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氺清淺 -【縱寵,妖狐逆天】《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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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4:28
標題:
氺清淺 -【縱寵,妖狐逆天】《全文完》
縱寵,妖狐逆天
作者:氺清淺
【
內容簡介
】:
雲夕,九尾妖狐。身為妖皇的妹妹,她卻愛上了仙界的上仙。
她為了他,不惜自除妖籍,背井離鄉,更甚者為他自取心頭血,散盡千年修為,一夜白頭,最後卻換來他無情的一掌。只因為,心懷蒼生的他,眼裡容不下一隻妖。
當她再一次睜開雙眼,瀲灩重生。不復當初的溫柔善良,現在,誰敢阻攔她的腳步,就必須付出血的代價。她,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只要能夠救醒哥哥,便是逆天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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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4:44
《卷一:暗辰之情愫暗沉》第一章 瀲灩重生
晨曦乍現,將黯淡的屋子照亮。
立在床邊的白衣男子卻恍若未覺,視線未曾離開床上昏迷的女子半分。
女子靜靜躺在床上,髮絲凌亂,臉色慘白。可即便如此,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
「九九,你為何還不醒?」白衣男子望著女子緊閉的眸子,輕輕歎了口氣,悠悠說道。他的聲音極好聽,猶如環珮相擊一般,帶著綿綿的尾音。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一般,女子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微顫動,一點一點睜開了眼眸。
「你醒了。」白衣男子看到女子醒來,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裡面飛快的閃過一抹欣喜,瞬間便又沉澱,恢復清雅淡漠的神情望著她,以一種極為平靜的口氣說道。
雲夕望著眼前的白衣男子,微微一怔。
男子衣衫如雪,容顏秀美。長眉入鬢,帶著幾分英氣。鼻樑高挺,卻又不失圓潤。唇若櫻花,帶著幾分邪魅。英氣,秀美,邪魅,溫雅。這些原本不可並存的氣質,竟在他身上融合的如此完美。
而最讓雲夕讚歎的,還是男子的眼眸。他的眸色純黑,如同最上等的墨玉,他靜靜望著她,明明如白雲繾綣般溫和,卻又仿似帶著高山般不可攀附的冷漠與高貴。
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眼前的男子的確風華絕代,勝過她所見的任何一名男子。甚至勝過哥哥和那個人。可是,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確定,她絕對不曾認識過這般豐姿奇秀的男子。
雲夕仔細打量了四周,這是妖界存放珍寶的皇宮密室。
她明明被那個人一掌擊碎了妖元,怎麼會回到妖界,還出現在皇宮密室?為什麼她身上的疼痛彷彿都消失不見了?而眼前的陌生男子,又是誰?
而此刻,白衣男子已經將視線從雲夕身上移開,立在窗邊,靜靜望著窗外,似乎窗外有什麼吸引他的景色一般。雲夕正想開口詢問的時候,白衣男子卻彷彿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淡雅溫和的說道,「你被容華上仙一掌擊碎妖元,是你哥哥以魂飛魄散為代價,將你破碎的妖元修復。」
男子的語調極為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起伏,似乎在訴說極為平常的一件事,可是雲夕的臉色卻是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她的聲音顫抖,眼中帶著幾分驚懼,「你說什麼?」
男子並不理會雲夕的話,只是出神的看著窗外,彷彿屋內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一般。
雲夕踉蹌著下了床,由於身子尚未恢復,她的腳步虛浮,差一點就要跌倒,心亂如麻的她顧不得什麼禮儀,伸手抓住男子的衣袖,淡紫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白衣男子,一字字說道,「我哥哥在哪裡?我要見他!」
「他已經為了救你而魂飛魄散了。」男子慢慢轉過臉來,幽深的眸子望著雲夕,眸中的神情平靜,可平靜之下又似乎另有玄機,那眼神,不知是憐憫還是無奈,「為了他做到如此,你可值得?」
雲夕的身子猛地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臉上的神情極為蕭索,整個人如同風中飄零的落葉一般,看起來淒楚異常。
為了他做到如此,可值得?
當他毫不停留的將那一掌擊向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她錯付了癡心。不過她並不怨誰,權當是她瞎了眼,活該以命去抵。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哥哥竟會為了救她,不惜動用禁術,落得魂飛魄散。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雲夕的神情絕望而空洞,彷彿失去了一切的生機。
白衣男子居高臨下的望著雲夕,語聲淡漠,「雲衍不惜魂飛魄散也要救你,就是為了要你這般半死不活的麼?」
雲夕卻彷彿根本沒有聽到白衣男子的話,只是沉寂的坐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白衣男子的眉毛微微蹙了蹙,似是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將身子放低,蹲在雲夕的面前,語聲也不自覺的放柔,「雲衍雖為了救你動用禁術而導致魂飛魄散,但幸虧有鎮魂燈,尚且保有一絲魂魄,也並非沒有辦法挽回。」
聽到白衣男子的話,雲夕淡紫色的眸子裡面燃起了一絲光芒,急急問道,「你知道怎麼救哥哥?」
「自然。」男子悠悠應道,一邊從袖子裡面取出一枚精緻的小燈,遞給雲夕,淡然說道,「不過以你現在這模樣,就算知道方法,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雲夕接過男子遞給他的精緻小燈。這便是鎮魂燈麼?哥哥的魂魄就在這燈裡面麼?
纖細如玉的手指一點點撫摸過鎮魂燈,雲夕的唇角漾開溫柔的笑意。垂眸凝視著鎮魂燈,雲夕的手指一點點攥緊,再一次抬起眼眸的時候,她的眼神不復怯懦與空洞,而是充滿著決絕和銳利。
白衣男子看到雲夕神情的變化,眼中帶著疼惜與無奈,悠悠說道,「要救你哥哥,需得尋到四大聖物,擺下凝魂陣,再將鎮魂燈放於陣法之中,自可凝聚魂魄。」
雲夕聽到白衣男子的話,微微蹙了蹙眉,但也只是僅僅一瞬間,她的眼中又被決絕所充斥。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直攥得指骨發白。
四大聖物乃是上古神器,遺落在四界之中,乃是四界的鎮界之寶,想要集齊四大聖物,只怕難如登天。但是為了救哥哥,別說是難如登天,就是要逆天,她也在所不惜!
「地上涼。你身子尚未復原,起來吧。」白衣男子伸手將雲夕從地上抱到了床上,他做的極為自然熟稔,沒有半點尷尬。
雲夕卻是微微熏紅了臉,彷彿才想起來一般,脫口問道,「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我叫冥決。你哥哥魂飛魄散前托我照顧你。」冥決將雲夕放到床上,自己則是坐在了床邊,溫和的望著雲夕,淡淡的說道。
冥決?
四界之內,能夠在妖界皇宮來去自如,又叫冥決的,還會有誰?原來他就是享譽四界的美男子,冥界太子冥決!
可是她不曾記得哥哥和冥界太子有什麼交情啊。不過想來以哥哥妖皇的身份,認識冥界太子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既然是哥哥囑托的人,必是可信可靠的人。
「你能幫我找四大聖物麼?」雲夕試探性的問道,畢竟找四大聖物危險重重,就算冥決是受哥哥囑托照顧她,也未必肯冒著生命危險陪她去找四大聖物。
「好。」冥決卻是想也沒想就一口應允,臉色淡然自若,沒有掀起絲毫波瀾,語聲溫雅,「不過你得先養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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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蛻變
雲夕在密室中又調息了幾日,雖然損失的法力未曾恢復,但是身體已經好了許多。
她抬眸去看,只見冥決正溫和淡雅的坐在一邊,手裡捧著一卷書,旁若無人的看著。這幾日她調息身子的時候,冥決一直都靜坐在一邊看書。
妖界皇宮的密室收集各種珍奇異寶,這珍貴的書籍自是也不少。所以這幾日,冥決看書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調息好了?」彷彿已經察覺到雲夕在看他一般,冥決緩緩抬起了眼眸,沉靜深邃的眸子望著雲夕,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容,仿若春風拂面般。
「嗯。在密室中也好幾日了,不知外面情形如何了?」雲夕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擔憂,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哥哥貴為妖界之皇,乃是整個妖界的主心骨,如今哥哥為了救她而僅剩一絲魂魄,還知道妖界會亂成什麼樣子呢。
「出去看看便知。」冥決的語氣平淡沉寂,似是隨意的將手中的書放下,便徑直向著密室的出口走去。
雲夕望著冥決的背影,他一步步走的極慢,似乎是在有意等她跟上去,又似乎沒有。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孤絕陡峭,與他方才溫和的笑容有些格格不入,卻偏又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
「不是已經調息好了麼?怎麼還不跟上?」走了一段距離,沒有聽到雲夕的腳步聲,冥決頓住了步子,微微側過半邊臉頰,衝著雲夕說道,雲夕這才跟了上去。
出了密室沒走幾步便是妖界的皇宮大殿。
此刻,大殿之上正熙熙攘攘的擠滿了許多人,不,應該是許多妖。
雲夕一踏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雲夕的臉上,神色各異,有鄙棄的,憤怒的,也有同情的,憐憫的。
雲夕淡淡掃了一圈。三大護法,九大將軍,還有各路妖王,倒是都來齊了。唇角不自覺的滑開一絲澀然的笑意。
妖皇是整個妖界的命脈,妖皇的法力強弱關乎到整個妖界的興衰,哥哥為了救她而不惜魂飛魄散,如今僅剩一縷魂魄,相信各路妖王也感應到了妖皇法力的衰竭,因此才聚集到了這裡,想要討個說法吧。
只是這裡有些人是因為擔心哥哥的安危,而有些人,怕是想要趁此機會圖謀不軌吧。不管如何,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動哥哥的東西分毫!
「大膽叛逆!你還敢來大殿?!」雲夕還未曾來得及開口說話,一道尖刻陰測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雲夕抬眸去看,只見說話的人賊眉鼠目,一雙小眼睛提溜提溜的轉著,裡面滿含精光和算計,此刻正捋著一撮小鬍子,尖刻的望著她。此人正是妖界的大護法,章邢。
章邢乃是千年老鼠精,法力高強。平素就一直對妖皇的位置垂涎不已,只是因為法力相差哥哥太多,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哥哥為了救她而命懸一線,章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雲夕聽到章邢的話,淺紫色的眸子直直的逼視著章邢,欺霜勝雪的容顏帶上了幾分冷冽,呵斥道,「大護法在大殿之上胡言亂語,可是嫌這護法的位置做的太久了麼?」
雲夕的性子素來溫和恬淡,章邢也是看準了雲夕怯懦好欺負的性子才敢對雲夕如此說話,可是未曾料到今日的雲夕竟與從前大不相同,全身上下竟然散發出一股清冷狂傲的氣質,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哼!你先是叛出妖界在先,又害死我皇在後,難道不是叛逆麼?」章邢雖然被雲夕突然的改變所震懾,但是他畢竟是個成精的人物,自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得的好機會,只是微微一怔之後便又咄咄逼人的說道。
「雲夕!你真是蛇蠍心腸,竟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不放過!枉雲衍那麼疼你!」雲夕還未曾來得及說話,便又聽到一個嬌軟淒楚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說話的女子妝容精緻,生的極為嫵媚動人,說話之間又隱隱有著幾分淒楚,看起來倒也是楚楚可憐。不過你若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這女子乃是妖界的二護法柳媚兒,乃是一條千年蛇精,平素因著雲夕的美貌和雲衍對雲夕的寵愛,對雲夕早就積怨已久。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害死了哥哥,可有證據?」雲夕並不理會柳媚兒的哭訴,好歹在妖界幾千年,這些人是什麼性子,她又如何會不清楚?只是她從前與世無爭,不想與他們計較罷了。
「就是,夕姐姐和衍哥哥關係那麼好,夕姐姐怎麼會害死衍哥哥呢!」這時,在人群深處,一個天真無邪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乃是三護法白剛的孫女白雯,白雯與雲夕素來交好,性子又是單純天真,此刻看到雲夕被眾人責難,忍不住出聲為雲夕分辨道。
雲夕清寒冷厲的眸子在觸及白雯的時候才變得柔和了些,她衝著白雯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繼而又收回了視線,冷聲說道,「哥哥如今命在旦夕,按我妖族律法,妖皇的位置將會由我暫時接任,直到哥哥傷勢康復為止。在這期間,若是再讓本宮聽到什麼叛逆之類的話,本宮決不輕饒!」
這一番話下去,無疑是極有威懾力的。
畢竟按照妖族的律法,妖皇的位置本就應該由雲夕接任,只是章邢好不容易才等到雲衍命懸一線這樣好的絕佳機會,他又如何肯輕易放棄呢?只見他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陰測測的笑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公主似乎已經自除妖籍了吧?既然已經自除妖籍,就已經不是我妖界的人了,又有什麼資格繼任妖皇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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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5:10
第三章 以退為進
「就是!」章邢話音剛落,柳媚兒便扭著水蛇腰走到了章邢的身邊,媚眼如絲,語聲中帶著幾分尖刻,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妖皇法力蓋世,若不是某些人暗中做了什麼手腳,他又怎麼會命在旦夕?說不准某些人早就已經背叛了妖界,與仙界的人聯手對付妖皇,如今還想要來奪走我妖界的統治權!」
雲夕的眼神冰冷沉寂,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她冷冷的望著柳媚兒,看如今這情勢,柳媚兒和章邢必然已經狼狽為奸,而柳媚兒口中的某些人自然說的就是她了。
妖皇之下便是三大護法。他們兩人既已聯手,她想要輕輕巧巧拿回妖皇的位置,只怕不容易。更何況章邢說的沒錯,她的確自行革除了妖籍,沒有資格直接繼任妖皇。以如今的狀況,怕也只能以退為進了。
雲夕淡定自若的立著,一身白衣無風自鼓,帶著無與倫比的高貴與氣勢,她清靈的嗓音響徹大殿,「諸位若是有心打聽,自可知道本宮前些日子被容華上仙一掌擊碎妖元,命在旦夕,是哥哥以命相救才換回本宮的性命,如今本宮只想救回哥哥的性命,替哥哥守好妖界!」
雲夕微微頓了頓,看到不少妖王眼中都露出了贊同的神色,她才繼續說道,「不過兩位護法也未曾說錯,本宮的確自行革除了妖籍,按理說是沒有資格繼任妖皇之位的。既然如此,我們便按照妖族律法,以法力比拚,重新選取妖皇!」
話音未落,大殿之上就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大家對於妖皇的位置總有幾分想法,雲夕這話,無疑給了所有人一次機會,這叫他們如何不激動呢?
章邢聽到雲夕的話,臉上也閃過一抹深思。他短短的眉毛蹙在了一起,上吊的三角眼裡面精光畢現。
沒有想到雲夕這丫頭平時看起來怯懦良善,其實倒也聰明得緊。她這樣一說,他倒是沒有辦法強行奪取妖皇的位置了。一來,他若是這麼做,野心太過昭然若揭,眾妖王必然不服。二來,雲夕此話無疑引起了大家對妖皇位置的熱衷,眾人勢必不肯白白將妖皇的位置讓給他。
不過,他倒也不會怕了雲夕。他的法力在整個妖界本就是數一數二的,整個妖界能夠勝過他的,也只有雲衍和雲夕兄妹。如今雲衍命懸一線,雲夕又重傷未癒,加之之前她又為了救那什麼上仙折損了一千年修為,現在斷然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他倒不如應下,這樣一來,既可以顯得他大度,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得到妖皇的位置!
想到這裡,章邢上吊的小眼睛微微一抽搐,唇角勾起一抹陰測測的笑容,笑著說道,「既然公主都這麼說了,章邢也沒有意見。不過妖界不可一日無主,我看,這妖皇選舉之日就定在一個月之後吧!」
雲夕聽到章邢的話,臉上並不見什麼波瀾,似乎早就料到了章邢會這樣回答一般。章邢是聰明人,自然懂得審時度勢,這樣的情勢下,同意她的辦法無疑是最好的。而定在一個月後這樣急,怕也是害怕她法力恢復,夜長夢多吧。
她自然知道局勢並不有利,可是以如今這樣的狀況,這已經是唯一的辦法了。她現在雖然法力未曾恢復,不過想要勝過章邢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只有如此了。雲夕攏在衣袖裡面的手緊緊攥著,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事情既然定下,眾妖王自然也不做逗留,都迅速的離開了皇宮的大殿,怕是都趕回自己的洞府加緊修煉,以期能夠一舉奪得妖皇的位置吧。
一下子人去樓空,偌大的宮殿只剩下了雲夕一個人。她眼中的冷峻盡數消散,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力量一般,她坐在大殿的台階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將頭埋在肩膀中間,看不清楚她此刻的神色。
冥決此刻才從暗處走出來。畢竟他的身份是冥界太子,冥界與妖界雖然並無仇怨,但畢竟兩界有別,他若是貿然出現在雲夕的身邊,只怕會給她引來更多的是非,因此他方才一直隱在暗處。
望著雲夕蜷縮在一起的小小身影,冥決琉璃般透徹的眸子裡面充滿著濃濃的疼惜,他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直攥得指骨發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沒有衝上去將雲夕一把摟在懷裡。
他的手指緩緩鬆開,神色也慢慢恢復了平靜,眼眸中的疼惜漸漸隱去,多了幾分無所謂的淡然,悠悠說道,「難過就哭出來吧。」
雲夕聽到冥決的聲音才慢慢將頭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沒有離開,她的心裡竟莫名的多了一分安定。雲夕努力的忍住眼淚,仰頭望著冥決,清冷應道,「我為什麼要哭?我還要奪妖皇的位置,還要去尋四大聖物,還要救哥哥,我怎麼可以哭?」
她怎麼可以哭?怎麼可以軟弱?!
「真正的堅強是將你的心磨礪的堅韌,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明明難過卻忍著不哭,故作堅強。」冥決彷彿一眼看透了雲夕的心思,他掀開衣袍,坐到了雲夕的身邊,語聲淡然的說道。
雲夕望著冥決,突然毫無預兆的哭了起來,眼淚彷彿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掉,她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道,「其實他們說的沒錯,就是我害得哥哥變成現在這樣的,都是因為我……以後,都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好怕。」
「別怕,你還有我在,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冥決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撫著雲夕的背,輕柔無比,彷彿在對著稀世的珍寶一般。
而雲夕在冥決的安撫下,竟然也奇跡般的覺得安心。你還有我在,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這話,為何覺得如此熟悉,就連冥決給她的感覺,都如此的熟悉,彷彿他們已經認識了千百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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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5:20
第四章 動身尋聖蓮
「明日我去尋聖蓮。」等到雲夕哭了一會,將鬱結的情緒發洩出來,冥決才將雲夕的身子扶正,溫和平淡的說道。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瞳孔微微一縮,顯然很是驚訝。
她自然明白冥決的用意。聖蓮是四界難尋的靈藥,對法力受損有著奇異的修復功能,若是能夠找到聖蓮,以聖蓮入藥,她損失的法力半個月便可恢復,那她自然也就可以應付一個月之後的妖皇爭奪戰。
可是誰都知道,聖蓮位於仙山之巔,又有上古神獸饕餮把守,想要得到聖蓮,怕是不容易。
「你不必費心。一個月之後的妖皇爭奪戰,我自有辦法應付。」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淺紫色的眸子漸漸轉深,流露出幾分決絕。
要從上古神獸饕餮手裡面奪得聖蓮,就算冥決法力高強,怕也是九死一生,她絕不能要冥決為了她冒這樣的危險。但是妖皇之位,她也是志在必得。
手指緊握成拳,雲夕心裡想到,若是真的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那她也只有祭出元神來取勝了。
一般的妖祭出元神,便可法力大增,將自己的法力發揮到平時的兩倍,而雲夕身為九尾天狐,乃是上古遺族,若是她祭出元神,便可將法力增至十倍,只是這反噬也比一般的妖嚴重的多,輕則法力受損,重則法力反噬,百年不可再動用法力。
「你有辦法應付?」聽到雲夕的話,冥決的眉毛微微一挑,墨黑幽深的眸子漸漸氤氳出一股淡淡的怒氣,猶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一般,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冷意,一字字說道,「若是什麼傷人先傷己的辦法,你還是趁早斷了這想法。」
冥決話中突如其來的冷意讓雲夕微微一怔。冥決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才會如此,她自然明白。可是冥決不過是受哥哥所托照顧她而已,又何必對她如此關心?而冥決又是如何得知她打算祭出元神呢?
上古遺族祭出元神造成的反噬只有他們自己清楚。而上古遺族早在五千年前那一場神魔大戰之後就隨著神界和魔界一起殞滅了。她也是偶然從一本古書中得知,九尾狐妖乃是上古遺族,而這祭出元神的法子也是從那本書裡面看到的,那麼冥決又是如何得知呢?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雲夕心中疑雲重重,挑眉看向冥決,帶著幾分試探問道。
冥決的下巴微微揚起,露出光潔優美的頸項,他的神情淡漠,彷彿正在思索什麼一般,聽到雲夕的話,也只是淡淡的應道,「我如何得知。我只知道定不是什麼好辦法。你的身體若是不養好,也別指望著救雲衍了。」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眉頭蹙得更緊了。冥決說的沒有錯,她可以不在乎她的身體,可是若是她真的因為祭出元神而導致百年不能動用法力,妖皇的位置坐不穩不說,就是替哥哥尋找四大聖物的事情也會耽擱下來。
那麼,她真的要讓冥決冒著生命危險替她去尋聖蓮麼?
「不必擔心我,對付一個饕餮,還不至於要了我的命。」冥決彷彿一眼看穿了雲夕的心思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清雅卻也狂傲的笑容,朗聲說道。
雲夕只覺得那一刻,似乎天地間所有動人的氣韻全都聚集到了冥決的身上,將他整個人襯托得越發高雅出塵。他漆黑如夜的眸子裡面有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唇角勾著的笑容也平添幾分氣勢。
這一刻,雲夕是真的相信,冥決可以做到。
她從來未曾這樣信賴過一個人,信賴到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即便是對哥哥,對容華上仙,也都未曾有過。雲夕不明白為何會有如此奇怪的信賴,或許是因為,冥決已經是她現在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了吧?
「那就多謝你了。」雲夕聽冥決如此說,也只得答應讓冥決去尋聖蓮。
她竟不知冥決和哥哥的關係如此親密,哥哥囑托冥決照顧她,冥決竟能為她做到如此。只是冥決這個人太過高深,她也看不透他。
他總是一副淡漠清雅的模樣,有時對她說話,溫文爾雅,如同一位翩翩佳公子,有時卻又莫名其妙的冷峻起來,卻也不會叫她覺得害怕。真是個奇怪的人。
「在想什麼?」冥決看雲夕一手支著下巴,雙眼空濛的望著前方,一副苦惱的模樣,唇角不自覺的漾開了一抹寵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雲夕的髮絲,溫柔的問道。
冥決熟稔自然的親密動作讓雲夕又是一愣,她望著冥決唇角的寵溺笑容,只覺得那一剎那,猶如春風拂面,眼前一片繁花似錦奼紫嫣紅。
冥決時而對他親密無間,時而又對她冷漠疏遠,她著實弄不明白其中的曲折。只是她知道,她似乎並不反感冥決對她的親密動作,甚至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輕輕搖了搖頭,雲夕自嘲的笑了笑,她莫不是被那人一掌打傻了不成?現在這個時候,她該關心的如何救哥哥,而不是冥決的為人抑或是冥決對她的態度。想到這裡,雲夕便勾起一抹淡然自若的笑容,應道,「也沒什麼。」
冥決見雲夕不想說,也不再追問。他收回了手,從台階上站了起來,雙手負在身後,未發一言,便獨自離開。雲夕望著他的背影,以手支著下巴,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瞇起來,似乎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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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5:32
第五章 白雯送藥
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寬敞的庭院裡,將一地樹影映照得斑斑駁駁,頗有幾分寧靜的味道。
雲夕穿著一襲素白的衣裳,坐在一棵參天大樹上,雙腳赤足垂落在空中,遠遠望去,盛顏仙姿,如同純淨無暇的仙子一般。
從前她就總愛坐在這顆大樹上,舉目眺望。這樣不僅可以看到附近的迷人景色,更重要的是,若是哥哥處理完政事,出現在門口,她便可以第一時間看到他。
彼時她總是冒冒失失,望見哥哥的身影便從樹上一躍而下,跳進哥哥的懷裡撒嬌玩鬧,哥哥也總是寵溺的捏著她的鼻子說她不好好修煉法力。
從前快樂的時光似乎還歷歷在目,只是如今,最疼她的哥哥,卻為了救她僅剩下最後一絲魂魄!
淡紫色的眸子陡然變深,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起,雲夕臉上柔和的神色一瞬間變得清冷。
敏銳的聽覺讓雲夕注意到有人來了,她立刻旋身從樹上飄落而下,身姿輕盈靈動,落地沒有絲毫聲音,她的神色在一瞬間繃緊,待到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又放鬆了下來,柔和的笑道,「雯雯怎麼來了?」
白雯睜著酒紅色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雲夕,聽到雲夕問她話,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將手裡面的盒子遞給了雲夕,高興的說道,「我來給夕姐姐送藥來了,這是千年雪靈芝,對調養內傷很有效的,我和爺爺說了好久,他才肯給我的。」
雲夕接過白雯手裡面的盒子,眼中泛開柔和的光芒,伸手摸了摸白雯的頭,打趣道,「千年雪靈芝可是罕見的靈藥,你爺爺倒也捨得?」
三護法白剛,在三位護法中性子最為耿直,對哥哥也最為忠心,但是卻是出了名的小氣。
白剛是只千年兔子精,大抵是天賦不好,靠著靈藥才好不容易修煉成形,修煉成形之後卻因著功法的緣故,法力倒也增進了不少,因此才坐上了三護法的位置。
因此,白剛格外喜歡收集靈藥,認為靈藥對修煉有著極大的功效,他府上的靈藥可以說是整個妖界最多的了,許多妖王都想向他討些靈藥,只是白剛卻是小氣的很,不管是誰問他要,他都一律拒絕,只說不能給了這個人不給那個人,索性一起都不給,因此才落了個小氣鬼的名號。
「捨不得也要捨得!不然我就再也不理爺爺了!」白雯有些孩子氣的揚起腦袋,一副得瑟的樣子,酒紅色的眼眸裡面盈滿了稚氣。
白剛對這個孫女極為寵愛,也正因為如此,才形成了白雯這般稚氣未脫的天真性格。
雲夕手裡拿著千年雪靈芝,目光柔和的望著白雯。白雯一定是知道她受了內傷,怕她在一個月之後的妖皇爭奪戰裡面吃虧,才向白剛討了這千年雪靈芝來。
握著盒子的手微微緊了緊,雲夕唇角泛開一絲動容卻又苦澀的微笑。這千年雪靈芝雖然是療傷聖藥,可是對於她如今的傷勢,怕也只是杯水車薪。想要在一個月內恢復從前的法力,除了聖蓮,再無其他辦法。
想到這裡,雲夕不由蹙了蹙眉頭,冥決離開妖界已經整整三日了。聖蓮位於仙山之巔,以冥決的法力,從妖界到仙界,也不過一日的功夫,若是順利的話,今早就該回來了,現在都已經接近旁晚了,冥決還沒有回來,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一想到冥決可能會出事,雲夕的心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起來,七上八下的厲害。
「夕姐姐,你怎麼了?」白雯看到雲夕緊緊蹙著的眉頭和目光中流露出的焦急神色,不由伸手在雲夕面前晃了晃,水靈靈的眸子擔憂的望著雲夕,試探性的問道,「是不是你的傷勢很嚴重,就連千年雪靈芝也沒有用?」
雲夕為了仙界的容華上仙自除妖籍,自取心頭血,又生生受了容華上仙一掌,妖元盡碎,若不是雲衍不惜以灰飛煙滅為代價動容禁術,雲夕此刻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這傷勢,哪裡是尋常聖藥可以治得好的?
白雯雖然不大清楚各種曲折,但是她也知道雲夕傷得不輕,見雲夕不說話,她又安慰道,「夕姐姐不要擔心,爺爺哪裡還有許多藥的,大不了我把它們都拿過來給你!」
雲夕看白雯一副天真的樣子,也不忍心讓白雯為她操心,更何況,就算白雯真的把白剛的藥都偷來了,怕是作用也不大,因此她便笑道,「不用了。千年雪靈芝已經夠我療傷用的了,你若是把你爺爺的藥都偷來,他只怕要找我拚命了。」
「爺爺才不敢呢!要是爺爺敢欺負夕姐姐,我就不理他了!」白雯聽到雲夕的話,吐了吐舌頭,頗為孩子氣的說道,突然似是想起什麼,伸手撓了撓頭髮,說道,「哎呀,我答應了爺爺今日要燒菜給他吃的,我先走了!夕姐姐好好養傷,我明日再來!」
妖界子民雖然可以一年半載不進食,但對於美食的追求卻並未因此放棄,白雯雖然性子孩子氣了些,但卻燒得一手好菜,這恐怕也是白剛極為寵愛這個孫女的原因之一。
「嗯,快去吧。」雲夕對白雯這冒冒失失的性子已經習慣的很了,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天真不諳世事,一直活在哥哥的保護下,直到遇見了他,她才開始發奮修習法力,努力變得溫柔恬靜,只是,終究都是錯付了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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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5:42
第六章 夢之前世姻緣
白雯走後,雲夕以千年雪靈芝入藥,又調息了一番,傷勢雖已好的七七八八,但是損失的修為卻還是一點未曾恢復。畢竟自取心頭血折損了千年修為,加之容華上仙一掌將她的妖元擊碎,就算哥哥以禁術救回了她的性命,她三千年的修為還是折損過半。
調息過後,雲夕靠在軟榻上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場景。她穿著一襲白色的紗裙,在草地上歡快的起舞,身側的男子一身白衣,豐姿奇秀,快活的在前面跑著,一邊對著她喊道,「九九,快來追我啊!」
雲夕拚命的想要追上前面的男子,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追不上。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男子的面容,可卻總是一片模糊,甚至連他的聲音都飄忽不定,唯一能夠記住的,便是那風華絕代的白色背影。
雲夕跑著跑著,眼前的場景便突然變了,依舊是一片鳥語花香,只是卻多了幾分仙氣,眼前的白衣男子突然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子,雲夕欣喜的盯著他的臉,卻只覺一道晃眼的光閃過,心頭泛起一絲劇痛,眼前是容華上仙悲憫的眸子,而他身後站著仙界的眾仙,都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
雲夕的額際滲出了細密的汗水,她捂著胸口從軟榻上驚醒,淺紫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痛楚。
多久未曾夢見那白衣男子了?這是她修成人形有了意識之後就經常做的夢,她並不知道夢中的白衣男子是誰,也不明白他為何喚她九九。
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人這樣喊她,可是她卻偏偏覺得,這樣的稱呼聽起來熟稔的很。而夢中的白衣男子,似乎也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彷彿望著他的背影,她的心就被填的滿滿的。
停止做這個夢,是在遇見容華上仙納蘭息之後。
遇見容華上仙的時候,她還小。彼時她很是冒失,也不喜修煉。有一次,她故意斂了修為,化作一隻普通白狐溜出了妖界,迷迷糊糊的跑到了仙界,險些被一隻仙犬所傷,幸虧容華上仙救了她。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溫柔如水的眉眼,忘不了他溫潤如玉的嗓音。便是在那一刻,容華上仙白衣飄飄的身影與夢中模糊的身影漸漸重合,她以為,他就是她命定的那個人。
從此以後,她便暗下決心,拚命修煉,只為了可以變得和他一樣厲害。從此以後,她努力修斂心性,改了冒冒失失的脾氣,變得溫婉恬靜。從此以後,她夢中的白衣男子漸漸被容華上仙所替代,雖然感覺有些不同,但彼時情竇初開的她,又怎會思及那麼多?
她在妖界修煉了兩千年,感到修為已經精進不少,甚至與哥哥想比也不遑多讓,便高高興興的離開妖界去尋容華上仙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她尋到了他。她滿心歡喜的去找他,可是他卻冷淡的很,只因為,她是妖。
他的眼裡,怕是只有天下蒼生吧?而她這樣一隻會危害天下蒼生的妖,他又如何容得下?
是她太傻。以為為她自除妖籍,便可以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是她太笨,以為他的溫柔如水是對她有意。其實,不過是她的一腔癡情錯付罷了。
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開,雲夕眸中的痛楚一點一點散去,唇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當容華上仙那一掌無情的襲向她的時候,她心裡對他最後一點念想便徹底死了。其實仔細想來,她或許只是把他當做夢中的白衣男子去愛了。但他究竟是不是她夢裡的那個人呢?
她雖未曾看清楚那人的容貌,可是他對她的珍視,她卻可以感覺得到,那種珍視,彷彿毀盡天下也捨不得她受到絲毫的傷害,他又怎麼會是容華上仙呢?若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雲夕伸手拭了拭額際的汗水,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最要緊的是奪得妖皇之位,盡快集齊四大聖物,救回哥哥的性命。至於夢中的男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她又何必費心去想?
大抵是傷勢未曾痊癒,修為折損過多的緣故,她很快便又入了夢。
夢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場景,而這一次,這白衣男子竟真的轉過了身,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容顏,清秀絕倫,光華萬丈,竟是冥決!
雲夕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此刻,外面的天已經亮了,晨曦透過窗子灑落進屋子,雲夕攏了攏衣服,甩了甩腦袋,兀自笑了笑。這些日子因著傷勢未癒的緣故,她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竟是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夢。
想起夢中冥決的臉,竟覺得無比的契合,彷彿比當初容華上仙的身影還要契合夢中的人。只是,又怎麼可能是冥決?
冥界向來不與外界聯繫,甚至不參與仙界和妖界的鬥爭,她和冥決又怎麼可能扯上關係?
努力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全部甩到腦後,雲夕對鏡梳妝了一番,將頭髮挽了一個極為簡單雅致的髮髻,便舉步走到了庭院。
陽光柔和的灑落在庭院中,一切都顯得靜謐而柔和,只是敏銳的感覺卻讓雲夕的臉色一沉,淺紫色的眸子漸漸轉深,掌心漸漸凝聚了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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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試探
雲夕的掌心慢慢凝聚起一股淡紫色的光球,她的眼神一厲,唇角泛開一絲冰冷的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的光球襲向庭院旁邊的草叢。
雲夕的光球在半空中與一股青色的煙霧碰撞到一起,在空中飛濺起幾縷透明的光芒,很快便消失與無形,甚至沒有聽到什麼聲響,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還不出來!」雲夕的聲音清冷淡漠,收回了望著草叢的目光,側過了半邊臉頰,一股清冷無華的氣度自她身上流轉而出。
草叢裡面滿滿走出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正是二護法柳媚兒。柳媚兒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裙,胸口敞得極低,幾乎可以看到她波濤洶湧的春光,她媚眼如絲的望著雲夕,唇角勾著嬌媚的笑容,嬌笑道,「十年未見,雲夕公主怎得變得如此冰冷,叫奴家好生害怕。」
「不是前幾日才見過麼?二護法莫不是糊塗了?」雲夕不理會柳媚兒故作害怕的模樣,神色依舊清冷淡漠,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給柳媚兒一個。
柳媚兒安的什麼心思,她清楚的很,而柳媚兒的為人,她也極為瞭解。柳媚兒此番前來,怕是為了試探她的傷勢是否痊癒,法力是否恢復吧。既然她沒安好心,她又何必給她好臉色看?
柳媚兒見雲夕的神色冷漠,態度倨傲,眼底滑過一絲怨毒的神色,如同毒蛇一般直逼雲夕,恨不得將雲夕碎屍萬段,但唇角卻依然勾著嬌媚的笑容,伸手掩著唇角笑道,「倒是奴家糊塗了。不過除了昨日那一面,奴家和公主也有整整十年未見了,心中掛念的很,今日便貿然前來,沒想到打擾了公主,幸虧公主方才手下留情。」
雲夕的神色未變,淺紫色的眸子裡面神色明滅不定,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悠悠應道,「二護法有心了。」
柳媚兒說的沒錯,她為了容華上仙自除妖籍,已經整整十年未曾回到妖界,她們也的確十年未見了。只是她可不相信柳媚兒會掛念她,柳媚兒只怕巴不得她永遠不要回來呢。
至於柳媚兒故意說她方才手下留情,是想要試探剛才那一招,她究竟出了幾成法力。她自然不會那麼笨的上當,因此避重就輕,只是淡淡應了一句。
柳媚兒見雲夕不肯正面回答,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唇角掀開惡毒的笑容,扭著纖細的腰肢走到雲夕身側,說道,「雲夕公主在仙界的遭遇,奴家也有所耳聞,不知公主的傷勢如何了?」
「本宮無礙,二護法不必擔心。」雲夕終於將臉慢慢轉了過來,淺色的眸子氤氳著似笑非笑的光華,淡淡的盯著柳媚兒,倒把柳媚兒看的一陣壓抑難受。
被雲夕盯得有些不自然,柳媚兒垂下了眼眸,繼續不死心的說道,「公主身體無礙真是大幸。這十年,奴家努力修煉,修為有了些長進,還望公主不吝賜教!」
還未及雲夕開口,柳媚兒口中便吐出一口毒液,毒液又化作一柄柄利刃,直直的向著雲夕的週身要穴襲,雲夕早在柳媚兒靠近的時候便凝神防備著柳媚兒,見柳媚兒果然出手,眉頭一蹙,運用妖法抵擋一部分利刃,又以清靈的身法避開一些,這才堪堪落地。
柳媚兒這一招出的又快又急,至少用了八成功力,雲夕雖然凝神防備,避開了這一招,但也耗費了不少法力,加之她傷勢未癒,臉色竟一下子變得慘白。她努力支撐住身體,淡然自若的立著,手心卻滿滿的都是汗。
柳媚兒此番前來,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她動手。前面的那些話,不過都是些試探的幌子。而這動手,也有兩層用意。若是可以一舉重創她,那是再好不過,若是不能傷到她,也好瞭解她現在的法力高低,以便為妖皇爭奪戰做好準備。
「公主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莫不是奴家出手太重了?」柳媚兒看到雲夕竟然雲淡風輕的接下了她的全力一擊,不由臉色一沉,待到看清楚雲夕慘白的臉色,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怨毒,悠悠說道。
雲夕一邊暗自運功調息,一邊若無其事的望著柳媚兒,唇角泛開一絲苦笑,彷彿有些幽怨的說道,「與二護法無關。是本宮自己想起前些日子的那一掌而已。」
雲夕在仙界發生的事情柳媚兒自然清楚,聽到雲夕如此說,不由柳眉倒豎,難道雲夕臉色慘白不是因為法力不濟,而是因為想起傷心事?她眼中泛開一絲寒光,見雲夕的臉色果然慢慢好轉,不由怒從心起,又是一招向著雲夕襲來。
雲夕如今不過剩下一半修為,又傷勢未癒,應付柳媚兒也極為吃力。看到一團青色的霧氣向著她撲面而來,裡面還隱約夾雜著一股腥臭味,臉色一下變得凝重。
這一招是柳媚兒的成名招數,血霧奪命。而看柳媚兒這氣急敗壞的神色,這一招怕是盡了全力。
雲夕手中迅速的凝結起淡紫色的光華,光華慢慢擴大,縈繞在雲夕的週身,抵擋住了柳媚兒的法力。可也僅僅只是抵擋住了,卻無法破解。
眼看青霧和紫光僵持不下,雲夕突然狠狠一咬牙,迅速以法力凝聚,紫光迅速的膨脹,一瞬間便將青霧盡數驅散。
柳媚兒受到雲夕的法力反噬,接連倒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形。而雲夕也是踉蹌著倒退了幾步,她的法力受損,不宜與柳媚兒長久相拼,因此她才凝聚全力,破了柳媚兒的招數,只是她也遭到了反噬,喉嚨口湧上了一股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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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雲夕受傷
雲夕忍住喉口的腥甜,冷冷望著柳媚兒,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出弱態,否則,柳媚兒不但會看出她的傷勢未癒,還會趁機對她下毒手。
可是力竭之態又怎麼可能輕易的掩蓋住?柳媚兒倒退幾步穩住身形,卻見雲夕也踉蹌了幾步,心中不由大喜。
若是從前,她就算全力施為,也絕對不可能傷到雲夕,可看如今的情況,雲夕分明也受了傷,就算傷勢不重,但至少證明雲夕的法力受損,的確還未曾恢復!
想到這裡,柳媚兒又是強行凝聚法力,帶著毒氣的一掌便又向著雲夕襲去。雲夕看到柳媚兒的舉措,不由皺了皺眉頭,柳媚兒還真是對她積怨很深,拼了自己受傷也要傷她。
想要凝聚法力去抵擋,卻覺得胸口傳來一陣鈍痛,又是一股腥甜湧了上來,終究是傷勢未癒,又強行凝聚法力和柳媚兒過了幾招,此刻已經力竭,難以再凝聚法力了,看來今日少不得要重傷了。
「柳媚兒!你在做什麼!」正在雲夕想要再次強行凝聚法力抵擋柳媚兒的招式時,白雯清脆悅耳的聲音卻傳了過來,一團白色的毛絨絨身影出現在雲夕的面前,擋住了柳媚兒的毒掌。
原來白雯看到柳媚兒對雲夕動手,心中焦急,竟是化作原形,衝了上來。白雯雖然法力低微,但是化作原形的一擊卻是不容小覷,加之柳媚兒剛才與雲夕過招,已經受了傷,被白雯這一擋,竟是吐出一口鮮血。
而白雯也未佔到什麼便宜,畢竟她的法力和柳媚兒相差太遠,縱然化作原形,也受了輕傷,落到雲夕懷裡。
雲夕眼睜睜看著白雯受傷,卻無力施救,只覺得又氣又急。
她和白雯關係一直親密,在她眼裡,白雯就如同她的親妹妹一般,她也一直極疼愛白雯,如今眼睜睜看著白雯受傷卻是無能為力,看向柳媚兒的目光不自覺的變得銳利無比,手心迅速的凝結起紫色的光華。
柳媚兒這一下傷的不輕,眼看雲夕又要凝結法力,不由身形一閃,消失在庭院裡面,遠遠傳來她的聲音,「公主法力高強,奴家自愧不如,下次有機會再向公主討教一二。」
看到柳媚兒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雲夕手上剛剛凝聚起來的光華一下子消散,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一下子吐出一口鮮血,抱著白雯的身形都有些不穩。
看到雲夕吐血,握在雲夕懷裡的小兔子立刻身形一閃,化作少女的模樣,扶住雲夕,急急問道,「夕姐姐,你沒事吧?」
雲夕抬眸去看白雯,只見她雖然臉色蒼白,但身形尚穩,傷得應該不重,懸著的心才放下來,藉著白雯的力勉強站住,虛弱的問道,「我沒事,你傷得可重?」
「還好,就是肩膀有點痛,我回去問爺爺要些靈藥調理下就好了。」白雯聽雲夕如此說,眼睛鼻子都皺作一團,可憐兮兮的說道,說著說著,又露出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恨恨說道,「那臭蛇精真是可惡,明知夕姐姐重傷未癒,還故意下那麼重的手!」
「幸好今日來的是柳媚兒。」雲夕聽到白雯的話,不由幽幽說道,今日來的是柳媚兒,她尚可以應付,若是換了章邢,只怕現在的她難以抵擋啊。
白雯並未聽明白雲夕的意思,憤憤的說道,「什麼叫幸好來的是她?夕姐姐你不知道,這蛇精心腸可歹毒了呢!你不在的這十年,她時常四處詆毀你!我看她剛才分明就是故意想要傷你!」
雲夕又如何不知道柳媚兒的心思,看白雯一副憤憤不平又著急的模樣,不由伸手摸了摸白雯的頭,慢慢站穩身形,淡紫色的眸子裡面似有流光溢彩,她唇角溢開淺笑,悠悠說道,「我自是知道她的用意。只是她要傷我,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倒是你,日後不可再這般莽撞,化作原形與人動手,明白麼?」
化作原形和祭出元神相似,都可以使法力得到提升,但是若是受傷,傷勢也會更重。今日幸好柳媚兒因著之前與她動手,已經消耗了不少法力,那一掌只怕只有五成功力,否則,白雯今日怕是有的受了。
聽到雲夕的話,白雯的臉色微微一紅,酒紅色的眸子閃爍不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知道。我剛才是太急了,再說那蛇精法力高深,我不化作原形,哪裡接得下她一掌?」
看著白雯一臉不好意思的窘態,雲夕心中一陣歎息。她何嘗不知,白雯這麼做都是擔心她受傷,可笑她如今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今日是柳媚兒,明日也許就是章邢,這妖皇爭奪戰之前,怕就已經不會太平了。
思及此,雲夕拉起白雯的手說道,「我這次傷得不輕,需要閉關療傷,這幾日你也不必來看我了。」
白雯聽雲夕如此說,不禁有些失望。她都已經十年不曾見到夕姐姐了,好不容易可以和夕姐姐一起玩,夕姐姐卻要閉關,不過夕姐姐也是為了療傷,她自是不能說什麼,只得悶悶的應下。
雲夕見白雯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心頭不由一軟,只是她如此說也是為了白雯好,她怕再遇到這樣的情況,白雯會被誤傷,因此索性不讓她過來。
「等我傷好了,便帶你出去玩,好麼?」雲夕見白雯一副苦瓜臉的模樣,不由柔聲安慰道。
一聽到可以出去玩,白雯的眼睛便亮了,酒紅色的眸子如同寶石一般,亮晶晶的,唇角揚起甜甜的笑意,笑道,「好的!那夕姐姐快快養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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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危機四伏
雲夕果然不曾料錯,當夜便又有不速之客光臨。
白日柳媚兒在她這裡吃了虧,又發現了她傷勢未曾痊癒,定會告知章邢,而章邢也必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因此,雲夕晚上並未睡覺,而是在房內運功調息。
雲夕收了法力,淺紫色的眸子緩緩睜開,眼中浸潤著匕首般的寒意,身形如風般閃到了窗口。
站到窗口,便能夠感覺到強大的妖力遍佈整個庭院。
柳媚兒早上前來的時候,有意收斂了妖力,因此她走到庭院中才發現了柳媚兒的蹤跡。而章邢顯然要囂張的多,竟然絲毫不掩蓋妖力,擺明了就是在挑釁她!
「大護法深夜造訪,所為何事?」雲夕並未出門,而是立在屋內,聲音冷冷清清的傳了出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與高貴。
章邢從柳媚兒處得知雲夕傷勢未癒,今早與她動手又消耗了不少法力,此刻必然體虛,因此打定主意夜間過來逼雲夕動手,趁機重創雲夕,叫她無法參加妖皇爭奪戰。想著雲夕此刻境況,章邢便更加得意,因此也未曾收斂氣息。
只是如今,聽到雲夕的聲音,他竟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寒意從腳底慢慢蔓延到週身,他只覺得,雲夕的聲音裡面彷彿攜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力,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我聽聞公主白日與媚兒切磋了法力,很是羨慕,也想向公主討教幾招。」許是被雲夕的清冷氣勢所震懾,章邢的口氣也客氣了幾分,遍佈庭院的妖力也漸漸收斂。
感覺到強大的妖力收斂,雲夕因著受到妖力壓迫而蒼白的臉色也好看了幾分,她眼中滑過一絲決絕,走至門口,緩緩推開了門,清冷如玉的身影立在月光下,彷彿是那月中的嫦娥一般,美麗不可方物。
「本宮今日乏了,大護法明日再來吧。」雲夕淡漠的望著章邢,臉色清冷,白色的衣袂在風中飛揚,越發襯得她如玉般精緻。
章邢看到雲夕出來見他,臉色正常如初,看不出絲毫受傷的跡象,又見雲夕對他的要求沒有絲毫怯懦的模樣,一臉平淡冷靜,心中不由對柳媚兒早上的說辭產生了幾分懷疑。
雲夕真的受傷未癒麼?雲夕真的法力耗盡麼?那麼她為何能夠如此淡定自若?而看柳媚兒早上的模樣,似乎也受了不輕的傷。
會不會是柳媚兒在雲夕這裡吃了虧,故意騙他前來?!他和柳媚兒本就不算多親密,不過是暫時結成盟友而已,柳媚兒此人陰險惡毒,誰知道她會不會在背後陰他?
雲夕淡定自若的望著章邢變幻莫測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高深莫測的望著章邢,語聲漫漫,「大護法若是無事,便回吧。」
章邢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卻聽見白雯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夕姐姐,你睡了沒?」
雲夕的眉頭不自覺的一蹙,看著白雯的身影由遠及近的出現在面前,白雯傷的本就不重,加之白剛的靈藥甚多,此刻白雯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初。
看到章邢也在,白雯明顯愣了一下,撲閃著眼睛看著章邢。她與章邢雖不親厚,但因著章邢平日裡總是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白雯並未將他看做和柳媚兒一樣的壞人,也就沒有防備著章邢,繼續問道,「夕姐姐,你的傷可好點了?」
此話一出,章邢的臉色立刻變了變,上吊的三角眼裡面閃過一抹精光,唇角泛開陰測測的笑容,盯著雲夕。
雲夕的神色並未見多少變化,仍舊清淡如水,只是眼神卻變得凝重。她好不容易才瞞過了章邢,眼看章邢就要被她唬回去了,可白雯如此一說,章邢必然不會善擺甘休了。
「我的傷已經無礙了。我和大護法還有些事要商量,雯雯你先回去吧。」雲夕知道章邢今夜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怕是免不了一場惡戰,白雯若是在這裡,怕又會受到波及,章邢的法力比起柳媚兒又要高出許多,以她現在的狀態,實在無力保護白雯,因此只得開口將白雯支開。
白雯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妥,聽雲夕這樣說,只能悻悻的離開。
白雯一走,章邢便露出陰測測的笑意,尖尖的嗓子令人極不舒服,「公主倒是心疼這隻兔子精。」
「妖界子民,本宮都一視同仁。」雲夕注意到章邢眼中的精光,眸色一沉,唇角一抿,淡淡說道。
章邢聽雲夕如此說,便收回了目光,眼睛提溜一轉,小小的眼睛裡面流露出幾分算計,尖著嗓子說道,「深夜造訪雖然有失禮儀,不過既然已經來了,還望公主成全章邢的心願,不吝賜教!」
說時遲那時快,章邢的手幻化為一個尖利的爪子,對著雲夕毫不留情的爪了過去,爪子尖銳無比,上面還冒著黑色的霧氣,乃是章邢凝聚在指尖的法力。
雲夕看到章邢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招數,知道章邢是有意重創她了,她如今的身子,怕是再受不起重創了,否則就算有聖蓮,怕也難以恢復如初。
她一個閃身讓開了章邢的爪子,一邊運氣法力抵擋住章邢的招式,清冷的紫色眼眸如同琉璃般璀璨,裡面閃過一絲決絕,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將妖皇爭奪戰提前了。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絕對不是章邢的對手。唯一的辦法就是祭出元神,一舉殺了章邢,再以此舉震懾妖界上下,推遲妖皇爭奪戰的時間,而她也趁此機會再做調養。
只是如此一來,她的身體怕是又要受到重創,也不知聖蓮究竟是否能夠修復得了她這殘破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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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6:30
第十章 不許傷她!
