後的守護;她想起那次在山上,韓陵穿著她亮黃色的運動服,背著她爬過泥濘的漫漫山路,還有那一晚同床共枕時無措的兩人和響如擂鼓的心跳;她想起在飯局上,韓陵幫她擋過一杯酒,還有在桌下輕輕覆住她的手的柔情;她想起那晚無人的路上,她和韓陵在雨下幼稚地玩水,兩人濕得如同兩隻傻傻的落湯雞;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約會,十二朵藍色妖姬的花語和那一枚「喜歡你」的戒指;她想起那首《喜歡你》中,他為她譜的曲,她與他填的詞;她想起平安小鎮地震之後,他如踏著七色彩雲,從天而降的時刻;她想起韓陵在舞臺上單膝下跪,強硬地給她戴上戒指的求婚,還有新婚後,他用寬厚溫暖的胸膛擁著她的無數個甜蜜的夜晚……

  原來,他們的每一個瞬間都如此清晰地鐫刻畫在了她的腦海裡,她的生命軌跡因為他而變得如此不同。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急切地想見到他。

  為了你,我要更勇敢。

  她喘了幾口氣,最後一用力,疼得撕心裂肺地尖叫,然後,耳邊響起很多人的歡呼,「出來了!出來了!」可她卻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昏厥了過去。

  小護士抱著孩子,出去報喜,剛推開門,韓陵便立刻沖了上去。

  「是個男孩兒!很健康!六斤五兩呢!」

  韓陵按著小護士的抱法接過了孩子來,一張小臉皺皺的,眼睛還眯著,身上的羊水還沒擦拭乾淨,實在算不上可愛,可是他卻看得歡心,剛才想罵兒子的欲望瞬間都不見了。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哪一處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好。

  他喜歡得不行。

  沒多久,余景熙也被推了出來,渾身濕透,幾縷髮絲還黏在臉頰。

  這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卻因為他變得如此狼狽。韓陵心疼至極,抱著兒子靠在床邊滿目愛意,溫柔地用手撫去她的汗水,又忍不住俯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低聲用比春風還要溫和的嗓音說給她聽,「老婆,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承受如此的苦痛。

  謝謝你願意把自己交付於我。

  謝謝你,如此愛我。

  他緊緊地擁著她,將臉埋進她濕漉漉的頸間,幾顆清亮的水珠終於墜落下來。

  余景熙還昏睡著,但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來,這樣熟悉的味道,這樣熟悉的聲音,這樣熟悉的觸感,身體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她下意識地安心睡過去。

  **

  有了孩子之後,家裡的氣氛好像比以前更加好了。余家夫妻和韓家夫妻分著時間來照看寶寶,為此,韓江還特地在A市買了房子。

  韓江那麼強硬的一個男人,卻在孫子面前都沒了原則,看他不顧形象地逗著寶寶笑的裝怪模樣,余景熙都不禁心軟。

  「原諒他吧。」已經坐完月子的余景熙和韓陵悠閒地在客廳裡摘菜。

  「嗯。」韓陵低聲答應著,其實就算原本還有氣,現在見了他這副模樣,哪裡還能氣下去。他低著頭想,自己小時候也應該是被他這麼寵著長大的吧。他愛他,只是用錯了方法,讓兩人越走越遠。只是,他們現在才明白過來。「早就不氣了。」

  余景熙笑了,又歪頭思考著,說:「你說我們的寶寶叫什麼好呢?」

  韓陵抬頭,對上余景熙那雙水亮亮的清瞳,輕輕握了握自己的妻子,「就叫韓景之吧。」

  韓,景之。

  無論是他還是兒子,都是她的。

  余景熙聽後琢磨了一會兒,爾後揚起燦然的笑,點了點頭,「好,我們的兒子就叫韓景之。」

  午後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裡灑落進來,廚房裡的湯還在滾滾地冒著熱氣,客廳中的男女相視而笑。韓景之從客廳那頭爬到余景熙腳邊,扯了扯媽媽的裙子,張開手要抱抱。余景熙笑著把他抱到腿上,他安心地擺好姿勢,扯著媽媽的衣服,甜甜睡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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