雲夕暗自凝結妖力,準備祭出元神全力一擊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身體一輕,彷彿被人攔腰抱起一般,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迴旋。
雲夕不由一驚,她雖然一邊運用妖力抵擋章邢的攻擊,一邊凝聚妖力準備祭出元神,但是還是以不少的妖力凝結成屏障,保護自己,而來人竟如此輕易的破了她的屏障,將她攔腰抱起?
「你敢傷她?」冷漠至極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煉獄一般,帶著無邊無際的肅殺,絲絲入扣,彷彿就連風聲也帶上了絲絲寒意。
雲夕聽到這聲音,緊繃的神經卻是微微一鬆。縱然聲音不復之前的溫和,她還是一下子聽出來,來人便是冥決。
雲夕被冥決摟住腰肢,立在半空中,看著地面的情形,只見章邢臉色青紫,面前是一大灘黑紫色的血跡,看來傷得不輕。
她只不過感覺到冥決將她輕輕抱起,在空中一個迴旋而已,僅僅這樣短的時間,他就將章邢傷得如此重?他的法力已經到了如斯恐怖的地步?
這樣快的身法,這樣高的法力,她自問就算她不曾受傷,除非全力施為,否則,怕也是難以做到,而冥決竟然做得如此輕巧?
不由側過臉去看冥決,只見冥決的面容模糊,似乎有一層霧氣蓋住了他清俊無比的臉頰。雲夕知道這是冥決故意施法而為,不想讓人看清楚他的樣貌。
他這樣做,自然是不想讓章邢看到他的樣貌,識破他的身份。而不想洩露身份,怕也只是怕她為難吧。
看著冥決模糊不清的樣貌,雲夕竟然覺得,即便隔著這樣一層氤氳的霧氣看不清他的樣貌,她的腦海中也能夠清晰的浮現出他的樣子。飛揚入鬢的眉,挺拔圓潤的鼻,妖異魅惑的唇,還有那一雙墨黑如玉,深沉似海的眸。
他的眉眼是那般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裡面,彷彿已經鐫刻在心中千百年一般。
「閣下是何方高人?」這邊章邢被冥決一掌傷得不輕,好不容易才平穩了氣息,有些惱恨的盯著冥決,卻又害怕冥決的法力,只得不甘不願的問道。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你只須記住,不許傷她。」冥決淡漠冷峻的立在半空中,白色的衣袂片片飛揚,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居高臨下的望著章邢。
章邢看著冥決的身影,竟有一種不自覺想要下跪的衝動,這種睥睨天下的氣勢,這般隨意卻不容抗拒的口氣,彷彿是那九天的神邸一般,高高在上。
神魔兩界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經共同殞滅,章邢自是未曾見過神魔,可是那一刻,他心中卻有個念頭滑過,就算神魔仍在,怕也不過如此吧。
章邢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冥決的法力比他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若是冥決有心,只怕他連小命都保不住。
好漢不吃眼前虧。想到這裡,章邢上吊的三角眼微微一抽,眼珠一滾,咬了咬嘴,斂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怨毒,賠笑道,「我怎麼會傷了雲夕公主呢?不過與她切磋武藝罷了。既然閣下與公主相識,我就不打擾閣下與公主敘舊了!」
說罷,便化作一股黑煙消失在庭院中。
冥決此刻也撤去了功法,和雲夕落到了地上。雲夕方才看清楚了冥決的模樣,他似乎比幾天前清瘦了些,如畫的眉眼間有著掩飾不了的疲憊。
「方纔我若是不出現,你想做什麼?」冥決將雲夕放下,眼中半是責備半是無奈的說道。
雲夕被冥決問的一愣。她自然是想要祭出元神,拚死一戰。只是望著冥決那灼灼的目光,她竟覺得話到嘴邊,有些說不出口,好像她做了這有損身體法力的事情,很對不起他。
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的身體,損失的也是她自己的法力,就算有什麼意外,也都是她自己承擔,她為何要覺得對不起他?
注意到雲夕變幻莫測的神色,冥決的瞳孔微微一縮,似是無奈的笑了笑,從袖子裡面取出一朵散發著瑩白色光芒的蓮花,悠悠歎了口氣說道,「算了。你想做什麼,也不是我能管的了的。我只是想要你明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一切還有我呢。這聖蓮,我替你取回來了,你拿去療傷吧。」
雲夕從冥決手裡接過聖蓮,只見這聖蓮極為嬌小,比一般的蓮花小了許多,而花瓣卻是比一般蓮花多了一瓣,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幾乎在觸及聖蓮的那一刻,雲夕就感覺到了充盈在聖蓮之上的靈氣。
看來這聖蓮果然是四界難尋的靈藥,沒有想到真的被冥決找到了,雲夕拿著聖蓮,不由問道,「你取聖蓮,沒有受傷吧?」
「我早說過,小小饕餮如何傷得了我?」冥界淡淡的望了雲夕一眼,彷彿取聖蓮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悠悠說道,「快進去療傷吧。這半個月我會守在這裡,你安心療傷便可。」
雲夕想著妖皇爭奪戰也不過還有十幾日,這聖蓮的吸收煉化也需要半個月,便也不再耽擱就進了屋子。不知為何,想到冥決在這守著,便無端覺得安心。
冥決望著雲夕的身影進屋,清雅淡漠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雲夕的屋子,眼底彷彿有著什麼難以抑制的感情。
他突然伸手摀住了心口,臉色有些蒼白。饕餮乃是上古神獸,修為已經萬年,又豈是那麼好對付的?他為了奪聖蓮,硬生生挨了饕餮一腳,若不是法力高強,只怕要就此昏厥好幾十年了。不過,他不想告訴雲夕這些,讓雲夕無端覺得虧欠於他,因此才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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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6:42
第十一章 暗殺
夕陽漸漸斂去了光輝,最後一絲餘暉灑落在庭院裡。
冥決穿著一襲白色的錦袍,袖口又以銀絲滾邊,立在餘暉之下,有著難以言喻的高貴和清雅。陽光照在他俊美的臉頰上,將他襯托得越發高貴,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墨黑的眸子氤氳著淡淡的水汽,似乎正在思索些什麼。
雲夕進屋調息已經整整半個月了,若是沒有什麼意外,今夜就會出關。而他也在這屋外站了整整半個月。這半個月,倒也是風平浪靜。
強大的妖力與殺氣一瞬間充滿整個院子,冥決的眉毛微微一挑,烏黑如墨的眸子裡面閃過一道寒芒,唇角泛開一絲意味不明的冷笑,忍了半個月,他們終於出手了,他還以為,他們不會動手了呢。
白色的袖袍在空中翻飛,修長如玉的手指結了一個法印,為雲夕所在的屋子築起了一層結界。這層結界不僅可以保護雲夕不受到外界的傷害,還可以隔絕雲夕對外界的感知。他不想這些人影響到雲夕調息。
在冥決做好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章邢和柳媚兒也帶著幾十名妖王出現在了雲夕的院子裡面。半個月前,他們倆人都在雲夕和冥決手下吃了虧,回去之後越想越氣,加之冥決身份不明,法力高深,他們唯恐在妖皇爭奪戰中出了意外,因此商議之後,決定帶領忠心於他們的妖王暗殺雲夕。
章邢看到冥決的時候,臉色明顯變了變。雖然冥決週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將他的容貌連同身形都變得模糊不清,但是他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冥決就是上次一招將他重傷的神秘人。
章邢修行千年,法力也算高深,可是冥決僅僅用了一招就將他重傷,這等功力,怕是雲衍也不一定能夠做到,因此,對冥決,章邢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這麼巧,閣下也在?」章邢的眼中滑過一絲精光,眼珠咕嚕一轉,唇角溢開一絲笑容,試探性的問道。
冥決的身份他並不清楚,只知道冥決有著一身高強的法力,而且對雲夕似乎頗為關心。今夜他和柳媚兒帶了幾十名妖王,就是為了取雲夕性命,冥決出現在這裡,事情怕是又複雜了。
章邢一邊開口搭話,心中一邊暗自思忖,今夜的主要目的是殺雲夕,若是冥決識相,那上次的一掌之仇他也就暫且忍著,但若是冥決執意阻攔他們,那他就不客氣了,他還不信,這麼多妖王加上他和柳媚兒還對付不了一個冥決!
冥決對章邢的話毫無反應,仍是淡然清雅的立著,甚至連一絲波瀾也未曾掀起。
章邢好歹也是妖界成名的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對著冥決賠笑臉,卻被冥決忽視,當下也是怒從心起,不由冷哼道,「哼!我奉勸閣下還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否則,我連你一起殺了!」
冥決聽到章邢的話,週身溫潤清雅的氣息一下子變得銳利,如同一把即將要出鞘的寶劍一般。他們果然是想來殺雲夕的!
一步步走近章邢,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似乎只是在閒庭散步一般,唇角泛開戲謔的笑容,語氣中帶著三分散漫三分嘲諷四分冷峻,悠悠道,「就憑你?」
聽到冥決的話,章邢一張老臉變得更加難看,原本就不好看的五官變得更加扭曲。他雖然看不見冥決臉上的表情,但是這話中的諷刺和不屑卻是清清楚楚的聽明白了!這個冥決真是欺人太甚,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
「咯咯咯,大護法,人家似乎很不領情呢?」正在章邢窩火的時候,柳媚兒嬌媚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只見柳媚兒一臉嬌媚的模樣,眼中卻是暗含譏諷。
章邢和柳媚兒雖然暫時結成同盟,但是卻是面和心不合。章邢一心奪得妖皇的位置,而柳媚兒說起來是輔助章邢,其實要她眼巴巴把妖皇的位置讓給章邢,她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呢?因此看到章邢被冥決無視,便也忍不住奚落起來。
「他蔑視的可不止是我,還有你和在場所有的妖王!」章邢自是明白柳媚兒的心思,他強忍住怒氣,淡淡瞥了柳媚兒一眼,寒聲說道。
聽了章邢的話,在場所有人臉上都隱約出現了怒氣。章邢方纔的話已經說的十分明白,冥決如此說,分明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難道他們這麼多人聯手,還對付不了一個冥決麼?
「大護法所言甚是,這小子未免太不識抬舉了。」柳媚兒抬眸去看冥決,唇角勾起一抹妖嬈嫵媚的笑容,嬌柔的說道,「不過大護法對他也未免太過客氣,如此藏頭露尾,連真容都不敢示人的人,直接殺了便可,何必對他低三下四?」
各路妖王聽柳媚兒如此說,也覺得有道理,只覺得章邢實在太過膽小懦弱了,章邢聽了柳媚兒的話,更是怒從心起,他的眼睛提溜一轉,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笑容可掬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二護法動手了。」
冥決的厲害他曾經見識過,在場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除非大家聯手,才能夠殺了冥決。因此,他才不願意和冥決動手。沒有想到柳媚兒卻借此譏諷他,既然如此,他便讓柳媚兒吃點虧,好叫她知道冥決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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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6:52
第十二章 恐怖實力
柳媚兒聽到章邢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章邢的法力更在她之上,連章邢都如此忌憚的人,必然不簡單。可她譏諷章邢的話已出口,若是不出手對付冥決,那她以後還如何在眾妖王面前立足?
想到這裡,柳媚兒的眼中滑過一絲陰狠,手上暗暗凝聚妖力。手中的妖力已經漸漸泛出青黑色,可見柳媚兒是準備全力一擊了。
她凝聚好妖力,卻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媚眼如絲的望著冥決,臉上露出妖媚迷人的笑容,嬌聲說道,「奴家法力低微,公子可要手下留情些。」
柳媚兒本就生的嬌媚過人,加之她說話之際運用了媚術,在場許多妖王都一時不慎,露出癡迷呆滯的狀態,而被柳媚兒施術的冥決卻是絲毫不受影響,雙眸一片清明,紋絲不動的立著。
柳媚兒看不到冥決的神態,也不知道冥決是不是中了她的媚術,但看冥決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想必是被媚術所惑,想到這裡,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出手如電,強大的妖力對著冥決撲面而去。
青黑色的霧氣一瞬間瀰漫在冥決的面前,立刻就將冥決整個人都包裹在青黑色的霧氣裡面。
感覺到強大的妖力,在場的妖王才從媚術中驚醒,面露錯愕之色。他們也都是修煉有成,才能夠被封為妖王。沒有想到柳媚兒的法力如此之高,媚術並不是對他們使用,他們都被媚術所惑,若是柳媚兒這一招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只怕早就萬劫不復了。
章邢看到柳媚兒這一招,也是頗為驚心。他雖然不曾被柳媚兒的媚術所惑,但柳媚兒這一招的妖力之強,還是叫他刮目相看。以這一招看,柳媚兒的修為怕是又精進了不少。
眼看冥決整個人都被青黑色的霧氣所包裹,連一絲空隙也沒有,章邢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柳媚兒這一招雖然厲害,但他自問還尚可招架住,而冥決的法力應當更在他之上,怎麼會被輕易制住,難道真是中了柳媚兒的媚術?
一時之間,心中不是滋味。柳媚兒能夠殺了冥決固然是好,可是如此一來,柳媚兒只怕更要譏諷奚落他了。
而柳媚兒看到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挑了挑眉毛,看著章邢,嬌柔無比的說道,「大護法,此人已經被奴家的劇毒霧氣所傷,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會化作一灘血水,神魂俱滅!」
柳媚兒這話說的嬌嬌柔柔,其實卻是滿含挑釁之意,章邢的臉色自然變得更加不好看,可就在這時,青黑的霧氣裡面突然透出點點光華,光華一時大盛,竟將青黑色的霧氣盡數驅散,亮得讓一眾妖王睜不開眼。
等到眾人睜開眼望去,只見冥決依舊完好無損的立在原地,甚至連一絲移動也沒有,彷彿柳媚兒的全力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兒戲。
眾人的臉色大變,驚疑不定的看著冥決,柳媚兒的臉色更是難看,這一招她足足用了十成的功力,可是竟沒有傷到對方分毫,那對方的實力該有多麼恐怖?
她身為妖界的二護法,整個妖界能夠勝過她的,也不過雲夕,雲衍和章邢三人。就是放眼四界,能夠勝過她的,也寥寥可數,而眼前的人,法力之高,真是前所未見!
眾人驚疑未定之時,卻聽冥決冷漠淡雅的吐出一個字,「滾。」
原本粗俗的字眼,由冥決說來,彷彿也變得極為優雅,而這優雅中又透著絲絲高貴與冷漠,叫人膽戰心驚。有些膽子小的妖王目睹了剛才那一幕,又聽冥決開口,幾乎拔腿就要走。
「閣下說話未免太不客氣。我知道你法力高深,論單打獨鬥,我們自然不是對手。但若是我們聯手,閣下確定閣下能夠全身而退?」章邢聽到冥決的話,不由冷笑,帶著幾分惱意說道。
柳媚兒此刻也明白了冥決的厲害,不再出言諷刺章邢,而是站到了章邢一邊,笑著說道,「多謝方才公子手下留情,不過公子既然不肯退讓,那奴家也只有不客氣了!」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裡面滑過一絲孤寒陡峭,冥決的雙手負在身後,整個人慢慢騰空,立於半空之中,俯視著在場的妖王,聲音悠遠而淡漠,如同來自天邊的神邸,「一起上麼?那你們便試試把。」
就算他們聯手,一樣不是他的對手。他之所以不想出手,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在場的妖王法力都不低,章邢和柳媚兒更是有著千年修為,想要對付他們,不使出冥力是不行的。
但是,一旦使出冥力,他的身份就會暴露,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必會給冥界帶來麻煩,只怕會就此引起妖界和冥界的不和。不過,為了雲夕,就算會因此牽連整個冥界,他也在所不惜!
而在場的妖王聽到冥決的話,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冥決這般睥睨天下的氣勢,著實叫他們心慌,而他們竟然絲毫不能探知冥決妖力的強弱,甚至連冥決的真身都感覺不到,可越是感覺不到,才越叫他們覺得害怕。
因為只有強過他們太多,才能夠讓他們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妖力。當然,他們不知道,冥決的確可以收斂了法力,但那卻不是妖力,而是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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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7:03
第十三章 聯手退敵
劍拔弩張。庭院裡的空氣在一瞬間凝滯。
正在此時,雲夕的屋門開了。
雲夕穿著一襲素白的紗裙,一步步走屋子裡面走出來,步步生蓮,驚若翩鴻。她如墨的髮絲隨意的披在肩上,與素白的紗裙纏繞,純粹的黑色與白色,沒有一絲色彩,卻依舊美的驚心動魄。
柳媚兒見到雲夕站在月光下的絕美身影,眼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嫉妒和惱恨。
雲夕卻對柳媚兒的眼神視若無睹,只是將目光投注於立於半空中的男子。
「傷勢都好了?」看到雲夕從屋子裡面出來,冥決眼中也滑過一絲驚艷,但很快就被關心取代,他望著雲夕,溫柔的問道。
算著時辰,雲夕的傷勢的確該調息好了。見她如今精光內斂,步履輕盈,想必傷勢是好的差不多了。而他布在她屋子周圍的結界本就只是為了保護她,她的傷勢既然好了,想要解開結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嗯,都好了。」雲夕目光溫和的看了看冥決的身影,又將目光轉移到章邢和柳媚兒身上,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犀利和清冷,她唇角泛開一絲冷笑,漠聲道,「兩位護法領著這麼多妖王半夜造訪,所為何事?」
雲夕的突然出現讓章邢和柳媚兒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雲夕的傷勢難道真的痊癒了麼?若是真的如此,那今日只怕要無功而返了。一個冥決已經很難對付了,再加上一個傷勢痊癒的雲夕,那就更難對付了。
「奴家前些日子同公主過了招,感覺受益良多,今日想要再討教幾招,眾位妖王和大護法知曉了,都要跟著來看熱鬧。」柳媚兒的反應最快,勾起一抹嬌柔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對雲夕說道。
「是麼?」雲夕淺紫色的眼眸裡面泛開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寬大的袖袍在空中微微揚起,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曲,一滴紫色的水珠向著柳媚兒飛去。
水珠一邊飛向柳媚兒一邊變大,但是速度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飛越快,柳媚兒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連忙運起全身的護體妖力,連連倒退,足足退了十幾步才抵擋住雲夕的招式,而臉色已經是慘白不堪,嘴角也溢出了鮮血,顯然傷得不輕。
「二護法不是說受益良多麼?本宮以為你的法力精進了不少,怎麼本宮只用了五成法力,你都接不住?」雲夕看到柳媚兒臉色蒼白的模樣,神色淡漠,慢慢踱步走到柳媚兒的面前,平淡而清冷的說道。
柳媚兒聽到雲夕的話,五官扭曲,眼中恨意畢現,但卻也奈何不了雲夕。雲夕這一招看似雲淡風輕,其實蘊含的妖力卻是不凡,她拼盡全力才接住了這一招,但也傷得不輕,今日怕是不能再戰了。
就憑雲夕這一招,她就足以斷定,雲夕的修為就算沒有全部恢復,也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冥決,他們絕對不是對手。想到這裡,柳媚兒便衝著章邢使了個顏色。
章邢也是明白人,雲夕那一招的法力旁人看不出,他卻可以看出。心中不免驚訝為何雲夕的傷勢好的如此之快,但卻也無可奈何,接收到柳媚兒的眼色暗示,便當機立斷的說道,「公主果然法力高深,真讓我們見識了。深夜打擾公主,還請公主不要怪罪。」
雲夕側過了半邊臉頰,微微頷首,算是應答了章邢的話。章邢看著雲夕清冷高貴的身影,心中不免有氣,但卻也發作不得,只得帶著柳媚兒和一眾妖王無功而返。
他短促的眉頭幾乎都要扭到一起去了。原本想著今夜就算殺不了雲夕至少也能夠重傷她,沒有想到,竟然連個頭髮絲也沒有傷到她。更可怕的是,她的法力竟然恢復的如此之快,照這麼看,妖皇爭奪戰的時候,只怕就要全部恢復了,那他可就不是雲夕的對手了!
這可怎麼辦啊!章邢不由憂心忡忡。
雲夕卻是對章邢的想法不甚在意,見他們離開,臉上的清冷和孤傲也消失不見,變作一貫的溫和淡雅。
冥決也撤去了週身的水汽,露出他龍章鳳姿的瀟灑身影,抬眸望著雲夕,頗為欣喜的說道,「聖蓮果真是四界難尋的靈藥,功效竟如此之好。我看你不僅修為全部恢復,就連妖元受損的傷勢也已經痊癒了。」
「這還要多謝你了。」雲夕對自己傷勢的痊癒也十分欣喜,如今她恢復了法力,自然就不怕章邢和柳媚兒再對她使手段,而奪回妖皇之位之後,她也可以立刻啟程去替哥哥尋找四大聖物,盡快替哥哥修復魂魄了。
這一切都要多謝冥決。若不是他替她取來了聖蓮,她現在只怕也是修為損失過半,傷勢未癒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答應了雲衍,自然要照顧好你。」冥決斂去了眼中的欣喜和寵溺,恢復了清雅如玉的模樣,溫和的對雲夕說道。
雲夕心頭不由滑過一陣淡淡的失落,他對她這樣好,只是因為受了哥哥的囑托嗎?
努力將心頭一絲淡淡的失落擯棄,雲夕唇角漾開淡淡的笑容,悠悠說道,「距離妖皇大戰還有十來日,我的傷勢也已經好了,不如趁這十來日,我帶你到妖界四處看看吧?」
「那就勞煩你了。」冥決對雲夕的建議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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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7:14
第十四章 美不勝收
天邊氤氳著淡淡的霧氣,在霧氣中又隱約透出七彩的虹光,而在巨大的七彩虹橋下,則是幾乎垂直的懸崖峭壁,這懸崖足有千丈之高,低頭望去,只見懸崖深不見底,縈繞著層層霧氣。
「這便是我妖界一大奇觀,虹橋崖。」雲夕望著眼前的景色,淺紫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光彩,唇角勾起溫柔而天真的笑意。
她記得她小時候很喜歡來這裡。那個時候她法力不高,連御空飛行都有些困難,有一次差點從這虹橋崖上掉下去,嚇得她六神無主,幸虧哥哥用尾巴拉住了她,將她救了上來。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哥哥的真身,是一隻八尾白狐。她很奇怪哥哥的尾巴為什麼比她少了一條,問起哥哥的時候,哥哥也只說不知道。
後來她從古書中得知九尾天狐乃是上古遺族,早在五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中就和神魔界一起殞滅了,對於她為何有九條尾巴也甚為不解,不過卻也不曾深究,畢竟多一條尾巴,就意味著法力多一層,她也沒什麼好不高興的。
「果真是美不勝收。」冥決望著眼前的景色,似是想起什麼了一般,唇角勾起一抹寵溺卻又略帶戲謔的笑容,悠悠說道,「難怪某些人看的差點從崖上掉下去呢。」
雲夕的臉頓時紅了紅,被景色所迷差點從崖上掉下去,委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望著冥決一臉寵溺而戲謔的笑容,雲夕眼底浮現出一絲疑惑,冥決怎麼會知道她小時候差點從崖上掉下去的事情呢?
冥決看到雲夕眼中的迷惑,漆黑的眼眸裡面飛快的閃過什麼,唇角勾起從容不迫的笑意,悠悠說道,「我是聽雲衍說的。要不是他顯出真身將你拉了上來,你只怕得摔個半殘了。」
雲夕聽冥決如此說,眼中的迷惑便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柔而追憶的笑容,是啊,若不是哥哥,她從崖上跌下去,只怕得摔個半殘了。
虹橋崖足有千丈之高,雖然他們妖有護身法力,不似凡人那般脆弱,不至於摔一下就一命歸西,但對於彼時年幼的她,這樣摔下去,受傷也是免不了的。
「從小都是哥哥護著我,而我卻只會給哥哥惹麻煩,甚至因著我的任性,害得哥哥如今……」雲夕雙眸望著前方,幽幽的歎了口氣,臉上也浮現出擔憂和愧疚。
冥決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疼惜,伸手攬住雲夕的肩膀,安慰道,「能這樣寵著你,也是雲衍的幸福。」
「彼時你法力不精,從崖上掉下去應是嚇壞了,如今,我們再下去一次,感覺定會有所不同。」冥決望著虹橋崖底,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牽起雲夕的手,便向著崖底飛掠而下。
雲夕冷不防被冥決牽起手,只覺得心跳突然加速,想要甩開冥決的手,卻又見冥決神色坦然,絲毫沒有輕薄之色,自己若是太過計較,倒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了。
心裡變扭了一陣,雲夕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過去了。因著小時候差點掉下來,她對虹橋崖一直有些顧忌,所以縱然後來法力有成,卻也未曾從虹橋崖下來過,沒有想到這崖底竟是這般美不勝收。
「好漂亮啊。」雲夕望著眼前開的奼紫嫣紅的花,一路跑跑跳跳的到了花叢中間,輕輕揮舞著衣袖,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冥決立在一邊望著雲夕在花中的身影,只覺得雲夕的笑容將這奼紫嫣紅的鮮花都生生比了下去,彷彿再多的絢麗色彩也及不上雲夕的笑容。都說這虹橋崖的景色美不勝收,可在他心裡,美不勝收的,是雲夕的笑容。
「沒想到這虹橋崖底竟是如此漂亮,這千年來,我倒是錯過了如此美景。」雲夕望著眼前的景色感歎道,望著立在一邊似笑非笑的冥決,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麼呢?莫不是看癡了不成?」
「如此美不勝收,倒真叫我看癡了。」冥決聽到雲夕的話,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雲夕唇角的笑容,優雅自若的走到雲夕的身邊,伸手想要替雲夕將凌亂的髮絲挽到耳後。
雲夕被冥決溫柔熟稔的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巧妙的避開了冥決的手,又舉步走到了前面,似是在欣賞沿途的景色。
冥決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在空中一點一點收攏,臉上露出一抹無奈而淒愴的笑容,眼中似乎有著難以言喻的悲涼,但瞬間便被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取代,他舉步跟上了雲夕,神色間又是一副清雅淡漠,彷彿剛才的無奈和淒惶並不曾出現在他臉上。
「明日就是妖皇之戰了,你可準備好了?」冥決幾步便追上了雲夕,彷彿剛才的尷尬並不存在一般,溫和淡雅的問道。
雲夕眼中浮現出一絲凝重,唇角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變得冷厲,她眼底一片決絕,朗聲說道,「我等這一日已經許久了。妖皇之位我勢在必得!任何覬覦哥哥東西的人,我都絕不會手軟!」
冥決望著雲夕決絕的側臉,心底又是一陣苦澀。他以雲衍的傷勢來激起雲夕的鬥志,讓她不至於消沉怯懦下去,到底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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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7:29
第十五章 妖皇之戰
偌大的比武場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妖,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這些妖王有的是要參加妖皇之戰的,有的則是來圍觀的,但不管如何,大家對於這妖皇之戰都是期待的很。
雲夕立在比武場的旁邊。三千青絲用髮帶束起,簪著雲衍送給她的碧玉簪,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她穿著也不似平日般素雅。金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出塵脫俗裡面又隱約透露出幾分高貴冷傲。
冥決則是捏了一個隱身決在雲夕的身側立著,好隨時保護雲夕。
「既然諸位都到齊了,那妖皇之戰便開始吧。」雲夕淡淡的掃了一眼在場諸人,三大護法九大將軍各路妖王,倒是都來齊了。看來這些人表面上對哥哥忠心耿耿,其實都暗藏心機,她倒可以借此機會,看看他們都存了些什麼心思。
「按照妖界規矩,妖皇之戰由各路妖王開始,獲勝的三人可以挑戰九大將軍,再決出獲勝的三人,可挑戰三大護法,而三大護法中法力最高的,可以挑戰本宮。最後獲勝的,便是新一屆的妖皇。」雲夕收回了打量在場眾人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鎮定自若的笑容,悠悠說道。
各路妖王聽了,都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有的則是一副作壁上觀的表情,立在一邊。
雲夕寬大的白色紗衣在空中飛旋,她落座於比武場前的上座,冷眼旁觀的看著各路妖王的比武。這些妖王在眾妖之中法力也算出類拔萃了,但是在雲夕面前,卻算不得什麼。
雲夕已經修煉了整整三千年,加之身份尊貴,一出生便得到上屆妖皇的親自傳授,又有妖界靈藥輔佐,修為自然不是一般的妖精可比。
比武場上突然閃過一道青光,強大的妖力遍佈整個比武場,雲夕不由挑了挑眉毛,仔細向比武場看去。
比武場的中間站著一名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男子容貌清俊,風度翩翩,立在場中自有一股龍章鳳姿的氣度。
雲夕一眼看出這名男子是修煉了千年的青狼精。青狼一族在妖界算不得什麼尊貴的血統,也未曾有過什麼修煉有成的妖精,這只青狼精不過修煉了一千年,就有如此修為,真是難得。
似乎察覺到了雲夕打量和欣賞的目光,場中立著的冷峻男子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可疑的紅暈,原本清俊的容顏顯出了幾分羞赧。
「在下佐修,不自量力,想要挑戰青璃兄。」正在青璃羞赧之際,場上又來了一個妖王。
雲夕不由挑了挑眉毛,這些年不曾注意妖界各路妖王,倒真不知道,這些妖王之間竟出了這麼多法力高強之輩,這佐修乃是一隻千年虎精,看起來修為亦是不弱。
唇角掀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起來這九大將軍,三大護法,也是時候洗牌了。
場上兩人鬥得難解難分,直把各路妖王的眼睛都看直了,如此法力修為,他們自是不敢再上前造次,就連九大將軍看到鬥法的兩人,都不由憂心,看來自己這將軍的位置,是岌岌可危了!
妖王的比試整整比了三天三夜,而妖不比凡人,三天三夜不睡覺也不會覺得疲累,反而還都看得津津有味。
最後妖王的比試結束,決出了勝出的三人,正是剛才的青狼精青璃,老虎精佐修,以及魚精水玲瓏。
「若是沒有這次妖皇之戰,本宮還不知道如今妖王之中人才濟濟啊。」比試結束之後,雲夕從座位上走下來,行至三人面前,唇角勾起欣賞而溫和的笑意,對三人說道。
佐修和水玲瓏聽到雲夕的稱讚都露出一副得意而高興的表情,佐修雖是老虎精,可絲毫沒有老虎的老成和兇猛,性子很是跳脫,高興的說道,「多謝公主稱讚!」
水玲瓏也是溫和有禮的對雲夕作揖道謝。
唯獨青璃,一雙琉璃色的瞳緊緊的盯著雲夕,一言不發,似乎是看著雲夕出神了一般。雲夕注意到了青璃的異樣,不由蹙了蹙眉頭,溫聲問道,「青璃,你怎麼了?」
青璃似是才回過神來,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紅暈,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青璃一時出神,失禮了。」
「不妨。許是鬥法累了。」雲夕見青璃害羞的模樣,只覺得這只青狼精甚是可愛,也未曾細想,便掃了在場眾人一眼,悠悠道,「比試了三天三夜,相信各位妖王也累了,不如回去休息一日,明日繼續。」
其實妖哪裡需要休息,雲夕如此做,不過是為了給面前的三人一個調息的機會而已。在她看來,九大將軍和三大護法是時候該洗牌了。如今人心不齊,若是還讓那幾人穩居高位,就算她今日奪得了妖皇之位,來日她去尋找四大聖物的時候,妖界也不會太平,因此她必須培植自己的勢力。
「公。公主。」青璃見雲夕回身要走,不由結結巴巴的開口喊住了雲夕。雲夕回過身來,頗為疑惑的望著青璃。
「青璃想多謝公主一千年前的救命之恩。」青璃見雲夕回過身來,好不容易才定下神來,恢復了翩翩公子的模樣,溫和有禮的對著雲夕說道。
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似乎是想不起來她曾經見過青璃。青璃見雲夕一副已經想不起來的模樣,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失落,不過還是彬彬有禮的解釋道,「青璃當年還是一隻未曾修煉成形的青狼,因為得罪了二護法,遭到她的追殺,幸虧公主路過,救了青璃的性命。公主興許已經不記得了,但青璃卻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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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7:41
第十六章 培植勢力
雲夕聽了青璃的話,淺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瞭然。青璃這麼說,她倒是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那會她閒來無事,四處走走,卻正巧撞見柳媚兒正在追殺一隻尚未修成人形的小青狼。她對柳媚兒心狠手辣的性子極是瞭解,知道這隻小青狼定是不小心得罪了柳媚兒,才遭此毒手。於是她便出手救下了小青狼。
彼時她也只是不忍心看到無辜的小青狼死在柳媚兒手裡才出手相救,並未將此事記在心上,沒有想到當年的小青狼竟然變成了如此修為了得的青璃,並且還將當年的事情記得如此清楚。
「你就是當年那隻小青狼?」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雲夕望向青璃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溫雅的問道。
青璃琉璃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光彩,臉色微微一紅,對著雲夕恭敬的作揖,朗聲說道,「公主救命之恩,青璃絕不敢忘!」
「沒有想到,當年尚未修成人形的你如今能有此修為。」雲夕對青璃的感激之情只是淡淡頷首,算作應答,反倒是看向青璃的眼神多了幾分讚歎。
青狼一族沒有什麼法力高深的前輩,青璃的修煉都要靠自己,憑著自己的悟性,能在一千年裡修煉成如此,悟性不可謂不高。
青璃聽到雲夕的誇讚,眼神裡面更是平添了幾分光彩,唇角也不自覺的漾開了笑容,對雲夕鄭重的說道,「自從公主救下青璃之後,青璃就一直用心修煉,只盼有一日可以修為有成,替公主效力,報答公主大恩!」
「噢?」雲夕聽到青璃的話,沉吟一聲,淺紫色的眼眸微微一深,裡面閃過一抹思慮,她的下巴微微揚起,似乎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你真的願意替我效力?」
「萬死不辭。」青璃目光灼灼的望著雲夕,一字一字十分堅定。
雲夕聽了,眉頭輕輕一蹙,從袖子裡面拿出前些日子白雯送來給她療傷的千年雪靈芝,當時她不過用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千年雪靈芝不僅是療傷聖藥,對於增進法力也極為有用。
「這千年雪靈芝你拿著。今夜回去立刻煉化,可增進一百年修為。明日定可在與九大將軍的比試中勝出。」雲夕將千年雪靈芝遞給了青璃,繼續說道,「至於此後的比試,我會再想辦法。」
青璃遲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便接過了雲夕手中的千年雪靈芝,低頭謝道,「多謝公主提拔之恩。」
雲夕見青璃的神態,唇角泛開一絲苦笑,悠悠說道,「想必你也猜到我的用意了。如今三大護法對我並不忠心,尤其是大護法和二護法更是野心勃勃,我提拔你,不過是為了鞏固我妖皇的位置罷了。」
「只要是公主想做的,青璃都願意替公主去做!」青璃緊緊握住拳頭,對著雲夕信誓旦旦的說道。
雲夕的神色微微動容,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當年不過舉手之勞救下的小青狼,竟然會對她如此忠心。看來世上也並不都是忘恩負義的人,知恩圖報的人,也並不少。
只是那個人,他的心就是石頭做的麼?她為他自除妖籍,為她自取心頭血,他竟還如此狠得下心來,要將她一掌打的魂飛魄散?
唇角溢開一絲苦笑,雲夕溫和的看了青璃一眼,悠悠說道,「難得你如此忠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下去吧。」
冥決解開隱身決,白衣勝雪的身姿出現在雲夕的身側,如畫般的眉眼沾染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淡淡憂傷,他望著雲夕姣好的側臉,似是陷入了沉思。
墨黑如玉的眸子裡面似有光彩流動,如同那高山流水般清雅,又如同那天邊月光般聖潔。他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看方纔那只小青狼對雲夕的模樣,分明是情根深種,可雲夕卻只以為他是在報恩。莫非雲夕的眼裡只能看得到容華上仙麼?可笑他害怕露了心跡讓雲夕為難,卻原來都是自作多情。
就算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也許雲夕也不會察覺。她此刻所想,只是為了救雲衍。而她此生之愛,怕是都給了容華上仙了。她的心裡,已經徹徹底底的將他遺忘了麼?可是不管如何,他都會守在她身邊,就算她什麼也想不起來,他也不在乎。
「怎麼不說話?」雲夕其實早就看到冥決,卻見他只是望著自己出神,而那眼神,似乎又透過她在看向別處一般,不由蹙了蹙眉頭,有些疑惑的問道。
「在等夕兒對我說話呢。」冥決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妖嬈笑容,彷彿那一瞬間的哀愁並未出現在他的臉上,他仍舊是那般風華絕代,雲淡風輕。
聽到冥決親密的稱呼,雲夕的臉色不由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這冥決真是奇怪。為何他們明明不熟,他卻可以如此自然的喚出親暱的稱呼,可以如此熟稔的做出親密的舉動?而她,竟然連一絲排斥也沒有?
「誰讓你這樣喚我了?」雖說心裡並不排斥,但雲夕到底不好意思,有些羞赧的望了冥決一眼,似嬌還嗔的說道。
看到雲夕露出小女兒的嬌媚姿態,冥決心中不由一動,唇角也飛揚出一絲笑意,帶著幾分戲謔笑道,「我是雲衍的朋友,自然隨著他喚了,夕兒莫不是不喜歡?那我改喚夕夕也可以。唔。相比起來,我似乎更喜歡這獨一無二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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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7:53
第十七章 喚我子瑜
夕夕。
疊字的稱呼,幾乎一瞬間讓雲夕想到了另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稱呼——九九。那是時常出現在她夢中,卻從未聽人喚過的稱呼。
看到雲夕微微晃神,冥決不由伸手在雲夕面前晃了晃,挑了挑眉毛,半是戲謔半是寵溺的說道,「夕夕是不是覺得我這稱呼好的很,高興的不知如何作答了?」
看冥決已經自顧自的喊她夕夕,雲夕不由有些無奈,對著冥決翻了個白眼,笑道,「冥太子還真是有創意。」
「不要叫我冥太子。」冥決方纔還言笑晏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純黑色的眸子明明滅滅的,似乎有什麼情緒飛快的閃過,卻又被掩飾的極好,他帶著溫雅的笑容,一字字說道,「喚我子瑜。」
喚我子瑜。
這四個字如同溫柔的魔咒一般在雲夕的耳畔迴盪。她的眼前彷彿什麼都沒有,只剩下冥決那雙墨黑溫潤的眸子,裡面帶著少有的認真和溫柔,幾乎要將她的思緒都溺斃,她緩緩喚道,「子瑜。」
兩個字脫口而出,雲夕才頓覺不好意思。
「夕夕不好意思了?」冥決看到雲夕臉上的羞紅,不由挑了挑眉毛,每每看到雲夕羞赧的模樣,他總會心情大好,唇角的弧度也格外的飛揚,「聽你這樣喚我,我很歡喜。」
雲夕被冥決看的不自在,微微退了一步,岔開話題道,「為何要喚子瑜,那是你的字麼?」
冥決似是微微愣了一愣,又露出溫和自如的笑意,應道,「嗯,的確是我的字,夕夕真是聰明。」
雲夕不由翻了一記白眼,自從冥決方才說了夕夕這個稱呼之後,就一口一個夕夕,真怕喊不夠似的。
「我看方纔那只小青狼的修為雖是不弱,但比起章邢和柳媚兒,似乎還差了一截,你打算怎麼幫他?」冥決看雲夕翻了一記白眼,模樣甚為可愛,本來還想再逗弄兩句,但終究考慮到正事,便換回清雅如玉的模樣,悠悠說道。
雲夕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擔憂。
青璃的修為雖然不弱,可畢竟修煉只有一千年,比起章邢和柳媚兒這樣已經修行幾千年的妖來說,修為自然還差了不少。可是她必須在三大護法中植入自己的勢力,否則她不在妖界的這些日子,妖界只怕要大亂。
「章邢和柳媚兒野心勃勃,若是此番比試不能將他們二人拉下護法的位置,就算我坐上妖皇之位,妖界也不會安定。」雲夕欺霜勝雪的容顏上閃過一絲決絕,唇角笑意冷冽,繼續說道,「青璃的修為定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提升太多,那麼,我便出手先傷了章邢和柳媚兒。」
「你若是提前出手傷了他們,他們必然會要求延遲比試。你若是在比試場上出手,絕對瞞不過這麼多人的眼睛。更何況妖界皇族的妖力所造成的傷,你以為瞞得過各路妖王的眼睛?」冥決聽了雲夕的話,負手而立,清雅如玉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慮,條理清晰的質問卻讓雲夕蹙起了眉頭。
雲夕自然知道冥決說的沒錯。她絕對不能自己出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尋一個法力高深的人,在比試場上偷襲。可是法力高深又可信的人……
雲夕不由抬起了眼眸,看到冥決正優雅自如的立著,臉上的表情依舊高雅無比,可是她分明看到了他眼眸裡面閃過的狡黠,就連唇角的笑意都帶著幾分戲謔,一副等她開口求他的表情。
忍不住咬了咬牙,雲夕望著冥決,無奈道,「若是冥太子肯出手,這些就都不是問題了。」
「夕夕喚我什麼?」冥決聽到雲夕的話,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了一絲笑意,一邊作出一副沒有聽清楚雲夕說話的表情,唇角漾著笑容,狡黠的問道。
「子瑜。」雲夕自動忽視了冥決無賴的模樣,心中不由疑惑,怎麼才幾日功夫,高雅不可攀附的冥決就變作了現在這般無賴的模樣?
「嗯。」冥決聽到雲夕喚他,煞有其事的應了一聲,才滿意的說道,「既然是夕夕的要求,我自會盡力。只是夕夕記著,以後可別喚錯了稱呼。」
雲夕看冥決一副正經的模樣,不由無奈,真有伸手去揪他耳朵的衝動!這想法一閃而過,雲夕卻是驚了一跳。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心中不免有些懊惱。為何自從見到冥決之後,她總是會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莫不是冥決這人真有什麼魔力不成?
「夕夕的表情很是豐富多彩啊。」冥決看到雲夕時而張牙舞爪,時而無奈,時而又一副懊惱的樣子,不由抿唇而笑。
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變,本質的性子還是不會變。
「是麼?那也比不上子瑜變臉變得快!」雲夕毫不客氣的回敬道,這傢伙時而清雅高貴,時而冷峻孤絕,時而玩世不恭,時而無賴腹黑,才真是變臉的高手,竟還說她表情多變。
冥決聽雲夕自然的喚他子瑜,心中便有一股淡淡的喜悅慢慢滋生,連帶著他唇角的笑容也變得溫柔,勾唇應道,「如此說來,我們倒是極為相像呢,人們都說,相像的人比較般配呢。」
「也不知哪裡聽來的歪理。」雲夕不以為然的說道,唇角卻是帶著無奈的笑意,卻是連她自己也沒有發覺,自從受了容華上仙一掌又害得雲衍命懸一線之後,她已經許久沒有這般輕鬆自如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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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03
第十八章 激烈比試
休整過後,便進入了比試的第二階段。
青璃依舊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衫,立在比試場上,儼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佐修則是穿著一件紫色的袍子,青璃身邊,卻是沒個安定,時而湊過去和青璃說話,又時不時的和身邊的水玲瓏搭訕。
「今日便是勝出的三位妖王和九大將軍的比試了。本宮對三位妖王前幾日的表現甚為滿意,希望三位今日也不要讓本宮失望。」雲夕立在比試場前,一臉高貴雍容的說道。
今日她穿得是一襲拖地的金色流紗裙,頭上戴了一隻鎏金簪,越發將她絕美的容顏襯托得美麗不可方物,整個人金光閃閃,如同神聖不可侵犯的神邸一般。她立在比試場前,衣袂飛揚,帶著無與倫比的高貴與氣勢。
青璃望著雲夕的眼神幾乎有些癡迷,佐修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回過神來,卻聽佐修在他耳畔說道,「青璃兄,你和公主莫不是有什麼交情?我看她方才說話的時候一直拿眼神瞧你呢!我說你可真是幸運啊,能和像公主這樣的美人有交情,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呢!」
青璃聽佐修辟里啪啦的說了一大堆,臉色微微紅了紅,又蹙了蹙眉頭說道,「佐修兄說笑了。我們都不過是為公主效力而已。」
佐修聽青璃如此說,不由撇了撇嘴角,一臉無趣的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水玲瓏身上,繼續喋喋不休的說話,絲毫沒有比試的緊張模樣。
九大將軍此刻卻是一個個正襟危坐,似乎對今日的比試很是擔憂。前幾日的妖王之戰他們也都親眼目睹了,這青璃和佐修的修為都是不可小覷,就是法力最弱的水玲瓏,卻確實有幾分本事。
第一站是九大將軍裡面的天蠶妖對佐修。
這天蠶妖在九大將軍裡面修為屬於中間,不上不下。但是他一手成名絕技天羅地網卻是不可小覷。
大抵天蠶妖也知道佐修不好對付,對著佐修也不敢小覷,竟然一開始就使出了成名絕技,妄圖將佐修一下子擊敗。
可是這佐修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手下卻確實有幾分功夫,但見他不慌不忙的避開了天蠶妖鋪天蓋地襲來的網,一邊亮出一直虎爪,虎爪上凝聚了法力,不退反進,從另一個奇異的角度向著天蠶妖衝了過去。
這一擊法力驚人,若是打在天蠶妖身上,只怕要吐血重傷了。天蠶妖眼見佐修快到身前,只得扭身躲避,但這一躲避,這天羅地網卻是不得不停了下來,難以成形,而佐修則是抓住這個空隙,招招緊逼,完全不給天蠶妖喘息的機會。
兩人在比試場上你一招我一招的比試了幾百招,而眾人也是一副入迷的狀態,都盯著兩人看,天蠶妖漸漸露出敗勢,佐修趁勢一招,將天蠶妖震飛了出去,凌厲的招式直逼天蠶妖面門,天蠶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想到他做了半輩子的大將軍,如今竟被一個小妖王打敗。看著佐修襲來的掌力,天蠶妖知道這一掌打來,他怕是老命休矣。比試場上本就生死有命,是他技不如人,也怨不得別人。
預料的疼痛並沒有落到身上,天蠶妖睜開眼睛,卻見佐修似笑非笑的立在他面前,朗聲說道,「老前輩,是佐修失禮了。」
天蠶妖見佐修不僅沒有對他趕盡殺絕,反而對他恭敬有加,不由讚賞的看著佐修,悠悠說道,「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佐修,我天蠶服了你了!」
佐修性子雖是跳脫,但卻也極懂禮數,聽天蠶妖這樣說,也是恭敬的回禮。
比試又進行了好幾場,水玲瓏終是因為法力不濟,敗下陣來,眾人不禁扼腕歎息。
至此,九大將軍已經重新洗牌,除了水玲瓏敗下陣來,佐修和青璃都進入了九大將軍之列,而現在則是進入了九大將軍絕出前三名,挑戰三大護法的階段。
青璃青色的衣衫在比試場上飛揚。此前,青璃已經擊敗了七人。只要打敗這最後一人,便可以成為挑戰三大護法之人。而面前站著的,正是九大護法中法力最為精深的赤莽妖。
雖然赤莽妖已經具備了挑戰三大護法的機會,但是這一場他若是敗了,這九大將軍中第一人的地位可就要讓給青璃這個後生晚輩了,叫他如何甘心?因此他對這一戰也是極為重視的。
比試場上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赤莽,幾乎將整個比試場都佔滿了。眾人不由驚詫,這赤莽妖竟是顯出真身來和青璃作戰?眾人驚訝之餘也覺得赤莽這麼做不無道理,畢竟青璃的強悍他們方才都已經見識到了。
雖然以真身來對付一個後生晚輩並不光彩,但是為了鞏固九大將軍中第一人的身份,這樣做也委實不算什麼。
青璃見到赤莽妖顯出真身,心中也凝重起來,他身邊閃過青霧,一條青狼便出現在了比試場上,竟然也是準備以真身相搏了。
雲夕看到這一幕,也不由有些擔憂。青璃雖然得她贈藥,又多了一百年的修為,但他畢竟只修行了一千年,就算天賦異能,也不是赤莽這樣修煉了幾千年的妖的對手啊。
赤莽的法力之高,可以說是排的上名號的。當年不過一招之差輸給了白剛而已。
空氣似乎也慢慢凝固,眾人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比試場,唯恐一眨眼就錯過了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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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14
第十九章 一鳴驚人
赤莽妖的真身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赤莽,而青璃的真身不過是一隻極為普通的青狼。光從這大小上看就有些對比懸殊。
赤莽在比試場上搖了搖巨大的頭顱,口中噴出一股似火非火,似水非水的紅綠色氣焰,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青璃的真身,似乎想要一口將青璃吞進肚子裡面一般。
青璃看到赤莽口中噴出的氣焰,知道那是含著赤莽妖的妖力的有毒氣焰,一雙狼目裡面閃過決絕和視死如歸。
他知道論法力,他不是赤莽妖的對手,看赤莽妖如今顯出真身,怕是要和他死戰到底。時間拖得越久,他和赤莽妖在法力上的差距就會更加顯現出來,為今之計,只有速戰速決。
想到這裡,青璃將目光投向比試場邊,見到雲夕正一臉擔憂的望著他,頓覺心中一暖。有公主替他擔憂,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赤莽妖俯視著小小的青狼,似乎並不急著進攻,若是以人形搏鬥,他也許還有些害怕青璃靈活的身法,但是以妖形搏鬥,他卻是完全不害怕青璃的。
青璃也盯著赤莽妖,眼中有著狼一般的銳利與鋒芒,似乎有一股冷冽無比的氣焰在他週身圍繞。他必須勝過赤莽,才有參加後續比試的資格。所以這一戰,他絕不能輸!
突然,青璃的身上綻放出一陣耀眼無比的光芒,那光芒太過耀眼,竟刺得大家一瞬間睜不開眼,只見青狼的身體蒙上了一層七彩的光華,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巨蟒襲去,不過一瞬間,巨蟒便因為承受不了青狼的攻擊而倒在地上,一滾,便會了赤莽妖的人形,一個青年男子。
「我認輸。」赤莽妖望著閃耀著七彩光華的青璃,恨恨說道。
他本來以為勝券在握,卻萬萬沒有想到青璃竟會如此不要命的祭出元神。要知道,祭出元神比試,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可不僅僅是修為損耗,很有可能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都說功夫低的怕功夫高的,但是功夫再高,也怕不怕死的。青璃無疑就是那個不怕死的。赤莽妖不知道是什麼支撐著青璃如此不要命的與他搏鬥,但是青璃比他早一步祭出元神,便意味著他失去了先機,若是他不認輸,只怕就要被青璃的元神所傷了。
聽到赤莽妖認輸,眾人臉上都是一陣錯愕,沒有想到一個新晉的妖王,竟然能夠擊敗九大將軍中最厲害的赤莽妖,而且僅僅只用了一招,而大家對於青璃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也頗為驚詫。
青璃聽到赤莽妖認輸,七彩光華立刻消失,落在地上化為人形,原本俊逸不羈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額際還滲著細密的汗珠,明顯是法力消耗過多。
為了一招擊敗赤莽,青璃將所有的妖力都凝聚在元神上,祭出元神重創赤莽,而他自己受到的反噬也非常嚴重,他倒在地上,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雲夕看到青璃吐血,臉色一白,差點就要喊出聲來,但是想到不能讓別人看出什麼,只得忍下了關心和擔憂,對各路妖王說道,「先下比試已經結束。青璃和佐修將接替犬妖和貓妖的位置,成為新晉的將軍。而青璃,赤莽妖和蟾蜍妖將繼續挑戰三大護法。」
雲夕稍微頓了頓,看了一眼青璃和赤莽,繼續說道,「比試頗為激烈,依照本宮看,為了公平起見,後面的比試就定在七日後吧。」
各路妖王自然沒有意見。赤莽妖更是對雲夕的照顧格外感激。比試既然已經結束,大家自然也都各自散了。
雲夕走到青璃面前將青璃扶了起來,關切的問道,「你傷得可重?你怎麼能祭出元神和赤莽作戰呢?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造成極大的反噬麼?」
「是青璃考慮不周。青璃只是不想讓公主失望。」青璃聽了雲夕的話,垂下眼眸,應道。
雲夕看青璃這樣,不由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對青璃說道,「我雖救了你的性命,但你也不必如此以命相報。」
青璃只是低著頭不說話,雲夕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對青璃說道,「你待我如此之好,倒叫我想起了哥哥。這樣把,我虛長了你兩千歲,不如我認你做弟弟,你便和雯雯一樣,喚我夕姐姐吧。」
青璃聽到雲夕的話,眸子微微一亮,接著又黯淡了幾分,眼神閃爍了一下,又變作執拗和固執的樣子,他對雲夕恭敬的說道,「青璃身份低微,怎敢與上屆妖皇比較?更是不敢高攀,不敢做公主的弟弟。青璃只求能在公主左右,替公主辦事,權當報恩。」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你了,不過我會將你當做親弟弟看的。」雲夕只當青璃是礙於身份,固守禮數,於是便溫和的說道。
青璃嘴唇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冥決立在雲夕身後,不禁有些同情起青璃來。這樣明顯的一片深情,雲夕竟是絲毫未曾看出,竟還提出收他做弟弟,他如何能夠願意?
雲夕一向冰雪聰明,怎麼到了感情的事情上就如此遲鈍?莫不是被容華上仙傷透了心,再不肯打開心門不成?
如此想著,看著雲夕背影的眼神不由又多了幾分複雜。他已經想清楚了,就算雲夕記不起他,他也會讓雲夕重新愛上他。他不能只是在一旁守護,只有讓雲夕愛上他,雲夕才不會受到來自感情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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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26
第二十章 吃錯藥了?
望著眼前出現的放大的俊臉,雲夕不由蹙了蹙眉頭,淺紫色的眸子裡面充滿了疑惑,仔細打量著冥決。
冥決為人深不可測,平日裡總是一副清雅淡漠的樣子,縱然對她溫和有禮也頗為關心,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做出些親密的動作,但也沒有像這幾日這樣,每時每刻跟在她的身邊。
「我說子瑜,你這幾日怎麼不在屋子裡面看書了?」雲夕思來想去,決定以委婉的方式來打發掉冥決,雖然她並不討厭冥決陪在她身邊的日子,甚至還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心,但她這幾日忙著處理妖界的事情,冥決總跟著她,總是不大好的。
冥決聞言,白色的袖袍輕輕一揮,便坐到了雲夕的面前,動作有如行雲流水一般,說不出的風流蘊藉,他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望著雲夕,說道,「書不過是死物罷了,哪有夕夕的魅力大?」
雲夕聽了,不由冷汗直下。
誰能告訴她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從冥決自說自話的喚她夕夕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一般。現在的冥決哪裡還有半分溫雅淡漠的摘仙模樣,這簡直就是一個厚臉皮的無賴嘛!
「子瑜離開冥界也一月有餘了,不用回去看看麼?」雲夕內心默默的翻白眼,臉上卻依舊笑靨如花,繼續不動聲色的甩掉吃錯藥的冥決。
「不必。等你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們一同回去。」冥決望著雲夕,唇角似有隱忍的笑意,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閃爍著點點亮光。
雲夕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翻了一記白眼,問道,「我還要尋找四大聖物呢,和你回冥界做什麼?」
「自然是尋四大聖物了。暗辰是四大聖物中屬性最溫和的。更何況暗辰就在冥界皇宮,先找到暗辰,對尋到其他聖物亦有幫助。」冥決挑了挑眉毛,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臉上笑意溫和,端的是公子如玉,可是雲夕卻怎麼看怎麼變扭。
自從看到了冥決戲謔無賴的一面,再看到冥決溫潤如玉的模樣,雲夕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披著羊皮的狐狸!
「尋找四大聖物並不容易,麻煩子瑜了。」雲夕心裡雖然犯嘀咕,臉上卻依舊笑瞇瞇的,繼續說道,「那這幾日子瑜不如好好休息,就不必跟著我東奔西跑了?」
其實她是想說,冥決這樣跟著她,她連和白雯說些悄悄話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著實變扭。
「我受雲衍所托,自當照顧好你。四大聖物我都願意陪你去尋了,陪著你東奔西跑又算的了什麼?更何況我很喜歡陪在你身邊。」冥決狹長的眼眸微微瞇了瞇,眼角流露出幾分笑意,溫和無比的說道。
雲夕不由在心中腹誹,你喜歡陪在我身邊,我可沒說喜歡你陪著我啊!
「怎麼,夕夕是不願意我陪著你麼?」冥決看到雲夕臉上豐富的表情,挑了挑眉毛,問道。
經歷了這麼多,雲夕雖然在外人面前懂得了偽裝和強勢,可是在信任的人面前卻還是那般的透明,如同一張白紙一般,將什麼感情都寫在臉上。
這樣說來,在雲夕的心裡,其實已經很信賴他了,不是麼?就算她什麼也想不起來,他也相信,總有一日,她會重新愛上他。
因為只有他能給她幸福。
「不是不願意你陪著,只是你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我,讓我有些不適應。」雲夕知道和眼前這狡詐的人繞彎子,她是絕計比不過他的,因此只得打開天窗說亮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心中卻是不由仰天長歎,到底她是狐狸,還是冥決是狐狸?不過話說回來,她倒真的不知道冥決的真身是什麼。
天地分六界。魔界和神界在五千年前的一場神魔大戰中一起殞滅。從此只剩下了妖界、冥界、仙界、人界四界。
妖界都是修煉有成的妖精,有動物修煉的亦有植物修煉的。妖界子民若是修煉有成,過了天劫,便可以擁有長久到接近永恆的生命。
而人界的凡人則是性命短暫,不斷的經歷輪迴之苦。當然,凡人也可以修煉,渡過天劫之後便可以成為上仙。
當然,能夠渡過天劫成為上仙的,少之又少,現在整個天界也不過四名上仙罷了。不過,凡人只要修煉,便可以擁有法力,就算未曾成為上仙,性命也會比一般人長的多,而這些修煉的人,都歸屬於仙界。
無論妖界、人界還是仙界,都是一個種族的。唯有冥界,既有妖界一般的妖精修煉,也有凡人的魂魄修煉,更有稀奇古怪的氣體等死物修煉成形。
雲夕望著冥決俊美絕倫的臉,心裡默默的想著,也不知冥決是個什麼修煉成的,竟能夠生的如此風華絕代。
正在雲夕出神之際,卻聽冥決在她耳畔似有似無的輕輕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中似乎帶著濃濃的寵溺和無奈,但那聲音又太輕太快,以至於雲夕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只聽見冥決如同環珮相擊般動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既然你不願,我自然不會強迫於你。不過總有一日,你會習慣有我在的。」
你會習慣我的存在,如同我習慣你的存在一般。只要有一日失去你的消息,我的心便會無端的慌亂。
雲夕望著冥決,只見他的眼眸漆黑如墨,裡面隱約透著幾分執著與認真,但仔細看去,他的表情分明雲淡風輕,唇角分明勾著滿不在乎的笑意。這傢伙,莫不是在故意拿她開玩笑?
「我看你是吃錯藥了。」雲夕也不知為何,竟無端端的惱了起來,對著冥決說道。說完之後,雲夕便兀自愣了愣,她也吃錯藥了不成?為何竟然無端端惱了起來?
一定是和冥決呆一起久了,被傳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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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37
第二十一章 塵埃落定(上)
七日之期轉瞬即過。
妖皇之戰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妖王們圍在比試場的周圍,一個個翹首企盼,期待著接下來的比試。
赤莽妖、蟾蜍妖和青璃要依次挑戰三大護法。三次之中可以獲勝兩次,便可以接替護法的位置,而三大護法也一樣,三次之中失敗兩次,便不能再繼續做護法。
蟾蜍妖第一個挑戰。
很不幸的,完敗。
「剛才好險啊,爺爺差點就輸了。」白雯站在雲夕的身邊,緊張的看著比試場,兩隻手不自覺的舉到了身前,像小兔子受驚時候的模樣。
雲夕淡淡看了一眼比試場,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對白雯說道,「雯雯放心,你爺爺會繼續做護法。」
白剛的法力在三大護法中的確算是比較弱的,方才和蟾蜍妖作戰險些就輸了。若論起法力來,也不是赤莽妖和青璃的對手。
但是白剛是白雯的爺爺,對她和哥哥又是一片忠心,她自然不會讓白剛失敗,所以她早就囑咐青璃在對付白剛的時候手下留情了。但這樣一來,青璃對戰柳媚兒和章邢的時候就必須獲勝。
白雯對雲夕的話素來很是相信,雲夕這麼說,她便也不自覺的放心下來,看著比試場的神色也沒有那麼焦急。
正在兩人說話之際,赤莽妖已經上了比試場。赤莽妖的法力高深,在千年之前的比試中,本就只因一招之差輸給了白剛,這一次,更是卯足了勁想要報仇,因此招式越發的凌厲。
白剛一開始尚且可以憑借身法的靈活躲避赤莽妖的招式,但一味的躲避並不是辦法,因此,白剛很快就敗下陣來。
接下來便是由赤莽妖對戰柳媚兒。
雲夕衝著隱在暗處的冥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冥決在暗中對柳媚兒下手。赤莽妖為人耿直,腦袋又極為簡單,雖然算不上是她的人馬,但比起心懷鬼胎的柳媚兒和章邢,卻是好上太多了。
冥決捏了隱身決,除了雲夕,其他人都看不見他,他看的雲夕的眼神示意,唇角勾起一抹邪魅不羈的笑容,衝著雲夕眨了眨眼睛,自有一股天然的魅惑在他的桃花眼中流轉,他以口型對雲夕說道,「夕夕,欠我個人情哦。」
看到冥決那顛倒眾生的笑顏,雲夕微微愣神,待到看清楚冥決所說的話,雲夕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欠個人情就欠個人情。橫豎她已經欠了他許多人情了,不在乎多欠一個。
兩人正在眼神交流的時候,柳媚兒卻已經款款的上了比試場。
她穿了一襲桃紅色的輕紗衣,紗衣極薄,透過薄薄的輕紗,可以將她大紅色的肚兜看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肚兜上繡著的大朵牡丹都一覽無餘。她的眼角化著精緻而妖異的妝容,艷紅的唇微微勾起,一副魅惑人心的模樣。
赤莽妖性子極是耿直,看到柳媚兒這一身打扮,非但沒有被疑惑,反而蹙了蹙眉頭,一副不滿的模樣,聲音硬邦邦的柳媚兒說「還請二護法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奴家還要請赤莽將軍手下留情呢。」柳媚兒唇角泛開一絲嬌媚無比的笑容,眼底卻已經是森寒一片,手中的紅綢趁著說話之際便已經向著赤莽妖飛了過去。
赤莽妖連忙閃開柳媚兒的攻擊,一邊凝神對付柳媚兒。若論起法力來,赤莽妖和柳媚兒可以說相差無幾,但是柳媚兒的招數卻更為陰毒狠辣,這也是為什麼柳媚兒可以位居二護法的位置的原因。
冥決隱在暗處,仔細的看著赤莽妖和柳媚兒的比試,在赤莽妖對柳媚兒發起攻擊而柳媚兒正準備偷襲的時候,冥決使了一個咒法,將柳媚兒的身形禁錮住。
就是那短短的一瞬間,赤莽妖的掌力擊中了柳媚兒,而柳媚兒偷襲的暗器卻是沒有發的出去。
被赤莽妖擊中,柳媚兒吐出一口鮮血,眼底卻是滑過一絲疑惑。她抬眸去看雲夕,卻見雲夕神色從容,絲毫看不出異樣,而且她也分明感覺到,剛才禁錮住她的力量,並不是妖力。
可是是誰在暗處暗算於她呢?方纔若不是身體被禁錮,她早就偷襲成功了,哪裡會受傷?但是不管怎麼樣,現在是不能再打下去了。若是再打下去,必然耗損過多的法力。不如現在認輸,趕緊趁機調息,好在下一輪勝過青璃。
想到這裡,柳媚兒便勾起一抹妖嬈的笑容,陰柔中夾雜著幾分怨恨,說道,「奴家認輸了。」
赤莽妖似乎對於莫名其妙的勝利有些不適應,畢竟他清楚柳媚兒的實力,應當沒有那麼容易被他擊中才對。不過不管如何,能贏了便好,這個中原委也不是他這個愣頭青可以想明白的了。
看到柳媚兒輸給了赤莽妖,章邢的神色也變得凝重,就連那兩撇鬍子都忍不住抖動起來。方纔他一直注意看著比試,按道理柳媚兒根本不可能輸,為何她會在偷襲之際突然停住不動,非但沒有偷襲,還硬生生受了赤莽妖一掌?
心裡雖然疑惑,但比試仍要繼續,他也沒有時間去詢問柳媚兒就上了比試場,挑眉望著赤莽妖。原本他是不將赤莽妖放在心上的,但是柳媚兒的落敗和雲夕出奇的鎮定讓他隱隱覺得,這次比試有些不簡單。
赤莽妖看到對面的章邢,神色也有些凝重。他方才勝過柳媚兒已經是僥倖,想要再勝過章邢卻是不容易了。不過他已經勝了兩場,已經不必擔憂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勝過了章邢。
章邢的法力遠在他之上,按道理根本不可能輸,可是事實上,章邢輸給了他。赤莽妖疑惑之餘,只把這個當做運氣。卻不知這運氣其實是冥決的暗中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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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46
第二十二章 塵埃落定(下)
赤莽妖連勝三場的事情讓許多妖王大跌眼鏡。雖然在他們心中赤莽妖的確很厲害,可是要勝過三大護法,卻還是不可能的。可赤莽妖不僅勝了,而且還連勝三場。
這不僅讓眾妖王對青璃的表現十分期待。畢竟青璃可是戰勝了赤莽妖的。
青璃立在比試場上,青色的衣衫微微揚起,俊逸不凡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倒不似是來參加比試的。
白剛摸著花白的鬍子立在青璃的對面,神色卻是一片凝重。方才赤莽妖連勝三場,雖然他隱約覺得其中有些奇怪之處,但畢竟赤莽妖勝了。眼前這個青狼精可是勝了赤莽妖的,若是他這一場再輸,這護法的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三護法不必緊張,青璃奉公主之命,不會勝過三護法。」正在白剛暗自思量之際,青璃卻是一步走到他面前,一副作揖的模樣,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對白剛說道。
白剛聽到青璃的話,神色微微變了變。他有些疑惑的看了青璃一眼,又抬眸去看雲夕,只見雲夕立在比試場邊,衣袂飄飄,宛如九天的仙子一般,對著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
得到雲夕的肯定,白剛便放心了。只是他有些奇怪,雲夕此舉的用意是什麼?青璃又為何對雲夕如此忠心?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白剛和青璃各自施展法力,比試起來。在外人眼裡,兩人還是在生死搏鬥的,只是他們自己知道,看起來凝聚了許多法力的招式,其實卻未曾出多少力。
打了一會,青璃便佯裝失敗,這不禁讓在場的一些妖王大感失望。原以為妖王中間終於出了個人才,可以登上三大護法的位置,誰知竟敗給了三大護法中最弱的白剛。
赤莽妖也是有些奇怪。青璃和他比試過,雖然論修為法力比不上他,但論起招式悟性卻遠在他之上。就算勝不過柳媚兒和章邢,勝過白剛應當是沒問題的才對。
柳媚兒看到青璃輸給了白剛,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上到比試場的時候也沒有剛才那般凝重,衝著青璃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容,吐氣如蘭,「這麼俊的公子,真教奴家捨不得下手呢!」
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她手下卻沒有絲毫手軟,對著青璃就是一記殺招。青璃似乎也對此早有防備,閃身避開柳媚兒的殺招,毫不留情的回了一記殺招。
青璃對柳媚兒的下手明顯比對白剛的下手凌厲的多,眾妖王紛紛猜測,方才青璃不過是假裝輸給白剛,好讓柳媚兒掉以輕心罷了。只是這樣做未免太過冒險,青璃怎麼可能勝得過章邢?
在眾人思量之時,青璃和柳媚兒卻是已經過了數十招。青璃心中對當年柳媚兒的追殺之仇和殺父之仇牢記於心,對柳媚兒的出手越發的狠辣,一時之間,竟將柳媚兒壓得喘不過氣來。
冥決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漆黑的眸子裡面似有什麼在飛快的閃過。這隻小青狼的天賦倒真是極不錯的。
看了一會,冥決又一次出手禁錮柳媚兒,而青璃也是一記殺招對著柳媚兒襲去,幾乎要了柳媚兒半條性命。
「奴家認輸了。」柳媚兒被青璃一擊打的重傷,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看到青璃赤紅的眸子,她不由心中一驚,連忙認輸。
青璃聽到柳媚兒認輸,才堪堪停住了腳步。他知道今日能夠勝過柳媚兒並不是他自己的真功夫,是有人暗中相助,但總有一日,他會憑著自己的真功夫打敗柳媚兒,殺了她,替父親報仇雪恨!
青璃赤紅的眸慢慢恢復正常,冷冷看了柳媚兒一眼,便又退回了比試場,似在等待章邢出手。
章邢望著青璃頎長玉立的身影,心中有些凝重。方才青璃和柳媚兒的比試他都看見了。招式招招凌厲,若不是法力不足,只怕他也不是青璃的對手。
想到這裡,章邢一上場便對青璃出了全力,四周刮起了凌厲無比的黑色漩渦,似乎連天都微微變了色,黑色的漩渦如同千萬把利刃向著青璃飛了過去,望著滿天的黑色利刃和漩渦,青璃的臉色也是微微一白。
在比試場邊的雲夕看到這一幕,也不由變了臉色。章邢這一招帶了十成功力,如此迅猛,以青璃的法力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
雲夕焦急的望了冥決一眼,冥決看到雲夕焦急的眼神,心中微微不是滋味,但想起雲夕之前說的把青璃當弟弟,又兀自勾起一抹笑容,雲淡風輕的揮了揮手,白色的衣袂翻飛,也不見冥決做了什麼,只見章邢的攻勢停在了半空中,而青璃也會意,以極快的身法靠近章邢,一擊即中。
眾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青璃就已經獲勝了,因為章邢萬萬沒有想到青璃會避開那一擊,直接攻擊他,因此根本沒有防禦,被青璃一掌打成重傷。
「比試已經結束。柳媚兒、章邢降為大將軍。青璃、赤莽升為護法。赤莽為大護法,青璃為二護法,白剛依舊為三護法。」雲夕看到青璃沒事,便放心下來,蹙眉看了看冥決,也不知那傢伙方纔的表情怎麼變換的那麼快。
冥決則是挑了挑眉毛,一副你得多謝我的表情望著雲夕,一邊靠到了雲夕的身邊,對著雲夕的耳朵說道,「夕夕,這回人情可欠大了,我可還救了你那個弟弟的性命呢。」
雲夕拋給冥決一記白眼,以密語傳音說道,「你不出手我也會出手。」
要不是知道冥決會出手,她就算被質疑,也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卻是又勾了勾唇角,她信他,才沒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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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8:57
第二十三章 青璃不敢
「現在,三位護法可以挑戰本宮了。」雲夕掃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位妖王,身姿輕盈,自比試場邊飛起,紫色的絲帶在空中飄揚,將她襯托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般,絕美的令人窒息。
三千青絲如墨,以一支簡單的鎏金簪簪起來,顯得清雅無雙。她穿了一襲淡紫攏煙裙,手臂處挽著兩條絲帶,垂懸在地上,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更加高貴無華。
聽到雲夕的話,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白剛率先走到了雲夕的面前。他自知比不過雲夕,也不想勝過雲夕,上來不過是為了和雲夕切磋切磋武藝而已。
雲夕看到白剛上場,對著白剛微微一笑,示意白剛先出手。
白剛自然不敢小覷雲夕,一出手便是成名絕技。他的週身瀰漫起玉色的光環,一點一點凝聚,向著雲夕襲來。
雲夕立在比試場的身姿沒有半分變動,欺霜勝雪的容顏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容,只見她的手緩緩抬起來,似乎只是在拈花一笑般,輕輕一揮,白剛那團看似猛烈的光環就消散殆盡。
白剛的眼中閃過震驚,最終化為心悅誠服,對雲夕說道,「公主法力高深,白剛自愧不如。」
「三護法過謙了。」雲夕的手重新攏進了袖子裡面,淡淡的應道。
赤莽妖看到白剛如此輕易的就敗了,自知不是雲夕的對手,但比試總還是要比試的。反正他已經登上了大護法的位置,已經心滿意足了。
赤莽妖化身為原型,一條巨大的赤莽。他和青璃動手時曾今化為原型,但是青璃祭出元神打敗了他,如今他又一次化為原型,只是為了增加法力。
雲夕看到赤莽妖化為原型,神色也沒有絲毫的變動,淺紫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抹淡淡的興味,唇角掀開一抹笑容,手心裡面慢慢凝聚一團淺紫色的光霧,也不見她如何動作,赤莽妖的身型便一點點的縮小,直至變成一條小蟒蛇。
小蟒蛇在雲夕的淡紫色光霧裡面不斷的掙扎,最終聽到赤莽妖喊道,「公主手下留情,赤莽服了!」
雲夕聽到赤莽妖的話,毫不遲疑,淺紫色的光霧便消失了。赤莽立刻化身為人,滿是敬佩的望著雲夕。
他已經化為原型,法力是平時的兩倍,雲夕竟然還能夠以法力禁錮住他,這份修為實在不可小覷。更何況禁錮之術極為消耗法力,而雲夕竟然能夠如此收放自如,甚至連神色都沒有一絲變化,看來之前傳言雲夕傷重的消息,果真是謠傳啊!難怪雲夕敢提出比試來選舉妖皇。
雲夕雲淡風輕的打敗了赤莽妖和白剛,令在場的妖王都大開眼界,一個個紛紛私下討論,這雲夕公主的法力只怕不輸給上任妖皇雲衍。當然,妖王們望著青璃的眼神還是充滿期待的,畢竟青璃曾經兩次讓人大開眼界,一招擊敗了赤莽和章邢。
眾人的眼神都集中在青璃的身上,青璃卻是紋絲不動,依舊淡然自若的立著,雲夕看了青璃一眼,挑了挑眉毛,疑惑道,「青璃?」
青璃立得筆直的身影在雲夕面前單膝跪地,一字一字的說道,「青璃不敢與公主動手!青璃認輸,願奉公主為新一屆妖皇!」
青璃這麼一說,眾人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鄙棄。在妖界,不管實力強弱如何,若是不戰而敗,是會被看不起的。
雲夕也是蹙了蹙眉頭,青璃完全沒有必要如此。他大可以佯裝與她動手,何況,就算他真的與她動手,也傷不了她分毫。
「既然如此,本宮便暫時接任妖皇之位。眾位可還有意見?」雲夕蹙了蹙眉頭,將視線從青璃的臉上移開,淡淡掃過在場眾人,淡漠的問道。
雲夕的目光似是無意的掃過柳媚兒和章邢,目光如同細碎的寒芒,浸潤著鋒利匕首,直直的看入柳媚兒和章邢的眼,他們雖然心有不甘,但如今大勢已去,他們又怎麼敢造次?!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原本想要趁機奪得妖皇之位,非但沒有如願,反而還將護法的位置丟了。雲夕一定是早有預謀!今日他們輸的蹊蹺!
哼!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夕不在意章邢和柳媚兒是不是真的臣服。因為她要的不是他們的臣服,而是他們永遠沒有機會威脅到她。若是他們已經被貶為將軍尚且不知安分,那麼她對付他們,也不會手軟。
「既然沒有異議,本宮便接任妖皇之位了。從今日起,本宮要去替哥哥尋找四大聖物,救回哥哥性命。妖族的大小事物,暫且交給三大護法打理!」雲夕將目光投注於赤莽、青璃、白剛的臉上,見三人都是極恭敬的表情,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悠悠說道。
各路妖王雖然對雲夕一接任妖皇之位就將大小事務交給護法的做法頗為不解,但是妖族向來力量至上,雲夕強大如斯,又有誰敢質疑她的話?更何況說到底,這妖族的事物究竟由誰打理,也和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
各路妖王散去。雲夕對三大護法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也讓他們離開了。
「夕夕,你這弟弟待你可真好。」冥界等到眾人散去,才顯出身形,行至雲夕身邊,不鹹不淡的說道。青璃方纔的舉動,大家都不解,他卻明白,青璃只是不想與雲夕動手而已,就算只是假裝,他也捨不得對她動手。
雲夕卻沒有聽出冥決話中的意思,也沒有明白青璃的心意,只是淡淡笑了笑,悠悠說道,「青璃這孩子,就是太實心眼了。」
「原來夕夕還是喜歡我這樣藏心眼的。」冥決聽到雲夕的話,不由勾起了笑容,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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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9:07
第二十四章 依依惜別
坐上妖皇之位,雲夕便急著替哥哥尋找四大聖物了,自然不能夠在留在妖界了。
她和冥決立在妖界與冥界的邊界,來送他們的只有白雯和青璃。
冥決的身份極為特殊,若是讓人發現了他的行蹤,總是不大好的。而整個妖界,雲夕可以完全信任的,也只有白雯和青璃了。而她放心不下的,也只有他們兩人,因此,便只讓他們兩人前來送她。
雲夕穿了一襲素白的紗衣,上面繡著天青色的草葉,看起來高貴清雅。她如墨的髮絲隨意披散在肩上,未曾挽起,更有一種清麗脫俗的美。
冥決依舊是一襲白衣,袖口與領口繡著銀色的絲線,端的是風姿綽約,雍容高貴,他立在雲夕的身邊,眉目如畫,神色溫柔,端的是風度翩翩,兩人看起來更是般配的很。
白雯雖然也驚歎於冥決的驚世姿容,但更多的是為雲夕的離開而傷心,她酒紅色的眸子此刻更是紅的厲害,幾乎就要哭出來,拖著哽咽的聲音對雲夕說道,「夕姐姐,我聽爺爺說,要找四大聖物凶險萬分,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有空要回來看雯雯呢!」
雲夕見白雯一副可憐兮兮的小白兔模樣,伸手摸了摸雲夕的頭,露出姐姐般的溫柔,笑道,「知道了,我不會有事的。」
青璃則是站在白雯的身邊,神情看起來冷峻而淡漠,只是攏在袖子裡面的手卻是緊緊的攥在一起。對於尋找四大聖物的凶險,他自然也是很瞭解的。原本他是想要阻止雲夕的,但想著雲衍對雲夕的重要性,又看到冥決,便也就沒有說什麼了。
青璃已經知道當初比試的時候,是冥決暗中出手幫助他。對於冥決的實力和身份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是冥決的話,應當可以保護好雲夕吧?
「冥太子,還請你多照顧公主。」青璃看著比肩而立的冥決和雲夕,只覺得他們無比的般配,公主這樣天仙般的女子,也只有冥決這般風華蓋世的男子才可以配得上吧。
而他,只要看到公主幸福快樂,就足夠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照顧好她。」冥決挑眉看了青璃一眼,這隻小青狼還真是情深一片吶,可惜雲夕這對感情木訥的丫頭竟是什麼都沒有察覺,想到這裡,他倒真是對容華上仙好奇的很,他究竟有什麼魔力,令雲夕一見傾心?
白雯和青璃聽了冥決的話,又看了看雲夕,見雲夕衝他們點頭,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雲夕的目光卻還是直直的望著前方,好像是在看著白雯和青璃的背影,又似乎只是穿透了他們,在看著前方。
「捨不得?」冥決戲謔的嗓音在雲夕的耳畔響起,他挑了挑眉毛,漆黑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望著雲夕。
雲夕收回了目光,掩飾了自己神情間那一絲絲的悲傷。
她的確捨不得。因為她不知道,她此刻離開妖界,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是不是還能夠回來?而她又究竟能不能救得了哥哥?
她不知道當初她到底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自除妖籍離開妖界去尋納蘭息的,或許那個時候,她能夠那麼決絕的離開,只是因為她知道,就算自除妖籍,她也依舊是妖界的人,她想回來了,哥哥定會接納她。
可是這一次,前途未知,有著太多的不確定。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是那個被哥哥寵著慣著的雲夕了,她要變得強大,不論是身或是心,因為只有變得無堅不摧,才能夠在重重艱險下堅持下來,才能夠奪取四大聖物,來救哥哥。
「不管你是捨不得妖界還是擔心前途未知,都安下心來。」冥決望著雲夕的眼眸,一字字認真而溫柔的說道,「以後都有我在。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不管前途多麼凶險,我不會讓你出事,除非我死。」
雲夕怔怔的望著冥決,他狹長的桃花眼中眼波流轉,如同最璀璨的星辰,裡面的認真與溫柔,如同那大海一般,幾乎要將她溺斃在裡面。
他說,以後都有我在,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不管前途多麼凶險,我不會讓你出事,除非我死。
一字一字,輕輕的擊打著她的心房。
為何待她這麼好?雲夕望著冥決的眼眸,想要開口去問,卻被冥決的話給搶先打斷了,「夕夕一副很感動的樣子,感動你就嫁給我吧?」
看著冥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雲夕到嘴邊的感激之話又硬生生忍了下去,翻了一記白眼,毫不留情的說道,「你做夢!」
雲夕沒有注意到冥決眼底藏著的認真,也沒有看到他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無奈,卻聽得冥決戲謔的語調在耳畔響起,「若是做夢可以讓夕夕嫁給我,我自然願意。只怕那樣,我便不願意再醒來了。」
雲夕的耳根都紅透了,她有些惱怒的看了冥決一眼。為什麼明知道這傢伙是在開玩笑,她的心卻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比他更動聽的情話,她也不是沒有聽過,可是,為何只有他的話,可以這般一字字的直擊她的心?
「別貧嘴了。快走吧。」雲夕近乎有些慌亂的對冥決說道,不等冥決回答,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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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9:25
第二十五章 忘川忘情
冥決帶著雲夕進入冥界,抵達冥界皇宮的途中,經過了忘川。
忘川忘情。凡是觸碰到忘川水的,不管你是人是妖是仙,都會忘記前塵往事。人在輪迴轉世之時喝得孟婆湯便是由忘川水稀釋而成。
雲夕站在橋上,望著浩瀚沒有邊際的忘川。忘川乃是獨立於四界之外的混沌之地,雖然屬於冥界管轄,但卻不屬於冥界。因著忘川水的作用,平日裡也沒有敢輕易來到忘川。
冥決立在橋上,目光悠遠,望著忘川水。他的下巴微微揚起,漆黑如墨的眸子半瞇著,氤氳著絲絲霧氣,似乎正在思索什麼。他的眉頭輕輕蹙著,連帶著一雙帶笑的桃花眼也有著莫名的憂傷,他的唇角溢開一抹輕笑,極輕極輕的說道,「忘川忘情。被遺忘很痛,但,若是重來一次,我還會如此選擇。」
雲夕立在冥決身邊,只聽見冥決喃喃自語,卻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便順著冥決的目光望著這浩瀚的忘川。
忘川的水顏色極為特別,這樣望著,是一片黑色,可是若是仔細看那濺起來的水花,又分明是透明的,透明中似乎又帶著絲絲晶瑩。放眼望去,有種浩瀚無邊的美。
只是雲夕這樣望著卻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淒楚,那種淒清的感覺一點一點的爬上她的心頭,似乎她曾經在這忘川遺忘過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唇角不由溢開一絲笑容,雲夕輕輕搖了搖頭。她自從出生唯一離開過妖界的時候,便是去了仙界。從來沒有到過忘川,她又怎麼會遺忘呢?
更何況,她從出生開始就記憶力驚人,過目不忘。她現在甚至能夠清楚的記得小時候的每一件事,記憶力如此好的她,怎麼可能遺忘?
「走吧。」正在雲夕思量之際,冥決淡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淡漠中帶著幾分悠遠,將他如玉的身影襯托得有幾分孤絕陡峭。
雲夕狐疑的看了冥決一眼,用手輕輕推了推冥決的胳膊,問道,「子瑜,你怎麼了?」
「忘川忘情,若是相愛之人忘記了彼此,該是多麼痛。」冥界卻未曾看雲夕,只是望著腳下滔滔的忘川之水,聲音飄忽不定的說道。
忘記最不願意忘的人,一定很痛吧。
雲夕默默在心裡想到,而她為什麼記憶力如此之好呢?似乎從小她就喜歡拼了命的記住每一件事,生怕遺忘。好像她曾經丟失過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忽然覺得心裡面瀰漫開一股絕望與哀傷,雲夕只覺得頭也跟著疼了起來,不由得蹲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白色背影,還有那一句,九九。
怎麼會這樣?那明明是做夢才會出現的場景,為何會浮現在她的腦海裡面,好像潛入骨髓一般的牢固?
「九九,你怎麼了?」溫柔而關切的聲音,如同環珮相擊般動聽,這又是她的幻覺麼?為什麼如此的清晰而真實?
冥決望著眼神迷離,神色痛苦的雲夕,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眼神之中滿是擔憂,他緊緊抱著雲夕,輕聲說道,「若是想起來會讓你受苦,那便什麼都想不起來吧。」
雲夕此刻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根本沒有聽見冥決的話,她只是半瞇著眸子,看見模糊的一張臉。她知道是冥決,可是這張臉,分明像極了她一次次努力卻未曾看清楚的夢中的男子的臉。
冥決抱著雲夕騰空飛起,急匆匆的趕回了冥界的皇宮。
雲夕迷濛的轉醒,已經是半日之後了。她望著四周典雅富麗的佈置,又看了看坐在窗邊的冥決,疑惑道,「子瑜,這是冥界皇宮麼?」
冥決看雲夕醒了,眼中有著不可遏制的欣喜,卻依舊故作淡定的應道,「不錯。」
「我怎麼到了這裡?」雲夕記得她在忘川之上暈了過去,怎麼一醒來就到了冥界的皇宮了。
冥決看著雲夕迷惑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挑了挑眉毛,悠悠說道,「還不是某人在忘川上暈了過去,難為我一路將你抱了過來。這冥界皇宮上下可都看見了,我以後怕是娶不到媳婦了!你可要負責啊!」
雲夕聽見冥決繪聲繪色的描述,不由冷汗直下。他居然要她負責?被抱了一路的人是她,難道不應該他負責麼?
「貌似被佔了便宜的是我誒。」雲夕鼻子微微一縮,一副不滿的模樣,望著冥決說道。
冥決看著雲夕可愛靈動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裡面是滿滿的狡黠,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悠悠說道,「這麼說來倒也是,夕夕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雲夕聽到冥決這話,再看冥決一臉淡定的樣子,不由有種仰天長歎的衝動,冥決這傢伙的真身到底是什麼?!居然比狐狸還要狡猾?
「我不要你負責!」雲夕一字一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冥決一聽,眉毛挑的更高,俯身就將雲夕抱了起來,唇角揚起得意笑容,悠悠說道,「既然抱了不用負責,我不抱白不抱!」
雲夕被冥決抱著,又是惱又是羞,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拿冥決怎麼辦才好。這傢伙怎麼可以頂著一副摘仙的外貌無賴到這個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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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9:39
第二十六章 醜媳婦見公婆
「主子,這可是九百九十九年的金翎魚啊!」冥界護法雪峰不可置信的看著冥決。他自幼就跟在冥決身邊,對冥決這看似溫和實則腹黑的性子是再瞭解不過,他怎麼會這麼捨得將金翎魚給人吃?
「嗯,也不知夕夕愛不愛吃。」冥決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隻手支著下巴,漆黑的眸子裡面透出幾分思慮。
「主子,千年金翎魚,可抵一百年修為啊!」雪峰繼續不死心的說道,這可是難得的寶貝,主子居然要把它給雲夕姑娘當菜吃?
「那倒是。」冥決的眉毛微微蹙了蹙,雪峰以為主子終於覺悟了,卻聽冥決輕飄飄的扔下一句,「還差了一年,只好委屈夕夕了。」
雪峰頓時汗如雨下,千年金翎魚放眼四界也沒幾條,這還委屈了雲夕姑娘?!
正在雪峰一臉哀怨的望著冥決的時候,冥決卻已經掀開衣袍,優雅自如的走了出去。
「夕夕,這魚湯是我親自做的,你可要多吃點。」冥決將金翎魚熬成的魚湯端到了雲夕的面前,唇角勾著優雅的笑容,滿是期待的望著雲夕。
雪峰站在冥決後面腹誹,這哪裡是主子親自做的?分明是主子親自指揮他做的!這可苦了他了!
雖然他自幼便跟在主子身邊伺候,做菜燒湯根本難不倒他,可是被主子這樣一個從來沒有做過菜燒過湯的人指手畫腳,他還不敢反駁,還必須把湯燒好,這可就不容易了。
雲夕看了一眼冥決,又看了一眼站在冥決身後的雪峰。挑了挑眉毛,伸手接過湯,輕輕啜了一口,淺紫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光彩,勾唇道,「沒想到你的手藝很不錯麼。」
「那是自然。」冥決聽到雲夕誇讚,好不客氣的應道。
其實這魚湯這麼好喝和冥決半分錢關係也沒有。完全是因為雪峰的手藝和金翎魚本身的肉質鮮美。
「這是什麼魚?」雲夕又吃了兩口,只覺得這魚的口感和她從前吃的魚都不一樣。身為妖皇的妹妹,山珍海味她也吃的多了,卻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魚。
冥決見雲夕問起,挑了挑眉毛,唇角溢開一絲笑容,悠悠應道,「不過是普通的魚而已。是我手藝好!」
雪峰站在冥決身後,不由不齒。主子這為了顯示自己的手藝,連四界罕見的金翎魚都能夠說成普通的魚了?
雲夕狐疑的看了冥決一眼,卻見冥決一臉淡然自若,絲毫看不出撒謊的跡象,末了還以眼神示意她快吃。
雲夕剛把一碗魚湯喝完,就聽見了一聲溫柔似水的女聲在耳畔響起,「決哥哥,阿姨和姨夫在外面,說要見見你和雲夕姑娘呢。」
雲夕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立在冥決身邊,她的身形嬌小,比冥決足足矮了一個頭還多,看起來顯得玲瓏可愛。她的五官也頗為俏麗,一雙水靈的眸子顧盼生姿。
「父王和母后怎麼來了?」冥決聽了那女子的話,微微蹙了蹙眉頭,似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女子眨巴了一下水靈的眸子,吐了吐舌頭,看了雲夕一眼,拉著冥決的胳膊,姿勢甚為親密的在冥決的耳畔說道,「決哥哥把四界罕見的金翎魚都給人做菜了,阿姨和姨夫自然要來看看,是誰有這樣大的面子了!」
那女子的聲音壓得極低,雲夕只看得見她和冥決親密的樣子,卻聽不到女子對冥決說了什麼,看到冥決望著那女子的表情也甚為溫和,雲夕便不由惱了起來。
她的臉色微微一沉,淺紫色的眸子如同蒙了一層冰霜,冷淡的說道,「冥王和冥王妃要見本宮作何?」
冥決聽到雲夕突如其來的冰冷聲音,不由蹙了蹙眉頭,發現雲夕的眼神正如刀子似的看著蘇芸萱拉著他的手,他唇角不由溢開一絲笑容,挑了挑眉毛,帶著幾分戲謔說道,「夕夕莫不是害怕了?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的!」
雲夕聽冥決如此說,臉色禁不住一紅,卻又看到蘇芸萱的手還緊緊拽著冥決的衣袖,不由怒從心起,她快步向屋門走去,看也不看冥決一眼,卻被冥決拉住了衣袖。
「做什麼?」雲夕淡淡的望著冥決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心中不由更惱,他對誰都這麼隨便麼?他對她那些親暱的舉動,也是對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娶妻這樣的話,也可以隨便開玩笑麼?!
「芸萱是我的表妹。我從小便當她是妹妹的。夕夕莫不是惱了?」冥決不管雲夕銳利的眼神,只是促狹的笑了笑,湊到雲夕的耳邊說道。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不知為何,心中剛剛湧上來的一股氣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她剛才真的是因為冥決和蘇芸萱的親密舉動而惱了?可是她有什麼立場生氣?她又為什麼生氣?莫不是她不知不覺間,竟真的對冥決動了心?!
不行!萬萬不行!她還要替哥哥去尋找四大聖物呢,哪裡有功夫想什麼兒女私情?
「誰惱了?我只是不想你父王母后久等,失了禮數而已。」雲夕思及此,壓住了心底的悸動,看了冥決一眼,平淡道。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唇角的弧度更大,一雙顧盼生姿的桃花眼中更是眼波流轉,道不盡的風流蘊藉,「夕夕是替我考慮呢,還是替自己考慮,想要在我父王母后面前留個好印象,日後好嫁過來呢?」
雲夕聽冥決如此說,更覺得一顆心跳得七上八下,努力平息了情緒,雲夕裝作不在意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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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29:50
第二十七章 舌戰冥王妃
雲夕剛出門就看到了冥王和冥王妃。
冥王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袍,錦袍上繡著金色的絲線,胸口繡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端的是龍章鳳姿,氣宇軒昂。
冥王妃立在冥王的身側,穿著一襲金色的鳳袍,頭上簪著金燦燦的十二根簪子,直把她整個頭都叉得滿滿的,看起來雍容華貴。
看到雲夕出來,冥王妃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下巴高高揚起,出言譏諷道,「喲,這就是讓決兒緊張兮兮一路抱進皇宮,又讓他不惜拿四界罕見的金翎魚熬湯的姑娘?」
聽到冥王妃的話,雲夕的眉頭微微蹙了蹙,她沒有想到冥王妃看起來溫柔華貴,出言居然如此刻薄。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想要開口反駁,但又念及冥決的立場,終究還是未曾開口。
「怎麼?不服氣啊?」冥王妃注意到雲夕的臉色,丹鳳眼中譏諷之色更濃,幾步走到雲夕的面前,有些刻薄的繼續說道,「我告訴你,決兒可是冥界的太子,日後可就是冥界的王,不要以為你生得漂亮,就可以勾引他,就算他答應,我還不答應呢!」
站在一旁的冥王聽到冥王妃如此說,臉色有些尷尬,伸手去拉冥王妃,卻被冥王妃一把推開,他也就站在一邊,歉意的看著雲夕,卻是沒有說話。
雲夕抬眸看了一眼冥王,沒有想到這冥王居然如此懼內,難怪他在位這麼多年,只娶了冥王妃一個妻子。不過冥王怕老婆,她可不怕!她之前已經看了冥決的面子隱忍不發,可是這冥王妃咄咄逼人,她雲夕也不是好惹的!
「本宮對勾引你兒子沒有興趣。若不是為了取暗辰,本宮連你這冥界也不願意來!」雲夕清冷的眸子望著冥王妃,整個人顯得清雅高貴,雖然穿得素淡,卻比雍容華貴的冥王妃更顯氣度。
「你!」冥王妃素來被冥王驕縱慣了,又是身處高位,哪裡有人敢如此忤逆她的意思?被雲夕這樣一說,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伸出一隻手指著雲夕的鼻子,惡狠狠的說道,「你是哪裡來的?!好大的口氣!竟敢覬覦我冥界聖物?!」
雲夕見冥王妃的手指都指到了她的鼻子上,眼中不由滑過一道寒芒,正想出手移開冥王妃的手指,卻看見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出現在她眼前,將冥王妃的手生生按了下去。
只聽冥決如同環珮相擊般動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母后,夕夕是我請來的,暗辰也是我答應給她的,還請母后不要為難她。」
「你請她來冥界?還答應把暗辰給她?」冥王妃被冥決把手指按下,又聽冥決如此說,不由氣得渾身發抖,回頭看著冥王,又是氣又是惱的說道,「王,你聽聽,這逆子居然要把暗辰送人!」
冥王看到自家妻子一副氣惱不已的樣子,臉上露出三分無奈七分疼惜,臉色微微一沉,作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對冥決說道,「決兒,你帶朋友來冥界玩,父王不管你,可是這暗辰,可是我冥界的至寶,你如何能夠隨意送人呢?」
「若是未來的冥王妃呢?」冥決聽到冥王的話,唇角還帶著清雅如玉的笑容,漆黑的眸子裡面光彩流轉,站在雲夕的身前,平淡卻又執拗的說道。
雲夕被冥決擋住了身形,只能夠看到冥決頎長玉立的背影,她聽到冥決這句話,心裡也驚了一大跳。冥決雖然也曾說過要娶她,可是她也只當冥決是沒個正經開玩笑而已,沒有想到,他竟會當著冥王和冥王妃的面說出來。
「未來的冥王妃?!」冥王妃卻是率先尖叫了起來,她上下打量了雲夕一遍,惱道,「決兒,你莫不是糊塗了!這女子的確生的傾國傾城,可是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如何配得上你?!再說你和芸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難道你不準備娶她?!」
「我只當芸萱是妹妹。」冥決面對冥王妃的怒火卻是絲毫不退讓,神色淡淡的否認道。
立在冥決身後的雲夕神色有一瞬間的怔忪,竟然忘記了反駁冥決的話,只是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蘇芸萱的表情更是豐富的很。聽到冥決說要娶雲夕的時候,她的臉上滑過與純真外表不符的濃濃失望和怨毒,聽到冥王妃的話時,她臉上又露出期待和得意,再聽到冥決說只當她是妹妹,她的表情便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一般。
「夕夕不是來歷不明的女子。我愛她,不是因為她的外表,不是因為她的來歷,只因為她是她。她是我生生世世認定的女子!」冥決立在雲夕的面前,漆黑的眸子裡面閃爍著執拗的光芒,固執的望著冥王和冥王妃。
雲夕站在冥決的身後,分明覺得他的背在那一瞬間變得更直。他說他愛她,只因為她是她。不管她的外表,也不在乎她的來歷。他說,生生世世認定她。不是今生,而是生生世世。
雲夕只覺得那一瞬間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夠呆呆的望著冥決。
「你瘋了麼?!」冥王妃聽到冥決的話,卻是一副不同意的樣子,怒氣沖沖的還想要說什麼,卻見冥王拉住了她的手,溫和的說道,「決兒,為父給你些時日想想清楚,若是一個月之後,你不改變主意,為父和你母后再考慮這件事。這一個月,這位姑娘便住在這吧。」
冥決頷首同意,也讓開了擋在雲夕面前的身形,雲夕的表情淡然自若,彷彿有著一層無形的光暈,將她襯托得高貴無比。她只是靜靜立著,雖不曾出言反擊,卻依舊顯得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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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0:00
第二十八章 芳心初動
冥王拉著怒氣沖沖的冥王妃離開,蘇芸萱也追著冥王妃離開了,走之前還頗為幽怨的看了一眼冥決。
見冥王和冥王妃怒氣沖沖的離開,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遲疑了一會,才平淡的對冥決說道,「你大可不必如此說。我以妖皇的身份借暗辰一用,你父王也未必不同意。」
「夕夕,我說的都是認真的。」冥決伸手按住雲夕的肩膀,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望著雲夕,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雲夕只覺得世間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這樣一雙眼波瀲灩的眸子,在執著而認真的望著她。
當初愛上容華上仙,錯付一腔癡情,最後不僅害了自己,還害得哥哥差一點魂飛魄散,她還敢愛麼?如今哥哥只剩一絲魂魄,等著她尋找四大聖物來救他,這個時候,她還能愛麼?
縱然心動。可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愛了。她不敢,也不能。
望著雲夕眼神閃爍的模樣,冥決輕輕歎了一口氣,鬆開了按住雲夕肩膀的手,背過身去,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如玉,「夕夕,你是我生生世世認定的人。不管你是否愛我,我的冥王妃都只會是你。我子瑜的妻,只會是你。」
雲夕望著冥決的背影,心跳彷彿漏了一拍。腦海中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冷漠倨傲的冥決,清雅如玉的冥決,溫柔似水的冥決,戲謔無禮的冥決,狡黠無賴的冥決。笑著的他,蹙眉的他,生氣的他。
為什麼他們不過認識短短一個月,卻好像已經認識了一個世紀呢?彷彿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走進了她的心。這種感覺和當初對容華上仙的愛不一樣。
當初對容華上仙,是拼盡一切的追逐,真正追逐的是什麼,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而如今對冥決,是千絲萬縷的牽掛,就算她否認,也無法將他從記憶裡面撥出。
「子瑜。」雲夕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冥決的眼眸,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被冥決打斷。
冥決的眼中第一次閃過慌亂,他伸手按住雲夕的唇,輕輕一笑,說道,「夕夕不必現在給我答案。一切等尋到四大聖物,救了你哥哥再說。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願的事。」
雲夕望著冥決從來自信而運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慌亂和害怕,唇角不由漾開了一絲笑意。這聰明絕頂的男人,有時候也傻的可愛。
她雲夕從來不是畏首畏尾的女子。從前她不明白自己對冥決這種特殊的感覺到底是什麼,直到今日聽冥決信誓旦旦的說要娶她,她心中竟無端生出一絲甜蜜,甚至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她才明白,她也許是愛上他了。
只是現在並不是她可以談情說愛的時候,既然冥決說了他會一直在,她便信他。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四大聖物,救了哥哥再說。
「嗯。」雲夕輕輕應了一聲,又蹙了蹙眉頭,擔憂的說道,「只是看如今情形,你父王母后似乎不願意交出暗辰。」
四大聖物分別散落在四界,唯有暗辰是在冥界皇宮的,其他聖物都散落在四界之中不知名的地方。因此只有先找到暗辰,才能夠感應到其他聖物的存在。但是暗辰乃是冥界至寶,冥王和冥王妃如何能夠如此輕易的將它給人呢?
「我答應你的,自會做到。」冥決見雲夕沒有開口拒絕他,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望著雲夕,溫柔的說道。
見雲夕沉默不語,冥決又挑了挑眉毛,帶著幾分戲謔說道,「若是夕夕捨不得我挨父王母后責罵,決定嫁給我,我也是沒有意見的。」
雲夕白了一眼不正經的冥決,笑著說道,「別亂開玩笑了,還是想想怎麼拿到暗辰吧。」
嘴上是這麼說,心裡卻是暗暗想到。她不是不願意嫁給他,只是不願在這個時候嫁給他。不止是因為現在要替哥哥尋找四大聖物,無暇顧及感情,也是因為,她不願意帶著這樣的目的嫁給他。她要嫁他,只因她愛他。當人問起的時候,她可以理直氣壯的說,她嫁他,僅僅因為愛。
「我自會想辦法。」冥決望著雲夕唇角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來,半瞇著眼眸,半是戲謔半是真摯的說道,「夕夕放心,我要娶你,也不會是在現在,更不會是因為暗辰的緣故。」
雲夕淺紫色的眼眸裡面似有光華湧動,攏在袖子裡的手也微微攥起。縱然什麼也不曾說,他卻想到了她心裡所想。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
「剛剛回到冥界,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有幾天不能來陪夕夕。」冥決見雲夕不說話,也不甚在意,他並不要求雲夕現在給他答覆,他只要知道,她對他是有些不同的,就足夠了。
雲夕乍聽到冥決要離開幾日,竟覺得心中有些失落和不捨,她抬眸看了一眼冥決,悶聲說道,「嗯,早去早回。」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眼中說過一絲狂喜,有些激動的望著雲夕,說道,「嗯!我定會盡快回來。夕夕要想我哦!」
聽到冥決不正緊的話,雲夕只是淡淡一笑,卻沒有否認。冥決不由更加欣喜,若不是怕雲夕不願,他恨不得當場將雲夕抱入懷裡轉上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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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0:12
第二十九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陽光斜斜的灑落在屋子裡面,雲夕坐在桌邊,輕輕啜了一口茶,目光悠遠,飄忽到遠方。
還記得在妖界的時候,她對冥決說「不是不願意你陪著,只是你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我,讓我有些不適應。」
當時冥決的回答是,「既然你不願,我自然不會強迫於你。不過總有一日,你會習慣有我在的。」
沒有想到一語成讖。
冥決不過離開一日,她竟真的有些想他了。這一個月來,她似乎真的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
「雲夕姑娘,你在麼?」正在雲夕出神之際,卻聽得門口響起了如同黃鶯般悅耳的聲音,從聲音就可以想到聲音主人的活潑可愛。
雲夕一下子便聽出了這是蘇芸萱的聲音。
聽冥決說,蘇芸萱是他的表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一直將蘇芸萱當做妹妹般,而蘇芸萱的性子也最是活潑可愛。既然冥決把她當妹妹,雲夕心裡對蘇芸萱不由也平添了幾分好感,加之蘇芸萱的性子和白雯頗為相似,雲夕對她不免又多了幾分親暱。
「芸萱啊,來找我有事麼?」雲夕打開屋門,便見著穿了一身水綠色短裙的蘇芸萱,露出一雙光潔的小腿,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動人。
蘇芸萱看到雲夕便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嘴角還帶著兩個小小的酒窩,她撲閃著天真無邪的眸子,一把拉住雲夕的衣袖,笑道,「決哥哥在療傷,我無聊,便來尋姐姐玩了。」
「療傷?」雲夕聽到蘇芸萱的話,卻是有些詫異,她蹙了蹙眉頭,脫口而出。
冥決和她說有些事情要處理,怎麼會變成了療傷呢?這一個月冥決一直和她在一起,怎麼會受傷的?他是什麼時候受傷的?難道是為她去尋聖蓮的時候被饕餮打傷了?可是他明明看起來一點事情也沒有啊!
「姐姐不知道麼?決哥哥為了替你尋聖蓮和饕餮動手,被饕餮踹了一腳,受了些內傷。雖然不甚嚴重,但總是要好好調理的,何況拖了這麼久。」蘇芸萱的表情依舊是天真無邪的,只是說到後面的時候,帶了幾分遲疑,撲閃著眸子望著雲夕。
雲夕聽蘇芸萱吞吞吐吐的,只當是冥決的傷勢又嚴重了,不由焦急起來,當下便急急問道,「他在哪裡呢?」
蘇芸萱看雲夕一副焦急擔憂的樣子,水靈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陰狠,裝作一副天真的模樣,吞吞吐吐的說道,「決哥哥在皇宮後面的流山療傷呢,不過雲夕姐姐不能去的。」
雲夕聽蘇芸萱如此說,只當是蘇芸萱不想讓她去打擾到冥決,她想著她只是過去看上一眼,確定冥決無事就回來,於是便笑道,「我只去看一下就回來。」
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蘇芸萱則是望著雲夕的背影露出一絲陰測測的笑容,和她純真無邪的外表格格不入。
雲夕心中只是擔憂著冥決的安危,完全沒有思考蘇芸萱本來是來尋她一起玩的,為何突然告訴她冥決受傷的事情,既然不願意她去打擾冥決,為何又要告訴她在哪裡,甚至連攔都不曾攔她一下?
都說戀愛中的的女人智商為零,大抵就是如此。雲夕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冥決,這個該死的傢伙,明明受了傷,為什麼還能夠那麼雲淡風輕的時時出現在她的身邊,甚至連一點受傷的跡象都沒有表現出來。
是他掩飾的太好,還是她的關心太少?
一路運用妖力,雲夕很快便到了蘇芸萱告訴她的流山,流山很高,遠遠望去,幾乎高聳入雲,看不到山頂。山壁也極為陡峭,不過山上倒是綠幽幽的一片,看起來這裡的草木生長的極為茂盛。
雲夕運用妖力,身體輕盈盈的浮在了半空中,彼時她只想登上山頂去看一看冥決是否無恙,卻不知她已經陷入了蘇芸萱一手安排好的陷阱。
剛剛落到流山的山頂,雲夕便感覺到了山頂上有著一股不尋常的力量。這種力量不屬於四界之中的任何一種,卻強大無比。彷彿四界之中的一切都應該對這種力量屈服。然後她甚至感覺冥冥中,這股力量似乎在召喚著她。
望著流山山頂金碧輝煌的山洞,雲夕淺紫色的眸子微微一沉,欺霜勝雪的容顏上也平添了幾分清寒,唇角掀開一絲冷笑。
若是她沒有猜錯,這裡根本不是冥決療傷的地方。這山洞裡面放著的,怕就是暗辰吧。難怪她一路走來,都未曾遇到任何冥界的人。看來,這裡應該是冥界的禁地。
那麼蘇芸萱是故意騙她來這裡的了?!
「大膽妖女!居然敢私闖我冥界禁地!」雲夕正在思慮,卻聽得一聲呵斥聲在耳畔響起,回身望去,只見身後早已經黑壓壓的站了一大圈冥界士兵,冥王妃正盛氣凌人的站在中間,卻沒有看見蘇芸萱。
雲夕挑了挑眉,滿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冥界的士兵,銳利的目光直指冥王妃,卻見對方只是怒氣沖沖的望著她,絲毫沒有算計和心虛。看來這件事情是蘇芸萱的陷害,冥王妃也不過是被她當做棋子使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有想到看起來和白雯一樣天真無邪的蘇芸萱,心思居然如此惡毒。看來她這個輕信於人的毛病,是該改改了!
「禁地?我這一路走來,可未曾看到半個禁地字樣,也未曾有人攔我啊。」雲夕挑了挑眉毛,絕美的容顏一片清冷,淡淡說道。
「你這來歷不明的妖界內奸!勾引了決兒還不說,現在還敢覬覦暗辰,被我們抓住了,竟然還如此狡辯,真是好不要臉!」冥王妃一雙丹鳳眼瞪得老大,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指著雲夕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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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0:24
第三十章 關她入地牢?
雲夕靜靜立在那裡,彷彿眼前上百號人的冥界士兵在她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她的衣袂被風吹起,揚起一個翻飛的弧度,將她的身姿襯得愈發出塵而高貴。她的神色淡淡的,即便是被冥王妃這樣指責,也不見多少惱怒,反而有著一絲不屑與憐憫。
冥王妃好歹也是冥界半個主人,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卻不自知,還一味的指責她,真是可笑!
她以為帶了這上百號人的冥界士兵便萬無一失了麼?以她的身手,於這上百人中劫持冥王妃不是什麼難事,若她真是內奸,冥王妃此舉不僅斷送了暗辰,還會讓自己成為人質。
「怎麼,陰謀被本宮拆穿了,不敢說話了?」冥王妃見雲夕一言不發,卻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望著她,不免心中不忿,不由繼續說道。
雲夕仍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眼神淡淡掃過冥王妃的臉,清冷的開口應道,「我不是內奸。至於暗辰,冥決已經答應給我,我何必要奪?若我真要奪,又怎會在這光天白日下來奪?」
冥王妃原本氣勢洶洶的氣焰被雲夕這麼一問,就頓時矮了不少。原本她也不過擔心冥決被美色所惑,到時候不僅丟了暗辰,還會受傷,所以才對雲夕特別尖刻。
但看冥決如此執著,她對雲夕的成見也放下了一點。誰知道今日蘇芸萱急匆匆的跑來告訴她,雲夕偷偷向著流山方向去了,而且用的還是妖力!她聽了是又急又惱,害怕雲夕得逞,也害怕冥決受傷。
「你若不是內奸,你來流山做什麼?別說你是閒著無事隨便逛就逛到了這流山山頂!」冥王妃雖然覺得雲夕說的有些道理,但還是不甚相信雲夕,畢竟蘇芸萱是她的嫡親侄女,又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蘇芸萱這樣天真爛漫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撒謊的。
雲夕知道她現在解釋也是沒用的。冥王妃本就對她有成見,更何況,她出現在流山山頂,也的確解釋不過去。若是她說出實情,只會讓冥王妃覺得她在故意誣陷蘇芸萱。
「沒話說了是不是?!」冥王妃見雲夕沉默不語,當下更是確定雲夕就是妖界的內奸,為的就是偷取暗辰,想到這裡,不由替冥決氣惱,當下便想命令手下將雲夕就地正法,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冥王妃便命令道,「來人吶!將她給我壓去地牢最底層!」
周圍的士兵聽到冥王妃的命令,不由同情的看了看雲夕。他們對雲夕並沒有成見,看到雲夕生的如此貌美如花,氣度更是高貴不凡,一點也不像內奸,心中不免有些同情。加之地牢可是比死更可怕的存在,呆在裡面定然活不過七日。
雲夕聽到冥王妃的話,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她雖然不是冥界的人,但是看這些士兵的表情,就知道地牢絕對是個非常可怕的存在。以她的身手,想要打敗眼前這些人並不難,但是一旦動起手來,少不得要流血殺人。
倒不是她下不去手殺這些人。只是若是她動手殺了人,那麼想要再從冥王那裡要到暗辰,就更不可能了。更何況,這些人都是冥界的子民,冥決又是冥界的太子,她如何能夠讓冥決為難呢?
「不必壓。我自己去。」雲夕淡淡看了一眼踟躕不前的士兵,又看了冥王妃一眼,聲音冰寒卻有著說不出的氣勢,「我去地牢,只是看著冥決的面子不願與你們起衝突,但並不代表我承認我是內奸。我最後再說一次,我,問心無愧!」
冥王妃聽到雲夕居然主動提出去地牢,臉上更是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說到問心無愧的時候,更是直直的望著她,沒有絲毫的閃躲。她的眸子極為清澈,清澈到她幾乎也要相信,她是無辜的。
冥王妃的心思不由微微一動,難道她真的冤枉了雲夕不成?可是蘇芸萱又怎麼可能撒謊呢?這雲夕如此臨危不懼,眸色清澈,也難怪冥決動心。只是就算雲夕不是內奸,也是妖界眾人,和冥決到底不配,她必須替冥決早日了斷這樁孽緣!
「你真願意去地牢?地牢裡面呆七日,神仙也難熬啊。」冥王妃雖是下定決心要除去雲夕,可是心裡到底有了幾分猶豫,不由出言提醒道。
雲夕看著冥王妃眉目間的猶豫,唇角不由不自覺的一勾,這冥王妃不過說話尖刻了些,心思倒也不算惡毒,更難得她對冥決一片關切之心。
「是麼?」雲夕淺紫色的眸子微微一沉,唇角輕輕一勾,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彷彿染上了神邸般的光澤,她笑著說道,「那我便試試,這神仙熬不住的,我是否能熬得住!」
一句話,七分狂傲三分淡漠。
聽得在場眾人,甚至是冥王妃都對雲夕刮目相看。冥王妃微微蹙了蹙眉,對身邊的士兵說,「送她去地牢倒數第二層。」
地牢最底層是比十八層地獄還可怕的地方。裡面有著天然的天雷,一道道天雷會一個接一個的劈落,就算是神仙進去,怕也會魂飛魄散。傳言神魔界還沒有殞滅的時候,魔尊被幾位神仙合力逼入了這地牢最底層,呆了三日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了。
而這地牢的倒數第二層比起最後一層雖然要好上不少,可是也有著天然的冰泉,會讓人寒徹心扉,任何力量都無法抵禦,冰冷會滲入每一個細胞,直到將人活活凍死。
冥王妃到底還是心軟了。雖然雲夕必須死,但至少保全她的魂魄,給她轉世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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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0:37
第三十一章 地牢蛻變
雲夕自己走進了地牢,卻見冥王妃仍舊立在地牢門口,望著她的眼神倒不似之前那麼挑剔和厭惡,反而多了幾分憐憫。
「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怪不得我。」冥王妃看了一眼雲夕,蹙了蹙眉,似是在下定決心一般,鎖上了雲夕的牢門,地牢的鎖都是玄鐵鎖,就算你法力高深,沒有鑰匙,也是絕對打不開的。
雲夕淡淡挑了挑眉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悠悠說道,「冥王妃真是說笑了。我有的選擇麼?若說選擇,我不過是選擇了以有尊嚴的自己進入地牢來代替被壓入地牢而已。」
她雖然看在冥王妃是冥決母親的份上不與冥王妃動手,但是冥王妃三番兩次羞辱她,如今還讓她蒙受不白之冤,關在地牢裡面,她又何必讓冥王妃自己尋了借口為自己的行為開脫?
「牙尖嘴利!本宮看你還能熬到幾時!」冥王妃的性子果然是善變又暴躁,被雲夕這樣一諷刺,立刻便開啟了地牢的冰泉禁制,頭也不回的走了。
冥王妃開啟禁制的那一瞬間,雲夕就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寒冷,那種寒冷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她是九尾天狐,本身就極耐寒。就算是冰天雪地,她也可以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衫四處走動。可是這地牢裡面的寒,卻是勝過冰天雪地千百倍。
那是一種如蟻附膻的寒冷,無孔不入,鑽入每一個細胞。而它又不是純粹的寒冷,在寒冷裡面似乎又帶著絲絲入扣的疼痛,彷彿要將你全身的細胞都撕裂,讓你痛不欲生。
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雲夕的額際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感覺她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結冰,彷彿連血液都被凍結。她想要用妖力來使身子暖和一點,卻發現所有的法力似乎都被禁錮住了。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如同中秋之色的面容此刻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她明明冷的想要發抖,卻連抖都做不到。
這果真是非人的折磨,難怪說地牢裡面呆七日,就是神仙也熬不住。早知道這地牢的酷刑如此了得,她就不該乖乖進來!
正在雲夕覺得快要熬不住的時候,身體裡面卻是湧現了一股暖流,似乎是殘餘的聖蓮在發揮功效,替她的身體做出自動的調息。
雲夕感覺到聖蓮的功效,便立刻運用妖力,和聖蓮產生的暖流一起,努力使全身的血脈不至於凝結在一起。
她的眉緊緊蹙著,如同遠山之黛般凝聚在一起,縱然蹙著,也有著說不出的美。她輕輕咬住嘴唇,手指也一點點的收緊,身體裡面爆發出一股力量,頓時充盈到四肢百骸。
雲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真不知道是福是禍,沒有想到受到這地牢之刑的衝擊,倒使得她體內不能完全消化的聖蓮發揮了功效,使得她一下子吸收了全部的聖蓮之力,法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可惜,就算法力又有了提高,也還是抵禦不了這鋪天蓋地的寒冷。這冰泉如此無孔不入,幾乎將她全部淹沒在裡面,就算她法力高深,也最多抵擋上個把時辰,而她還不知道要在裡面呆多久。
冥決若是發現她不見了,定然會尋她。可是冥決如今正在療傷,他說過要幾日才能夠回來,而他回來也未必知道自己在這裡,等到冥決來救她,卻又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
那她該怎麼辦?自己離開這裡麼?如今法力被冰泉壓制,根本使不出十分之一,想要從這裡離開,幾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努力抵製冰泉,等冥決來救她。
不管如何,她絕對不能夠死在這裡!
雲夕的眸子裡面帶著無與倫比的堅決,她凝聚力量,抵禦冰泉對血脈的傷害,雖然還是徹骨的冷,但她卻咬牙堅持,未曾喊過一聲。
「喲,我倒是小瞧了你,沒想到你竟能在冰泉之中撐起結界!不過沒用的,就算有結界,也不過擋住冰泉對血脈的傷害,但這徹骨的寒冷,是無孔不入的,這樣等到法力耗盡,你只會死的更慘!」正在雲夕勉力支撐結界的時候,卻聽見蘇芸萱充滿諷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果然是你。」雲夕聽到蘇芸萱的聲音,沒有半分驚訝,只是抬起了眼眸,眼神如利刃般直直望著蘇芸萱,唇角似乎還噙著一絲冰冷的笑。
蘇芸萱被雲夕銳利的眼神看得退了一步,望著雲夕的臉,帶著幾分扭曲的嫉妒和怨恨說道,「對!是我!是我故意騙你去流山,又告訴阿姨,讓她來抓你的。只是我沒有想到阿姨沒有立刻殺了你,反而將你關在了這裡,不過也好,讓你受盡折磨而已,也不錯!」
「可惜,你不能如願。」雲夕望著蘇芸萱扭曲的臉,只是一字一字的說道,話語間帶著篤定。
蘇芸萱彷彿被雲夕話中的篤定給震懾,微微愣了一下,才繼續喊道,「哼!你不要指望決哥哥會來救你,他現在還在療傷,至少還有三日才會出關!就算決哥哥出關了,也不知道你被關在這裡,就算他知道你被關在這裡,沒有鑰匙也救不了你,你就乖乖等死吧!」
「等死麼?我偏不!」雲夕低低的重複了一句蘇芸萱的話,眼中帶著耀眼的光,一字字說道。
「哼!你就嘴硬吧!我不會讓你奪走決哥哥的!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我才是未來的冥王妃!」蘇芸萱恨恨的盯著雲夕傾國傾城的臉,恨不得衝進去在雲夕臉上劃上兩道,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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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0:51
第三十二章 對不起,我來晚了!
雲夕任由蘇芸萱獨自在那裡罵罵咧咧,不予理睬的閉上了眼睛。她如今處境危險,沒有多餘的力氣和蘇芸萱吵架。
蘇芸萱喋喋不休的說了一會,似乎也說累了,恨恨的看了雲夕一眼,便離開了。雲夕緩緩的睜開了眼眸,望著地牢的盡頭,手無意識的攥緊。
子瑜,子瑜,你會來救我的,對麼?
即便知道冥決趕得及救她的幾率少之又少,但她就是如此相信著。彷彿千百年前,也曾面臨過這樣生死存亡,而她也相信著,他定可以救她。
不知道在地牢裡面熬了多久,雲夕只覺得她以法力支撐的結界越來越弱,冰泉更加洶湧的衝擊著結界,而流入結界裡面的冰泉也更加的寒冷,幾乎將她整個人凍成冰塊。
她的妖力快要耗盡了,冥決還沒有來。難道她真的要死在地牢裡面麼?可是她還沒有救醒哥哥,她還沒有告訴冥決,她其實也愛著他。
若是換了別人,只怕現在就已經放棄了。可是她是雲夕,她如何會輕易的放棄?神仙也活不過七日麼?她偏偏不信,就算耗盡最後一絲法力,她也絕對不會放棄的!
便是這樣靠著意念和微弱的法力,雲夕又熬過了一天。她已經在這裡呆了足足三天,已經是史無前例了。
「九九!」迷茫之際,似乎又聽到那熟悉的極好聽的聲音在喚她,那聲音飄渺而悠遠,讓她聽不真切,但是其中的焦急和關愛卻是清清楚楚的傳達過來。
雲夕想要努力的睜開眼睛去看,卻怎麼也抬不起眼眸,只是機械的以妖力支撐結界,拚命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突然感覺到身上的寒冷全部消失,一股暖流注入身體,雲夕努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帶著焦急的漆黑眼眸。
「子瑜,你終於來了。」雲夕望著冥決,虛弱的吐出一句話,一直支撐著的意識終於在那一刻渙散,她只是太累了,撐得太累了。
聽到雲夕昏迷前說的這一句話,冥決一時之間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他疼惜的望著臉色蒼白,力竭而昏迷的雲夕,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心疼和自責,他緊緊抱住雲夕,在她耳邊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閉關療傷,因為心中念著雲夕,才提前出關。可是出來之後卻不見雲夕,問起所有人,都一副含含糊糊的樣子,他立刻意識到雲夕可能出事了。
可是父王明明答應他,在這一個月,不會傷害雲夕的。雲夕怎麼會出事?
他瘋了一般的和冥王吵了一架,甚至說,若是冥王不交出雲夕,他就要和冥王斷絕父子關係,冥王妃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說出了雲夕的下落,冥決一聽,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他的週身蘊積起孤寒陡峭的氣息,素來沉寂的黑眸一瞬間變得赤紅,樣子可怕極了。冥王和冥王妃從來沒有見過冥決這副模樣,當下也嚇得不輕,想著雲夕在地牢已經三日,斷無生理,便將鑰匙給了冥決。
雲夕被冥決一路抱回了寢宮,冥王妃和冥王聽說雲夕還沒死,不由大吃一驚。自從他們繼位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在地牢中活過三日,這雲夕到底是何來歷,法力竟如此精深?
不過驚訝之餘,兩人也暗自慶幸,幸好雲夕沒事。他們有一種預感,若是雲夕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恐怕就真的要失去冥決這個兒子了。冥決雖然不是他們親生的骨肉,但卻是他們從小撫養長大的,比親生的還要親。
冥決對他們也一直是尊敬有加,縱然他性子灑脫不羈,在他們面前卻也從來沒有半分失禮,而當他聽說雲夕出事的時候,那神情,真是凶狠極了。若不是他們是他的父母,他只怕會立刻殺了他們吧。
而在冥王和冥王妃鬆了一口氣的情況下,蘇芸萱的心卻是緊緊懸了起來。她本以為雲夕必死無疑,因此才敢如此做,可是現下雲夕沒死,那她的所作所為豈不是要暴露?
她雖然留了一手,並未在外人面前暴露她陷害雲夕,但是雲夕心中是清楚的,她若是告訴冥決,冥決會不會信她?
原本她對於自己從小和冥決一起長大的情誼是堅信不疑的。冥決看起來溫和淡雅,其實卻冷漠孤高,整個冥界,冥決放進心裡的,也只有冥王、冥王妃、雪峰和她而已。
可是現在她卻是不確定了。看冥決對雲夕如此關心,若是雲夕說是她害了她,冥決怕是會相信雲夕吧?
都怪雲夕那個賤人!怎麼如此命大,這樣都不死?!現在這樣一來,她苦心在冥決心中維繫的天真無邪的模樣勢必要被毀,她拿什麼再奪取冥決的心?!而得不到冥決的心,她如何成為未來的冥王妃?!
蘇芸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挽回了。反正就算雲夕說出真相,除了冥決,也不會有人相信她。而就算冥決信她,也沒有用。冥王和冥王妃是不會同意冥決娶雲夕的。
只要能夠將雲夕趕出冥界,她自然有機會修補冥決因為這件事對她產生的偏見!想到這裡,蘇芸萱的心又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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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1:04
第三十三章 你信麼?
雲夕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轉醒,而冥決就在床邊守了她一天一夜,期間冥王和冥王妃來過幾次,都被冥決冷著臉趕了出去。
「子瑜。」雲夕緩緩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就是冥決溫柔而帶著歉意的眸,她想要伸手拂去他眉間的歉意和自責,卻因著沒有力氣,只是輕輕喚了一聲子瑜。
「夕夕,你醒了。」看到雲夕醒過來,冥決的眼眸彷彿一下子被點亮了一般,充滿了光彩,他緊緊握著雲夕的手,以下巴抵著她的手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我說不會讓人傷你,卻連累你傷得這樣重。我真是該死!」
雲夕望著冥決眼中濃濃的自責之意,感覺到他的鬍子摩挲過她的手指,她才發現,冥決好像一夜之間變得憔悴了,一向風度翩翩高雅無比的他,竟因為她變得如此憔悴。
「若不是你,我就死在地牢了。你看,你救了我呢。」雲夕感覺到體力一點一點的恢復,她伸手摀住冥界的手,唇角難得的露出溫柔的笑容,對冥決說道。
冥決聽雲夕如此說,卻是更加的自責,眼中是慢慢的疼惜和懊悔,他伸手替雲夕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悶聲說道,「我帶你來冥界,卻沒能護你周全,害得你在地牢呆了三天,我都不敢想像,若是我來不及救你,那我該怎麼辦!」
若是我來不及救你,那我該怎麼辦!
冥決這句話說的極其無助,一點也不想什麼事情都操控在手中的那個無所不能的他。他的無助和脆弱,只因為她。
「不會的。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一定會等你來。」雲夕突然覺得這樣的冥決,比起那個自信而又強大的他,更令她心動,她緊緊握住冥決的手,唇角綻開如花的笑靨,直把這滿室流光都比了下去。
冥決望著雲夕的笑靨,只覺得看的癡了。她說,我知道你會來,所以我一定會等你來。
這一句話,在冥決看來,比任何的話都要動聽。她是這樣相信著他,他說他救了她,原來是這個意思。在地牢的那些時日,是他支撐著她。
「夕夕,以後我不會再要你等。」冥決一把將雲夕摟入懷裡,動情的說道,雲夕任由冥決抱著,未曾推開他。
冥決不過一時情難自禁就伸手抱住了雲夕,等到抱住雲夕的時候,他才開始擔心,雲夕會不會因此惱他,卻見雲夕沒有推開他,而是順從的由他抱著,他不由受寵若驚,難道說雲夕的心裡,並非沒有他?
「決哥哥。」蘇芸萱怯怯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冥決鬆開抱著雲夕的手,疑惑的看了蘇芸萱一眼。
雲夕才剛剛醒來,冥決並不知道雲夕之所以被冥王妃打入地牢全是拜蘇芸萱所賜。
「決哥哥,對不起……。都怪我……」蘇芸萱一下子衝了進來,拉著冥決的袖子,哭的梨花帶雨,水靈的眸子裡面是滿滿的歉意,時不時拿眼睛偷偷看雲夕一眼,看樣子很是歉疚。
雲夕則是冷眼旁觀的望著蘇芸萱,蘇芸萱這招先發制人倒是極好的,她現在若是斥責蘇芸萱,倒顯得她不通情理了,畢竟她沒有證據證明是蘇芸萱故意陷害她的。
「怎麼回事?」冥決並不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看蘇芸萱哭的厲害,便溫和的問道,儼然是哥哥對妹妹的口吻。
蘇芸萱這才抽抽搭搭的解釋道,是她不小心說漏了嘴,說冥決在療傷,而冥決療傷的柳山和流山名字又極為相似,雲夕聽錯了她說的話,才會去流山,而她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她怕暗辰傷到雲夕,這才讓冥王妃趕去阻止,沒有想到弄巧成拙,害了雲夕。
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任誰聽了也覺得蘇芸萱是無心之失,內心愧疚不已,雖然有些氣,卻還是忍不住原諒她。
雲夕聽蘇芸萱說的如此,唇角滑開一絲冷笑。蘇芸萱一番話倒是說的無可挑剔,若不是她在地牢裡面親口承認,又對她百般諷刺羞辱,她說不定也要相信蘇芸萱了,畢竟她有著天真無邪的欺騙人的外表。
「是麼?」雲夕冷冷的望著蘇芸萱,從床上走了下來,走到蘇芸萱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諷刺的笑道,「若是如此,那你在地牢裡面對我的諷刺和羞辱又是怎麼回事?!」
蘇芸萱聽了雲夕的話,露出一副無辜和委屈的模樣,哭的更加厲害,整個人躲到了冥決的身後,邊哭邊說道,「雲夕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害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可是,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污蔑我呢?我什麼時候去過地牢了?又為什麼要羞辱你?」
雲夕望著蘇芸萱躲在冥決身後露出的一閃而過的挑釁和得意,饒是她定力過人,也不由鬧了,她冷冷看了蘇芸萱一眼,又將目光轉移到冥決的臉上,一字字說道,「是她故意害我的,你信麼?」
她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的確是蘇芸萱的話比較可信,更何況蘇芸萱從小和冥決一起長大,這份情誼也是不簡單。她怎麼看都像是因為埋怨蘇芸萱而故意陷害她的樣子。
可是她不是這樣的人,若是冥決真心愛她,就該信她。
腦海中浮現出當初的場景,彼時也是所有人異口同聲的指著她說她是妖孽,說她會毀了仙界,說她是奸細。她百口莫辯,只能望著他,而他給她的,卻是致命的一掌。
如今,又是一樣的場景,只是換了一個人。子瑜,你會信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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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1:17
第三十四章 我信你
雲夕就這樣一言不發的望著冥決,絲毫不退讓,淺紫色的眸子固執的盯著冥決,面無表情。
冥決挑眉望著雲夕,她的臉色清冷,看不出分毫情緒,一雙眸子卻是固執的望著他,攏在袖子裡面的手緊緊攥著。他的九九,還是這般的執拗而倔強。
疼惜而寵溺的望著雲夕,冥決的唇角一點一點溢開笑意,他輕輕拂袖,將拉著他袖子的蘇芸萱推開好遠,走到雲夕的面前,溫柔似水的說道,「我信你。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雲夕看著冥決唇角的笑容,只覺得猶如春風拂面,頓時一片繁花似錦,奼紫嫣紅。她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哥哥,你看見了麼,除了你,還是有人願意無條件的信我的。
「決哥哥?!」蘇芸萱被冥決一拂袖推出去好遠,要不是運用了冥力來抵擋,幾乎要站立不穩,她不可置信的望著冥決,眼中幾乎又要湧下淚來,她說的如此真,冥決竟都不信她麼?
只因為雲夕問了一句,你信麼,他便就這樣信了麼?!這樣毫無條件的選擇了相信她?那麼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又算什麼?!
「決哥哥,你不信我?」蘇芸萱見冥決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由提高了聲音,有些失控的對冥決喊道。
冥決這才一點點將視線轉了過來,他冷冷的看著蘇芸萱,漆黑的眸子裡面沒有絲毫的溫度,如同一塊冰一般寒冷,他薄薄的唇掀開一抹冷冽的笑,一字字清晰無比的說道,「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信她。她說的,我都信。」
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信她。她說的,我都信。
一句話,彷彿將蘇芸萱打入了地獄。只要雲夕說的話,他都信麼?就算雲夕在騙他,他也會毫無保留的去相信麼?他對雲夕的情已經深到了這個地步?!
「你們明明才認識一個月!難道就敵得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幾千年的情誼麼?決哥哥,我們認識整整三千年了!」蘇芸萱的眼淚噴湧而出,這一次不是做戲,而是真的傷心,她不可置信的對冥決說道。
「若不是我們認識三千年,你以為你還有命站在這裡同我說話!立刻給我滾出去!」冥決聽到蘇芸萱的話,臉色非但沒有絲毫的緩和,反而變得更加冰冷,臉色一沉,冷冷的對蘇芸萱說道。
蘇芸萱被冥決的怒氣嚇得連哭泣都忘記了。他這眼神,是真的動了殺念。蘇芸萱又是害怕又是傷心,一邊哭一邊跑了出去。
「若是我騙了你,你豈不是冤枉她了?」雲夕望著蘇芸萱哭著跑出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說道。
「夕夕不會騙我。」冥決篤定的望著雲夕,漆黑的眸子裡面也漾開絲絲笑意,他繼續說道,「就算你騙我,我也選擇信你。」
真傻。
雲夕在心裡默默的說道,可是看到冥決這雙彷彿包羅了全世界的眸子,誰又敢說他傻?他這般聰慧絕倫,彷彿世間的一切都逃不出他的算計,若是他想,任何人都逃不開他的算計,可是他偏偏願意對她放下一切的算計,甚至甘願被她算計。
這份情,當真重。
「嗯,我不會騙你的,你只要記得,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信我就好。」雲夕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對冥決說道。
冥決挑了挑眉毛,沒有接過雲夕的話,卻是笑道,「你的身子如何了?」
「沒什麼事。」雲夕不想冥決擔心,雖然冰泉的寒氣侵入骨髓,一時之間難以清除,還會時時感覺寒冷和疼痛,但是對法力和妖元倒沒有什麼損害,只是難受一些罷了。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卻是臉色微微一沉,半是責備半是心疼的說道,「冰泉的寒氣侵入骨髓,豈是那麼容易便能好的?才說不騙我,這不就騙我了?」
雲夕被冥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也學著冥決板起臉來,冷冷說道,「你才說過,就算我騙你,你也會信我的,現在就要食言麼?」
冥決本是想要戲弄雲夕一番,卻沒有想到自己倒是鑽入了雲夕的陷阱,看來這狐狸到底是狐狸!
「好好好,我信你!」冥決最看不得雲夕板臉生氣了,立刻繳械投降,不過還是不死心的補上了一句,「火果可以治冰泉的毒,不過四界之內只有一枚,現在在人界太子的手裡。」
「那去一趟人界?」雲夕聽冥決如此說,挑了挑眉毛,帶著幾分興味說道,說起來,她還不曾去過人界呢。
都說凡人的感情最是堅貞,縱然性命短暫,卻愛得轟轟烈烈。
可是幾經輪迴,不管當初愛的多麼深,不是都遺忘了麼?想到這個,雲夕不禁感傷起來,心口似乎在隱隱作痛。遺忘了相愛的人,再相見已是陌路,這是多麼可悲而無奈的事情啊!
「怎麼了?」冥決見雲夕的神情有些不對勁,不由問道。
「我是覺得凡人真可憐,相愛不過一世,一世之後便要遺忘。」雲夕淡淡的說道,她的聲音很輕,似乎會飄散在風裡面一般。
冥決漆黑如墨的眸子也望向了遠處,似乎有些飄忽不定,他悠悠說道,「也未必。若是愛的深,即便都忘了,也一樣會再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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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1:32
第三十五章 惜別,去人界
冰泉寒氣只在每夜子時發作,發作時全身冰寒,痛不欲生。但在平時,並無大礙,且對修為法力也沒有什麼影響。人界相對比較安全,因此,雲夕親自去人界取火果,並未讓冥決跟著。冥決本來不放心,但聽雲夕堅持,也就同意了。
「夕夕可要小心哦,若是有事便對這個手鐲施法,我自會盡快趕來。」雖是答應讓雲夕獨自去人界,冥決心裡到底放心不下,關切的說道。
雲夕看了一眼冥決手裡面的手鐲,手鐲呈現出七彩的光暈,四周似乎有著晶瑩的光澤,一看便不是普通的手鐲,雲夕蹙了蹙眉頭,問道,「這手鐲怕不是普通的手鐲吧?」
「我附了一層冥力在上面,方便夕夕找我而已。」冥決不由分說的將鐲子套到了雲夕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眼角眉梢之間甚至還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
雲夕看冥決不由分說的把鐲子套到了她的手上,也不再推辭,又看了冥決一眼,笑道,「那我走了,這些日子,你也好好療養身體。」
雲夕不讓冥決跟去,其實也是擔心冥決之前的傷勢沒有療養好,不想他再陪著她奔波勞累的。
而冥決之所以同意不跟著去,自然也是有事要處理。任何傷害雲夕的人,他都不會放過,縱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蘇芸萱,他也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傷害雲夕所要付出的代價。
冥決望著雲夕離開的背影,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閃爍著溫柔的光芒。人界的凡人都沒有法力,以雲夕的法力,在人界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更何況只是去取一個火果而已。
他方才送給雲夕的鐲子乃是冥界的寶貝,靈犀鐲。靈犀鐲上附了他的冥力,雲夕若是有事,他自可感應到。除此之外,靈犀鐲還有幫助吸取天地靈氣的功效,並且在靈犀鐲的主人遇到危險時,會自動生成屏障,保護鐲子的主人不受到傷害。
他本就打算將靈犀鐲送給雲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正好這次雲夕獨自去人界,他便趁此機會將靈犀鐲送給了雲夕,雲夕帶著靈犀鐲去人界,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雲夕以法力穿梭過冥界和人界的接壤屏障,來到了這個她從小就聽說卻從未到過的地方。
人界帝都,咸陽。
雲夕好奇的觀望著街上來來回回的行人以及叫賣的小販,這些在妖界和冥界都是看不到的。妖界和冥界的人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的洞府修煉,平日也不需要什麼吃的,就算是用的,也不過是通過比試爭奪過來,哪裡像人界這般買賣如此頻繁?
雲夕好奇的左看右看,卻不知道她也已經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狐狸精本就是四界之中美人最多的種族,而雲夕又是九尾天狐修成人身,可以說是狐狸一族中頂尖的美人,這樣的美人就算在妖界和冥界都會掀起一陣波瀾,更何況是在美人匱乏的人界呢?
雲夕走在街上沒一會,她的身邊就圍了一大群的凡人男子,一個個都色迷迷的盯著她瞧,雲夕反應過來之後蹙了蹙眉頭,快步走到了一處角落,甩開了那些凡人男子,捏了個決,換了一身男裝。
換了男裝之後,雲夕便又大搖大擺的上了街。
走著走著便聽到了一陣悠揚婉轉的琴音,雲夕循著琴音一路走,只見湖畔蜿蜒了一道走廊,走廊接著一座涼亭,正在湖中間,涼亭兩邊掛著層層紗幔,透過紗幔可以看到一個女子正坐在涼亭中撫琴。
雲夕看到湖邊站了一大群男子,這些男子中也不乏姿容出眾的,一個個都神情癡迷的盯著湖中間,似乎想要透過紗幔看清楚裡面女子的容貌,唯有一個男子,表情和眾人不同。
那是一個極為醒目的男子。即便是在這樣一眾衣著華麗,姿容出眾的男子中間,依舊可以一眼看到他。
男子穿了一襲極為耀眼的大紅色錦袍,錦袍上束了一個價值不菲的白玉腰帶,使得他玩世不恭的邪魅中又隱隱透露出幾分高貴和氣宇軒昂。而他的容顏也極為耀眼。
該怎麼形容呢?明明是男子,卻有著不輸於女子的美,那種美帶著勾人心魄的妖異和魅惑,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似乎可以勾人心魄,就連雲夕這見多了四界美男子的,也不禁要稱讚上一句,好一個邪魅妖異的少年郎。
雲夕看了那男子一眼,卻見那男子也抬眸看了她一眼,短暫的錯愕過後,男子衝著她露出了一抹顛倒眾生的笑容。
「兄台不看美人,看著在下做什麼?」那男子望著雲夕,挑了挑眉毛,勾唇問道,雖然只是勾唇一笑,卻有著說不出的邪魅和妖異。
雲夕淡淡瞥了一眼湖心的涼亭,她本就是女子,對美人自然沒有多大興趣,她會過來,也不過是因為琴音而已。
「雲某只不過循著琴音而來,貴在聽琴,又何必見撫琴之人?」雲夕淺紫色的眸子裡面波瀾不驚,淡淡應道。
男子的眉毛又是一挑,似乎對雲夕的反應很感興趣,他唇角的笑容越發邪魅,悠悠說道,「琴音尋知己,兄台既然循著琴音而來,難道對撫琴之人就沒有一絲興趣?」
「在下方才覺得琴音悅耳便尋了過來,如今仔細一聽,不過爾耳。」雲夕看著男子也不是好相與的人,也沒有與他虛以委蛇的心思,便一五一十的老實說道。
她本就是為了火果而來,順道看一下人間繁華,又不會再這裡多做停留,自然也不怕得罪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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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1:46
第三十六章 太子慕天澤
那男子似乎未曾料到雲夕如此直接的回答,斜斜倚在軟榻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看向雲夕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打量,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而意味不明的笑意,望著雲夕。
身邊聽到他們對話的公子哥們立刻對雲夕群起而攻之。
「真是好大的口氣!誰不知道醉娘的琴藝是天下第一,他居然敢說不過爾耳?!」一位穿著黃色錦衣的男子斜斜瞟了雲夕一眼,眼中帶著三分鄙棄七分嫉妒。
「哼!我看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他身邊的另一位公子立刻附和道。
在有人對雲夕不遺餘力的譏諷時,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這位公子好眼生,從前倒是不曾見過。不過看這衣著氣度,應當也是有身份的人。」一位穿著灰色長衫的書生模樣的男子說道。
「對啊對啊!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若是女子,定比醉娘還要漂亮!」一位穿著藍色錦衣,看起來貴氣不凡的男子挑了挑眉毛,帶著幾分曖昧的笑意望著雲夕。
「你就仗著你見過醉娘一面,了不得了。不過這年頭,男子生的比女子好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你看我們七弟不就是麼!」站在藍衣公子身邊的一位穿著黑色錦衣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指了指那姿容絕代的紅衣男子,似有嘲笑的意思。
而在那些公子哥們私下議論紛紛的時候,那紅衣男子只是一臉慵懶的望著雲夕,就算在聽到黑衣公子出言諷刺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表情,臉上依舊是玩世不恭的邪魅笑意。
雲夕淺紫色的眸子裡面卻是閃過一道精光。從那名藍衣男子和黑衣男子的對話中可以看出,他們和那名紅衣男子應當是兄弟。
兄弟幾個都如此氣度不凡,衣著光鮮,而兄弟之間似乎又有些不和,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而這紅衣男子的姿容氣度更是人間少有,加之方才聽黑衣男子喚他七弟,讓雲夕有了一個猜測。
這名紅衣男子正是她下人界要尋的人界太子,慕天澤。
慕天澤挑眉望著雲夕,見她在眾人的奚落和議論聲中神色坦然,絲毫沒有侷促不安的樣子,甚至連神情變化也沒有一分,那種難以言喻的清冷和高貴使得他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公子還要看到幾時?」心中對慕天澤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雲夕挑了挑眉毛,直直望著慕天澤,悠悠問道。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懶洋洋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優雅無比的走到了雲夕身邊,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意,說道,「這麼多人在議論你,你都不在意,卻在意我在看你?莫不是我的眼神特別有吸引力?」
「無關之人的議論,我何必在意?」雲夕聽到慕天澤的話,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自從她提出要接任妖皇之位,背地裡對她的議論就多得不得了,起初她聽到也會傷心難過,但漸漸就明白,無關之人的議論,她根本不必在乎,身處高位,怎麼可能一點不被議論?
聽到雲夕平淡而理所當然的回答,慕天澤的眸子微微亮了亮,望向雲夕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和興味。
他自幼便因為容貌過於妖異絕美而受到眾位兄弟的嘲笑,他們都喜歡誇他姿容秀美,勝過女子,其實就是暗諷他生的過於妖異,不似男子。起初他也一度傷心難過,時日長了,他便明白,人只為自己而活,那麼,無關之人的議論,又何必在意?
「兄台倒是豁達。在下慕天澤,願意與兄台交個朋友,不知兄台如何稱呼?」慕天澤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灼灼的望著雲夕,第一次,他害怕從別人口中聽到拒絕。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雲夕出塵的氣度,或許是因為雲夕有著和他一樣不似男子的秀美姿容,或許是因為雲夕的清雅冷傲。又或許,僅僅是因為那一雙明亮而澄澈的淺紫色眼眸。
總之,從第一眼看到雲夕到和雲夕交談至今,短短的幾炷香時間,他已經對雲夕產生了濃厚無比的興趣和發自內心的欣賞,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而雲夕自然不知道慕天澤心中所想,只是在聽到慕天澤的名字時眼神微微亮了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還沒有去尋慕天澤,就已經機緣巧合認識了他。
「在下雲夕。」雲夕簡簡單單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慕天澤卻是又一次挑了挑眉毛。這男子不僅生的似女子般秀美絕倫,就連名字也這麼女氣?!可是看雲夕舉止之間絲毫沒有一絲造作,氣度不凡,說起自己名字時也是一片坦蕩,倒是沒有女子的矯揉。
「呵呵,七弟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比他生的更像女子的男人,難怪要交朋友了!」聽到慕天澤和雲夕的對話,方纔那藍衣男子又一次出言諷刺。
那黑衣男子也是挑了挑眉毛,附和道,「二哥你可說錯了,這雲夕兄連名字都這麼女氣,可比七弟更似女子呢!這樣好的一副皮囊,生做男子真是可惜了!」
雲夕本是女子身,因此那兩名男子對她的諷刺絲毫不會讓她覺得難堪,相反,這兩人等於變相的在誇她漂亮,倒是慕天澤,能夠在這樣的諷刺下還巋然不動,這份忍耐力真是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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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2:02
第三十七章 雲夕出頭
「慕天澤,剛才有人說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看這話倒是挺適合這兩位公子的。生的不如我們好,便要這樣處處譏諷,故意為難我們。」雲夕覺得這兩名男子實在討厭的很,加之她有求於慕天澤,出言幫他兩句也是理所應當的,便冷冷的瞥了那兩人一眼,淡淡說道。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一直帶著玩世不恭的慵懶笑意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錯愕。
他自從出生便被冊封為太子,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直呼他的姓名。雲夕是第一個。這一聲慕天澤,讓他知道,原來被人直呼姓名,也是這般好,可以讓人產生莫名的親切感。
他自從七歲起,便因為過於妖異的外表受到兄弟們的譏諷和嘲笑,從來沒有人告訴他,這並不是因為他生的不好,而是因為他生的太好,招來了兄弟們的嫉妒。雲夕是第一個。這讓他一直以來存在心底的一絲絲自卑也消失不見。
他自從十歲起,便因為地位不穩而收斂光芒,而他這二哥和五哥仗著是現任皇后的嫡出,一直以來呼風喚雨,從來不曾有人敢替他說上一句不平。雲夕是第一個。這讓他感受到自從母后去世之後就從未有過的,被維護的感覺。
因著雲夕這一番話,慕天澤看向雲夕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複雜,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真心的笑意,對雲夕說道,「雲兄說的極是,今日見到雲兄,天澤真是相見恨晚啊!」
「哼!七弟男生女相又不是我們兩人在說,我們不過陳述事實而已。可這醉娘的琴音卻是大家公認的好,雲夕兄卻出言譏諷,這才是真正的嫉妒吧!」那藍衣公子聽到雲夕和慕天澤一唱一和的對話,氣得臉色發白,惱道。
「你認為我是嫉妒麼?」雲夕挑了挑眉毛,淺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如同一把利刃把直射那藍衣公子,那藍衣公子被雲夕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震攝的再難開口。
明明只是那樣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卻彷彿帶著泰山壓頂的壓迫感,讓他竟難以說出一個是字。但想起雲夕之前的譏諷,以及他一直以來橫行的脾氣作祟,他還是別開視線,很是諷刺的說道,「難道不是麼?」
「那若是我的琴音能夠勝過湖中女子,你是否會為你剛才出言譏諷慕天澤的行為道歉,並保證以後不再出言譏諷?」雲夕看那藍衣公子別過了視線,也收回了盯著他的視線,雲淡風輕的說道。
那藍衣公子本是想要張口呵斥雲夕,卻被那黑衣公子拽住了袖袍,只見那黑衣公子悄聲說道,「醉娘的琴音天下無雙,這雲夕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怎麼可能勝得過她?」
藍衣公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唇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意,悠悠說道,「好!若是你的琴音可以勝過醉娘,我便向七弟道歉並且再不出言諷刺。不過,若是你勝不過醉娘,又當如何?」
「我看不如這樣。若是你勝不過醉娘,你和七弟便要穿著女子的裝束,當街撫琴三日,如何?」那黑衣公子立刻接口說道。
而周邊圍著的一眾公子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望著他們幾人。
雲夕聞言,微微蹙了蹙眉頭。這黑衣公子當真狠毒,要慕天澤穿著女裝當街撫琴三日,這不僅僅是有辱尊嚴的奇恥大辱,更重要的是經過此事,慕天澤的太子之位還如何坐得穩?!
「好。就依你。」正在雲夕蹙眉之際,慕天澤卻是已經一口應下,他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帶著笑意,看著雲夕,裡面是滿滿的信任。
雲夕不由心中一暖。沒有想到慕天澤竟會答應。她固然不怕她會輸,她的琴藝絕對在醉娘之上。只是慕天澤和她不過萍水相逢,如何就相信她能取勝?如何就願意將自尊和太子之位都交給她來一賭?!
雲夕驚訝之餘,慕天澤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這一賭,賭得可不止是自尊,甚至還有他辛苦維繫的太子之位。他如何能因為這樣一個剛剛認識的男子就答應這個賭局?!
若是他輸了,可怎麼辦?
這一刻,慕天澤被自己心底的聲音徹底的驚到了。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說,若是雲夕穿上女裝,定然很漂亮吧。
慕天澤立刻搖了搖頭,自己這是瘋了不成?!
他看了一眼雲夕,唇角掀開笑意,目光灼灼,「我可是將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交給你去賭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定不負所托。」雲夕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襯得她越發的眉目如畫,看癡了一眾男子,就連對她態度極為惡劣的藍衣公子和黑衣公子也看得癡了。這樣如畫的眉眼,若是女子,定是驚天動地的美啊!
可是他們不知道,眼前這人兒,正是個如假包換的女子啊。若是他們知道雲夕是女兒身,怕是怎麼也不會這般為難雲夕了。
雲夕卻不顧週身之人的癡迷目光,而是運用妖力,直接向著湖心小亭掠去。人界之人也會修仙,亦有輕功之說。她臨空而去,用的雖是妖力,但在凡人看來,也不過就是輕功之類的,應當也不至於會嚇到他們。
雲夕掠至湖心,醉娘的琴音突然被打斷,雲夕將琴拿在手中,淡淡瞥了一眼醉娘,輕笑道,「借姐姐琴一用。」
醉娘睜著一雙水靈的眼眸望著雲夕,裡面帶著幾分錯愕。即便是如此錯愕的表情,也不可否認,醉娘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不過雲夕並不是男子而是美女,試問一個看慣了自己絕美容貌的女人,對一個容貌不如自己的美人兒會有什麼想法麼?答案是,肯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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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2:20
第三十八章 驚四座
雲夕拿著琴從湖心小亭飛掠回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癡癡的望著雲夕,彷彿雲夕就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
慕天澤也是愣了愣,望著雲夕飄逸無比的身影,他第一次覺得,男子生的美並不可恥,因為,真的可以美到如斯地步,又有誰會嫌棄?
雲夕拿著琴回到了湖邊,尋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將琴放到石頭上,便將纖纖素手按在了琴弦之上。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有著說不出的恣意灑脫,更讓一眾眼高於頂的紈褲子弟心生結交之意。
當然,除了結交之意,所有人的心中都有同一個念頭,這般風華絕代,姿容絕美,為何不是女子?有這樣的人存在,天下之大,怕是不論男女都要為之失色了吧。
雲夕自然也感覺到眾人注視的目光。只是這樣的注視,在妖界的時候她就已經司空見慣了,她未曾抬眸,只是將手按在了琴弦之上,一首落花流水便在她之間傾瀉。
雲夕未曾到過人界,但對人界的事情卻是極為熟悉的,加之在妖界,他們也和凡人一樣要學習琴棋書畫,只不過,他們只當這是一種娛樂而已。
而在這些娛樂之中,雲夕尤其喜歡彈琴,跳舞和下棋。
雲夕彈的曲子乃是妖界的曲子,因此,在場的眾人都沒有聽過。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雲夕高超琴藝和動聽曲調的欣賞。
隨著雲夕的素手在琴弦上翻飛,一個又一個動聽的音符在她之間流瀉,編織成一張網,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網了進去,幾乎讓他們忘了今夕何夕,整個身心都只能聽到雲夕的琴音。
一曲畢,意猶未盡。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著雲夕,甚至連藍衣公子二皇子慕天瀾和黑衣公子五皇子慕天澈也都露出了震驚和欣賞的神情。
該如何形容這首曲子呢?這或許就是真正的天籟之音,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沒有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動聽的琴聲,我今日聽到,死而無憾了!」雲夕彈完之後,立刻有癡迷於音律的人大發感慨,望著雲夕的眼神熱切無比,幾乎就要抓著雲夕的手潸然淚下了。
「是啊是啊,我原以為醉娘的琴音已經是天下間最好聽的了,沒有想到這位公子竟能彈出更動聽的,難怪他剛才說醉娘的琴音不過爾爾。」一旁也立刻有人附和道。
「這位公子,方才是我冒犯了,我為我剛才的話道歉。」在眾人感慨之際,有一位公子走到雲夕面前,紅著臉說道。
雲夕淡淡看了一眼,認出就是方才議論時譏諷她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那個,本無意理睬他,但想著他能夠勇於為剛才的話道歉,倒也不失為一個男子漢,雲夕便淺笑著答道,「無妨。」
「兩位。我的曲子已經彈完了,你們覺得如何?」雲夕施施然站起了身子,眼眸中似笑非笑,望著慕天瀾和慕天澈。
慕天瀾和慕天澈的臉色微微一白。他們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雲夕竟能彈出如此琴音。他們原本覺得雲夕斷不可能勝過醉娘,就算稍稍勝過,也在伯仲之間,他們大可以不承認。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雲夕的琴音就比醉娘高出如此多,就連一貫心高氣傲的戶部尚書之子都開口道歉,他們若是不承認雲夕的琴音,只怕會惹得所有人恥笑。
想到這裡,慕天澈恨恨看了雲夕和慕天澤一眼,對著慕天澤說道,「七弟,往日對你的相貌多有嘲諷,是五哥的不是!五哥以後再也不會如此了!」
「二哥也是,以前都是二哥的錯,以後二哥定不會如此!」慕天瀾聽到慕天澈如此說,也只得不甘不願的說道。
雲夕自然知道他們不情願,她也不過是要給他們個教訓而已,至於人界內部的事情,她也不打算干涉,也不應該干涉。
四界本就共同存在,就算妖界、冥界、仙界有本事在人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也不能隨意干涉人界的秩序,因此,她自然不應該干涉過多。
慕天澤聽到慕天澈和慕天瀾的道歉,不甚在乎的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慵懶,悠悠說道,「往日之事本殿也不想計較,只盼二哥、五哥能記住今日所言。」
慕天澈和慕天瀾的臉色更加難看,卻也發作不得,只是恨恨瞪了雲夕和慕天澤一眼。慕天澤他們動不了,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雲夕麼?!
雲夕這幅姿容若是個女子,他們或許還會憐香惜玉,只可惜是個男子,那就別怪他們心狠手辣了!
「雲兄琴音,天澤為之折服。」慕天澤應付完慕天瀾和慕天澈便舉步走到雲夕面前,望著雲夕的眼神多了幾分熱切。
雲夕只是淡淡笑了笑,悠悠應道,「不過閒來無事擺弄一下而已。」
「今日多謝雲兄仗義出手,只是雲兄為了天澤得罪了我二哥和五哥,日後怕是會不安全啊。」慕天澤又靠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對雲夕說道,「不如日後與我做個伴,共同彈琴作畫,吟詩下棋,如何?」
「多謝天澤兄好意。雲某過慣閒雲野鶴的生活了,這帝都生活怕是不適合雲某。至於二皇子和五皇子,雲某還不放在眼裡。天澤兄若是真要謝雲某,只需借雲某一件東西便可。」雲夕聽到慕天澤的話,笑了笑,溫和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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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2:32
第三十九章 索要火果
聽到雲夕的話,慕天澤的眼中滑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失望。從來沒有這樣想要留一個人在身邊,可是卻又小心翼翼,唯恐折了他本該翱翔在天際的羽翼。
「你要什麼?」心中滑過濃濃的失望,可是臉上卻依舊掛著邪魅的笑意,慕天澤挑著眉毛,悠悠的問道。
雲夕看了一眼四周,心裡思索著,火果乃是慕天澤的生母留給慕天澤的東西,價值連城,他若是在這裡開口索要,必要要掀起一陣波瀾,不若尋個地方,再開口索要,若是慕天澤有什麼條件,也方便他們談話。
想到這裡,雲夕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她眼神閃爍的望著慕天澤,小聲說道,「天澤兄,這裡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若我們另尋他處?」
慕天澤聽雲夕如此說,想也沒有想就答應了,他身邊的侍衛立刻收起了慕天澤躺的軟榻,跟在慕天澤的身邊。慕天澤看了一眼雲夕,對侍衛吩咐道,「軒宇,你們先回去,我與雲兄還有些事要說。」
軒宇聞言,蹙了蹙眉頭,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有些擔憂的說道,「太子殿下,您身份尊貴,屬下若是不在,只怕不好。」
「怎麼?你覺得本殿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麼?還是你想忤逆本殿的命令?」慕天澤聽到軒宇的話,一貫帶笑的桃花眼裡面湧起一股寒氣,帶著幾分冷峻,對軒宇說道。
軒宇見自家主子似有惱怒的徵兆,便立刻識相的閉上了嘴巴,和其他侍衛一起帶著軟榻以及轎子離開了。
雲夕見狀,不由在心底裡翻了一記白眼。是不是不管在哪界,位高權重的男子都有個盲目崇拜主子的跟班?
哥哥身邊跟著一個汀竹,冥決身邊跟著一個雪峰,慕天澤身邊也跟著一個軒宇。
想起雲衍和冥決,雲夕的心中不由浮現出極為複雜的感情。這種感情催促著她盡快拿到火果離開人界。
她急著救回哥哥的性命,也急著見到冥決。不過幾日不見,她竟覺得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一般。
雲夕一路心不在焉的跟著慕天澤到了一處湖邊小築。
「雲兄請進。」慕天澤領著雲夕進了屋子。
屋子的佈置極為雅致,傢俱都是木製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可見這裡雖然看起來雅致,其實用材卻都是不凡。想必這是慕天澤所建的居所之一吧。
「這裡是天澤兄的別院?」雲夕挑了挑眉毛,問道。
慕天澤微微愣了愣,便勾起一抹邪魅入骨的笑容,悠悠應道,「可以這麼說吧。平日閒來無事會與知己好友來這裡喝些酒,說些話。」
雲夕聽了,只是微微頷首。慕天澤身處高位,真正的知己好友怕是不多,平日一起出遊,自然也不想被人盯著,有這樣一處僻靜的地方用作知己好友的見面和「商談」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裡隱秘的很,不會有外人來。雲兄不知想要問我要什麼?」慕天澤看雲夕不回答,以為雲夕在擔心這裡是否隱秘,便開口說道。
雲夕聞言,有些為難的看了慕天澤一眼。
火果乃是慕天澤的生母留給慕天澤的,想必他應當是極為珍視吧。她若是開口問他索要,也不知他會不會答應給她。若是他不給怎麼辦?原本她是可以出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的,但是現在,卻是不能了。
雖然她與慕天澤認識不到一日,但就憑慕天澤方才將自尊與太子之位都交給她去賭,她就已經當慕天澤是她的朋友了。要她對朋友下手,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想要火果。」雲夕蹙了蹙眉頭,開口說道。
慕天澤聞言,微微愣了愣。火果乃是他母后留給他的,若是別人問他要,他自然不會給。可是雲夕開口問他要,他倒也是願意給的,他只是奇怪,雲夕要火果有什麼用?
母后乃是冰族人,一直居住在冰山之巔。後來冰族覆滅,母后獨自一人逃下山,偶遇了微服私訪的父王,被父王驚為天人,癡心追逐數年,才得到了母后的芳心。
可惜紅顏薄命,母后那般單純透明的人,如何能夠適合這深深後宮?皇后之位不過做了三年,就紅顏早逝了。臨死前將火果留給了他,只說火果可以克制所有冰寒之氣,要他留著以防萬一。
雲夕見慕天澤不說話,以為慕天澤覺得為難,便繼續說道,「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可是我前些日子受了傷,冰寒之氣入體,唯有火果能夠治好,因此才向天澤兄要火果。若是天澤兄實在為難,便當雲某沒有說過吧。」
「原來如此。火果的確能治療冰寒之氣。」慕天澤聽雲夕如此說,臉上露出了瞭然的神色,對雲夕說道,「火果你拿去便是。它雖是母后留給我的,我留著它卻也沒有什麼用,不過徒增傷感,既然能夠幫到雲兄,雲兄只管拿去便是。」
「那就多謝天澤兄了!」雲夕聽慕天澤答應將火果給她,不由喜上眉梢。
慕天澤願意將火果給她,那是再好不過了。有了火果,她便可以將身上的冰寒之氣祛除乾淨。這冰寒之氣雖然並不會有損法力,可是每日子時都要受到徹骨的疼痛,卻也不是好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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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2:43
第四十章 暗殺他們?
雲夕正在為慕天澤答應將火果給她的事情高興,卻突然感覺到了屋子外面的殺氣。
屋子外面的殺氣隱藏的極好,但是憑藉著狐狸過人的敏銳,雲夕還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以妖力悄悄查探,發現這小築之外竟然埋伏了數百名殺手。
她神色不變的看了慕天澤一眼,只見慕天澤的臉色微微一變,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裡面閃過一絲凝重和戾氣,唇角邪魅的笑意也逐漸凝固,化作冷冽的笑容。
雲夕見慕天澤如此反應,便知道屋外這些殺手不是慕天澤的人,既然不是慕天澤的人,卻埋伏在慕天澤的小築外面,那必然是來暗殺慕天澤的。
慕天澤貴為太子,暗殺之事本是稀疏平常的,因此縱然他武功高強,卻也要隨身帶著侍衛。今日卻因為他的緣故,慕天澤把他貼身的十幾名侍衛全部打發走了。
雲夕知道,雖然慕天澤的貼身侍衛只有十幾名,但是一個個都武功不凡,可以以一敵百,若是這些侍衛在這,慕天澤的安全自然不必擔憂。問題是慕天澤為了她將侍衛都遣走了,而她又恰好在慕天澤身邊,這是不是上天注定她要出手相助慕天澤?
「雲兄,外面來了些不速之客,我出去處理一下,你只管在這候著我回來便是。」慕天澤在雲夕思量之際已經起身,對著雲夕平淡的交代道。
他的神色似乎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慵懶模樣,只是手裡面不知何時多了一條黑色的鞭子,越發將他一身火紅的衣袂襯得光鮮奪目。
外面的殺手足足有兩百名之多,就算慕天澤武功高絕,一個人也絕對不可能是兩百人的對手。他如此說,只怕是知道這些殺手是衝著他來的,只要他出去,便能夠將那些殺手引開,保全她的安全吧。
她和他不過認識短短一日,如何值得他如此真心相待?不過他既然如此待她,她自然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她雲夕從來都是恩怨分明的人。
人若待她三分好,她必報以百倍。人若對她不好,她也絕對不會手軟,自當百倍奉還!
「我和你一起出去。」雲夕想了想,也站了起來,對慕天澤說道。
慕天澤聽到雲夕要一起出去,眼神微微閃爍,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悠悠說道,「雲兄,這些殺手是衝著我來的,與你無關,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怎麼會與我無關。若不是因為我,天澤兄不會讓那些侍衛離開,也就不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雲夕看了慕天澤一眼,欺霜勝雪的容顏上浮現出幾分狂傲,唇角勾起不羈的笑意,朗聲說道,「更何況門外那些不速之客,我還不放在眼裡,天澤兄難道就不給我一個並肩作戰的機會?」
慕天澤聽雲夕如此說,不由猶豫了起來。
他原本是想他出去引開那些殺手,這樣雲夕就可以安全了,而他自己,雖然不可能對付得了上百名殺手,但是憑他的功夫,要逃出去,也並不難,只要逃到附近的天璽酒樓,便有人接應,到時候自然就安全了。
可是雲夕堅持要求和他一起出去,他雖與雲夕認識不久,但卻覺得雲夕不像是能夠輕易說服的人,看今日雲夕去湖心小亭取琴的輕功,功夫應當也不錯,若是和他一起出去,倒也好,以免那些殺手一部分追他,還留有一部分闖進來,到時候他不在雲夕身邊,也不放心。
想到這裡,慕天澤唇角溢開一絲邪魅不羈的笑容,對雲夕說道,「既然如此,雲兄就陪我一起會一會外面的不速之客吧!」
雲夕聞言,唇角勾起狂傲笑容,這些人界的人她還不放在眼裡,別說是兩百人,就是兩萬人也未必可以傷得了她。
雲夕和慕天澤剛剛走到門口,那埋伏的殺手便圍了上來,一個個黑巾蒙面,盯著雲夕和慕天澤。
慕天澤見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琉璃般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銳利,悠悠說道,「諸位來我小築,可是來做客的?」
那些殺手看慕天澤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面面相覷。主子說今日慕天澤身邊一個侍衛也沒有,正是暗殺的好時機,因此才命令輕功最好的追影一路尾隨,找到此處,再放信號喊來了他們。
主子一再交代,今日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難得慕天澤身邊的侍衛和暗衛都沒有跟著,叫他們一定不能失手,定要殺了慕天澤,另外,跟在慕天澤身邊的俊美公子也要一併殺了。
可是為何慕天澤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就連他身旁的白衣公子也沒有絲毫焦急的樣子,莫不是他們還有人手埋伏?慕天澤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總是邪魅的笑著,可其實手腕不凡,主子這些年同他鬥,從來沒有討到半分好處。
「既然不是來做客的,那麼這裡不歡迎諸位。」慕天澤見那些殺手眼神閃爍,唇角的笑意越發邪魅,眸中閃過一絲冷峻和不屑,繼續說道,「就算諸位是來做客的,這裡也一樣不歡迎。諸位是要自己離開呢,還是要我出手?」
那些殺手聽出了慕天澤語氣中的不屑和冷峻,不由更加心驚,但想著他們有兩百人之多,何必怕他?更何況主子下令一定要殺了慕天澤,他們自然不能放慕天澤活著離開!
想到這裡,他們都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領頭的殺手做了一個上的手勢,那些殺手便湧了上來,雲夕見狀,勾唇一笑,悠悠說道,「這麼多人,血怕是要髒了小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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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2:59
第四十一章 絕地反擊
聽到雲夕的話,慕天澤不由挑了挑眉毛,望著雲夕的眼神閃過奇異的光芒,唇角的笑容也愈發邪魅,悠悠說道,「雲兄說話行事真是和我胃口!」
兩人對視一笑,出手如電。
慕天澤手裡面的鞭子快如閃電,一鞭揮出,立刻有三四名殺手斃命,他帶著笑意的桃花眼中流轉過凌厲的光芒。
那些殺手在慕天澤的手下走不過三招,就會被慕天澤的鞭子擊中,而慕天澤的鞭子又蘊含了他的內力,被鞭子揮到一下,基本上就已經送命了。
慕天澤接連殺了十幾名殺手,其他殺手看慕天澤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個畏首畏尾的不敢上前,想起他們主子也曾吩咐過他們要殺了雲夕,又見雲夕靜靜立在一邊,看起來纖弱的很,便相視一看,對著雲夕出手。
慕天澤看到那些殺手一窩蜂的向雲夕湧了過去,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焦慮,正要出手幫雲夕,卻見又有一群殺手圍了過來,生生攔住了他的路。
雲夕溫和的看了慕天澤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白色的袖袍裡面飛出兩根白色的綢緞,綢緞在雲夕的手中如有生命一般,拂過之處,殺手都紛紛不敵,斃命當場。
雲夕雖然不曾學習過人界的武功,不過妖界和人界的武功大同小異,更何況她在綢緞中注入了妖力,那力量比起人界的內功更要高出不少,哪裡是這些人界的殺手可以抵擋的了的?
慕天澤見雲夕身手如此好,眼中的擔憂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賞的眼神。兩人肩並肩,聯手作戰,直殺的兩百名殺手節節敗退,不一會,那些殺手死傷過半,望著雲夕和慕天澤的眼神都像見了鬼一般。
雲夕和慕天澤此刻已經成為了修羅的化身,他們兩人眼神清冷,身上一絲血也未曾沾上,迎風而立,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冷冽和殺伐之氣,唬得那些殺手節節後退,也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他們不是人啊!我不打了!」
隨著那一聲高喊,剩餘的一百多名殺手立刻調轉方向,拼了命的逃竄。而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十具屍體,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慕天澤望著潰逃的一百多名殺手,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朗聲笑道,「哈哈哈哈!今日真是痛快!雲兄真是好身手!」
雲夕淺紫色的眸子裡面一片清冷,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她此刻的心緒。她用的本是妖力,算不得什麼,而慕天澤憑著凡人的身體,能夠做到如此,才是真正的好身手。
若是她不傾注妖力,怕不是慕天澤的對手。不過她也不會有和慕天澤動手的時候,這個也就不必思量了。
抬眸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雲夕輕輕歎了一口氣,這些殺手雖然不得不殺,不過這樣多條生命,終究是造了殺孽。
「雲兄莫不是不忍心?」慕天澤見雲夕望著滿地的屍首歎氣,不由挑了挑眉毛問道,這可不像是方才與他並肩作戰的雲夕啊。
雲夕收回了望著屍體的視線,輕輕佛了佛衣袖,悠悠說道,「他們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們,我如何會不忍心?!只是看到這麼多無辜的性命死在我手裡,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
慕天澤望著雲夕的側臉,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一直以為雲夕是淡漠的,可是聽到雲夕這樣說,他卻覺得,其實雲夕的內心,是很柔軟的,很多時候,她也是無可奈何。
這樣的雲夕,更有一種讓他想要去呵護的感覺。
想要呵護?他莫不是瘋了?竟對一個男子產生了這樣的感情?真是病的不輕。想到這裡,慕天澤立刻定了定心神,對雲夕說道,「這裡我會派人來收拾。雲兄隨我去太子府取火果吧。」
雲夕聞言,欣然同意。
她來人界本就是為了取火果,關於人界的是非,她本不想參與。不過是因為慕天澤待她不錯,她亦覺得慕天澤這人不錯,不能坐視不管,才出手和慕天澤一起對付那些殺手。如今事情解決,她自然想要快些取了火果,離開人界。
慕天澤帶著雲夕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很是氣派,建築恢弘大氣,一看便有王者風範,雲夕看了也忍不住贊上一句,「天澤兄,你這府邸好生氣派。」
「雲兄若是喜歡,不若多住幾日,正好雲兄療傷也需要場所,不是麼?」慕天澤聽到雲夕如此說,眼眸微微亮了亮,唇角勾起一抹慵懶而隨意的笑容。
用火果祛除冰寒之氣,一日時間便可。雲夕想著在這裡多留一日,也沒有什麼大礙,便答應下來,「火果療傷甚快,那我就在這裡叨擾一日。」
慕天澤聽到雲夕肯留在這裡住一日,唇角的笑容越發邪魅,悠悠說道,「沒有想到火果療傷速度這樣快,我倒還想多留雲兄住些時日呢。」
雲夕聞言,淡淡笑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怕是不能多留。不過我想,我們還會見面的。」
等她拿到暗辰,總是要來人界尋找地玄的。地玄乃是人界至寶,雖然不知道它現在何處,但想必它的出世,應當和慕天澤脫不了關係。
「嗯,那我就在這裡靜候雲兄了。」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唇角勾起了笑意,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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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療傷,別離
慕天澤領著雲夕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將裝著火果的盒子給了雲夕。
雲夕輕輕打開盒子,聞到一股清新無比的香味,似乎是火果上散發出來的。火果通紅通紅,周圍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光暈,看起來頗為漂亮。
「這便是火果了。」慕天澤看了一眼盒子裡面的火果,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琉璃色的眼眸裡面流露出一絲眷戀,一直不正經的臉上也難得的浮現出幾分追憶,似乎正在透過火果緬懷他的母后。
雲夕看著慕天澤的神情,頓時覺得手中的火果又重了幾分,她伸手將火果拿出來,仔細包裹住小小的火果,對慕天澤說道,「謝謝你,慕天澤。」
「不必謝,我當你是兄弟,才願意將火果給你,你若謝我,可就生分了!」慕天澤聽雲夕如此說,只是裝作不在意的笑了笑,「好了,雲兄靜心療傷吧,我先走了。若有什麼需要,派人知會我便是。」
雲夕將慕天澤送走,便將房門關上,手上結了一份法印,在屋子周圍布上了一層結界,以免她療傷的時候受到外人的打擾。
她將火果放置於手心,以妖力吸收火果中的火之精華,使得火之精華慢慢流竄到她的脈絡之間,壓制住冰寒之氣。
然後吸收之初,冰寒之氣和火之精華互相衝突,由於還沒有完全吸收,火之精華還不能夠完全壓製冰寒之氣,雲夕只覺得身體忽冷忽熱,難受極了。彷彿在一瞬間被扔在冰窖裡面,下一瞬間又被烈焰焚身,痛楚難當。
她的秀眉緊緊蹙在一起,額際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週身的妖力也忽明忽暗。她努力引導火果的力量,壓制住體內的寒氣。
屋外的慕天澤卻是愣在了原地。
他本來已經離開了院落,可是心中放心不下雲夕,想要過來為雲夕護法,卻見屋子周圍突然籠罩了一層淡紫色的光暈,瞬間又消失不見,他以為是他看花了眼,便快步走到了門口,想要敲門,問問雲夕有沒有事。
可是走到門口,卻被裡面的景象驚呆了。雲夕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被一股淺紫色的光暈籠罩著,她的手中捧著火果,火果中似有紅色的霧氣流入她的體內,她整個人便一會發紅光,一會發白光。
慕天澤雖然見慣了世面,可是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情形,雲夕週身籠罩的淺紫色光暈讓他確定他方才看見的不是幻想,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門,卻被一股無形的柔軟力量反彈回來。
他心中更是驚疑不定。火果雖然有奇效,可是也不可能有如此威力。難道說雲夕是修煉之人?難怪她的身手如此之好,難怪會受傷需要用火果來治療!
人界本就有人修仙,修煉有成便可以飛昇至仙界,但也不過是一般的散仙,真正要成為上仙,必須要經歷天劫,因此仙界只得四名上仙。
而人界,修煉之人雖然都隱居在世外,但是也並不是看不見的,尤其像慕天澤這樣的身份,見過修煉之人也並不意外,只是雲夕竟能夠結出如此強大的結界,看樣子是修煉有成了。
慕天澤突然有種無力感。他怕是留不住她的。她日後若是修煉有成,飛昇入仙界,那麼他們再相見豈不是遙遙無期,何況他會變老,而她,卻永遠不會老。
雲夕在屋內調息了一天一夜,終於將火果之力全部吸收,將身體內的冰寒之氣全部驅逐出去,她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伸手佛去額際的汗珠,雲夕推開屋門,準備去嚮慕天澤告別,卻沒有想到,一推開門,就看見了立在門口的慕天澤。
「慕天澤,你怎麼在這?」雲夕看到慕天澤就站在屋外,很是驚訝。她不是說了她療傷的時候不希望被打擾,因此讓慕天澤府上的下人都不要靠近這裡,怎麼慕天澤自己倒來了呢?
慕天澤見到雲夕出來,琉璃般的眸子微微亮了亮,又暗了暗,他唇角的邪魅笑意也有些古怪,他說,「雲兄,你能不能不成仙,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不要成仙?」
他知道成仙之後,生命便是接近永恆的。他自然不能要雲夕為了他放棄成仙的機會,可是他還是想要盡力去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對一個男子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站在屋外面,他想了整整一夜,他好幾次想要舉步離開,可是腳卻像生根了一般走不動。
不過短短一日,可是,他好像真的愛上了雲夕,愛上了一個男子。
但他是慕天澤啊。就算斷袖又如何?就算他要修仙又如何?就算不能在一次又如何?他喜歡的,他便努力去留。
「成仙?」雲夕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接著又閃過一絲瞭然,看來慕天澤是看見了她療傷的過程,以為她是修仙之人,可是,她不是仙,而是仙所不齒的,妖。
「我不會成仙的。」雲夕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清冷,她的口氣有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淡淡的說道。
「真的?」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唇角的笑容更加明媚,他問道,「那雲兄辦完事情之後,會來找我麼?」
「我們會再見的。」雲夕思索了一下,淡然應道。
聽到雲夕的話,慕天澤唇角的笑意飛揚,眸中閃過一絲閃亮的光澤。現在,雲夕有她的事情要處理,他不能強留她。但是等雲夕辦完了事情,他一定會用盡全力,留下她。
可是他不知道,就算他成了權傾天下的帝王,他也一樣留不住雲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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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冥決吃醋
雲夕剛到冥界,就看到了冥決白衣翩然的身影。他的身影頎長玉立,飛揚的黑髮有著說不出的清雅出塵。
雲夕望見冥決,眉眼都流露出了笑意,她快步走到冥決面前,卻見冥決一副漠然的樣子,眼睛也不瞧她,一副沒有看到她的狀態。
「子瑜,看哪裡呢?」雲夕伸手在冥決面前晃了晃,挑了挑眉毛,有些奇怪的問道。
冥決明明就是在這裡等她的,也明明看見她走過來了。甚至她還看見冥決在看見她的一瞬間,眼眸微微亮了亮,唇角不自覺的牽起笑意。為何她走過來,冥決卻裝作沒有看見她?
冥決的性子素來彆扭,此時也不知道在鬧哪出,雲夕上下打量著冥決,卻聽冥決故作冰冷的問道,「捨得回來了?」
「嗯?」雲夕聽冥決如此說,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冥決,她不過才去了三四天的功夫,怎麼就變成捨不得回來了?
冥決見雲夕一副疑惑不明的樣子,故意板著臉說道,「我看你和那人界的太子處的挺不錯的,還說什麼後會有期呢!我還以為你捨不得回來呢。」
雲夕聽著冥決酸溜溜的話,唇角不自覺溢開了一絲笑容,伸手點了點冥決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我說子瑜,你這吃醋吃的也太沒道理了。我在人界可是男裝示人,難不成你要說慕天澤是斷袖?再說了,我們尋地玄的時候可不是還要去人界,自然是後會有期的。」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臉色依舊一絲不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緒,他慵懶的挑了挑眉毛,望著雲夕,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悠悠說道,「這麼說來,你對他無意了?」
「那是自然。我只當他是朋友。」雲夕聽冥決如此說,只得耐著性子對冥決解釋道,一邊觀察冥決的臉色,卻見冥決的神色依舊沒有多少變化。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唇角滑過一絲笑意,卻又接著繃著臉,望著雲夕,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不過你也不必急著回來冥界,左右這暗辰還得再過半個月才能取到。」
「我不是怕你等得著急麼。」雲夕看冥決的神色平淡無比,講話也是不鹹不淡的,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脫口而出。
雲夕話剛說完,冥決臉上冰冷的神情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而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吹化堅冰的春風,和煦而洋溢著暖意。
他漆黑的眸子望著雲夕,裡面帶著晶瑩的亮光,唇角微微勾起,笑著說道,「這麼說來,夕夕是因為掛念我,才急著回來的?」
雲夕看到冥決一臉狡黠的模樣,才知道自己中了冥決的套路,哪裡還肯往陷阱裡面跳呢,她故意挑了挑眉毛,不鹹不淡的說道,「我是怕你等的不耐煩衝到人界去找我,那多不好。」
冥決見雲夕不肯承認,收起了唇角的笑意,臉色微微暗了暗,側過半邊臉去,似是惆悵的說道,「原來只是怕我去煩你,原來,你一點都沒有想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雲夕望著冥決的半邊側臉,他的側臉輪廓姣好,挺直的鼻樑有著完美的弧度,他的唇微微抿著,彷彿抿著苦澀一般。從雲夕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輕輕顫動的睫毛,讓雲夕無端的覺得心痛。
「若是心裡沒有你,我何必在乎你的感覺。你看著聰明,其實倒也傻的很麼。」雲夕望著冥決略顯落寞的側影,決定豁出去了。
既然喜歡上了,就承認好了。她不需要那些無謂的矜持。
「你的意思是,你心中有我?」冥決並沒有轉過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不確定,攏在袖子裡面的手握得緊緊的。
雲夕雖然不似一般女子扭捏作態,可是要她再一次開口承認,卻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雲夕看了冥決一眼,惱道,「我方才說的還不清楚麼?」
雲夕惱羞的不看冥決,冥決卻是已經轉過身來。他漆黑的眸子裡面閃爍著幸福的光芒,還有奸計得逞的狡黠,唇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容,看起來真是一隻活脫脫的狐狸。
冥決在雲夕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伸手抱住了雲夕,抱著雲夕在空中轉了幾圈,唇角勾著笑容,溫柔的說道,「夕夕,聽到你說你心裡有我,你知道我多歡喜麼?」
雲夕任由冥決抱著,卻是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緊緊抱住了冥決。
冥決將雲夕放下,兩人在冥界的盡頭緊緊相擁,七彩的霞光籠罩在他們的上空,將他們出塵的身影襯托得愈發如畫卷一般美麗。
「太子。」一道不識相的聲音尷尬的打破了唯美的畫卷。
「何事?」冥決挑了挑眉毛,一臉不滿的望著打破他好事的雪峰,幾乎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雪峰頓時覺得額際滲出了汗水,他擦了擦額頭,硬著頭皮說道,「主子,芸萱郡主今日從地牢裡出來了,吵著要見您。」
「要見我?看來她苦頭還沒吃夠。」冥決微微蹙了蹙眉頭,緊緊抿著唇角,冷淡的說道。
雲夕卻是微微蹙了蹙眉頭。怎麼她才離開三四日的功夫,蘇芸萱就進了地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想起她臨走的時候,冥決說,有些事情要處理,難道就是為她懲治蘇芸萱了不成?
按下心中的疑惑,雲夕看了看冥決,用眼神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冥決瞭然,對雪峰說道,「你告訴她,我不去。我要陪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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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3:40
第四十四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雪峰聞言,有些尷尬的看著冥決。
蘇芸萱一從地牢出來,就哭鬧的厲害,甚至驚動了冥王妃和冥王,如今冥王妃和冥王都在蘇芸萱的屋子裡面呆著呢,冥決若是不去,只怕是不好交代。
「怎麼還不去?」冥決見雪峰站在那裡,一點也沒有去的意思,不由挑了挑眉毛,眼中滑過一絲詫異。
雪峰聽了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主子,如今冥王和冥王妃都在芸萱郡主的屋子裡面,冥王妃聽說主子私自將芸萱郡主關進地牢很是震怒,主子若是說陪雲夕姑娘而不去,只怕冥王妃又要遷怒於雲夕姑娘了。」
冥決聽了雪峰的話,臉色微微一沉,烏黑澄澈的眸子望著雪峰,似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醞釀。
在雲夕走後,他便到了蘇芸萱的府邸,將蘇芸萱直接抓到了地牢。但念及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只是將蘇芸萱扔在了倒數第三層,雖然要受些折磨,可是卻不會傷及性命。
他這麼做,只是要蘇芸萱記住這次的教訓,日後不敢再對雲夕下手。誰知道蘇芸萱出來之後竟然又哭又鬧,他本是不想理睬的,卻沒有想到驚動了冥王和冥王妃。
蘇芸萱是冥王妃的親侄女,冥王妃自幼便很疼愛於她。這次他自作主張將蘇芸萱關進了地牢,冥王妃知道之後必然生氣,他若是在這個時候陪雲夕而不去,只怕冥王妃真的會遷怒雲夕。
想到這裡,冥決的眉毛微微蹙了蹙,聲音冷淡的應道,「那我隨你去看看吧。」
雲夕從冥決和雪峰的對話中也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想必冥決是因著蘇芸萱故意陷害她的事情,而將蘇芸萱也關進了地牢。
依著蘇芸萱這樣的性子,被關進地牢出來之後少不得是要哭鬧的。冥決以為這樣可以給蘇芸萱警示,實在是太不瞭解女子了,這樣只會讓蘇芸萱更加恨她,並且有了對付她的借口。
「我也去。」雲夕看了一眼雪峰,平淡而理所當然的開口。
冥決的神色微微一變,墨黑的眸子裡面似乎在思慮什麼,只是沒有開口,雪峰卻是提前開口,焦急的說道,「哎喲,雲夕姑娘,您就別去了,您若是去了,不是給冥王妃機會奚落你麼?」
雲夕聽了雪峰的話,淡淡掃了他一眼,語聲漫漫,「我若不去,她便不會奚落我了麼?有蘇芸萱在,冥王妃此刻必然已經將蘇芸萱被關於地牢之事遷怒到我頭上了,我難道不能去看看,他們是如何說我的麼?」
冥決聽雲夕如此說,下巴微微揚起,似在思索什麼。這一次是他有欠考慮了。本來有人傷了雲夕,他斷然是不會留下那人性命的,只是蘇芸萱畢竟自幼和他一起長大,要他殺了她,他著實有些下不了手,因此才想著將她關入地牢,以示懲戒,卻沒有想到,他一生算無遺策,卻獨獨算不準女人心。
「那夕夕便一同去吧。」冥決牽起雲夕的手,示意雪峰帶路。
雪峰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只覺得汗如雨下,今日只怕有一場鬧劇了。
雲夕和冥決抵達蘇芸萱府邸的時候,正聽見冥王妃暴怒的聲音,「我本來看著這雲夕有幾分氣度和毅力,倒也沒有那麼厭惡她了。沒有想到她居然陰毒至此,暗中唆使決兒將你關入地牢。真是最毒婦人心!」
冥決聽到這話,臉色一沉,正準備進屋,卻被雲夕一把拉住,示意他再等一等。冥決不知所以,卻見雲夕微微挑起嘴角,視線望著屋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芸萱也是覺得雲夕姑娘看起來不像壞人,因此才與她親近,沒有想到她不僅居心叵測想要竊取暗辰,還在決哥哥面前誣陷芸萱陷害她,更讓決哥哥將芸萱關入地牢……嗚嗚……」蘇芸萱抽抽搭搭的聲音從屋子裡面傳了出來,聽起來是滿滿的委屈。
冥決的臉色更加的陰沉,如同烏雲密佈的天氣,他漆黑的眸子也變得更加暗沉,裡面彷彿交織著駭人的怒氣。
身為當事人的雲夕反倒是一臉的平淡和不在乎,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從屋外向內走,一邊悠悠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用來形容蘇芸萱你自己,怕是更合適吧。」
見到雲夕進來,蘇芸萱的臉色微微一白,看到一臉陰沉的冥決,她一張小臉更是嚇得煞白。遭了,她剛才說的話都被冥決聽見了,冥決現在一定恨死她了!她現在只能依靠冥王妃來對付雲夕了。
「放肆!你怎麼說話的!你已經將芸萱害得這樣慘了,難道還不夠麼?你今日來又是為了什麼?」冥王妃見到雲夕,彷彿怒火找到了宣洩之處,盯著雲夕說道。
冥王則是站在一邊,臉色有些複雜,望著雲夕。
「笑話。」雲夕對冥王妃的怒火視而不見,只是冷冷的應道,「請問冥王妃哪只眼睛看到我害蘇芸萱了?就算她被關進地牢是我指使的,那我也只不過是回報她當初陷害我盜取暗辰之事。」
「陷害你?芸萱為何要陷害你?!」冥王妃聽到雲夕說的,怒極反笑,一臉刻薄的望著雲夕說道。
雲夕淡淡瞥了蘇芸萱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為何陷害我,她自己清楚。我只問冥王妃一句,當初告訴你,我去了流山的人,可是蘇芸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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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3:52
第四十五章 以怨抱怨
雲夕淡定自若的問道,一雙澄澈的紫眸不避不閃的望著冥王妃,絲毫沒有半分心虛的樣子,相反,蘇芸萱的表情卻是在雲夕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變得慘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冥王妃被雲夕問的一愣,她挑眉望著雲夕,不依不饒的說道,「就算是芸萱通知我的又如何?芸萱不過是發現了你的惡行罷了!」
「是麼?」雲夕淺紫色的眸子狀似不經意的掠過蘇芸萱的臉,卻見蘇芸萱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勾唇,一字字緩緩說道,「若是真如蘇芸萱所說,她是看見我往流山的方向去了才通知的冥王妃你,你認為你有時間帶著那些士兵趕到流山,恰好阻止了我?」
冥王妃被雲夕如此一問,眉頭深深蹙了起來。雲夕的法力有多高,她並不知道,但是她能夠在地牢的倒數第二層熬過三日不死,那法力定然不弱。按此說,芸萱通知她,她再趕到流山,雲夕應該已經到山上許久了,可是那日他們到的時候,雲夕分明就是剛剛才到。
冥王妃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疑惑,而蘇芸萱表面上看起來鎮定自若,其實身子已經開始不自覺的發抖。
蘇芸萱陷害她的事情並不是沒有漏洞的。當初在山上冥王妃咄咄逼人,一點也不肯信她,她若是那時說了,冥王妃也不會考慮,反而會認為她在狡辯。但是她今日來說,就不一樣了。
一來,因著地牢一事,冥王妃對她的印象有了改觀,不會聽都不聽就否定她的話。二來,今日在場的不僅有冥王妃還有冥王。冥王雖然看起來害怕冥王妃,但其實很是睿智,他怕是早就疑心蘇芸萱了。
至於蘇芸萱自己,可以說是最大的破綻。
雲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步步踱步走到蘇芸萱的面前,悠悠說道,「芸萱郡主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莫不是被雲夕說中了?你是先去通知的冥王妃,才趕來騙的我?」
蘇芸萱被雲夕問的一愣,她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連忙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對冥王妃說道,「阿姨,我沒有啊,我真的是看見雲夕姑娘去了流山,才趕來告訴阿姨的。」
冥王妃看到蘇芸萱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不由又軟了。蘇芸萱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就像她的女兒一樣,況且蘇芸萱自幼就天真浪漫,性子極為討人喜歡,她怎麼也不相信蘇芸萱會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真是奇怪了,我自從來了冥界,就未曾踏出過院落半步。我如何知道暗辰在流山?若是我真心奪取暗辰,又為何黃天化日的去,還那麼不小心被芸萱郡主看到?莫不是冥王和冥王妃認為我蠢得連個隱身決都不會?」雲夕聽到蘇芸萱的話,唇角的笑意越發冷冽,步步緊逼,絲毫不退讓。
蘇芸萱被雲夕說的啞口無言。她告訴冥王妃的是發現雲夕運用妖力去流山,意圖盜竊暗辰。而她告訴冥決的是,她不小心說出了冥決療傷的地方,造成了誤會,害得雲夕去了流山。
她此刻若是回答雲夕的話,等於揭穿了自己的謊言,可她若是什麼都不說,那麼雲夕只會步步緊逼,逼得她沒有還手的餘地。
罷了,反正冥決已經不相信她了。她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取得冥王妃的信任。想到這裡,蘇芸萱又露出一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哭著說道,「這些話,雲夕姑娘問我我如何知道?我只是將看到的告訴阿姨罷了。」
「呵,真是可笑。」雲夕不等冥王妃開口說話,又一步不讓的繼續說道,「盜取暗辰這樣大的事情,為何不通知冥王而通知冥王妃?是你覺得冥王妃更有能力主宰冥界,還是覺得她更好騙,更容易按照你的計劃行事,將我殺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在場的不是傻子,自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冥決看向蘇芸萱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凌厲,冥王的臉色也變得陰沉,望向蘇芸萱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嚴厲。
這件事情其實有很多不合邏輯的地方。大抵是蘇芸萱以為這一次雲夕必死無疑,因此也沒有過多的去思慮,卻沒有想到雲夕沒有死,而且還如此犀利的將所有的錯處全部抓住,問得她啞口無言。
「芸萱,這到底怎麼回事?」事實擺在眼前,就是一味的維護蘇芸萱的冥王妃也開始不相信蘇芸萱了,她蹙著眉頭問道。
蘇芸萱知道此刻若是再瞞,已經瞞不過去了。她立刻哭了起來,淒聲說道,「阿姨,對不起,的確是芸萱騙了你。可是芸萱真的不是故意的,芸萱無疑中發現雲夕姑娘乃是妖界眾人,害怕決哥哥被人騙了,才想出這樣的法子。芸萱沒有想過要雲夕姑娘的性命,芸萱只是想讓阿姨趕走她而已。」
雲夕冷眼旁觀,聽著蘇芸萱的哭訴,也懶得反駁蘇芸萱。她只不過是為了洗脫這不白之冤而已,至於蘇芸萱是否受罰,下場如何,她壓根不在乎。
這一次看著冥決的面子,她不與蘇芸萱計較,若有下一次,她定然沒有這麼容易放過她。
冥王妃聽了蘇芸萱的話,表情可謂豐富至極,她惱怒的扇了蘇芸萱一巴掌,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雲夕,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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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4:11
第四十六章 你離開他吧!
事情澄清之後,冥王妃和冥王對雲夕的態度好了一些,但終究不算親密。而一個月的時間也是轉瞬即逝。
「一月之期已到,兒臣心意不改。父王母后是否可以依約將暗辰交給夕夕?」冥決頎長玉立的身影立得筆直,臉上掛著溫雅但不失氣度的笑容,一字字對冥王和冥王妃說道。
冥王神色沒有多少變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冥王妃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一絲為難。
自從知道是她誤會了雲夕之後,她對雲夕好了許多,也不再出言譏諷。可是雲夕到底是妖界的女子,冥界一向不與外界聯繫,若是冥決娶了異界女子,只怕會惹來仙界的意見。
而暗辰也是冥界的至寶。雖然這些年,暗辰一直被貢在流山,也未曾派上什麼用場。但是四界皆知,四大聖物乃是神魔兩界殞滅時灑落在四界的,對四界的意義非凡啊。
「我與你父王只說會考慮這件事,並未應允你。」冥王妃看了雲夕和冥決一眼,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對冥決說道,「你先回去把,這件事我們自會考慮。雲夕你留下,我還有些話對你說。」
冥決聽冥王妃要留下雲夕,眉間閃過一絲擔憂,墨玉般的眸子望著雲夕,裡面的關切和擔憂顯而易見,雲夕見狀,沖冥決輕輕一笑,示意他放心。
冥王妃現在對她已經改觀,縱然不願意她與冥決在一起,但也不至於加害於她,更何況,她雲夕豈是那麼容易被加害的?
「那兒臣先告辭了。」冥決見雲夕神色平淡,示意他先走,便溫雅的對冥王和冥王妃行禮離開。
看冥決離開,冥王妃瞪了冥王一眼,冥王也只得歎了一口氣離開,雲夕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淺笑,這冥王還真是怕老婆呢。
「冥王妃留雲夕下來,有什麼話想說?」冥王妃支開了冥決和冥王,自然是有話要對她說的,她也懶得和冥王妃寒暄,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冥王妃見雲夕如此直接,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和遲疑,她難得的和顏悅色的望著雲夕,說道,「雲夕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可是你與決兒實在不合適啊。你知道,我們冥界一向不與外界聯繫,決兒身為太子,若是娶了你妖界中人,我們該如何對仙界交代?」
「王妃這話真叫雲夕不明白了。冥界婚嫁與仙界何干?」雲夕聽到冥王妃的話,臉色微微冷了冷,她早就猜到冥王妃留她下來就是為了勸她離開冥決,然而,她豈是會因為別人兩三句話就動搖的人?
「冥界一直以來不問世事,對妖界和仙界的鬥爭兩不相幫,這才能夠安安穩穩的沒有硝煙。若是一旦決兒娶了你,那不就等於宣佈冥決和妖界聯姻,這樣一來,仙界如何能夠放過冥界?」冥王妃沒有聽出雲夕話中的諷刺,以為雲夕真的不明白,於是又耐著性子解釋道。
雲夕聽了冥王妃的話,淺紫色的眸子裡面折射出一股耀眼的光芒,唇角勾起狂傲不羈的笑容,鏗鏘有力的說道,「王妃這麼說,未免太小看妖界和冥界了。難道兩界聯手還會怕了仙界不成?我倒不信仙界有這個能耐,動得了冥妖兩界!」
冥王妃聽雲夕如此說,微微愣了愣,又繼續說道,「話是如此說,可是冥界並不想牽扯進這些戰爭裡面。再退一步講,決兒和芸萱自幼一起長大,縱然芸萱這次犯了錯,可到底是因為愛決兒,你難道就不能成全他們麼?」
「蘇芸萱愛冥決,你就要成全她,那你可有想過冥決的意願?他愛的是我,不是她。冥界不想牽扯進戰爭,你就要斷送冥決的幸福來維護冥界麼?」雲夕聽到冥王妃的話,不由冷笑,她居然要她成全蘇芸萱和冥決?真是笑話!
冥王妃聽到雲夕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她之所以希望冥決娶蘇芸萱,也是因為蘇芸萱是她的親侄女,她有些偏疼罷了,而且她心裡著實是不希望冥決娶雲夕的,這女子太過風華絕代,根本不是池中物啊!
想到這裡,冥王妃把心一橫,冷著臉對雲夕說道,「雲夕,你不就是想要暗辰麼?我把暗辰給你,你離開決兒吧!」
雲夕聽到冥王妃的話,心頭更是滑過一絲冷笑。她的確很需要暗辰,可是不代表她會為了暗辰犧牲自己的愛。
她自然也見多了這樣的事情。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去犧牲自己的愛情,在她看來,這不是高尚,而是愚蠢。既然愛,就要不顧一切,不管會有什麼後果,都要一起承擔!
「雲夕!我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我如何?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難道就不顧及決兒的處境?不顧及冥界的處境麼?你這樣又算是愛他麼?」冥王妃見雲夕只是冷笑,卻不說話,不由拔高了聲音,對雲夕說道。
「對不起,我就是自私。我不會離開冥決,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他,除非,他要我離開。」雲夕無視冥王妃的尖銳,一字一字平淡卻堅決的說道。
只要冥決需要她,她就會在他身邊。若是因為她的緣故,會招來什麼後果,那麼她陪他一起承擔。不管是什麼,都不能阻止她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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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4:45
第四十七章 見招拆招
那日冥王妃為了要雲夕離開冥決,不惜提出以暗辰作為交換,卻遭到雲夕的斷然拒絕,兩人自然是不歡而散。而冥王妃又如何會輕易死心?
於是乎,冥王妃被逼得狗急跳牆,竟然提出替冥決選妃。
「夕夕,你會不會去參加選妃啊?」冥決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望著雲夕,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樣。
「不去。」雲夕只是扔下了兩個字外加一個白眼。
在沒有救醒哥哥之前,她還不能嫁給冥決,因為現在的她,有著必須要做的事情,容不得她任性。
「那夕夕是要我娶別的女子為妃了?」冥決聽到雲夕的話,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別開了半張臉,狀似幽怨的望著遠方,輕輕歎了一口氣。
雲夕看到冥決的模樣,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她看著冥決,一字字說道,「你敢的話,可以試試看!」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唇角漾開了笑意,伸手牽過雲夕的手,溫柔清雅的說道,「自然不敢。我說過,我的妻只會是你。」
雲夕被冥決握著手,臉上浮現出一絲緋紅,故作清冷的說道,「那你就將你母后捅出來的爛攤子收拾好!」
這冥王妃也真是狗急跳牆了,居然連替冥決選妃的事情都做出來了。蘇芸萱自幼和冥決一起長大,情分遠勝其他人,冥決都可以如此決絕,更別說那些連面都不曾見過的女子了。冥王妃此舉,怕是自找麻煩。
話雖是如此說,可是冥王妃的辦事效率倒不得不讓雲夕刮目相看。不過短短三天,整個冥界待嫁閨中的女子都湧到了冥界皇宮,而冥王妃居然井井有條的將她們全部安排住下,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宣佈明日開始選妃。
「想不到你冥界的美人兒倒是不少,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啊。」雲夕閒著無事出去逛了一圈,唯一的感覺就是,女人好多,鋪天蓋地的女人!
冥決此刻正慵懶的靠在軟榻上,月白色的長衫鋪在身上,露出胸口大片光潔的肌膚,誘人犯罪。他唇角勾著慵懶而隨意的笑容,一雙桃花眼似能勾魂一般,望著雲夕,悠悠笑道,「在我眼裡,美人只有夕夕一個。」
「那要是哪天我不幸毀容了呢?」雲夕聽冥決如此說,心底裡面自然是笑意滿滿的,不過臉上卻作出幽怨的狀態,幽幽的說道。
冥決看雲夕一副故作幽怨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更是飛揚,幾千年了,雲夕的性子真是一點沒變,就連說的話都是一模一樣。
就算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又怎麼樣呢?他還是可以讓她重新愛上他,他還是會一如從前,用盡全力給她幸福。一切都是一樣的,不是麼?
「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眼盲了,不管你是什麼樣,在我心裡都是最美。」冥決嘴角帶笑,字字清晰。
雲夕只覺得這話似乎在哪裡聽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望著冥決,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可我若是毀容了,與你可就不相配了。」
「這個簡單,我也自毀容貌就是了。不管如何,我和你一定是天地間最相配的!」冥決唇角的笑意加深,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有著奇異的亮光,他望著雲夕,字字堅定。
雲夕只覺得一剎那,頭疼的厲害,腦海中似乎有什麼要破繭而出,可是卻又被生生壓制,真是疼的厲害。
迷濛之間,她彷彿又看見了夢中那白衣翩翩的身影,那身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離得近,她聽見他喚她,九九,她聽見他問她,九九,你忘了我了麼,你怎麼能忘了我?
雲夕不由摀住了頭,冥決見狀,立刻攔腰抱起雲夕,一邊以給她運輸冥力,雖然法力不同源,沒有辦法幫助雲夕,但至少可以緩解一下她的疼痛。
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入身體,雲夕抬眸望見冥決擔憂的眸子,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彷彿已經完全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可是那種感覺是那麼真實,真實到雲夕開始懷疑,千百年來,那究竟是一個夢,還是一段被她遺忘的感情?
在她的生命中,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這樣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而她,卻將他遺忘了。
抬眸望著冥決清雅絕倫的臉,雲夕想要伸手去撫平他眉間的擔憂,可是手卻生生僵在半空中。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個男子,那她該如何面對他,又如何面對冥決?
「怎麼了?」冥決看雲夕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問道。
「子瑜,千年百年來,我都做著同一個夢,夢見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他總是喚我九九。」雲夕掙扎了一下,決定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冥決,「從前只當是夢,可是近來我總會莫名其妙的頭疼,而腦海中也總會浮現出他的身影,甚至聽到他在喊我,你說,我會不會是遺忘了我曾經深愛的人?」
你說,我會不會是遺忘了我曾經深愛的人?
九九,你可知道,我聽到你說這句話的心情是如何的複雜麼?我多想緊緊抱住你,告訴你,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我。可是,我不能。
神魔兩界殞滅,上古遺族隨著神魔兩界全部滅絕。但是,天地循環,神魔兩界不會永遠消失,到了適當的時候,神魔便會重生。而上古遺族,正是新一代神魔。
一旦上古遺族的力量復甦,他們就可能陷入不可避免的宿命。他雖然恢復了記憶,卻並沒有讓上古遺族的力量復甦,他不知道雲夕恢復記憶,是否會喚醒上古遺族的力量,因此,他不敢冒險。
他寧願她永遠忘記曾經的他,也不願意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冥決望著雲夕的眸,裡面清晰的映出他的臉。
他伸手將雲夕的髮絲挽到腦後,唇角勾起溫柔而寵溺的笑容,悠悠說道,「不過是夢罷了,當不得真。難道夕夕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拋棄我不成?」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眉頭卻是蹙的更緊。真的只是個夢麼?那為何那種痛,那種感覺會如此真實。好像腦中滑過無數片段,她卻來不及抓住一般。
只是,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自然不會,我既然答應與你相守,只要你不負我,我定不負你。」雲夕伸手撫過冥決的臉,唇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冥決說的對,難道她真的要因為那虛無縹緲的事情放棄眼前的冥決麼?
冥決聽雲夕如此說,心中也不知是喜還是悲,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深水一般,看不出心緒。
他是以怎樣的心情在安慰雲夕,叫她忘記過去的他?若是今日在雲夕眼前的人不是他,雲夕是不是也會為了那個人,輕易的將他們的回憶抹去呢?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是不是就這樣輕易的,被遺忘了?
唇角泛開一抹笑。何必想這麼多?只要雲夕能夠幸福就好了,就算什麼都想不起來,就算她愛的人不是他,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當初她愛上容華上仙的時候,他不是也一樣要忍受,要看著她為了別的男人犧牲?現在她已經重新愛上他,他也可以保護她不再受到傷害,他又在糾結什麼呢?不管過去還是現在,雲夕愛的是他,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他伸手摸了摸雲夕的頭,扯開一抹笑,說道,「不要多想了。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我們能做的,只是珍惜現在而已。」
珍惜現在。不過現在可有事情需要處理呢。
次日,冥王妃召集了一群冥界的女子,來到了冥界的皇宮大殿,並且利用母親的威嚴,逼迫冥決也到了大殿。
雲夕也是一臉淡定自若的不請自來,跟著冥決來到了大殿。
冥王妃看見雲夕跟在冥決身邊一起出現的時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雲夕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現在她給冥決選妃,雲夕竟然不哭不鬧,還跟著一起出現在了大殿?
她是想要在大殿上耍什麼手段來破壞選妃麼?哼,有她堂堂冥王妃在,如何能夠讓她得逞?!
雲夕坐在一邊,看著冥王妃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唇角不由滑過一絲戲謔笑意。想必冥王妃是擔心她來破壞選妃吧,不過,這可不必她出手。
抬眸瞧了一眼冥決,只見冥決依舊穿著一襲白色錦衣,說不出的清雅高貴,一舉手一投足都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決兒,這三十名女子都是母后精挑細選,給你選來的,你瞧瞧,喜歡哪一個,我便給你納了做側妃?」冥王妃看到雲夕坐在一邊,冥決卻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不由喜上眉梢,笑瞇瞇的對冥決說道。
冥決挑眉看了冥王妃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清雅笑意,眼中藏著一絲狡黠,悠悠說道,「全憑母后做主。」
冥王妃聽到冥決的話,臉上閃過一絲驚詫。冥決對雲夕的感情,她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答應納妃?而雲夕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會離開冥決麼,怎麼能夠這樣平淡的看冥決納妃?
冥王妃原本是打算藉著逼迫冥決納妃,好讓雲夕死心離開,可是現在看來,雲夕似乎一點也不惱,嘴角還掛著笑容,似乎很開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冥王妃不由奇怪極了。但是難得冥決如此配合,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連忙笑道,「那就按照規矩,比拚法力和才藝,決出前三名,然後由決兒挑一個吧。」
冥界替皇子以及權貴選妃,都是按照這樣的流程。
不管是冥界、妖界還是仙界,都是武力至上的地方。若是沒有高深的法力做後盾,是沒有辦法登上高位的。因此,這比試的第一項就是比拚法力。
當然,身為女子,才藝自然也不可以荒廢,因此,比拚才藝便是第二項。
只有通過了這兩項比試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皇子或者權貴的妃子。而皇子和權貴會在這些有資格的女子中進行挑選。當然,成為侍妾,就不必經過這些挑選了,只需要權貴的喜歡就好。
但是,侍妾在冥界的地位極低,說的難聽一點,就是靠著姿容取悅男人的。並且侍妾是可以互相贈送的。簡單的說,冥界的侍妾就相當於人界的青樓女子。
「好。那就有勞母后主持。」冥決眉目如畫,唇角帶笑,一副清雅如玉的溫和模樣,對冥王妃的話可謂言聽計從。
冥王妃眼中的狐疑更勝,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雲夕,心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雲夕法力精深,看這氣度風華,才藝自然也不弱,若是雲夕參加這次選妃,豈不是可以成為冥決的妃?
難道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想到這裡,冥王妃自作聰明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對著台下的三十名女子和顏悅色的說道,「今日選妃,參加的必須是冥界的女子。現在開始第一項比試,法力比試。」
哼!她限定了比試者必須是冥界的,就算雲夕想要參加,也沒有辦法了。她得意的看了一眼雲夕,卻見雲夕笑得更歡了。
冥王妃看著雲夕唇角的笑容,不由有種心裡發毛被算計了的感覺,再看冥決,依舊是一副清雅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可是冥決是她兒子,她再瞭解不過了,冥決越是一副清雅出塵的模樣,就越是有問題。
她不由暗自思量,這倆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在她思量之際,那些女子卻已經開始了法力的比試。冥王妃在冥界傳令說待嫁女子可來宮中參加選妃,雖然未曾說明是替誰選妃,但大家都默認是替冥決選妃了。
想到成為冥決的妃子日後可就是冥王妃了。加之冥決這風華絕代的姿容,更是引得一眾少女擠破了頭也要來皇宮。
冥王妃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中挑選出這三十名女子,並且把那些沒有被選上的女子給打發走的。這三十名女子,不管是法力,才藝,外貌,都可以稱得上是冥界一流的了。
不過,冥王妃不得不承認,即便如此,她們中也沒有任何一人比得上雲夕。若是雲夕是冥界中人,她或許也就不計較雲夕的性子太過狂傲了。
「哼!你這蛇精也妄圖做太子側妃?」一個穿著紅色短裙的貌美女子正一臉不屑的望著對面生的妖嬈的女子。
被那紅衣女子說的蛇精蕭蘭唇角勾起嫵媚笑容,反唇相譏,「我一個蛇精不配,你這鬼魂倒是配了?」
紅衣女子素心被蛇精戳到了痛處,下手越發的凌厲,兩人一來一往,打的不亦樂乎。
雲夕在一旁悠然自得的看著,既然冥王妃這麼盛情的請來冥界女子表演比試法力和才藝給她看,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說起來,這冥界女子的法力著實不怎麼樣,別說和她比了,恐怕都不是柳媚兒的對手。不過這蕭蘭這笑容倒是和柳媚兒像足了,也許她們兩人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也說不定呢?
雲夕正天馬行空的想著,這邊的比試已經接近尾聲了。其實與其說是比試,不如說是一群女人的鬥嘴罵人,比試結束之後,按照規矩,只留下了十個人參加才藝的比試。
雲夕粗粗看了一眼,方才給她留下印象的素心和蕭蘭都在其中。兩人的姿容可以算是這十名女子中最為出色的了,難怪方才互掐的那樣厲害。
「決兒看看,這十名女子如何?」冥王妃滿意的看著台下站著的十名女子,和顏悅色的說道,伸手指了指素心,笑道,「我瞧著這素心倒是極不錯的。」
素心被冥王妃點到名,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絲得意,偷偷拿眼角瞧了一眼冥決,頓時羞紅了半邊臉,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眸,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囂張跋扈的樣子。
「母后看著喜歡便是。」冥決淡淡掃了一眼台下的十人,庸脂俗粉罷了,哪裡比得上他的夕夕?
冥王妃難得見冥決如此聽話,便笑著讓那些姑娘開始表演才藝。
素心方才得了冥王妃的誇讚,更是趾高氣昂起來,她的才藝表演是彈琴。只見她坐在琴面前,倒也頗有幾分溫婉的氣質,若是眼角眉梢的得意和凌厲可以稍加掩飾,就更符合撫琴的氣質了。
素心的琴彈的不錯,但是自認也有人不肯相讓。
蕭蘭選擇的是跳舞。蛇精的腰肢本就柔軟,一段舞被她跳的柔軟無比,引得在場的眾位女子眼紅妒忌。
才藝表演結束之後,又有七名女子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大殿,臨走之前還不忘看冥決兩眼,雲夕見狀,不由白了一眼冥決,示意他,你瞧瞧你惹的桃花。
冥決則是微微聳了聳肩,一副無奈的模樣,他可根本不認識這些女子,至於她們被他的瀟灑氣度所迷,可怪不得他。
「好好好!這些姑娘都深得本宮歡心啊。」冥王妃看到最後留下來的素心,蕭蘭和柳若,臉上露出了笑容,總算選下了,現在就差冥決去選一名成為側妃,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她雖然不知道雲夕和冥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是她敢篤定,以雲夕這樣的性子,斷然是容不下別的女子和她分享她喜歡的人的。一旦冥決娶了別的女子,雲夕就絕對不可能再和冥決在一起。
心中打定主意,冥王妃對冥決說道,「決兒,你快去挑一名吧。」
冥決聽了冥王妃的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悠悠說道,「那兒臣就替母后挑一名去。」
冥王妃聽到冥決答應去挑選,心中大喜,也沒有注意冥決的說辭,便催促著冥決下去。
冥決走到下面,將三名女子來回看了一遍,挑眉看著雲夕,唇角掛著狡黠的笑容,對雲夕說道,「夕夕,你說挑哪個好?」
雲夕神色不明,看了一眼冥王妃,悠悠說道,「既然王妃對素心很是歡喜,我看,不如就選素心吧,日後也好相處些。」
冥王妃對於冥決和雲夕莫名其妙的對話不甚在意,其實她根本不在乎選哪一個,反正只是側妃而已,冥決的正妃一定是蘇芸萱。而她現在不過是利用這個側妃趕走雲夕而已。
素心聽冥決問雲夕,本來有些疑惑。傳聞太子最近愛上了一名妖界女子,不惜為了她與冥王和冥王妃大吵,將金翎魚給她做菜吃,強行將她從地牢帶出來,甚至為了她將芸萱郡主關入地牢。
她看雲夕姿容絕色,想必就是那名妖界女子。只是為何看起來,她絲毫沒有嫉妒的樣子,反而還一臉笑意呢?
冥王妃和素心不明所以,雲夕和冥決卻是心知肚明。
冥決一步步自高台之上走下,每一步都走的優雅無比,清雅若蓮,他的唇角掛著溫和淡雅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然而那一雙狹長的眸,卻藏著一絲看不見的狡黠和算計。
他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指著素心說道,「本殿覺得素心姑娘姿容端莊,法力才藝俱是不凡。本殿認為,就讓素心姑娘成為父王的側妃好了,母后意下如何?」
一語畢,眾人錯愕。
素心聽到冥決的話,神色微微變了變。她本以為這次選妃是替冥決選妃,卻沒有想到竟是替冥王選妃?
不過若是能夠成為冥王的側妃倒也是極不錯的。冥王雖然不如冥決這般俊美非凡,但也是氣宇軒昂,別有一番氣魄。況且成為冥王側妃,可比太子側妃風光的多了。
想到這裡,素心臉上的錯愕被欣喜所取代。不過她眉間還是有著一絲淡淡的憂慮,他們的冥王對冥王妃幾乎是言聽計從,而冥王妃又最是潑辣尖刻,她若是嫁了過去,會有好日子過麼?
「素心姑娘不必害怕,我母后剛才可是很喜歡你呢。」冥決似乎看穿了素心的心思,他走到素心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溫和有禮的說道。
素心看著冥決,臉就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只覺得被冥決看一眼,心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起來。不能怪她定力太差,要怪就怪冥決生的太好看,而且還這麼風度翩翩。
不過想到她可是要成為冥王側妃的,素心立刻按捺住自己心裡的悸動,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冥王妃,見冥王妃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想到剛才冥王妃對她的熱情,看來冥王妃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尖刻嘛。
素心不知道的是,冥王妃不是沒有表情,而是太過震驚,完全呆立在了原地。
她明明是給冥決選妃的,什麼時候變成給冥王選側妃了?她終於明白冥決和雲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她反悔,冥決方纔那句話以冥力傳播出去,整個皇宮的人都已經聽到了,而她之前只說讓那些女子來皇宮參加選妃,也並未明說是替冥決選妃,她以為大家都該知道的,沒有想到就被冥決鑽了這個空子。
原來她早就在冥決和雲夕的算計之中,難怪他們兩個方纔那麼平淡,還笑得那麼奸詐!
想到這裡,冥王妃不由氣得發抖,可是又發作不得,不由咬牙切齒的盯著冥決,冥決卻已經笑瞇瞇的走到了冥王妃的身側,勾唇笑道,「母后怎麼看起來不高興呢?」
「決兒!你實在是太過分了,居然算計母后?你父王與我一生恩愛,從未想過納側妃,你現在居然算計母后,要給你父王納側妃?!」冥王妃壓低了聲音,但是眼中的熊熊怒火卻是絲毫不減,惱怒的盯著冥決。
「母后不是一樣算計兒臣?」冥決對冥王妃的怒火視而不見,勾起一抹清雅溫和的笑容,緩緩說道,「兒臣對夕夕一片真心,只願娶她為妻,母后不是一樣算計兒臣,要兒臣納妃?」
冥王妃被冥決問的啞口無言。她一直以為她是為了冥決,為了整個冥界好。可是冥決卻並不需要。
也許雲夕說的對,冥決需要的不是她的所謂的能夠給他幸福的安排,因為冥決的幸福只有雲夕才能夠給。
冥王妃雖然性子潑辣尖刻了些,但是對冥王卻是一片真心,冥王與她也是甚為恩愛,簡直是四界的楷模。也正因為如此,冥王妃更能夠理解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那種苦。
或許她真的錯了?冥決已經長大了,他應該有他自己的決斷和自己的選擇。她不該這樣處心積慮的要冥決按照她佈置的路去走?
「是母后的不是。母后以後不會再逼你了。你既然喜歡雲夕,你便娶她吧。暗辰你需要,也可以拿走。但只有一點,你要記住,你是冥界未來的王,你身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冥王妃彷彿一下子想通了一般,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的對冥決說道。
「母后能夠想通是再好不過了。」冥決唇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母后,中山王是兒臣的義父,論輩分,兒臣也應當喚他一聲父王。」
冥王妃聽到冥決的話,眼睛微微亮了亮,似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就知道這個兒子最是狡猾,她看了一眼一臉歡心的素心,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高雅無比的說道,「本宮看著甚好。中山王為我冥界盡心盡力,今日本宮和決兒一同替他選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側妃,也算體恤他了。」
冥王妃的話也以冥力傳遍了整個皇宮。想必已經有人去通知中山王了。
然而素心的表情卻是如遭雷劈。中山王?那個皮相已經五十歲的老東西?!
他們冥界雖然不計較年齡,但是對於皮相還是很計較的,誰願意嫁給一個皮相已經五十歲的人?就算對方位高權重,可要她每日對著這樣一張臉,她卻也著實不願意。
「素心姑娘,還不快謝恩?你是我和母后挑選過去的,中山王必然不會虧待了你。」冥決瞧了一眼素心,不怒自威的說道。
素心聽出了冥決話中的意思,只得領旨謝恩。
中山王是冥決的義父,為冥界立下了赫赫戰功,戰功一高,自然有功高震主之嫌。冥決鬧了今天這麼一出,一來是為了讓冥王妃感同身受,知道他對雲夕非卿不娶的決心,二來也是為了安插個人到中山王的身邊,好叫他收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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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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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5:09
第四十八章 尋暗辰,內有玄機
冥王妃替冥決選妃的事情,冥王也是知曉的。只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理會罷了。沒有想到最後事情竟然演變成了如此模樣。
冥王得知此事之後,找來了冥決,臉上的溫和儒雅被深沉內斂所取代,他望著冥決,慈愛的說道,「決兒果真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就連對冥界的局勢,也瞭解的很啊。」
「兒臣只是為父王分擔些罷了。」冥決知道自己的父王雖然看起來脾氣溫和,但其實精明銳利,整個冥界的事情,都逃不開他的眼睛。
「聽說你母后已經答應將暗辰給你了。只是你也知道,暗辰乃是神魔兩界遺留下來的聖物,不是一般人可以取得到的。」冥王望著冥決,意味深長的說道,他一直對暗辰之事沒有發表意見,就是因為暗辰是聖物,天生就有神力附在上面,一般人怕是沒有近身,就會灰飛煙滅。
這也是為什麼流山沒有派人把守,而當初他也並不懷疑雲夕盜取暗辰的原因。因為暗辰本就會排斥旁人的接觸,雲夕既然要找暗辰,不會不知道暗辰的由來,又怎麼會傻得去盜取暗辰呢?
「父王不是可以麼?」冥決聞言,微微蹙了蹙眉頭,問道。
四大聖物散落在四界,已經融入了四界的力量。暗辰一直留在冥界皇宮附近的流山,身為冥界之尊,冥王自然可以取暗辰。
冥王聽了冥決的話,唇角勾起一抹高深的笑容,緩緩說道,「我的確可以。但是雲夕姑娘既然要拿走暗辰,那暗辰還是要由她自己保管的,若是她連暗辰的身都近不了,如何拿走暗辰?」
冥決這時才明白了冥王的用意。暗辰上面有神魔之力的附著,外人根本不可能近身,只有冥王可以近身,但是雲夕要拿走暗辰,必須能夠近身暗辰。在冥王看來,這根本不可能,因此,他才一點也不擔心雲夕能夠拿走暗辰。
想到這裡,冥決漆黑的眸裡面閃過一絲精光,如同遠山之黛的眉輕輕舒展,眼波流轉之間,如同那天邊的白雲一般高雅而深不可測,他微微一笑,溫和應道,「只要父王答應夕夕取走暗辰即可。至於這如何取走,兒臣和夕夕自會想辦法。」
冥王聽到冥決的話,似乎頗為驚訝。暗辰之力可謂驚人,旁人碰觸,弄不好就會魂飛魄散。他原本是要冥決知難而退,沒有想到冥決卻毫不退讓,他不由將臉色沉了沉,說道,「暗辰之力乃是神魔之力,不可小覷。你不可胡鬧!」
「兒臣沒有胡鬧。難道父王要出爾反爾?」冥決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別人或許碰觸不了暗辰,可是雲夕和他卻可以。他們本就是上古遺族,上古遺族雖不是神魔,但卻等同於神魔,神魔之力自然不會排斥他們。
「罷了罷了。你要去便去。流山裡面的機關,我也不會解除。你們有本事進去再說!」冥王知道冥決的性子素來執拗,聽冥決如此說,只得寒聲說道。
雖然暗辰旁人近不了身,但它畢竟是冥界至寶。沒有派人把手,但山洞裡面的機關還是很多。若是法力不夠,怕是連放置暗辰的山洞都到不了的。
冥決明白冥王的意思,他是想要用機關讓他和雲夕知難而退,但是他和雲夕又豈是會知難而退的人?
他和雲夕都是同一種人,為了自己要做的事,不惜一切,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既然如此,兒臣明日便和夕夕同去。」冥決恭敬卻執拗的對冥王說道。
冥王聽到冥決的話,一副無奈的模樣,伸手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了冥決,說道,「這裡面是我的一滴血,血裡有著我的冥力,也不知是否能讓暗辰不再排斥你們。總之,切記不可胡鬧!」
「多謝父王。」冥決接過盒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就知道父王還是疼他的,他笑著問道,「那機關是不是也可以解除了?」
他雖然不害怕那些機關,但是對付起來也要費些力氣。
「哼!你若是連那些機關都對付不了,還要取什麼暗辰?」冥王挑了挑眉毛,瞪著冥決,冷冷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那雲夕可是新任的妖皇,她要取暗辰,必是為了集齊四大聖物,救雲衍,我說的對不對?」
「父王英明。」冥決深知冥王的精明,也不敢瞞著冥王。
冥王聞言又是輕輕歎了一口氣,冥王妃雖然看起來凶悍尖刻,其實性子極為單純,否則怎麼會誤解雲夕,又怎麼會連雲夕的身份都猜不出來?
「四大聖物散落四界。今日你是我兒子,我才將暗辰給你。你以為其他三界也是這麼好相與的?你對雲夕那丫頭的感情,早在千年以前我就知道了。只是,你真的想好,要為了她與四界為敵?」冥王見冥決一副乖覺的樣子,又不由歎了一口氣。
「為了她,便是與天地為敵,我亦無悔!」冥決堅定的說道,眸光灼灼。
只是冥王為何知道他對雲夕的感情?摸了摸下巴,大抵是他通過鏡花水月看雲夕那邊的景象時被冥王撞見了吧。
暗辰,魔界遺物。
五千年前神魔之戰,神與魔一同殞滅,魔界聖物暗辰、命劫遺落在冥、妖兩界。仙界聖物天離、地玄遺落在仙、人兩界。
「暗辰便在流山之內了。」冥決和雲夕來到了流山面前。
一走到流山面前,雲夕上次感覺到的強大力量的吸引又一次出現。這是一股不同於四界的強悍至極的力量,然而冥冥中又似乎正在感應著她。
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抬眸看著流山山頂的這個平凡無奇的山洞,說道,「暗辰乃是仙魔遺物,旁人碰觸不得,弄得不好便是魂飛魄散。子瑜,不如就由我自己進去吧。」
冥決的唇角原本勾著若無其事的淡雅笑容,在聽到雲夕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色迅速的暗沉下來,如同方纔還晴空萬里的天一下子攢聚了烏雲一般,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盯著雲夕,幾乎要冒出火來,他的聲音也有些冷,「你再說一遍。」
雲夕自然知道冥決是生氣了。以冥決的性子,自然是要與她生死與共的,而她卻在這樣的關頭將他排除在外,不願意他和她一起冒險,他自然是不樂意了。
可是,她是真的不想他因為她而出事啊。
「進去吧,不會有事的。」正在雲夕糾結的時候,冥決溫和而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雲夕抬眸的時候,冥決已經從她的身邊擦肩向前,白色的長袍在空中來回擺動,如同那高雅的蓮花一般。
雲夕看到冥決率先進了山洞,也只得跟了上去。既然這是冥決所想,那麼,便生死與共吧。大不了,便是共赴黃泉吧!
一進流山,暗辰的力量彷彿更加的強大,無處不在的壓迫力充斥與整個山洞,冥決的臉色也有些蒼白,秀氣的眉毛蹙在一起。
「子瑜,怎麼了?」雲夕雖然能夠感覺到暗辰散發出來的強大靈力,但是卻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冥決的臉色為何會這樣難看?
冥決看雲夕毫髮無傷的模樣,烏黑的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秀氣的眉毛蹙的更緊,薄薄的唇也緊緊的抿著,整個人顯得深沉而高深,沉默了片刻,冥決才緩緩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可能是剛進來受到暗辰之力的影響,不太適應,我沒事。」
「暗辰不是已經融合了冥界之力麼?怎麼會排斥你?我為什麼沒事?」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卻是更加奇怪,狐疑的望著冥決,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雲夕的錯覺,冥決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本就白皙的皮膚幾乎蒼白的有些透明,黑色的眸子裡面蘊含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就連若櫻花般的唇也變得有些慘白。
冥決蹙著眉頭,望著雲夕,似是猶豫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暗辰只認冥界至尊的力量,縱然是我,也會受到它的排斥。至於你為何沒有受到排斥,我就不清楚了。」
雲夕聽冥決如此說,也就不再疑惑了。想來是因為她是上古遺族的緣故,神魔兩界的東西並不排斥她,她為何會是上古遺族,她自己也不清楚,不過若是這個身份可以幫助她得到暗辰,倒也是極好的。
冥決走了兩步,突然微微頓住了腳步,他神情有些複雜的看了雲夕一眼,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夕夕,你一定要集齊四大聖物麼?」
「那是自然。」雲夕不明白冥決為何突然這麼問,她挑眉看著冥決,問道,「子瑜,你有些不對勁。」
冥決聞言,唇角泛開一絲若無其事的笑意,狹長的桃花眼裡漸漸氤氳出層層漣漪,悠悠說道,「有什麼不對勁的,我不是怕夕夕太緊張,緩解一下氣氛麼?」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毫不留情的拋給他一記白眼,率先走在了前面。冥決望著雲夕的背影,臉色有些晦暗不明。
夕夕,真的非要集齊四大聖物不可麼?即便是,那會傷害到你自己。
雲衍為了救你,不惜魂飛魄散,如此情深意重,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不還。縱然你不還,這債,我也是要替你還的。罷了,一切全是命數而已。
「夕夕,莫走那麼快,這裡頭機關可不少。」冥決快步追上了雲夕,說時遲那時快,機關就在那一刻啟動。
冥決迅速的將雲夕一把抱起,一邊以左右結印,撐起一個結界,而結界外面則是鋪天蓋地的光刃,光刃打在結界上,都化作了無形的光渙散。
雲夕望著四周的光刃,她清楚的知道,這些光刃都極為厲害,別看它們打在冥決的結界上都渙散掉了,但是這些光刃若是打在身上,可是要皮開肉綻的。
「暗辰之力本就排斥外人,你父王何必在這裡佈置這樣厲害的機關?」雲夕挑了挑眉毛,看著結界外面的光刃,蹙眉問道。
冥決雲淡風輕的望著外面的光刃,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容,悠悠說道,「即便暗辰可以讓旁人灰飛煙滅,那它也不是誰想碰就能碰的。」
雲夕眼波一斂,暗辰是尊貴之物,的確不是誰都能碰的,設下機關保護,也是正常的。
「還有多少機關?」雲夕挑了挑眉毛,這些機關雖然厲害,但想要傷到她也是不容易的,方才冥決若是不來,她自然也有辦法應付,只是冥決出手了,她便落得清閒罷了。
「聽父王說,有七七四十九個。」冥決接著結界帶著雲夕向前走了幾步,走出了光刃的範圍,伸手撤掉了結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悠悠說道。
避開光刃之後,雲夕和冥決又舉步向前走,幾乎是十步一個機關,機關設計的極為精妙,迂迴曲折,若是一般人進來,只怕每走幾步就死了好幾回了。
「四十五個了。」雲夕一邊悠然自得的走著,一邊勾起一抹慵懶而隨意的笑容,白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開漂亮的弧度,越發將她襯得清麗無比。
冥決的神色也是一片慵懶,如同一隻藏著精光的狐狸,聽了雲夕的話,眉毛微微一挑,若櫻花瓣的唇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悠悠說道,「父王還說流山的機關如何厲害,不過一會功夫,就破了四十五個,我看,不如撤了算了。」
雲夕也是一臉贊同的望著冥決,唇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悠悠說道,「真有本事取暗辰的人,區區機關又如何攔得住?沒本事的人,又何必這麼多機關?真是累贅。」
冥王若是在這裡聽到了雲夕和冥決的對話,只怕要被氣個半死。他費心費力設計的七七四十九個機關,在雲夕和冥決的眼裡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兩人甚至一邊說笑一邊前進,雲淡風輕的避開了這麼機關。
而他一番苦心佈置機關,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不讓別人盜取暗辰,可是在雲夕口中,他的苦心佈置竟然變成了累贅。
但是就算冥王在這裡,怕是也沒有辦法反駁雲夕的。雲夕說的一點也沒有錯,若是真的有本事如雲夕、冥決,這些機關根本攔不住他們,而是形同虛設,那麼佈置這些機關又有什麼意義?若是會被機關難倒的人,幾個厲害的機關足以對付,又何必這麼多?
一道耀眼的銀芒閃過,冥決結起的結界微微晃動了一下,雲夕和冥決抬起眼眸,兩人眸中同時閃過異樣的光彩,雲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悠悠說道,「借助暗辰的力量佈置這天芒陣,這道機關還算可以。」
「天芒含了暗辰的力量,小心一些。」冥決眉毛微微一蹙,手心冒出一股無形的力量,施加在結界上,原本搖搖欲墜的結界彷彿一下子又變得堅固起來。
結界極為耗費法力,不可長時間施展,否則力竭之後,結界自然變弱直至消失,到時候就真的一點沒有抵抗的餘地了。但是在流山之中機關就那麼多,結界是最省力的方式了。
「之前你耗費太多法力了。我來吧。」雲夕溫柔的看了冥決一眼,纖細如玉的手指上凝結出淡紫色的光暈,撐起一片淡紫色的結界。
冥決見雲夕撐起結界,也就收手,落的清閒。
不過令雲夕詫異的事情卻是發生了。她明顯感覺到,這含著暗辰之力的天芒並沒有對她的結界進行衝擊,彷彿有一股依附的感覺。
明明剛才她親眼看到這天芒對冥決的結界進行衝擊,甚至使得結界晃動了。她的法力雖然精神了不少,但她自認還是比不上冥決的。為何冥決撐起的結界都會晃動,而她的結界卻紋絲不動,甚至她連一絲壓力都沒有感覺到呢?
「怎麼了?若是吃力的話,還是我來吧。」冥決看到雲夕深深蹙起的眉頭,淡淡說道。
原本這天芒陣雖然極為厲害,但在他們面前根本不算什麼,只是這裡的天芒陣借助了暗辰的力量,變得更為強盛,因此才需要謹慎一些而已。原本以雲夕的法力也不會不敵,只是不知為何她竟蹙著眉頭,一副吃力的模樣。
「沒事,我來。」雲夕被冥決一問,才回過神來,舒展了眉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雲夕將這個歸結於她是上古遺族,不會遭到暗辰排斥的緣故,所以她只需要對付天芒就可以,至於依附於天芒上的暗辰之力根本傷不到她。
穿過天芒陣,雲夕和冥決面前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靈獸。他們兩人只能看到靈獸粗壯的蹄子,其他什麼也瞧不清楚。不過這一隻蹄子已經足夠他們瞭解這靈獸到底是什麼了。
「通天獸?」雲夕望著眼前的蹄子,有些詫異的說道。通天獸乃是上古神獸,雖然不屬於上古遺族,但到底也是上古時期的神獸,和那饕餮同出一源。
冥決神色凝重的拉著雲夕稍稍退開了一些,將冥王交給他的一滴血取了出來,一雙溫潤的桃花眼中泛開謹慎。
他曾經和饕餮交過手,知道上古神獸的厲害,眼前這一隻通天獸想必就是守護暗辰的神獸了,也就是父王所說的最後一道機關了。
他和雲夕聯手,未必不是通天獸的對手,只是在這山洞之中打鬥,只怕整座山都會崩塌,到時他們想要取得暗辰離開這裡,怕是不容易。何況流山之下就是冥界皇宮,若是流山塌了,勢必殃及冥界皇宮。
幸好父王臨行前給了他一滴血。這通天獸既然是守護暗辰的,必然是認得父王的血的。
冥決讓雲夕收了結界,他親自騰雲,臨空到了通天獸的面前,將冥王的血放到通天獸的面前,溫和有禮的說道,「神獸,我奉父王之命,來取走暗辰。」
通天獸巨大的紅色眼球咕嚕轉動了一下,鼻孔裡面哼出一口氣,氣流之迅猛,若不是冥決身法穩固,只怕早被掀翻了。
「暗辰只是寄放於冥界,就算是冥王親自來,也不能將暗辰取走。小灰灰奉命守著暗辰,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大哥哥還是請回吧!」通天獸看了一眼冥決,竟然口吐人言,而說話的聲音,分明是個可愛的孩子的聲音。
聽到通天獸小灰灰的話,冥決的眼中滑過一絲詫異,倒不是驚訝於通天獸能夠口吐人言,而是驚訝於這麼一隻體形龐大,樣貌猙獰的神獸居然有這麼萌的聲音。
「那你是不準備讓我們取走暗辰了?」冥決狹長的眼眸裡面滑過一絲殺機,眼角遍佈了冷峻,他的唇微微勾起,一字字問道。
通天獸血紅色的眼珠微微轉了轉,鼻子裡面有噴出一股氣來,依舊是一副童聲說道,「大哥哥不要為難小灰灰了。若不是看大哥哥乃是上古遺族,小灰灰早就對你不客氣了!」
冥決的眼睛微微瞇了瞇,通天獸本就有一眼看穿對方原形的本事,知道他是上古遺族也不稀奇。不過它聽起來是一副孩子氣的聲音,說話倒是也拽的很,居然敢對他說不客氣?
若不是顧及一旦打起來會影響整個流山,殃及皇宮,他早就出手了,還真當他怕了這只通天獸不成?
而雲夕雖然立在上面,對上面的情形看不真切,但是卻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通天獸說,冥決是上古遺族。
他居然也是上古遺族?上古遺族早在五千年前就應該全部滅絕了,如果說她是上古遺族是一個巧合,那麼冥決也是上古遺族,這又如何解釋?
「你也是上古遺族?」雲夕心中疑惑不已,雖然她一直對冥決的真身很是好奇,但是她一直不曾問過冥決,如今聽通天獸提及,不由問道。
冥決聽雲夕說話,臉上的陰霾之氣才漸漸消散,一回身,從半空中落到了雲夕的身邊,端的是風姿輕雅,他勾起一抹慵懶的微笑道,「夕夕是不是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呢?」
雲夕聽到冥決不正經的話,瞟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聽冥決這話的意思,他早就知道了她是上古遺族。因此在初見的時候,才會對她以祭出元神之法對付章邢、柳媚兒那樣激動,因為他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所以才會格外的擔心。
只是冥決是如何知道她的真身是什麼的呢?她明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顯露過真身啊,不由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上古遺族?」
冥決看到雲夕一副疑惑不已的模樣,眼神微微閃了閃,伸手敲了敲雲夕的額頭,悠悠說道,「自然是雲衍告訴我的了。」
「你和哥哥的關係如此好,我卻一點也不知情。這些年來,都是哥哥寵著我,回想起來,我除了對他撒嬌,纏著他陪我玩,竟什麼也沒有為他做過。」雲夕聽到冥決的話,不由想起了雲衍,眼中浮現出雲衍冷峻的臉和溫柔的眸。
冥決伸手揉了揉雲夕的髮絲,看似玩世不恭,實則認真的說道,「能這樣寵著你,也是雲衍的幸福。」
能這樣寵著你,也是雲衍的幸福。這是冥決第二次對她這樣說。
在冥決心裡,也的確是這樣想的。這些年來,他只能夠通過鏡花水月望著雲夕的一舉一動,可是卻沒有辦法到她身邊去陪她。一切都像是這鏡花水月一般,只是幻境。
他有多麼羨慕,又有多麼想要像雲衍一樣陪在雲夕的身邊,寵著她,任由她纏著撒嬌!可是,他不願打擾雲夕的安寧,最後,他終於還是站到了她的身邊,但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會撒嬌胡鬧的小女孩了。
「通天獸。我知道你的職責,可是我真的很需要暗辰,沒有暗辰,我就救不了我最親的哥哥,你能幫幫我麼?」在冥決悵然之際,雲夕卻是仰起了臉,一雙剪水之眸望著通天獸,言辭懇切的說道。
通天獸聽到雲夕的話,眼珠轉了轉,有些為難的說道,「不是小灰灰不讓你救哥哥,可是這暗辰必須要等待主人來的。」
聽到通天獸的話,雲夕的臉色微微暗了暗,眸中漸漸劃開一絲決絕,她手心慢慢凝聚妖力,望著通天獸說道,「既然如此,就只能得罪了!為了哥哥,這暗辰,我非要不可!」
一瞬間,雲夕四周遍佈了強大的妖力,妖力中夾雜著上古遺族的氣息,通天獸的鼻子動了動,紅色的眸子裡面閃過驚詫,它的身形迅速變小,直到變成一隻手掌大小的小毛球,鑽進了雲夕的懷裡。
雲夕顯然被這一系列的變故給弄得不知所措。方纔那巨大的通天獸怎麼消失不見了?望著懷裡那灰色的毛球,雲夕無語望天,難道這就是剛才的通天獸?
「主人主人!你可算來了!等死小灰灰了。」灰色毛球在雲夕的懷裡蹭來蹭去,一邊討好的對雲夕說道。
雲夕被通天獸弄得莫名其妙,她怎麼成了它的主人了?不過這通天獸變小了之後還真的是很萌很可愛呢。
雲夕摸了摸通天獸柔順無比的毛髮,溫和的問道,「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主人了?」
「主人就是主人!你是小灰灰的主人,也就是暗辰的主人!」小灰灰揚起小小的腦袋,紅色的眸子如同一對紅寶石一般,天真的望著雲夕,堅定無比的說道。
雲夕雖然不明白她為何莫名其妙的成了小灰灰的主人,但她知道成為小灰灰的主人就可以取走暗辰,況且身邊多這樣一個小萌物也不是壞事。想到這裡,雲夕按捺住心頭的疑惑,抱著小灰灰問道,「那小灰灰可以將暗辰給我了麼?」
小灰灰歡歡喜喜的認了主人,高高興興的帶著雲夕和冥決找到了暗辰。
暗辰其實是一塊墨黑的玉,玉上布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光澤,像是點綴在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散發著皎潔的光芒。形狀也極為獨特,彷彿搖擺的水草一般。
「這暗辰真好看。」雲夕將暗辰拿在手裡,暗辰週身的光芒又亮了亮,便安靜的依附在雲夕的手掌心。
冥決望著暗辰,眼底卻是滑過了一絲憂慮。看來一切似乎都在向著他預料的方向發展。先是通天獸聞到雲夕身上的氣息莫名其妙的認主,再是暗辰對雲夕絲毫沒有排斥,就是這暗辰的形狀,分明就是九條尾巴!
「出什麼神呢。」雲夕看冥決一副不說話的樣子,她伸手拉了拉冥決的袖子,一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我瞧著這暗辰倒是挺像你的眼睛的。墨黑深沉,還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光暈。」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想著興許是他想多了,也許事情並不是那樣的,他勾唇,戲謔說道,「原來我的眸子在夕夕心裡竟比得上如此至寶啊。」
雲夕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想到,若不是暗辰要用來救哥哥的性命,在我眼裡它根本什麼都不是,又如何及得上你眼眸的萬分之一?
「既然暗辰已經取到,我們就出去把。」冥決看了一眼窩在雲夕懷裡撲閃著眼睛的某只小獸,臉上閃過一抹不快,伸手將小灰灰扯了出來。
小灰灰被冥決一把扯出了雲夕溫暖的懷抱,不滿的望著冥決,以童聲控訴道,「大哥哥你做什麼?你把小灰灰拉疼了!」
雲夕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冥決,冥決勾起一抹清雅無雙的笑容,對小灰灰說道,「姐姐抱著你會累的,哥哥抱著也是一樣。」
小灰灰撇了撇嘴,一臉不願意的模樣。雖然冥決也是生的風華絕代,但是畢竟是個男的,怎麼比得上雲夕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再說雲夕才是它的主人,它可是一隻有節操的神獸!
「不要,我要主人抱。」小灰灰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望著雲夕。
雲夕唇角勾起一抹寵愛的笑容,對冥決說道,「子瑜,把它給我抱著吧,它很輕,我不累的。」
冥決將小灰灰死死的抱在手裡面,唇角泛開一抹溫文爾雅的笑容,對雲夕說道,「還是我抱著吧,我和它促進一下感情就好。」
一邊狀似溫柔的摸著小灰灰的毛髮,其實在指尖凝聚了強大的冥力,其實要將小灰灰的毛給摸的豎起來,冥決以密語傳音對小灰灰說道,「小東西,你要敢再跑雲夕懷裡去,我就揍你!」
威脅完小灰灰,冥決又勾起一抹摘仙般的溫雅笑容,對雲夕說道,「夕夕,其實小灰灰還是願意我抱著它的,小灰灰,你說是不是?」
被冥決威脅完的某只神獸很沒骨氣的點頭道,「是呢,主人就讓大哥哥抱著小灰灰吧!」
雲夕對小灰灰突然的轉變很是狐疑,但也沒有多問,便和冥決一起出了流山山洞。冥決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狐狸般的笑容,只苦了某只神獸趴在冥決懷裡,一副不樂意的模樣。
雲夕和冥決順利出了流山,回到了冥界的皇宮,得知他們倆人毫髮無傷的取到了暗辰,並且還收服了通天獸,冥王幾乎錯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你們這麼快就破了那些機關?」冥王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冥決和雲夕,問道。
冥決挑了挑眉毛,狀似溫雅其實很打擊人的應道,「嗯。父王是不是心疼兒臣,故意減弱了機關的強度?兒臣覺得,這機關實在是不堪一擊啊。」
冥王深深的被打擊到了,他引以為傲的機關在冥決的嘴裡竟然變成了不堪一擊,忍住嘴角的抽搐,冥王繼續不死心的問道,「那你們是如何收服通天獸的?可是我給你的血奏效了?」
冥決狀似無奈的蹙了蹙眉,緩緩說道,「不瞞父王,通天獸根本不承認父王的血。反倒是夕夕以法力震懾,才收服了它。」
趴在冥決懷裡的某只神獸冒出頭來,想要分辨,它不是不承認冥王的血,只是這血也不能取走暗辰啊。再說它也不是被雲夕的法力震懾,而是因為雲夕是它的主人。冥決這是在侮辱它的人格,不,獸格!
可惜,反抗無效。它的腦袋才剛剛冒出來,就被冥決毫不留情的按了進去。
冥王這下有點不樂意了,看了一眼躺在雲夕掌心毫無排斥之力的暗辰,問道,「那這暗辰呢?難道沒有排斥你們?」
「許是因為小灰灰的緣故,暗辰並未排斥我。」雲夕對冥決這腹黑的傢伙對冥王的打擊實在聽不下去了,搶先應道。
「噢?是麼?那我也可以碰它麼?」在一邊的冥王妃按捺不住了,難得的對雲夕露出極其溫和的笑容,問道。
雲夕將暗辰向冥王妃遞去,可是在快要觸及冥王妃的一剎那,暗辰微微亮了亮,強大的排斥之力將冥王妃的身子掀了出去,幸虧冥王眼明手快才堪堪接住了冥王妃。
冥王妃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有些恨恨的望著雲夕,心裡認為定是雲夕嫉恨於她之前對她的諸多刁難,才故意報復於她。
雲夕自然明白冥王妃內心所想,只是她也沒有心思去解釋,因為她也不明白為何暗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難道她真的是暗辰的主人?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5:28
第四十九章 異象現,四界齊動
「暗辰只認一主。母后還是小心為妙。」冥決上前一步,溫雅得體的替雲夕解釋道,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冥王妃聽冥決如此說,又看雲夕一副疑惑的樣子,眼中並沒有半分幸災樂禍的模樣,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點。看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雲夕應當也是不清楚其中玄機的。
「稟報王上、王妃,妖界與仙界感覺到冥界的氣息劇烈波動,都派來使者問候。」正在幾人說話之際,一名冥界下屬進入大殿,恭敬的匯報。
暗辰自流山被取出,又認雲夕做主,收斂了暗辰氣息,自然引起了冥界氣息的劇烈波動。而氣息波動的,怕不僅是冥界。
四大聖物,牽一髮而動全身。暗辰認主,其他三件聖物必然受到影響,勢必是冥界的氣息波動之後,其他三界的氣息也產生了波動,因此,妖界、仙界才急匆匆派了使者來一探究竟。
「待到迎客殿。」冥王吩咐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整理了一下衣袍,示意冥王妃和冥決、雲夕一起去看一下。
雲夕的眉頭微微一蹙,她早知道取出暗辰會引起冥界的氣息變化,只是妖界、仙界為何如此關心?難道是暗辰影響了其他聖物,因此他們才如此關心?
罷了。總是要面對的,她只是不想因此而連累到冥界而已。
他們抵達的時候,妖界和仙界的使者已經坐在位置上等了一會了。
妖界的使者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衫,容顏清秀端正,雖然算不上多麼出眾,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了。看的一眾冥界侍女眼冒桃花,而他只是當做看不見。
若說妖界的使者已經惹得冥界侍女眼冒桃花,那麼仙界使者就足以將所有的冥界侍女全部電暈。
仙界的使者穿著一襲純白色的仙家長衫,純白色的衣服上沒有一絲墜飾,純黑如墨的發只是以一根簪子束起,看起來簡單卻又高貴。
他全身上下再無一絲其他的顏色,純淨的黑色與白色,最為簡單的組合,卻讓天地萬物都為之失色。那清雅絕倫的五官更是如同玉雕琢的一般溫潤而引人注目。
冥界侍女紛紛看的癡了,這樣的男子,世間除了他們的太子冥決,怕是再無人能夠與之相比。
「參加妖皇陛下。」冥王和冥王妃以及冥決、雲夕來到迎客殿,那穿著青衫的妖界使者便對雲夕行禮。
雲夕抬眸看了一眼,來人正是青璃。看來青璃將妖界的事務處理的很好,否則這次妖界派出使者也不會選擇青璃。她微微頷首,對青璃說道,「無須多禮。你且回去坐吧。」
青璃聽雲夕如此說,便又回到了位置上。他是知道雲夕要尋找四大聖物的,因此這次天現異象,他便猜到了有可能是雲夕取到了暗辰,才引發了四界的氣息變動。
他本就只忠於雲夕,四界的氣息變動與他何干。只要雲夕無事,他便可以放心了。
若是冥界的侍女有心的話,可以發現,自從雲夕出現之後,青璃臉上原本的擔憂和角焦慮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是平靜還有一絲絲的害羞。
仙界使者一直靜默著坐在一邊,神色平淡,看起來如同一尊玉佛一般,只是眉眼之間有著淡淡的憂慮,即便是在冥王和冥王妃踏入殿內的時候,他也未曾抬起眼眸。
可是就在雲夕開口吩咐青璃回去的時候,他抬起了眼眸,淺褐色的眸子裡面閃過驚訝、歡喜,他有些不確定的顫聲喊道,「夕兒?」
雲夕猝不及防的抬眸,便撞進了這樣一雙淺褐色的眸子裡面。若是她沒有看錯的話,那雙眸子裡面除了滿滿的驚訝,竟然還有歡喜?
他不是恨不得她死麼?他不是說她是禍害蒼生的妖孽麼?他不是親手將她的妖元擊碎麼?為何看見她還活著,他會歡喜?是不是他的心裡,也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看到雲夕錯愕的愣在原地,冥決的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開口說什麼,但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溫和的望著雲夕。
「仙妖有別,容華上仙還請自重。」短暫的錯愕過後,雲夕的臉色沉寂如水,一雙淺紫色的眸子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只是淡淡的望了仙界使者容華上仙一眼,便清冷如水的說道。
容華上仙聽到雲夕的話,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想要開口說話,卻最終忍了下去。雲夕,你可知當日我並非有心,這些日子以來,我亦日日自責,夜不能寐,若不是為了仙界蒼生,我真恨不能去陪你。
幸好,你沒事。
你沒事,就足夠了。
「兩界使者遠道而來,都坐下議事吧。」冥王也看到這一幕,也愣了愣,才和顏悅色的說道。
冥王妃的表情更是錯愕至極。
雲夕就是妖皇雲衍的妹妹,那個為了仙界容華上仙不惜自除妖籍的女子?那她為何會成為了妖皇?為何要暗辰?又為何會愛上冥決?這其中到底藏著什麼樣的陰謀?
原本已經對雲夕改觀,準備接受雲夕的冥王妃又一次對雲夕產生了戒備,凌厲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雲夕。
雲夕自然知道冥王妃心裡在想什麼。她接任妖皇的事情並沒有通知仙界、冥界和人界。因此,只有妖界的人知道她沒有死,而是成為了新一任的妖皇。而在其他幾界,怕都以為她死了吧。
若不是哥哥,她確實也該是死了。
短暫的錯愕和靜默之後,大殿又陷入一種詭異的和諧。
容華上仙的視線觸及冥決,微微一愣,似是認識冥決一般,但終究沒說什麼。
「昨日冥界氣息突變,仙界與冥界素來友好,息特來問候,不知冥界可有事?」容華上仙納蘭息嘴角噙著溫雅的笑容,溫文爾雅的對冥王說道。
他的溫雅不同於冥決。冥決的溫雅中掩藏著銳利,銳利中又夾雜著狡黠。而納蘭息的溫雅卻是徹頭徹尾的溫雅,沒有絲毫的偽裝。
「青璃亦是代表妖界前來詢問,冥界可是有事需要幫忙?」青璃緊跟著納蘭息表達了他的問候之意,眼眸卻是不經意的滑過雲夕的臉,卻見雲夕只是坐著,雙眼發直,似乎根本沒有在聽他們說話。
「冥界無事。勞諸位費心了。」冥王自然不會告訴他們暗辰如今在雲夕的手裡,這樣做等於把雲夕推上眾矢之的的位置。他倒是不在乎雲夕的生死,可是冥決卻在乎的緊。
雲夕的身份他早就知道,他也曾經懷疑過雲夕的居心,但是一番觀察下來,雲夕似乎並不是在利用冥決。再者而言,就算雲夕只是在利用冥決,以冥決對雲夕的用心,怕也是會甘之如飴吧。
聽到冥王的話,青璃和納蘭息的臉色都有一瞬間的尷尬。他們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弄清楚冥界氣息為何波動,又為何影響到其他三界,可是冥王這一句無事,竟是讓他們吃了一個軟釘子,倒是不好再問。
「無事便好。」納蘭息見冥王一副不願多提的樣子,仍是溫和有禮的說道,沒有半分惱意,只是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冥界氣息突變,牽動三界,這不知是福是禍?
「兩位若是無事,也可在冥界小住兩日。」冥王聞言,含笑點頭,對納蘭息和青璃說道。
納蘭息和青璃自然沒有什麼要緊事,加之也想要私下查探一番這氣息變動究竟是怎麼回事,自然答應下來。
冥王和冥決親自領納蘭息和青璃到住所,而雲夕和冥王妃則留在了殿內。冥王妃將侍女全部遣了出去,望著雲夕。
雲夕淡然自若的任由冥王妃看著,甚至還在悠然自得的喝茶,一點沒有不安和侷促的模樣,冥王妃不開口,她也懶得開口。
「雲夕!我不管你是妖皇還是別的什麼,你明明喜歡的是容華上仙,為何又和決兒扯在一起?你們仙妖兩界是不是對我冥界有什麼企圖?你拿暗辰到底是為了什麼?」冥王妃眼神極為銳利的望著雲夕,這一次,她的臉上出現了濃濃的戒備,和平日的尖刻潑辣大不相同。
雲夕挑眉看了一眼冥王妃,勾唇笑道,「仙妖兩界從來都不和,冥王妃難道不知道麼?至於容華上仙,三界皆知,我被他一掌打碎妖元,差一點就魂飛魄散,若是換作冥王妃,你還會繼續愛他麼?」
雲夕這一番話說的平靜無比,眼角甚至帶著笑意,只是若是仔細看,還是能夠發現她眸中的痛楚。
縱然已經不愛了,放下了,可是曾經愛的那樣認真,傷的那樣透徹,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痛,說起來的時候怎麼可能無知無覺。那是她不想碰觸的傷疤啊。
「至於我拿暗辰,只是為了救醒我的哥哥而已。」雲夕繼續說道,她淺紫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冥王妃,一字一字的說道,「我對冥界沒有任何的不良企圖。我對冥決也是一片真心。冥王妃,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解釋。以後,我不會再做任何解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若不是因為她是冥決的母親,她才不會向她解釋。一次次被懷疑,一次次被質問,這種感覺,任誰也不會喜歡。若不是經歷了納蘭息的事情,她只怕早就委屈的哭了好幾回了。
冥王妃聽了雲夕的解釋,覺得雲夕說的也有道理,感覺自己這般質問確實也有些過分。何況雲夕的事情她也聽說過一點,畢竟妖界公主為了仙界上仙自除妖籍的事情可是鬧的紛紛揚揚的。
那樣用力的去追逐,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心裡一定很痛吧?可是雲夕說起這些的時候卻在笑。她一直覺得雲夕太過強勢狂傲,直到今日她才發覺,其實雲夕心裡有著不為人知的柔軟,只是她不將那些展露在人前罷了。
冥王妃這樣想著,不由有些心疼起雲夕來,又想起她之前對雲夕的種種誤會,甚至害得雲夕差點死在地牢裡面,心中的愧疚更濃,她對雲夕說道,「好孩子,從前是我錯怪你了!日後我定不會再這樣了!」
雲夕不知道冥王妃為何突然轉變了態度,但是冥王妃能夠信任她,那是再好不過了。雖然她一直說著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是被這樣誤解,總是不開心的。
沒有人生來就是麻木的,只是被誤解被背叛之後,才會麻木,因為只有麻木,才不會再受傷。
也許冥決說的沒錯,她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堅強。她只是努力的使自己看起來堅強,看起來冷漠,這樣就不會再受傷。說到底,她還是軟弱的。
但是為了救哥哥,她一定會一點點的改的。因為她知道,想要取到另外三件聖物,絕對不是像取到暗辰這麼容易的事情。
夜涼如水。
冥決頎長的身影在月光下透出幾分孤寒陡峭,雲夕立在他身側,望著他清冷如玉的側臉,不由蹙眉問道,「怎麼了?」
「納蘭息說想單獨和你聊一聊。」冥決將視線緩緩轉過來,雲夕便看到了這樣一雙明亮的黑眸,那光暈,簡直比天空中皎潔的月亮還要明亮,只是這晶瑩中分明又透著幾分隱忍。
「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雲夕的臉色微微一沉,寒聲說道。
早在他一掌擊向她的時候,她和他就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更何況現在她心裡的人是冥決,她沒必要再去見無關的人。納蘭息是愧疚也罷懊悔也罷,都已經和她無關了。
「夕夕,你還是去吧,有些話總要說清楚的。」冥決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伸手按住雲夕的肩膀,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也真不想你去。可是我不能這麼自私,當年的事,他也有苦衷,他並非有心。等你知曉了一切,再做決定吧。」
「再做決定?」雲夕聽到冥決的話,有些惱了,她望著冥決的眼睛,一字字問道,「那若是我選了他呢,你要放手麼?」
冥決被雲夕問的一愣,若是雲夕軒了納蘭息,他要放手麼?不!他怎麼能放手,怎麼捨得放手,又怎麼放心放手?
一把將雲夕摟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平息他那一瞬間的慌亂,冥決按住雲夕的頭,堅決的說道,「不放手!生生世世都不放手!」
雲夕被冥決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她唇角還是綻開了如花笑靨。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冥決,不放手,不管如何都不放,因為她的幸福只能由他來給!
「既然你放心,我就去聽他說清楚。但是我的選擇,不會改變。」雲夕對冥決說道。她對納蘭息,曾經傾心相許,可是那終究已經消散在那一掌裡面了。
不管那一掌背後有什麼樣的苦衷,他終究在那個時候捨棄了她,而那一掌,終究是差點要了她的性命。如果不是哥哥,她根本連聽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冥決目送著雲夕的背影消失在面前,久久望著。他知道他應該相信雲夕,可是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揪了起來。現在的雲夕,不是當年的九九,她畢竟這樣愛過納蘭息啊。
納蘭息的院落裡面月光灑落,彷彿給院落鍍上了一層銀輝,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美,而靜立在院落中的納蘭息有著比月亮更為清雅動人的韻味。
聽到雲夕的腳步聲,納蘭息轉過臉,一雙淺褐色的眸子望著雲夕,沉默了片刻,才澀聲開口道,「夕兒,你來了。」
「你有什麼要說。」雲夕立在離納蘭息三步遠的距離,聲音清寒的問道。
納蘭息聽到雲夕冰涼如水的聲音,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和苦澀,曾幾何時,雲夕總是還拉著他的衣袖,撲閃著水靈的眸子望著他,那時的她,是多麼的溫柔。只是,那個她,或許已經被他親手殺了吧。
「當年,我不是有心的。我不知道你為了救我散了千年修為,已經不能承受那一掌。」納蘭息有些愧疚的對雲夕說道,眼中是滿滿的痛苦,「即便知道你是妖,我也從未想過要你的性命。」
「那我是不是要感謝容華上仙的寬容大度呢?」雲夕唇角滑開一絲嘲諷的笑意,納蘭息現在是想說什麼?就算他不知道她為了他散盡千年修為,他那一掌也足夠要她重傷了。重傷她之後呢,他預備如何?囚禁她抑或是將她遣送回妖界?
「夕兒,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納蘭息伸手去拉雲夕的衣袖,眼神執著的問道。
雲夕拂袖,卻發現袖子被納蘭息拽住,她抬眸,去看納蘭息,她從來沒有想過,一直以來靜若幽蘭,高雅無比的他會這樣祈求的對她說話。
其實若說恨,她早就已經不恨了。畢竟這些事情都是她心甘情願去做的,他並沒有逼過她,騙過她,最後,他選擇那樣做,也是他為了仙界做出的選擇,她縱然怨,卻也不能如何。
她其實不想看見納蘭息變作這樣,她寧願他還是那個眼中只有天下蒼生的他。
「納蘭息,放手!」雲夕望著納蘭息,目光平靜如水,她一字字說道,「我不曾恨你,也不必原諒。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了!」
裂帛的聲音在院落裡面響起,納蘭息握著手裡面殘留的布料,望著雲夕決絕而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痛苦。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納蘭息喃喃的重複道,唇角泛開苦澀的笑容,「好一個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啊。夕兒,你當真不恨麼?我一直想要你原諒我,可是現在我才明白,想比恨,陌生人這三字,更可怕。」
雲夕走出納蘭息的院落,看著袖子上被扯落的半片衣袖,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這一段辛苦卓絕的愛戀,終於真正的結束了!
曾經愛過痛過,如今不恨不怨,這一段愛雖然不得善終,卻給了她遇見冥決的機會。她想或許是上蒼就是在用這一段錯誤的愛來指引她尋找到她真正的幸福吧。
自從那夜,一連三日,納蘭息不曾出過院落半步。然而,這也不在雲夕的關心範圍之內了。現在她關心的是眼前的一人一獸。
「嗚哇。」小灰灰清亮而童稚的哭聲傳入雲夕的耳畔,與此同時,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鑽入了雲夕的懷裡,小灰灰窩在雲夕懷裡,抬起紅寶石一般的眸子,可憐兮兮的說道,「主人,冥決欺負我!」
「夕夕,你不要聽它亂說。」冥決一個箭步走到雲夕的面前,臉上掛著清雅如玉的笑容,看著小灰灰的眼神卻是像利刃一般,這個小東西一點也不聽話,一直蹭在雲夕懷裡不說,現在居然還敢告他的狀!
小灰灰躲在雲夕的懷裡面,清亮的眸子裡面滑過一絲狡黠,對著冥決吐了吐舌頭,似乎在說,我就窩在主人懷裡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雲夕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獸,這兩個傢伙已經鬧騰了三天了。
「夕夕,你現在每天都抱著這隻小獸,難道在你心裡,它比我還重要麼?」冥決露出一副幽怨的表情,望著雲夕。
雲夕想到這幾日總是陪著小灰灰戲耍,確實很少陪冥決。冥決就算來了,也沒有和她好好相處,而是和小灰灰爭奪主權去了。想到這裡,雲夕將小灰灰放到地上說道,「小灰灰,主人和大哥哥有話要說,你先自己去玩一會吧。」
小灰灰從雲夕溫暖的懷抱裡面出來,小嘴巴一撇,有些幽怨的看了冥決一眼,這傢伙真夠不要臉的,居然裝可憐來和他搶主人。
冥決則是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就知道夕夕的心裡還是在乎他的。雖然和一隻小獸計較這些有些幼稚,但是只要是為了夕夕,他什麼都不在乎。
熟料小灰灰也是萬年靈獸,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不就是裝可憐麼?冥決會,它也會,而且它更具有裝可憐的優勢。
想到這裡,小灰灰的小嘴一撇,豆大的眼淚就從寶石般明亮的眸子裡面滑落下來,打濕了毛髮,一個小毛球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一副被遺棄的模樣,邊哭邊說道,「嗚嗚哇哇,主人不要小灰灰了……」
雲夕一看到小灰灰如此模樣,當即就將小灰灰抱了起來,心疼的摸著小灰灰的頭說道,「主人怎麼會不要小灰灰呢?」
小灰灰聽到雲夕的話,立刻止住了哭聲,往雲夕懷裡面蹭了蹭,伸手抓住了雲夕的衣服,似乎害怕雲夕再將它放到地上去一般,水汪汪的眸子望著雲夕,童聲問道,「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望著這樣一雙清澈童真的眸子,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雲夕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一系列的變故使得她的心性變得冷傲了些,但她骨子裡還是當初那個善良的姑娘。
聽到雲夕的確認,小灰灰立刻揚起了笑臉,開心的靠在雲夕的懷裡,衝著冥決辦了一個鬼臉。
冥決頓時無奈。這個小鬼頭真有它的。算了算了!不過是一隻小獸,能怎麼樣?既然雲夕喜歡,那便由著它去吧。
想到這裡冥決也不再和小灰灰計較。其實他也不是當真要和小灰灰計較,他之所以這樣做,一來是吃醋心裡作祟,不願意其他任何公的靠近雲夕。二來也是看小灰灰可愛,忍不住逗弄它一番。
「小灰灰,你既然是暗辰的守護者,你可知道虛空之境?」冥決收斂了臉上的戲謔,有些正經的問道。
「嗯。」小灰灰見冥決一副認真的神色,也不再淘氣,撓了撓頭,對雲夕和冥決說道,「這是設在暗辰上的封印,如果要將暗辰帶出冥界,就必須經歷虛空之境的劫難。就算身為暗辰的守護者,小灰灰也不能解開這道封印。」
「虛空之境?」雲夕挑了挑眉毛,虛空之境不是上古魔界魔境中的一種麼?要將暗辰帶出冥界,就必須經歷虛空之境?
看來想要將暗辰拿走,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虛空之境亦虛亦實,雖然是幻境,但是造成的傷害卻是真實的。」冥決抿著唇,漆黑的眸子裡面帶著星光般的璀璨,繼續說道,「上古魔境中的一種,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何時啟程?」雲夕的瞳孔中迸發出駭人的亮光,唇角勾起一抹決絕而狂傲的笑容,不就是上古魔境?她難懂會怕了不成?!
冥決微微挑了挑眉毛,對上雲夕的眸,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裡面閃過一絲狂放不羈,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手指將雲夕的髮絲輕輕繞了個圈,悠悠說道,「明日。」
「主人,虛空之境非比尋常,有上古魔界之力,主人如今的修為,怕是不敵啊!」小灰灰一聽說雲夕和冥決要去闖虛空之境,急得直撓頭,它著急的望著冥決,希望他勸一勸雲夕。
它雖然和冥決時常吵鬧,但它知道冥決是真心對雲夕好,而這世間若是還有人能夠勸得住雲夕,怕也只有冥決了。
可是冥決卻是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手摸了摸小灰灰的頭,悠悠說道,「夕夕的心意已決,我自會陪在她左右,不論生死。你這隻小獸若是害怕,大可不必去。」
小灰灰一聽冥決的話,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反駁道,「主人去哪裡,小灰灰就去哪裡!」
說完便自己一個人窩在那裡自言自語,不就是虛空之境麼,我不怕,我不怕……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5:50
第五十章 步步凶險
雲夕望著自言自語的小灰灰,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這隻小獸是真心待她好,而它這雙紅寶石般的眸子總是令她不禁想起白雯那酒紅色的眸子,同樣的琉璃璀璨,同樣的清澈無邪。
「容華上仙立在此處已經有些時候了,不知有何事?」收起唇角溫柔的笑意,雲夕望向院落的角落,抬眸,冷靜而平淡的問道。
納蘭息已經三日不曾出過院落,誰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在院子裡面做什麼。方纔他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察到了,只是未曾理睬,見他站了許久還不曾離開,便開口問道。
「本是來向你辭行,卻恰好聽到你們的對話。夕兒,虛空之境威力非凡,你又何必非要將暗辰帶出冥界?」納蘭息的臉色似乎憔悴了幾分,但依舊是那般仙風道骨,有著無與倫比的清華,他微微蹙了蹙眉頭,依舊是一副悲憫的模樣。
雲夕要收集四大聖物救雲衍的事情並未告知納蘭息,納蘭息自然不知道,而雲夕也沒有想要告訴他的意思,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悠悠說道,「那是我的事,容華上仙似乎管的太多了吧。」
納蘭息聞言,唇角泛開一抹苦澀。容華上仙,這聽慣了別人稱呼的四個字,為何聽雲夕講來是那麼的刺耳?
「既是如此,納蘭息告辭。」納蘭息的眉頭緊緊蹙著,淺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快的來不及捕捉的情緒,白色的袖袍翻飛,瞬間便消失在了院落的盡頭,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見納蘭息離開,雲夕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納蘭息的性子,她太瞭解了。他看似溫和淡雅,其實孤高的很。能夠低聲下氣的對她說話已經是極限了,又如何忍受得了她一直冷言冷語的?更何況,心懷蒼生的他,如何願意和一隻妖扯上關係?
「會覺得失望麼?」冥決望著納蘭息消失在院落的盡頭,有些擔憂的望著雲夕。
就算他不想承認,但是雲夕對納蘭息的感情,還是真真實實的存在過。雖然雲夕現在心裡喜歡的是他,可是對納蘭息,又豈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忘卻的乾乾淨淨的?
「根本未曾期望,何來失望。」雲夕將視線分毫不差的對上了冥決的眸子,唇角綻開笑意,悠悠說道。
冥決眸子微微一亮,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問道,「那若是換做我呢?夕夕會覺得失望麼?」
「不會。」雲夕乾脆利落的答道,冥決的臉色微微一暗,明亮的眸子瞬間暗淡了幾分,雲夕勾起一抹笑,伸手捏了捏冥決的鼻子,繼續說道,「因為我信你,絕不會棄我於不顧。」
因為這樣相信著,不管看到什麼,都相信他的心裡是不會丟棄她的。
這樣想來,納蘭息其實也不曾欠她什麼。他不信她,她又何嘗全心全意的信過他?若是她當真信他如信冥決一般,當初她便不會心如死灰。
納蘭息隱匿了氣息,在假山石後聽到了這一段對話,唇角的笑容越發苦澀。雲夕竟然信冥決到如此地步。可是這又怪得了誰?當初她全心全意對他,是他一次次讓她失望,失望到連期望都沒有了。
夕兒,我一直以為你的愛對我是種負擔,因為你是妖,我是仙。可是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是這樣的捨不得你的愛。
次日清晨,冥決和雲夕便告別了冥王和冥王妃,帶著暗辰離開冥界,而納蘭息和青璃也在同日辭行。
青璃向雲夕辭行之後便一路回了妖界。而納蘭息卻是連辭行都未曾出現。
雲夕和冥決攜手走到冥界邊緣的時候,雲夕懷裡面的暗辰順腳暴漲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冥決和雲夕睜不開眼睛。
等到強光過後,雲夕和冥決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卻已經完全改變。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黃色沙土,如同沙漠一般。可偏偏這看起來沒有絲毫水分的黃色沙土上面卻盛開著妖異的花朵。
這些花都特別的大朵,有著無比妖異絢麗的色彩,和黃色的沙土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雲夕正想走過去看一下那花朵有什麼異樣,卻被冥決拉住了手,懷裡面的小灰灰露出了半截腦袋,喊道,「主人小心!這些花都是魔花,它們會攻擊一切碰觸它們的生靈,並且吸食他們的法力。」
雲夕聞言,蹙了蹙眉頭,看著眼前大片大片盛開的幾乎沒有空隙的魔花。他們想要向前走,就不可避免的要碰觸到這些魔花。
「那我們如何過去?御空而行?」雲夕知道對於虛空之境,小灰灰瞭解的一定比她多,於是她便垂眸問道。
小灰灰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撓了撓毛茸茸的小腦袋,有些苦惱的說道,「也不行。因為御空而行需要法力,而一旦運用法力,這些魔花便會自動攻擊。」
冥決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抬眸望著一望無際的魔花,他們現在位於花海中間唯一的空地,想要離開這裡,必須穿過花海,而這花海根本看不到盡頭,看來,勢必有一場惡戰了。
「這魔花攻擊人,可有什麼特徵?」雲夕和冥決對視了一眼,明白一場惡戰不可避免,便開口詢問道,畢竟他們對於這些上古魔界的東西一點也不瞭解。
小灰灰又從雲夕懷裡爬出來了一些,望著一望無際的魔花說道,「魔花其實很笨的,它只會攻擊使用法力的人,若是不曾使用法力,也不曾碰觸到它,它便不會攻擊。它攻擊的時候是從花中間噴出一種絲,一旦被纏繞上,便會被它吸取法力。」
聽到小灰灰的話,雲夕和冥決注意到的卻不是同一處。
雲夕想,這魔花開的這樣盛,幾乎是一望無際,而絲又最是細密,這麼多朵魔花一起攻擊,那豈不是天羅地網?而一旦被纏繞上,便會被吸附法力,就算你法力高深驚人,怕也不是對手。
冥決卻想,魔花既然不會攻擊不使用法力的人,那麼只要他使用法力,將雲夕送出花海,雲夕便不會受到魔花的攻擊了。
「夕夕,一會我以法力御空而行,你收斂法力,我會將你安全送出去的。」冥決望著雲夕,堅定的說道。如今已經入了虛空之境,若是不出去,便會一輩子被困在裡面。
「將我安全送出去?那你呢?」雲夕怒極反笑,目光灼灼的望著冥決。他總是責備她不愛惜自己,傷害自己,可是他呢?他又何嘗愛惜過他自己?每次遇到危險,他想到的只有她,卻從來不顧惜自己的安危,難道他覺得以他的受傷換來她的平安,她會心安麼?
冥決微微遲疑,這魔花根本看不到盡頭,他也沒有把握是不是可以撐到闖出去。只是若是不這麼做,那麼他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夕夕,難道你不想救雲衍了麼?」冥決收起了溫柔的臉色,故意將臉沉了下來,別開眼睛不去看雲夕,冷聲說道。
「我當然想救哥哥,為了救哥哥,我可以不惜一切,但是那不包括你!」雲夕激動的對著冥決喊道,「子瑜,難道到現在你都不明白麼?你愛我,不希望我受到傷害,那我又何嘗願意你受到傷害?看到你受傷,遠比我自己受傷更痛,難道你便是要我承受比你更深的傷痛麼?」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臉色微微一變,眼中有著深切的疼惜。他怎麼捨得讓她痛?
「魔花吸食法力的速度快麼?」冥決似乎突然想到什麼一般,挑了挑眉毛,眼中迸射出一股光芒,問道。
「以你和主人的法力,大概可以稱過一里路。」小灰灰水亮的眸子裡面滿是擔憂,早知道虛空之境這麼恐怖,它死也不能讓主人進來的。撇了撇嘴巴,它繼續說道,「不過魔花的絲纏繞上你的時候,並不會立刻吸食,會微微停頓一下。如果你在這個時候撤去法力,絲就會鬆開你。」
「如此,便好辦了。」冥決唇角綻開笑容,眼中有著高山般不可攀附的深邃,他悠悠說道,「那我們輪流施法便是。魔花攀附上我的時候,我便撤去法力,夕夕在接著使用法力。」
雲夕聞言,嘴唇也微微勾了勾,魔花雖然厲害,但到底是沒有思維的東西,如此便給了他們可鑽的空子,只要他們交替使用法力,魔花便來不及吸食他們的法力,而他們也可以安全度過。
小灰灰聞言,眼神微微亮了亮卻又暗了暗,接著說道,「這個主意是不錯,只是你們只有兩人,法力的交替怕是來不及避開魔花的吸食。本來我也使用法力,便可以了。可是這虛空之境會壓制暗辰守護者,因此我現在沒有辦法幫助主人。」
雲夕看了一眼冥決,見他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唇角勾著張揚不羈的笑容,她便也會心笑了。就算來不及避開,至少要比一路受阻要好的多,如此就算被吸食小部分法力,應當也可以撐到離開魔花花海,只是面對以後的危險,把握就又少了幾分。
「不知加上我,是否夠了?」正在雲夕和冥決準備放手一搏的時候,他們身邊的空地上慢慢顯現出納蘭息出塵的身形,納蘭息溫文爾雅的問道。
看到納蘭息,雲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怎麼會來?難道說今日早上他並不是沒有和他們辭行,而是一早收斂了氣息,跟在他們身邊?
原本納蘭息的法力便和他們不相上下,若是存心隱匿氣息,他們自然也是察覺不到的。只是他為什麼會跟來?
「你來幹什麼?」雲夕並未因此感激納蘭息,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的問道。他這算是想要補償曾經虧欠她的麼?可惜,她不稀罕。
「夕兒,我欠你良多,現在,就當是我贖罪吧。」納蘭息有些苦澀的開口,以他的清冷孤高,能夠做到如此,已是不容易了。
可是雲夕卻並不領情,她欺霜勝雪的容顏又涼了幾分,淡淡說道,「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需要你償還。」
她付出的感情,受到的傷害,又豈是納蘭息說償還就可以償還的了的?更何況她如今對他已經絕情,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更不想欠他什麼。
冥決自然明白雲夕的心意,知道雲夕不願意虧欠納蘭息什麼,他自然也不願意雲夕欠了納蘭息的人情,不過現在的情形,若是沒有納蘭息幫助,卻是比較難辦。
墨黑如玉的眸子裡面漾開一絲淡淡的光澤,唇角微微一勾,冥決悠悠說道,「夕夕和容華上仙已然情斷,容華上仙又何必多做糾纏?不過容華上仙已經跟了進來,現在陷入花海無法出去,我倒是可以念著兩界情分,幫容華上仙一同出去。」
納蘭息聽了冥決的話,臉色微微變了變。他跟進來只是為了保護雲夕,之所以現身也是為了助雲夕一臂之力,可是冥決這話一說,卻變得是他有求於他們一般。可是冥決確實沒有說錯,若是靠他一個人,是決然不可能安然無恙的離開花海的。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唇角不由滑開了一絲笑意,有些無奈的看著冥決。冥決這傢伙真不是一般的腹黑,本來是他們欠納蘭息的人情,如今被他一說,硬生生變成了納蘭息欠了他們的人情。
納蘭息沉默了片刻,神色沒有多大的起伏,緩緩抬起眼眸,一字字說道,「既然如此,便勞煩兩位出手相助了。」
他說的極為平靜,看不出有什麼神情的變化,可是雲夕卻是詫異的望著他。這話,竟然出自納蘭息的嘴裡,叫她著實不能接受。一直以來,她都以為他是高高在上,高雅不可侵犯的,沒有想到,他竟也會這般說話。
這便是他贖罪的心麼?
只可惜,已經遲了。彼時,她愛他不顧一切,他卻躲躲閃閃不屑一顧。此時,他對她百般依順,她卻已經對他死心絕情再不在乎。
「既然如此,便走吧。」冥決挑了挑眉毛,伸手牽過雲夕和納蘭息的手,不是他想去拉納蘭息的手,只是他不想讓納蘭息拉雲夕的手而已。
小灰灰是個寵物,他就暫且忍了吧,納蘭息可是個大男人,還是雲夕曾經愛過的男人,他是決然不能忍的。
三人由冥決為中介,連成一線。雲夕首先運用法力,帶著冥決和納蘭息凌空而起,說時遲那時快,雲夕剛剛一動用法力,魔花便像瘋了一般吐出絲線,鋪天蓋地的朝著雲夕圍了過來。
看著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一瞬間就纏住她手腳的絲線,雲夕臉上閃過一絲凝重,這魔花果然不是好相與的,按照約定,雲夕撤去法力,由冥決繼續帶著她和納蘭息凌空向前,那些圍著雲夕的絲線便一瞬間離開了雲夕的身體,又向著冥決攻擊。
絲線纏繞上冥決身體的那一刻,冥決撤去法力,納蘭息又緊接著運用法力帶著冥決和雲夕向前,如此循環往復,三人平安無事的渡過了魔花花海,而在花海的盡頭,景色美的出乎他們的意料。
「度過魔花花海,便是真正的虛空之境了。」小灰灰此刻才從雲夕的懷裡鑽了出來,看著眼前的景色,說道。
真正的虛空之境,魔境的一部分。
一直以為魔界的魔境應該是充滿陰霾和可怖的,沒有想到竟然如此鳥語花香,哪裡有半分可怕?
碧藍的天空上掛著朵朵白雲,有著難以言喻的寧靜悠遠,入目之處皆是一片鳥語花香,樹木繁茂翠綠,花朵鮮艷綻放,小溪潺潺,青山巍峨。
「沒有想到魔境竟是如此?」納蘭息望著眼前的景色,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自幼師父便教導他,魔界乃是十惡不赦之徒,他們殘忍好殺,滅絕人性,屠戮整個仙界和人界,若不是神界和魔界同歸於盡,整個天下將陷入血腥之中。
他一直以為魔界應當是殘忍而黑暗的,充滿了血腥和骯髒的,就算不是,至少也會是像方才經過的花海那般詭譎而妖異的,可是,怎麼會是這樣寧靜的呢?
雲夕也是微微蹙著眉頭,她固然為眼前的景色所驚歎,但是更多的卻是困惑,按道理說虛空之境乃是重現當年的魔境的一部分,她應當是從來未曾見過的,可是為何這樣望著,卻有著莫名的熟稔?
正在幾人各自思量之際,空中卻是傳來了極為尖銳的叫聲,那叫聲破空而來,帶著刺耳的尖銳,雲夕抬眸,便看見巨大的黑影自高空中俯衝下來,速度之快,連她都有些讚歎。
「小心!是人面鷹!」冥決看到黑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連忙牽起雲夕的手,帶著雲夕凌空掠過,避開了黑影俯衝的攻擊。
黑影出現在雲夕等人的面前,足足有十個人那麼大。這是一種奇怪的禽類,它有著老鷹的身體,卻長著一張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為醜陋的女人的臉,它的眸子有著鷹一般的銳利,泛著碧綠的光澤,有著說不出的陰森,它的鼻子也如同鷹的鼻子一般勾著,唇更是有些尖尖的,說不出的詭異和醜陋。
雲夕的手被冥決緊緊攥著,她可以感覺到冥決的擔憂,眼前的禽類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禽類,人面鷹身。
「冥太子如何得知這畜生的由來?」納蘭息聽到冥決的提醒,才堪堪避開了人面鷹的襲擊,饒是他一向淡定沉穩,此刻也有些氣息不穩,他蹙了蹙眉頭問道。這種禽類他從來未曾見過,冥決是如何知曉?
這一問,雲夕也微微詫異。她身為妖界公主,自幼博覽群書,自認對六界的瞭解不會輸給任何人,可是這人面鷹,她也是聞所未聞,只是方才聽冥決說出來,她卻也絲毫不覺得驚訝,好像她早就知道一般,真是奇怪。
「我也是書中得知。這人面鷹,人面鷹身,速度極快,爪子也極為銳利,就算是九天玄鐵,也一樣一爪子抓碎,極為兇惡。」冥決一邊拉著雲夕的手,一邊凝神盯著人面鷹的動作,解釋道。
「冥決哥哥說的對,這人面鷹甚為兇惡,如今它怕是纏上我們了!」小灰灰也是趴在雲夕的懷裡,有些怯怯的說道,顯然對這人面鷹很是忌憚。
小灰灰的真身通天獸乃是上古神獸,連它都覺得忌憚的,一定不是好惹的。雲夕等人的神色又凝重了幾分。
人面鷹似乎也感覺到面前的幾人不好對付,它立在原地,一雙碧綠的眸子盯著雲夕等人,嘴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這畜生可是不會說話?」納蘭息看了一眼人面鷹,蹙了蹙眉頭,溫和的問道。
人面鷹確實不會說話,但是卻可以聽得懂人話,納蘭息連著喊了它兩次畜生,已經觸怒了它,只見它飛速的從地上掠起,向著納蘭息等人站立的地方撲了過來,它的速度之快,以至於迎面而來的風幾乎吹的雲夕等人臉上作痛。
對於人面鷹的厲害,幾人都極為清楚,見人面鷹氣勢洶洶的撲了過來,自然不敢小覷。
納蘭息伸手招來了仙劍無塵。無塵乃是上古神器,自身也有著一定的靈氣,一般人別說被無塵刺上一劍,就是被劍氣所傷都是回天乏術。而無塵在納蘭息的手裡面更是威力倍增,發出耀眼的光芒,對著人面鷹就是一劍。
納蘭息的劍法可以說是快、狠、準,這一劍傾注了八成功力,可以說是刺得極為迅疾,連雲夕和冥決看到這一劍都覺得沒有把握能夠閃開,而人面鷹確實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開了納蘭息的劍,並且又一次向著納蘭息衝了過去。
納蘭息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劍居然會刺空,一時之間來不及收力,而人面鷹的速度又是非比尋常的快,他無奈之下,只能夠結起掌印,想要以結界來阻擋一下人面鷹的速度。
可是堅固的結界在人面鷹的利爪之下幾乎沒有絲毫的作用,人面鷹仍舊朝著納蘭息衝了過去,只是在抓破結界的那一瞬間稍稍減慢了速度而已。
納蘭息此刻已經收回了無塵,看到人面鷹靠近,只得飛速的後退,一邊舉劍對敵,他的額際甚至滲出了一絲絲汗珠。
自從成為上仙以來,他還從來沒有那麼狼狽過。人面鷹的速度之快,爪子之利,幾乎叫他無從應對。他的速度不可能比人面鷹更快,如此下去,他只怕只有躲避的份了。奈何他性子孤高,如何肯開口求助於雲夕和冥決?
冥決和雲夕看著納蘭息和人面鷹一來一回的對決,一點沒有出手的意思。冥決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意,對雲夕說道,「容華上仙倒是個硬骨頭。」
嘴上雖然是戲謔的說笑,可是冥決的眼睛卻是一寸不離的盯著納蘭息和人面鷹。他是上古遺族,從前自然到過魔界,也到過神界。
對於人面鷹這上古魔界的神獸,他雖然有些瞭解,但畢竟未曾與它交手過,也不敢貿然出手,如今只有先看納蘭息和它對戰,從中瞭解人面鷹的攻擊路數,找到破綻,一舉擊敗它。
這邊冥決在觀察人面鷹的攻擊路數,納蘭息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一邊放手一邊尋找破綻。終於,被他找到了一絲機會。
人面鷹的雙翼微微傾斜,將最薄弱的心脈暴露在納蘭息的面前,納蘭息大喜,舉劍向著人面鷹的心脈刺去,不料人面鷹雖然不會口吐人語,但卻是狡猾的很,它這不過是虛晃一招。
當納蘭息舉劍刺去的時候,它發出了得意而嗜血的「咯咯咯」的聲音,巨大的翅膀向著納蘭息揮了過去。它的確將心脈暴露在外,但是納蘭息受到它翅膀揮動的阻力,前進的速度減慢,它完全可以在納蘭息靠近它心脈之前就重創納蘭息!
納蘭息的速度因著人面鷹翅膀的揮動而減慢,眼看人面鷹的翅膀就要砸上他的身體,他只得扭身去躲閃,可人面鷹哪裡肯放過他,利爪隨即對著納蘭息襲去,可謂是又快又狠,納蘭息的臉色有一瞬間的煞白。
正在納蘭息準備側身,避開身體的要害,準備用肩膀硬抗人面鷹這一爪的時候,人面鷹卻發出了極為淒厲的叫聲,巨大的身子從半空中墜落下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
它碧綠的眸子裡面泛著極為淒厲凶狠的目光,卻最終慢慢的閉了上去,它暴露在外的心脈汩汩流動著鮮血,顯然是因為心脈受到重創,而無力支撐。
納蘭息抬眸,便看見冥決一身白衣清雅無華,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玉笛,將玉笛上粘稠的血液抹去,唇角勾起一抹傲然清華的笑意,語聲漫漫,「看不到全局的人,終究是要敗的。」
納蘭息聽得微微一凜。他自然知道冥決說的是人面鷹只想到算計於他,卻沒有顧及到在一邊的雲夕和冥決,可是他還是不得不驚歎,就算人面鷹疏於防範,可是冥決能夠在這樣快的瞬間找到破綻,並且一擊即中,這份敏銳和狠絕,卻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更何況它和人面鷹已經激戰多時,冥決站在一邊,卻絲毫沒有任何動作,這才讓人面鷹疏於防備,冥決這份忍耐力,也不是常人能比。冥決此人,不論心機謀略,還是法力修為,都不可小覷啊!
「天吶……你居然殺了人面鷹。」看到這一幕,小灰灰也是滿臉崇拜的看著冥決,似乎對此十分的驚訝。
冥決瞟了一眼小灰灰,收起了清雅無華的笑意,露出了一抹戲謔玩味的不正經笑容,悠悠說道,「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以後要是敢惹我。」
話沒有說完,因為冥決接收到了雲夕的一記白眼,他迅速的轉換話題,悠悠說道,「人面鷹已死,我們繼續向前吧。」
「虛空之境是當年魔尊手下的護法幻魔的封地,小灰灰覺得想要出虛空之境,還需見到幻魔才行。」小灰灰也贊同的點了點頭,一邊說道,「這人面鷹是幻魔的坐騎之一,我們已經見到它了,應該很快可以見到幻魔了。」
聽到小灰灰的話,眾人臉上神色古怪。一個人面鷹已經如此難以對付了,還只是坐騎之一,那之後還有多少坐騎?是不是還有護法?他們到底能不能見到幻魔,又對付得了幻魔麼?
心中有些隱隱的擔憂,但是縱然憂心,卻也不能阻止他們向前的步伐。
走了整整一天,都未曾遇上什麼危險。但是幾人的臉色卻是越發的凝重,這虛空之境之中可以說是每一步都充滿了危機,危機沒有出現,他們就不能有絲毫的放鬆,相反,潛伏在平靜之下的危機往往更加可怕。
深夜時分,虛空之境的黑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一切似乎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亮。若不是雲夕以法力燃起了一絲淡紫色的狐火,幾人恐怕連對方在哪裡都看不見。
「主人主人,小灰灰突然覺得好心慌。」小灰灰從雲夕懷裡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望著雲夕,有些害怕的說道。
雲夕一邊伸手撫摸小灰灰的腦袋安慰小灰灰,一邊緊緊抿起了唇角。神獸對危險的感覺十分敏銳,也難怪小灰灰會覺得心慌。身為九尾天狐,她的感覺也是敏銳非凡,就在小灰灰開口之前,她也感覺到了強大的不安。
「大家小心一些。」冥決將身體又向雲夕身邊靠近了些,伸手握住雲夕的手,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握住了雲夕的手,彷彿從手心傳遞著他的力量給雲夕一般。
雲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就算察覺到未知的危險可能就在眼前,可是他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她還是感覺到了心安,好像只要確定他在她的身邊,任何的危險,都變得不再可怕。
「咚咚咚」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似乎近在耳畔,又似乎遠隔千里,一下一下的,讓人感覺到莫名的恐慌。
「是火靈猴!」小灰灰聽到這聲音,幾乎失聲的叫了出來。
大家紛紛看向了小灰灰,小灰灰這才告訴了大家火靈猴的來歷。
火靈猴和人面鷹一樣,也是幻魔身邊的坐騎。火靈猴通體漆黑,像是被火烤過的一樣,因此起名為火靈猴。因著它的發毛漆黑,因此在虛空之境的黑夜裡是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的,因此它在自己的身上綁了一個火紅的銅鼓,走起路來便會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火靈猴和人面鷹一樣,速度極快,並且全身堅韌無比,可以說是刀槍不入。
聽著「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逼近,雲夕和冥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虛空之境的晚上漆黑無比,就算他們目力過人,也一樣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透過雲夕的狐火看到周圍的一些情形。
可是火靈猴通體漆黑,在這樣的晚上,他們根本看不到火靈猴的行動,就算可以通過銅鼓的聲音判別火靈猴的方向,但是也來不及。因為火靈猴的速度極快,等到聽見聲音的時候,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雲夕蹙了蹙眉頭,催動妖力,掌心的狐火立刻大盛,將周圍百米以內的情形都照亮了。火靈猴的目力極好,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也可以看清楚黑暗中的一切,既然如此,他們也沒有必要躲躲藏藏的,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讓它看見他們。
果然,在離他們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立著通體漆黑的火靈猴,若不是手上綁著一隻紅色的小銅鼓,雲夕幾乎以為那只是一塊黑石頭。
「你們這些人,膽敢闖入虛空之境,還重傷了小黃,是何居心?」火靈猴的修為相較於人面鷹又高出了不少,因此可以口吐人言,他口中的小黃,怕就是被他們重傷的人面鷹了。
冥決挑眉看了一眼火靈猴,被一隻黑石頭一般的猴子質問的感覺著實不好,他唇角勾起不羈的笑容,悠悠說道,「我們不過是想出去而已,你若是看我們不順眼,就將我們送出去好了。」
火靈猴聽到冥決戲謔的話,伸出猴抓撓了撓臉,有些惱怒的說道,「進了虛空之境,又豈是那麼容易出去的?更何況你們還將小黃傷的那樣重!」
「我們並非有心傷害它,只是它咄咄逼人,我們也是無奈之舉。」納蘭息見火靈猴似乎是惱了,想到現在惹惱火靈猴並非明智之舉,便蹙了蹙眉頭,溫言說道。
「虛空之境外人進不得,你們私自闖入,就該死!」火靈猴可不管納蘭息的解釋,他咧開了猴子嘴,露出一排極為鋒利的牙齒,牙齒白而發亮,在漆黑一片的毛髮的映襯下,顯得更外發亮。
雲夕挑眉看著火靈猴,看樣子人面鷹和火靈猴是在鎮守虛空之境的。只是虛空之境乃是幻魔以魔力營造出的幻境,根本已經不存於世,只有通過暗辰才可以打開,人面鷹和火靈猴又為何要鎮守在此?
「且慢。」雲夕見火靈猴準備發起攻擊,她踱步向前,又靠近了火靈猴幾步,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唇角勾著淡然自若的笑意,似乎一點不害怕火靈猴突然襲擊她一般。
火靈猴見狀,也真的停下了準備攻擊的動作,一邊防備,一邊狐疑的望著雲夕。阿黃說了,這些人類狡猾的很,他一定要小心行事。
火靈猴乃是上古魔獸,有著第三隻眼,可以看到任何人的真身,因此一眼便看出了雲夕乃是九尾天狐,九尾天狐乃是上古遺族,不是早該和神魔兩界一起殞滅了麼?為何還會存活於世?
也正是因為這點疑惑,火靈猴才會停住了準備攻擊的動作,聽聽雲夕到底想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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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6:13
第五十一章 當年種種
「敢問閣下為何鎮守於此?」雲夕見火靈猴停下了動作,唇角牽起一抹笑容,淡然自若的問道,談話間似乎只是在和老朋友說話一般,沒有絲毫的防備與驚慌。
火靈猴聽雲夕如此問,又見雲夕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不由開始猶豫,是不是要說。
它和人面鷹乃是上古魔獸,本來也該隨著神界和魔界一起殞滅的。只是幻魔在神魔大戰之前,以一半的修為在暗辰之中構築了這虛空之境,並且將自己的一絲意識封存在虛空之境的幻境之中,命令它和人面鷹守護好幻境,等待可以破解幻境的有緣人前來。
可是它和人面鷹在暗辰中的虛空之境整整守了五千年,也不曾見過任何人進入虛空之境,前幾日雲夕等人闖入,人面鷹便前去查探,不料重傷而歸,因此它一開始便對雲夕等人沒有好感,只當他們是闖入虛空之境的人,可是看如今情形,他們會不會是幻魔說的有緣人?
「幻魔大人命我們在此鎮守幻境,等待有緣人替他破解幻境。」火靈猴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如實相告,看雲夕等人如何作答。
聽到火靈猴的話,雲夕唇角笑容不變,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她果然沒有猜錯,火靈猴和人面鷹真的是奉命鎮守於此。
若真是如火靈猴所言,那麼只有破解了幻境才可以離開虛空之境,不管他們是不是幻魔所謂的有緣人,他們都必須一試。想到這裡,雲夕便對火靈猴說道,「既然如此,有勞閣下帶路。」
「你們要去幻境?」火靈猴聽雲夕如此說,眼中閃過一絲質疑,繼續說道,「別怪我們沒有警告你們,進了幻境,不破幻境,便永世出不來了。」
雲夕聞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若是不破幻境,他們也一樣出不來虛空之境,在虛空之境之中和在幻境之中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分別,不管這幻境有多麼難破,她都要試一試。
「多謝閣下提醒,我們定會破解幻境!」雲夕回眸看了冥決和納蘭息一眼,得到他們的同意之後,便對火靈猴說道。
火靈猴聽了,有些猶豫。
五千年未曾有人踏足虛空之境,如今雲夕等人闖入,他們真的可以破解幻境麼?
「我們破不了幻境,一樣是死路一條。還是你真的要同我們動手,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恐怕不是我們的對手!」冥決看火靈猴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灼灼的黑眸盯著火靈猴,唇角勾起狂傲不羈的笑容,悠悠說道。
火靈猴聽了冥決的話,覺得冥決說的也有道理,想到這裡,他便點了點,說道,「我可以帶你們去幻境,只是在這之前,你們必須能夠破了我的結界。」
雲夕聞言,正想答應,卻聽小灰灰在一旁提醒道,「主人不要答應,火靈猴設結界的功夫在魔界可是數一數二的,一旦結界結成,主人你們可就要受制於它了!」
冥決聽了,眼色微微一沉,唇角抿著,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他的眼神如同高山流水一般高雅不可攀附,帶著日月星辰般的深邃和高遠,他沉默了一會,這才悠悠說道,「可是沒有火靈猴帶路,我們怕是永遠不可能找到幻境。若是我沒有猜錯,只有破了這結界,才能抵達幻境,是麼?」
火靈猴聽到冥決的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的確如此。其實我也不知道幻境在哪裡,幻魔大人只說破了結界,便可抵達幻境。」
小灰灰聞言,只得悻悻的趴了下去。當年火靈猴設的結界可是困住了神界的上神,為幻魔爭取了逃生的機會的,雲夕等人再厲害,又怎麼可能比得上神界的上神呢?
「小灰灰放心,我們一定會出去的。」雲夕伸手摸了摸小灰灰的頭,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火靈猴從漆黑的毛髮裡面掏出一本書,扔到了雲夕的手裡,悶聲說道,「這本書是幻魔大人總結的結界設立和破解之法,你們若是沒法破解,可以看看這本書。」
雲夕接過書,衝著火靈猴露出一抹笑容,溫和的說道,「謝謝你,火靈猴。」
火靈猴被雲夕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的伸手撓頭,手上的銅鼓也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可是如今聽來,不再是恐怖,而是充滿了親切感。
其實能夠因為害怕別人看不見它而在手上綁著銅鼓的魔獸,能有多可怕?能夠因著主人的一句吩咐,守在虛空之境五千年的魔獸,又是多麼的情深意重?
誰說魔界都是喪心病狂之徒?誰說魔界的人都沒有人性?
「其實幻魔大人驚采絕艷,他的結界造詣遠在我之上。」火靈猴似乎是無限緬懷著幻魔一般,悠悠說道,過了一會,才猛地拍了拍腦袋,對冥決說道,「是你傷了啊黃麼?」
冥決挑了挑眉毛,絲毫不躲避的說道,「是我所傷。」
「你的武器上凝結了你的法力,導致阿黃的傷口無法癒合,你救阿黃,我才讓你們去幻境。」火靈猴指著冥決說道。
冥決勾起一抹笑容,掏出一顆藥丸,滴了一滴血在藥丸上,遞給火靈猴,說道,「給它服下,傷口自然會癒合。不過心脈重創,百年內不得動用法力。」
他早就知道幻魔有兩大坐騎,兩大坐騎的關係極為要好,因此在對付人面鷹的時候,他那一下只是重創人面鷹,卻並沒有真的要了它的命。
火靈猴接過藥丸,放在鼻子那裡聞了聞,確認沒有問題,才將藥丸收好。
「既然你們自願,我便要結下結界了。」火靈猴看了他們幾人一眼,漆黑的手臂緩緩抬起,綁在手臂上的火紅銅鼓隨著手臂的擺動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隨著火靈猴的施法,雲夕他們的身邊出現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但僅僅一瞬間又消失不見,就連結界外面的火靈猴也消失了。
雲夕掌心燃著的淡紫色的狐火照亮著他們周圍十米的距離。原本她運用法力,將狐火的範圍提升至一百米,而如今狐火只照亮了十米,明顯是被結界所阻。
雲夕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幾步,行至結界邊緣的時候,她以後碰觸,被一股無比柔和的力量彈了回來,她蹙了蹙眉,運用了一成的法力,試探性的對結界施法,法力剛剛碰觸至結界,雲夕整個人就被一股大力給掀了回來。
冥決眼明手快,上前一步接住了雲夕,蹙眉問道,「怎麼樣,沒事吧?」
雲夕站直身子,漆黑的瞳凝視著結界的邊緣,這裡看不到任何結界的存在,可是卻阻攔了他們的步伐。而她方纔的試探也證明了這個結界是不能用法力衝破的。
手中握著火靈猴留下的書,雲夕蹙眉說道,「依我方才試探所看,這結界怕是不能硬闖。你對結界施加法力,結界便會反彈,方纔我只用了一成功力,所以並無大礙。」
「看來要從火靈猴留下的書中尋找破解之法了。」冥決聽了雲夕的話,將雲夕手中的書拿了過去,仔細端詳。
冥決以手指摸索手中這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書,低頭專注地看著。雲夕立在他的身側,可以看見他清秀絕倫的側臉在狐火的照耀下泛著玉石一般溫潤的光澤,他漆黑的一瞬不瞬的望著手中的書,看起來是那麼的淡然超脫。
雲夕以狐火替冥決照明,眼神卻是一直流連在冥決臉上,忽而見他秀氣的眉毛輕輕蹙起,薄薄的唇也緊緊抿著,雲夕便問道,「你可是看出些什麼來了?」
冥決收起手中的書卷,慢慢揚起了下巴,卻沒有立刻回答雲夕。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好像那可以吞噬一切的無邊黑洞,又似無限天際不可攀附的白雲。
沉默了一會,冥決彷彿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將手中的書卷重新遞回雲夕的手裡,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一掃方纔的深邃,悠悠說道,「書中結界之法與破解之法都極為詳細,我們所在的結界也是其中一種,只是這破解之法,卻只有夕夕可以做到。」
微微頓了頓,冥決豁然抬眸望著雲夕,那眼神如同天邊繾綣的白雲一般變化莫測,他似是欣喜似是悲歎的說道,「興許幻魔所言的有緣人,就是你。」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立刻伸手翻閱手中的書。書中的結界之法和破解之法都極為精妙,也確實如冥決所言,描述的極為詳細,她一頁頁看過去,大抵都能夠記在心中。
可是這些結界都不是他們所在的結界。雲夕一直將書翻到了最後一頁,才找到了這個結界。這個結界的設立方法雖然巧妙,但卻也並不難,只是破解之法卻頗有難度。
上面寫著,要破解此結界,必須找到結界中心,並且同時施法於八方和結界中心。並且施法者必須是同一人,法力必須均勻,並且是直接出自施法者。
這也就是說,不可以幾人同時施法,也不可以借助法器觸及,並且施法必須絕對均勻。這看起來似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難怪冥決說,或許她真的是幻魔口中的有緣人。因為這結界,普天之下,只有她可以破解。因為她的真身乃是九尾天狐,只有她才可以以九尾同時施法於八方和結界中心,並且保證施法的絕對均勻和直接出自施法者。
雲夕心中的疑惑一層層,她到底和暗辰有著什麼關係,為何她會是暗辰的主人?就連虛空之境中的幻境也只有她可以解開?
疑惑歸疑惑,雲夕知道當務之急是盡快解開幻境,離開虛空之境,帶著暗辰離開冥界,繼續尋找其他三件聖物,於是她將書收好,對冥決和納蘭息說道,「破解結界時,你們就站在結界中心,以免被波及。」
納蘭息雖然不知道書中寫了些什麼,但是也從冥決和雲夕的對話中隱約知道,這個結界只有雲夕可以破解。既然冥決放心讓雲夕去破結界,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於是他便和冥決一起站到了結界中心。
雲夕看他們站好,便收起了掌心的狐火。淡紫色的光暈消失在結界中,一切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讓人極不適應。
在黑暗中,慢慢氤氳出了淡紫色的光暈,光暈一點點的亮起來,慢慢亮的如同那絢麗的朝霞一般,使整個結界都充盈著淡紫色的光彩。而在光暈的中心,赫然是一隻體形優美的狐狸。
這隻狐狸正是雲夕的真身九尾天狐。
狐狸的毛髮雪白剔透,如同至高山巔之上的冰雪般聖潔,如同紛揚的雪花般清靈,九條長長的尾巴向著八方與結界中心伸展,小巧的狐狸臉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泛著異樣的光澤。
冥決望著雲夕的真身,黑色的眸子裡面情緒激烈的翻湧,多久未曾見到了,唯有看到這樣的她,他才敢確信,她就是他的九九啊。
而納蘭息的眸中同樣閃過錯愕,他一直知道雲夕是妖而且是妖狐,可是他沒有想到,所謂的妖狐竟然可以美得如斯聖潔,在淡紫色的光暈圍繞下,宛如神邸般聖潔,哪裡有半絲妖氣?
然而雲夕卻未曾注意到兩人的神情變化,此刻,她正專心施法,以體內法力配合結界中氣息的變通來破解陣法。
法力一點點均勻的滲入八方和結界中心。突然,淡紫色的光華大盛。火靈猴結下結界時候出現的金黃色光暈又再一次出現,瞬間之後,又消失不見。
而四周的景物卻是已經變了個樣子。
不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而是朗朗乾坤。雲夕收起了法力,恢復了人形。傾國傾城的容顏在金色陽光的映襯下更是美麗不可方物。
長眉彎彎,如同淡霧中的遠山之黛凝聚而成,雙瞳剪水,如同紛落著的羽翼交織而成,唇瓣豐潤,如同帶著霜露的花瓣渲染而出,她整個人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帶著動人的氣韻。
冥決和納蘭息剛才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恢復了視線,便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幾乎都不忍出聲,生怕打破了這畫一般的美麗。
「這裡便是幻境了麼?為何看起來有些像是仙界?」雲夕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出神,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的說道。
納蘭息聞言,這才收回了視線,仔細打量四周的情形,越看眉頭蹙得越緊,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若是我未曾看錯,這裡似乎是仙界的落霞山。」
「為何幻魔的幻境裡面會出現仙界的山脈,難道說幻魔曾經到過仙界?這裡的幻境和仙界有什麼關聯?」雲夕得到納蘭息的確認之後,分析道。
幾人正在疑惑之際,卻見空中墜落了一團黑影,落在他們前方的山巔之上,黑影落地之後,黑霧散去,露出一個穿著黑色錦袍的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錦袍,有著說不出的霸氣和氣勢,如墨的發以金冠束起,帶著高貴和冷峻。少年的容貌也極為英俊,五官如同刀削般精緻而立體。
雲夕和冥決、納蘭息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少年的來歷,只是依稀能夠感覺到少年身上那不同於四界力量的強大力量,雲夕隱約感覺到這力量似乎和暗辰之力同出一源,難懂眼前的少年便是幻魔?
「主人快看,那就是幻魔!」小灰灰看清楚那少年的容貌之後,便趴在雲夕的耳邊,小聲叫喚道。
雲夕聞言,知道自己沒有猜錯,眼前的少年果然就是幻魔。幻魔以一半法力在暗辰之中封存了虛空之境,又在虛空之境中營造了幻境,並且將自己的一絲意識封存其中,難道說他還有什麼未了的心事,需要通過這個幻境去打開麼?
雲夕思索之際,山巔上又出現了一名粉衣少女,少女看到幻魔之後,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暈,睜著一雙水靈無比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你是誰?怎麼會跑到落霞山頂來?」
少女的容貌本就十分精緻,配上那天真無邪的表情,更是惹人憐愛,幻魔冷峻的臉也因著少女明媚的笑靨而微微柔和了幾分,他抿著唇,溫和的答道,「我叫君無憂,飛行路過此處,看風景甚好,便下來瞧瞧。」
聽到幻魔的話,雲夕都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閃過詫異。神魔兩界殞滅已經足足五千年了,對於神魔兩界的事情,雖然古書上有些記載,但也不全面。只是魔界的魔尊姓氏便是君,這點他們還是知道的。
「主人不知道麼?幻魔本是魔界的太子,他的法力在六界無人能勝,他本是要繼任魔尊之位的。只是後來不知什麼緣故,他突然不肯繼位,硬是扶持他的弟弟君無洛繼位,而他則是做了弟弟的護法,名為護法,其實卻不管魔界之事,若不是神魔大戰,怕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小灰灰見雲夕他們臉上都露出錯愕的表情,便開口解釋道。
納蘭息聞言,不由有些奇怪。師父曾經告訴他,魔界之人都極為貪婪,為了操控六界,不知造了多少殺孽,怎麼這幻魔竟會捨棄到手的魔尊之位?真是令人想不通。
雲夕和冥決對魔界雖然沒有偏見,但是魔尊之位何等尊崇,幻魔無故放棄,必然是有原因的,或許幻魔放棄魔尊之位的原因和揭開幻境之謎也有著聯繫。
「魔界之人不是為了一統六界不擇手段麼,他的法力既然無人能敵,為何他不以此一統六界,反而放棄了魔尊之位,還在神魔大戰前夕將一半法力封存於此?」納蘭息因為他師父的緣故,對魔界一直存在極大的偏見,對君無憂的行為很是不解。
小灰灰聽到納蘭息的話,鼻子裡面冷冷的哼了一聲,有些不滿的說道,「誰告訴你魔界為了一統六界不擇手段了?真正不擇手段的怕是神界吧!說著道貌岸然的話,其實背地裡不知使了什麼卑鄙手段!」
納蘭息沒有料到小灰灰會因此生氣,但是在他心裡,神界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他蹙眉說道,「神界乃是守護天下蒼生的,如何會使什麼卑鄙手段?」
小灰灰看著山巔之上正在開心攀談的君無憂和粉衣少女,鼻子裡面又是一聲冷哼,繼續說道,「當初幻魔種種行為雖然無人知曉緣由,但是卻相傳,神魔大戰之前,神界的若溪神女無故香消玉殞,幻魔知道之後反應十分古怪,接著便封印了暗辰,想必這一切都和這位若溪神女有關吧。」
若溪神女的名諱雲夕並不陌生。傳聞,若溪神女乃是神界法力最高的神女之一,只是在神魔大戰之前遭到魔界之人的暗算而魂歸西天。
難道若溪神女的死另有蹊蹺,而幻魔和若溪神女之間又有什麼聯繫?幻魔為何要留下這樣一個幻境給他們,這粉衣女子又是誰?
雲夕的眼中疑雲重重,而週身的景物卻是發生了改變。方纔他們還在落霞山上,這一下就到了潺潺的溪水邊上,而眼前的人卻依舊是方纔的君無憂和粉衣少女。
看兩人的模樣似乎對對方都心生愛慕,兩人在溪邊玩鬧著,談笑著。
眼前的景物一直在不停的變換,演繹著君無憂與這名少女從相知到相愛的種種經過。
突然,場景從仙界轉換到了魔界。君無憂一身黑袍,跪在魔界的大殿之上,大殿之上坐著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想來就是上一任魔尊了。
看魔尊的臉色,似乎是氣得不輕,一雙眸子狠狠瞪著跪在大殿上的君無憂,幾乎要噴出火來,而君無憂卻是不為所動,仍舊跪得筆直,倔強的仰著頭,一字字清晰無比的說道,「無憂無能,不堪大任,願將魔尊之位讓與無洛。」
君無憂的法力在六界無人能出其右,他從小便驚采絕艷,魔尊對他也寄予厚望,只盼著將魔尊之位傳給君無憂,君無憂便可以一統六界,使得魔界成為六界之主。
如今他大限已到,正準備傳位給君無憂,卻沒有想到君無憂居然不願意接任魔尊之位,這叫他氣得不輕。君無憂這個逆子是想要他死也死得不瞑目麼!
「無憂!你難道希望父王死不瞑目麼?!」魔尊望著台階之下跪著的兒子,又是生氣又是無奈的問道。
君無憂的身子微微顫了顫,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終於還是堅定的說道,「父王,請恕兒臣不孝。兒臣雖然不能繼任魔尊之位,但卻可以接任護法之位,兒臣發誓,只要兒臣活著,兒臣定然會守護好魔界!」
魔尊聽到君無憂的話,也是無可奈何。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兒子,是什麼樣子,他最清楚不過了。感覺到身體已經在慢慢的消散,魔尊也無法,只得對君無洛說道,「既然如此,魔尊之位便由無洛你繼任吧,你千萬不能辜負了父王的期望啊!」
君無洛接過魔尊手中的權杖,臉上還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他就突然成了魔尊了呢?大哥從小就驚采絕艷,法力更是遠勝於他,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大哥爭奪魔尊之位,他也一直以為魔尊之位非大哥莫屬,怎麼突然他就成了魔尊了呢?
場景轉換,君無洛已經成為了新任魔尊,他看著身邊以護法身份立著的大哥,不由疑惑的問道,「大哥,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何不願繼任魔尊之位?」
君無憂聞言,冷峻的臉龐變得柔和,唇角泛開溫柔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悠悠說道,「魔尊之位如何及得上與她廝守一生呢?」
君無洛聞言,知道君無憂是有了心愛的女子,並且為了心愛的女子放棄了魔尊之位,不由十分感歎。
「弟弟,我這便要去尋她了。魔界就交給你了,若是魔界有難,你以此鈴喚我我便即刻回來。」君無憂交了一個鈴鐺給君無洛,便化作黑影離開。
而君無洛握著鈴鐺,卻是悠悠的歎氣,「大哥,你可知魔界眾人都期望你繼位,如今我雖繼位,他們心中卻是不服。現下你又要離開,魔界只怕要亂了。只是,我又如何忍心阻止你去尋找你的幸福呢?」
君無憂卻是不知道這些了,他開開心心的去尋他的心上人,卻是遍尋不得。他以強大的魔力搜遍了整個仙界,卻還是無法感應到她的氣息,她究竟去了哪裡,君無憂萬分著急。
就這樣,他整整等了一百年。日日夜夜都呆在落霞山上,只因為她曾經說過,若是有一日她不見了,只要他在落霞山上等,她就一定會回來。
只是等了一百年,沒有等到她回來,卻是等到了魔界大亂。自從他離開之後,不臣服於君無洛的魔王開始作亂,君無洛的修為比他差了太遠,漸漸有些鎮壓不了,而就在這個時候,神界以肅清六界,制止魔界殺戮為由,率領大軍攻打魔界。
魔界一時之間捉襟現肘,君無洛無法,只得緊急召回了君無憂。君無憂接到弟弟的訊號,匆匆趕回魔界,才知道魔界居然亂成了這樣,而神界的大軍已經攻打到了魔界的邊緣。
君無憂以鐵血手腕鎮壓了魔界的動亂,使得魔界上下一心,面對外敵,而他也親自趕到魔界邊緣,去查探神界虛實。
這一探虛實,讓他看到了他一直魂牽夢縈的女子。
那女子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一直鍾愛的粉色衣裙換做了雪一般的白紗,一貫嬌俏可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清澈明亮的黑眸帶著空洞神聖的光芒。
他清楚的聽到神界的人喚她,「若溪神女。」
若溪神女?原來她就是神界那天資卓越,法力修為堪比神界第一神女秀嵐神女的若溪神女啊。
呵。他怎麼會以為她是無知善良的仙界小仙?他怎麼會以為她善良的不介意他是魔願意與他廝守終生?他怎麼會為了她放棄魔尊之位,又傻傻在落霞山等了整整一百年?
君無憂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著,手指緊緊攥著,因為用力過猛,手指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響,他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到了若溪神女的面前。
黑色的袍子在風中飛揚,連同他墨黑的發一起揚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決絕,他就這樣立在了神界千軍萬馬的面前,四周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強大魔力。
神界的大軍看到君無憂出現,一個個都全神戒備起來。雖然他們不知道君無憂的身份,但是來人的強大魔力他們卻是可以感覺得到。
若溪神女看到君無憂的那一刻,本就白皙的皮膚一瞬間變得慘白,烏黑空洞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驚慌失措,攏在袖子裡面的手緊緊攥起。
「孤身面對我神界眾軍,君無憂,你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清冷中含著絲絲蔑視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乃是若溪神女的師父,神界的第一神女秀嵐神女。
聽到君無憂的名諱,神界眾人臉上更是驚慌,幾乎連手中的兵器都要握不住。君無憂的名諱誰不知道?那可是六界沒有敵手的魔啊!
君無憂沒有看秀嵐神女,也不在乎神界眾人的神情,他只是死死的盯著若溪神女,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一般,他一字字的說道,「我有話要問她!」
被君無憂緊緊盯著,若溪神女的臉色更是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就連紅潤的唇也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慌亂、不安、愧疚、無奈,她別開了視線,清亮如玉珮相擊的聲音緩緩響起,「自古神魔不兩立,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聽到若溪神女的話,君無憂的臉上劃開了一絲嘲諷的笑意,眼中也是滿滿的自嘲,他到底還想問她什麼?問她是不是真心愛他麼?
若是她真心對他,又怎麼會瞞他這樣久?又怎麼會唆使他放棄魔尊之位?又怎麼會忍心讓他獨自在落霞山等了整整一百年?而神界,怎麼會這樣剛好在魔界內亂的時候攻打魔界?!
「若溪,既然君無憂說有話對你講,你便聽聽吧,免得人家說我神界有失禮數。」秀嵐神女看了君無憂一眼,對若溪神女說道,一邊示意神界大軍暫時撤離,一邊在若溪神女的耳畔吩咐了一句,便離開了。
若溪神女在聽到秀嵐神女的吩咐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身子也輕輕的顫抖起來。
君無憂望著撤離的神界大軍,看著眼前魂牽夢縈的人兒,終於還是艱難苦澀的開了口,「惜若,若溪。我真是世間最愚蠢的人,竟連你是若溪神女都沒有發現!呵,愚蠢就愚蠢吧,我只想知道,你對我,究竟有沒有……」
「沒有!」君無憂的話還沒有說完,若溪神女就已經打斷了君無憂,她抬眸望著君無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手上捏起殺決,對著君無憂毫不留情的襲去。
君無憂沒有避開,生生挨了若溪神女一下,口中吐出了鮮血,一雙眸子卻仍是緊緊盯著若溪神女,唇角苦笑,「縱然你傷我至此,我卻還是捨不得傷你。只是,你真的一點不曾愛過我麼?」
若溪神女似乎沒有料到君無憂竟然不還手,看著君無憂痛苦的神情,她眼中也滑過了一絲痛楚,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語聲漫漫,「愛過又如何?不愛又如何?若溪此生都將忠於神界,今日,我便以一死,求你在神魔之戰中封印一半法力!」
君無憂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若溪神女的身體被被強大的神力震碎,她雙眸一瞬不瞬的望著君無憂,裡面帶著複雜的情緒,君無憂大慟,伸手卻什麼也抓不到,只來得及抓住若溪神女的一根法力,以魔力才得以保住。
他癡癡的握著手上的髮絲,眼中竟是流出了血淚,一字字痛苦無比的說道,「我曾答應父王,我在一日便守護魔界一時,只是既然是你所願,我也只能違背對父王的承諾了。」
君無憂握著若溪神女的髮絲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魔界,而秀嵐神女和神界大軍感覺到神力的波動,趕到那裡,若溪神女已經香消玉殞,秀嵐神女極為哀痛,聲稱魔界之人卑鄙無恥,暗算若溪神女,神界大軍定要踏平魔界,替若溪神女報仇。
接下來便是暗無天日的殺戮,血腥的場景充滿了整個視野。當年神魔大戰極為慘烈,整整打了一百年,最終才以神魔兩界共同殞滅為收場。
幾人看著這一幕幕,心情都極為複雜。
納蘭息的臉上更是出現了不可置信。原來當年的神魔大戰,竟是由神界步步為營的算計發動的?看了這一切,傻子也能夠看出來,當初若溪神女是故意接近君無憂,步步為營,將魔界弄得大亂,神界好趁虛而入,只是沒有想到魔界實力如此強悍,最終落得兩界共同殞滅。
納蘭息一直以為神界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犧牲,卻沒有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緣由。
「現在你知道神界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了吧?」小灰灰瞟了納蘭息一眼,咕噥道。身為魔獸,它自然還是向著魔界的,對神界自然沒有什麼好感。
納蘭息神情震動,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神界手段雖然不光彩,但也是為了天下蒼生,除魔衛道。」
雲夕聽到納蘭息的話,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一個為了天下蒼生,在納蘭息眼裡,天下蒼生果然高於一切的。難怪他會這樣毫不留情的對她下那一掌。
只是,神界、仙界、人界的蒼生是天下蒼生,難道魔界、妖界的蒼生便不是天下蒼生了麼?
眼前的景象慢慢消散,他們發現他們正置身於一個大殿,眼前立著一名黑衣錦袍的俊美少年,正是君無憂。
君無憂的身體透明,也沒有絲毫魔力散發出來,一看便知道只是意識凝結成的一道虛影而已。虛影望著雲夕等人,聲音悠遠而瘖啞,「如今我的故事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在這幻境等了五千年,只為了等一個答案。」
「你想知道,若溪神女究竟是否愛你?」雲夕聽了君無憂的話,明白君無憂的意圖,開口問道。
君無憂點了點頭,望著雲夕,繼續說道,「能入幻境的,只有九尾天狐。我知道九尾天狐天賦異能,可以通過任何身體上的東西讀到那人的心事,我想讓你替我看一看,若溪的心中究竟怎麼想。」
九尾天狐確實可以通過人體髮膚讀到人的心事,只是這讀心術極為耗費法力,並且要以被施術之人區分。若是讀一般凡人的心事,尚且容易,可是若溪神女乃是一代神女,要讀到她的心事,又談何容易?
「這是我封存的一縷意識,只為了這個執念而存在千年,只要執念一解,這虛空之境也會消失,你們自可出去。」君無憂望著雲夕臉上的猶疑,繼續說道。
雲夕聽了,點頭答應。
為了能夠離開這裡,就算耗盡法力,她也要試一試。
伸手接過若溪神女的髮絲,雲夕一點點將法力傾注在上面,念著口訣,以法力營造幻境,去探聽若溪神女的心事。
她進入了剛才的場景,君無憂立在神界大軍的面前,若溪神女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既歡喜又擔憂。
能夠再一次見到君無憂,她是萬分的欣喜,可是她又為君無憂現在的安危而擔憂,因此故意出言冷漠,想要激走君無憂,卻沒有想到秀嵐神女撤走神界大軍,在她耳邊對她說,「若溪,我看著君無憂對你用情極深,你一會只需哄騙他兩句,趁機偷襲重傷他,我們神界取勝,便又多幾分勝算。」
若溪神女聽到這句話,心中十分不願。她怎麼能夠下得了手重創他?
當初她無意中到仙界玩耍,碰巧遇見了君無憂,對君無憂一見傾心,兩人很快便相愛了,相愛之後,她才知道了君無憂的身份,心中大驚,心神俱亂,哭著將事情告訴了師父秀嵐神女。
她當時雖然對君無憂情根深種,但神魔不兩立,她已經決心離開君無憂,卻沒有想到秀嵐神女要求她繼續和君無憂在一起,說只要君無憂不繼任魔尊之位,他們在一起也是無妨的。
她信以為真,便沒有告知君無憂她的身份,只是要求君無憂放棄魔尊之位。君無憂依約做到,她也歡喜的在落霞山等著君無憂回來,卻不料秀嵐神女突然出現,強行帶走了她。
她在神界日日通過望天井看著君無憂,幾次三番想要來尋他,可是想起師父對她的教誨,她還是生生忍了下來。原本活潑的性子也變得日漸冷寂,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也變得空洞。
百年,整整百年。
秀嵐神女要率軍攻打魔界,她心中不願,但為了神界,又不得不去。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在魔界邊境遇見君無憂。
看見他的時候,她心中何嘗不痛,何嘗不想衝上去抱住他,只是她不能。秀嵐神女要她故意重創君無憂,她是斷然不願意的,可是師命難違,她只能對君無憂出手。
沒有想到君無憂居然不避不閃,幸好她那一掌沒有出多少力。看著君無憂的眸子,她知道,她沒有辦法再出手了。可是神界的安危,她也不能不管,於是她只有以死來要求君無憂封印一半法力。
封印一半法力,就不足以傷到神界,但是要自保,也是沒有問題的。
無憂,是我欠了你的,我便用命來償還吧。
你問我可有愛過你,我多想告訴你,我愛你,從頭至尾都愛。我沒有騙你,沒有利用你,這一切,我也是不得已。
可是,我不能說。若是我告訴了你一切,你一定會為了我放棄一切的。我不要再為難你,不要再讓你為我痛苦了。
雲夕看完這一切,法力已經消耗殆盡,額際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冥決扶住雲夕,關切的問道,「夕夕,你怎麼樣?」
雲夕對冥決搖了搖手,抬眸去看君無憂,將她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君無憂,君無憂聽了,臉上的神色也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只是邊哭邊笑,邊哭邊笑,身體一點點變得更加透明,慢慢消散。
雲夕和冥決、納蘭息也回到了冥界的邊緣,暗辰還躺在雲夕的手裡,只是旁邊多了人面鷹和火靈猴。
「幻魔大人已經不在了,既然你替幻魔大人解開了最後的心事,以後,你就是我和阿黃的主人了。」火靈猴對雲夕說道。
雲夕想著火靈猴和人面鷹也是無處可去,便答應下來,人面鷹和火靈猴便又重新附在暗辰之內。幻境雖然消失,但虛空之境卻沒有完全殞滅,大抵也是君無憂特意為火靈猴和人面鷹留下的生存之地吧。
雲夕緊緊握著暗辰,心緒複雜,為君無憂的癡情而感歎,也為若溪神女的無奈而悲慼,這一場生死之戀,最終竟落得如此,難道神魔之間,真的就有不可逾越的鴻溝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6:31
《卷二:天離之天定分離》第一章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夕陽漸漸西沉,天邊的雲霞如同燦爛的錦緞,金色的餘暉灑落在浮雲山上,雲夕望著眼前光禿禿的桃樹,想起很久之前她來這裡時,上面還盛開著大朵大朵的桃色花朵,而今卻已經全部凋謝了。
怕是再也看不到這浮雲山上桃花爭相盛開的景色了,即便是碰巧再見到了,心境也再回不到當初了。
當時的她尚且年幼,法術不精,偏偏又極愛玩。
那日,她趁著哥哥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妖界,獨自一人到了仙界。聽那些小妖們說,仙界有許多白衣飄飄的英俊男子,她想要去看一看,那些男子是否和她夢裡的白衣公子一般,連背影都那樣迷人。
捏了決在仙界上空飛行,卻忽而被浮雲山盛開的桃花所吸引,不知不覺落到了浮雲山上,癡迷的望著這漫山遍野的桃花。這桃花開的那樣的絢麗而多姿,一簇簇,一枝枝,紅白相間,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雲夕一時之間看的入迷,卻冷不防的聽到了一聲犬吠,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仙犬已經朝著她撲了過來,想來是察覺到了她身上的妖氣,雲夕一慌,連忙收斂了妖氣,就地打滾化作了原形。
雲夕的原形是九尾天狐,極為靈巧,移動速度也極快,因此為了躲避仙犬的攻擊,她只得化作原形來躲開。
彼時她的法力修為不精,加之又被仙犬所驚,一時之間慌了手腳,竟被一隻仙犬弄得手忙腳亂。在慌亂之際,她的感覺異常敏銳,感覺到一股極為純正而強大的仙氣正在靠近,雲夕心中更是忐忑。
她仔細將所有的妖氣都收斂好,並且化作一隻普通白狐。她剛剛做好這一切的時候,那股仙氣已經靠近了她。
感覺到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了起來,雲夕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懷抱中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蘭香味,雲夕抬起眸子,只望見一雙淺色的眸子,仿若秋水之波,目光瀲灩,溫柔至極。
「小黑,讓你守著浮雲山是防止妖魔入侵的,你無端端的嚇唬一隻小白狐做什麼?」那人抱著雲夕,微微蹙了蹙眉,對地上那只依舊不死心的對著雲夕吼叫的仙犬說道。
雲夕此刻已經忘記了所有的害怕和恐懼,只是癡癡的望著抱著她的男子。她從這般眉目如畫,宛若摘仙的男子,就連生氣起來都是那樣的溫柔,她夢中的白衣公子,也該就是這樣的吧。
那人看雲夕神情呆滯,不由擔憂的問道,「怎麼了?可是被嚇壞了?小黑不過性子淘氣些,你莫與它計較。」
雲夕望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還有認真對她說話的溫柔表情,只覺得這滿上遍野的桃花也不及他的臉來的好看,彷彿他的眼中便有那漫山遍野的奼紫嫣紅。
想來他是把她當做了有靈性的仙狐,因此才與她說話,雲夕便也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表示她並不與那只仙犬計較,這可氣壞了那只仙犬,這明明只是妖精!怎麼就收斂了妖氣裝起仙狐來了?!
容華上仙可沒有注意到仙犬的怒氣,只當是因為他說了仙犬兩句,仙犬心裡不服氣所致,便也沒有太在意,抱著雲夕離開了後山,溫柔的問道,「我是浮雲派的容華上仙,小白狐,你以後可願跟著我修行?」
容華上仙這四個字雲夕並不陌生。仙界第一上仙,也是整個仙界女子所愛慕的對象,就像哥哥在妖界的地位一樣。沒有想到她隨意誤打誤撞,就遇上了容華上仙?不過這樣風姿卓越的,整個仙界怕也只有容華上仙了吧?
他問她是否願意跟隨他一起修行,她其實很想點頭,可是她知道她的修為不精,就算收斂了妖氣暫時瞞過了容華上仙,但時間一久,肯定會露陷,到時候可就慘了。
想到這裡,雲夕只得以人語對容華上仙說道,「多謝上仙好意。只是我是因著浮雲山的靈氣偷溜上來的,我哥哥還在山下等我呢,我要先去尋他。」
容華上仙聽雲夕口吐人言,不由詫異,沒有想到這隻小仙狐竟然已經修煉到如此地步了,不過他自然也不會勉強雲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說道,「既是如此,你先去尋了你哥哥吧。我送你下山。」
正在雲夕為容華上仙居然要親自送她下山發愁的時候,容華上仙卻只是輕輕揮了揮衣袖,便有一朵雲將她一直送到了浮雲山下,雲夕不由對容華上仙更加愛慕。
長的這樣好看,性子又這般溫柔,連法力也是如此的高強。不愧是仙界第一上仙,容華上仙。
她呢?雖然是妖界的公主,長的也算萬中無一,可是性子調皮,總是給哥哥惹麻煩,又不潛行修行,若不是靠著九尾天狐的天賦,只怕連溜出妖界的能力都沒有!
如此想著,雲夕便在浮雲山下暗暗發誓,回到妖界之後她一定要潛心修行,努力將自己的法力修煉好,這樣她便可以再來找他,便能夠留在他的身邊。
回到妖界,雲夕便開始沒日沒夜的修行,直把雲衍弄得糊里糊塗,以為雲夕受到了什麼刺激呢,雲夕卻是不管,只是努力修行。
九尾天狐本就天賦異能,修行起來更是一日千里,雲夕整整在妖界修煉了兩千年,法力大增,就連雲衍也沒有把握可以勝過她了。
兩千年,對於一隻妖而言,並不算多麼漫長的歲月,但是對於雲夕而言,這兩千年卻著實過的太慢,只因為她每日每夜都會想起那白衣翩然的身影,還有那淺色的雙瞳。
只是她必須有足夠強大的法力,才可以安全的留在仙界。
終於,她認為自己法力大成,便匆匆去了仙界,直上浮雲山,皇天不負有心人,她找到了容華上仙。
彼時她不再化身白狐,而是以人形出現在她的面前。儘管她收斂了妖氣,但是如今的她今非昔比,法力高深,妖氣自然也格外強盛,就算她仔細收斂,能瞞過一般的仙人,卻是瞞不過容華上仙的。
「納蘭息,你還記得我麼,兩千年前你曾救下的小白狐啊!」雲夕睜著一雙水靈的眸子,滿是期待的望著納蘭息。
納蘭息卻只是蹙著眉,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他的臉色有些古怪,就連一貫的溫柔笑容也不見了,看著雲夕的眼神帶著一些複雜的情緒,甚至有著一層薄薄的涼意。
雲夕以為納蘭息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她,正在思索,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想著事情都已經過去整整兩千年了,納蘭息是仙界上仙,要維繫整個仙界的安危,哪裡有功夫去記得一直小白狐呢?
不記得她也是很正常的吧,雖然會有些失望,但是她不會怪他的。
想到這裡,雲夕又一次揚起了天真無邪的笑容,對著納蘭息甜甜的說道,「你不要皺著眉頭啊,記不起來也沒有關係的。那時候你讓我隨你修行,我沒有答應,現在我還可以跟你修行麼?」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眉頭蹙的更緊了,他抬眸打量這雲夕,眼前的女子看起來是那麼的純淨天真,一雙眸子更是會說話一般,連他看了都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可是她身上的妖氣是那麼的明顯,就算刻意收斂,卻還是被他察覺。
「仙妖有別。姑娘哪裡來的,還是回哪裡去吧。」納蘭息終於緩緩開口,他的口氣不似平時那般溫柔,而是帶著淡淡的冰冷。但對於一向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納蘭息,能夠放過雲夕,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眼前的女子雖然是妖精,但是看起來極為天真,應當不是那些奸惡的妖精,自己網開一面,也沒有什麼不妥。納蘭息在心裡說服自己。
納蘭息覺得自己已經是網開一面,可是雲夕卻是不依不饒,自從上次見面,她整整想了他兩千年,這兩千年來拼了命的修行,都是為了他,而他竟然一句仙妖有別,就要趕走她麼?
「不要,我不走!」雲夕固執的望著納蘭息,一字字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仙界的人不喜歡我們妖界,可是我可以收斂妖氣的,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納蘭息似乎沒有想到眼前的小妖居然和他討價還價,不由蹙了蹙眉,聲音也越發的冰冷,「收斂了妖氣你也是妖。我不會同一隻妖為伍的。」
彼時,雲夕雖然性子遲鈍了些,可是感覺還是相當敏銳的,納蘭息的語調突然變得冰冷,眉目之間也隱隱透露出不耐和厭惡,雲夕見了,心中十分委屈,她努力了兩千年,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果麼?
他明明是那麼溫柔似水的人,為何要這樣冷的對她,只因為她是妖麼?他就真的這樣討厭妖麼?
「你就這樣討厭我麼?」雲夕望著納蘭息,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滿是委屈的問道。
納蘭息似乎沒有料到雲夕竟然哭了,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雖然眼前的女子是妖,可是他好像並不討厭她,只是仙妖有別,她又不肯離開,他才不得已說了重話而已,沒有想到她竟然哭了。
「我不是討厭你,只是仙妖殊途,你還是離開吧。」納蘭息縱然是上仙,卻也極少面對女子,那些女仙子縱然愛慕於他,卻還是矜持自斂的,幾時遇到過雲夕這般率真的,因此看到雲夕哭,他也只得柔聲安慰。
「那如果我不是妖呢?」雲夕聽到納蘭息的話,固執的抬眸望著他,如果他真的這樣討厭她身為妖的身份的話,那麼她不要就是了!
納蘭息卻沒有注意到雲夕眼中的決絕,只當是雲夕孩子氣的問話,便也放柔了聲音,溫柔的說道,「若你不是妖,自然可以跟在我身邊。」
「好。納蘭息,這是你說的,不許耍賴!」雲夕伸手擦了擦眼淚,對著納蘭息說道。
他不喜歡妖,那她就不做妖!
回到妖界,雲夕不顧哥哥的反對,執意要革除妖籍,離開妖界。這件事鬧得整個妖界都知道了,妖界上下都知道雲夕為了仙界的上仙連妖籍都不要,甘願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解除妖籍。
許多真心待雲夕的都替雲夕擔心,畢竟仙妖殊途,容華上仙又是仙界的第一上仙,為人更是兼顧蒼生,對妖界很是厭惡,就算雲夕革除了妖籍,容華上仙也未必會對她用心。
也有許多人則是等著看雲夕的笑話,等著看她受盡苦楚,這其中就包括了柳媚兒,聽說雲夕要革除妖籍的時候,她偷偷在洞府裡面歡慶了一整天。
雲衍最終還是沒有捨得讓雲夕受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就替雲夕將妖籍解除了,送雲夕離開妖界的時候,雲衍對她說,「縱然革除了妖籍,妖界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夕兒要回來,隨時都可以。」
彼時雲夕只想著革除妖籍便可以抓住那一抹白衣翩然的身影,哪裡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如她所願,不是付出了就一定可以收穫回報的。因此,她只是依依不捨的對哥哥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妖界。
妖界是她從下長大的地方,要她離開,她心中自然是千般不捨,萬般不願,可是為了納蘭息,她也只有如此。就算心裡再委屈再痛,就算捨不得哥哥捨不得白雯,就算要面對整個妖界的白眼,只要可以看到他唇角的溫柔笑容,她也在所不惜。
再回到仙界的時候,正巧趕上了眼界百年一遇的蟠桃盛會,容華上仙身為仙界第一上仙,自然也不會缺席,雲夕在浮雲山等了一日,實在按捺不住想要見他的心情,便偷偷溜到了蟠桃盛會上。
她收斂了妖氣,扮作尋常的小仙,偷偷跑到了蟠桃盛會,正在尋找納蘭息的身影,卻冷不防的被一個男子喊住了,「你是哪派的弟子?怎麼未曾見過你?」
雲夕被人問住,抬眸去看說話的男子,濃眉大眼,生的也尚算英俊,唇角帶著笑意,看起來並沒有惡意,於是雲夕便胡鄒道,「我沒有門派,是自己修仙的,仰慕蟠桃盛會已久,因此偷偷過來瞧瞧。」
因為不知道這名男子的底細,雲夕也不敢隨意撒謊,免得正巧被他揭穿,於是便尋了個最安全的說法,心中盤算著這漫漫人海,想要找到容華上仙也不容易,不如問問眼前人,上仙們都坐在哪裡。
於是雲夕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本就生的姿容俏麗,這一笑更是叫天地都為之失色,那男子只是愣愣出神看著雲夕,連回答雲夕的問題都忘記了。
雲夕見那男子不說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問了一次,「你在聽我說話麼?我問你可有見到容華上仙?」
那男子這才回過神來,聽雲夕問起容華上仙,眸中的光彩又亮了亮,似乎極為崇拜一般,這崇拜裡面又隱隱帶著一絲得意,他笑道,「我便是容華上仙的大弟子沈玄玉,你尋我師父做什麼?」
雲夕一聽,不由喜上眉梢,沒有想到隨便撞到一個人,竟是納蘭息的大徒弟,這樣可就好辦多了。
雲夕正在欣喜之際,她傾國傾城的容貌卻是引起了周圍男弟子的注意,人越來越多,她準備要沈玄玉帶她去找納蘭息的時候,她身邊已經圍了一層層的人,都在私下議論,是哪派的女弟子,竟然生的如此貌美。
這邊弟子們的圍觀,也將四大上仙引了過來。
「喲,這是哪派的女弟子,模樣倒是不錯。」一道略帶尖刻的女聲在雲夕耳畔響起,正是若漓上仙。
若漓上仙乃是四大上仙中唯一的女子,性子極為潑辣,又自詡為仙界第一美女,此刻見著雲夕,心中自然不快,不由暗含譏諷的說道,一雙美目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雲夕。
雲夕被她上下打量,不由有些心慌,確認自己已經將妖氣全部收斂好了,才怯怯的抬眸去看若漓上仙。
站在若漓上仙身邊的赤單上仙卻是目不斜視,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似乎對雲夕的美貌無動於衷,而赤單上仙身邊的洛風上仙則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望著雲夕的眼中似乎帶著戲謔,又有著幾分疑惑。
容華上仙的表情是四位上仙中最平靜的,似乎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他總是那麼淡然如水,可是他的心情卻並不平靜,他沒有想到雲夕還會來仙界,而且跑到了蟠桃盛會上來,而她身上的妖氣竟然收斂的如此好,連他都察覺不到一絲一毫。
容華上仙不知道的是,妖氣除了來自妖力的高低還來自於妖籍,雲夕為了他自行革除妖籍,已經不是妖界中人,若不是因為妖力高強,根本不用收斂,也已經沒有妖氣了。
但是不管有沒有妖氣,他知道雲夕的身份在仙界始終是個禁忌,也不知為何,他竟擔心起雲夕的安危來,鬼使神差的踏了一步出去,溫和鎮定的說道,「她是我新收的徒弟。」
一邊說話一邊拿眼睛去看雲夕,雲夕知道容華上仙這是再問她的名字呢,畢竟介紹徒弟,連徒弟的名字都不知道,總是有些奇怪的。
於是雲夕便揚起了一抹笑容,對著大家說道,「大家好,我是師父新收的徒弟,我叫白夕。」
雲夕這個名字在其他地方或許沒人注意,但是仙界和妖界素來敵對,妖界的雲夕公主,這些仙界之人必然知道,因此她便用了化名白夕。
大家看到這一幕無不驚訝,容華上仙不是早就不收徒弟了麼,什麼時候收了這樣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徒弟了?莫不是要來一場禁忌的師徒戀不成?
眾人看著雲夕和納蘭息的眼神都有些曖昧不明,沈玄玉卻是十分高興,方纔他對雲夕一見鍾情,才鼓起勇氣和雲夕搭話,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師父新收的小師妹,以後他可以天天見著雲夕,真是太好了。
而若漓上仙卻是極為不滿,看著雲夕的眼神又刻薄了幾分,她一向愛慕容華上仙,只是容華上仙總是不溫不火,據她於千里之外,沒有想到他竟收了這樣一個貌美的女徒弟,看雲夕望容華上仙的眼神,明顯有問題!
至於赤單上仙,卻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正氣模樣,只是淡淡瞥了雲夕一眼,唯有洛風上仙,看著雲夕的眼神似乎又多了幾分興味。
在眾人的關注下,雲夕走到了納蘭息的身邊,站在納蘭息的身後,雲夕的心裡面甜滋滋的,他一定也是喜歡她的吧,不然何必出來替她解圍呢?
可是蟠桃盛會剛剛結束,雲夕便再一次失望了。
「你又來仙界做什麼?我說的不夠清楚麼?」納蘭息將雲夕帶到浮雲山的後山,蹙著眉頭,似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雲夕被納蘭息一路帶到浮雲山後山,心中充滿了期待,原以為會是一段花前月下的美好時光,沒有想到卻是這樣一盆將她從頭淋到腳的冰冷話語。
「我別趕我走,我已經不是妖了,我把妖籍革除了!」雲夕固執的望著納蘭息,一字字小心翼翼的說道。
納蘭息並不瞭解革除妖籍所要付出的代價,至於妖界雲夕公主自行革除妖籍的事情也因著雲衍的封鎖,並沒有傳到仙界,因此,納蘭息也不知道雲夕的真實身份,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她竟然因為他一句話就去革除了妖籍?那麼他現在趕走她,她豈不是無家可歸了?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如果我不是妖,就可以跟在你身邊了。」雲夕見納蘭息不說話,又急急的補充道,似乎生怕納蘭息會反悔一般。
納蘭息沉默了一會,望著雲夕充滿期待的眸子,終於還是柔聲說道,「那你便留下吧。你記著,從今日起,你已不是妖,以後便隨我潛心修行吧。」
雲夕努力的點頭。只要他肯讓她留下就好。她就知道,他的心裡一定是有她的,所以一定捨不得趕她走的。
在浮雲山的日子過的很快樂,和師兄們相處的很好。大師兄沈玄玉對她也是格外的好,其他師兄們也對她特別照顧,惹得幾位師姐都眼紅了。
納蘭息門下弟子本就不多,一共不過十幾名。其中女的算上雲夕也不過四名,因著師兄們和納蘭息對她的偏疼,有兩位師姐都與雲夕關係極不好,唯有方雪師姐和她比較要好,不過雲夕並不在意這些,她眼中看到的,只有納蘭息而已。
沈玄玉突如其來的表白讓雲夕措手不及,但是心中只有納蘭息的她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沈玄玉雖然傷心了一陣,但對她依舊非常好,雲夕心中感激,只是將他當做兄長看待。
快樂的日子不過過了短短一年,一切便因著容華上仙去極荒之地受傷而戛然而止。
極荒之地是整個仙界的禁地。那是仙界中唯一有妖怪作祟的地方,但是因著極荒之地極為凶險,有著天然的毒物和各種妖怪,而那些妖怪也並不離開極荒之地作亂,因此仙界也就聽之任之,並不去理會。
仙界之人一般不會踏足極荒之地,但是這一次,極荒之地出現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這股力量的波動影響了整個仙界的氣流,容華上仙等人為此十分擔憂,容華上仙決定親自前往一探究竟。
極荒之地雖然凶險,但是對於容華上仙這樣的修為,卻還是傷不了他的,他一路進入極荒之地,並未有什麼危險,卻在接近這股神秘力量的時候,遭到了神秘力量的反噬。
他強行撐著回到了浮雲山,卻已經是重傷在身,奄奄一息,整個浮雲派慌做一團。
納蘭息在他們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誰可以傷到納蘭息,更不會想到有一日納蘭息會傷得這樣重。納蘭息為了不讓弟子們擔憂,只說他並無大礙,只是需要閉關休息。
但其實他傷得非常重。別人或許看不出來,雲夕卻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她偷偷跟著納蘭息進了閉關的地方。
幸好她跟了進去,她跟進去見到納蘭息的時候,納蘭息已經臉色慘白的暈了過去。這股神秘力量似乎並不屬於四界,而這股力量對納蘭息造成了極大的創傷,若不是他法力高強,只怕都撐不回浮雲山。
雲夕雖然在浮雲山上呆了一年,對仙法有些瞭解,但畢竟沒有認真學習,因此也不知道怎麼才可以幫助納蘭息,看師兄師姐們束手無策的樣子,想必也不是一般仙法可以治癒的。
雲夕看著納蘭息慘白的臉,只覺得心裡焦急萬分,她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九尾天狐的心頭血可以醫治一切傷勢,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只要魂魄不滅,什麼傷勢都可以救回來。
只是取出心頭血,便會少一千年修為,而她一共不過三千年修為,若是她取出心頭血,必然會耗盡一千年修為,並且身子會極為虛弱,甚至連人形都保持不住。
但是為了救納蘭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雲夕想到這裡,便慢慢釋放妖力,強忍著劇痛逼出了一滴心頭血,心頭血剛剛取出來,她的臉色已經比宣紙還要白,額際的汗珠細密,滑落到臉上,她強撐把心頭血給納蘭息服下,便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雲夕慢慢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便是,納蘭息好點了沒有,她的心頭血究竟對他有沒有用?
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眸,映入眼簾的便是納蘭息俊雅不凡的臉。他的臉色不再慘白如紙,看起來傷勢已經痊癒了。九尾天狐的心頭血,效用果然非比尋常。
只是納蘭息的眼神為何那樣複雜,雲夕蹙了蹙眉頭,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因為耗盡千年修為,變作了原形,而她抬眼望去,納蘭息的身後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最顯眼的便是其他三位上仙。若漓上仙一臉刻薄得意的望著她,眼中儘是怨毒和幸災樂禍,赤單上仙則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厭憎的望著她,洛風上仙眼神複雜,似是悲憫又似是擔憂。而他們的身後,立著四派的弟子。
那些曾經與她關係親密的師兄們一個個都驚懼的望著她,眼中帶著害怕,帶著厭惡,帶著惱恨,再沒有一絲絲的溫柔和寵溺。
雲夕想要開口說話,卻被若漓上仙刻薄的話語打斷了,「哼!妖界的雲夕公主?你可真是好本事,居然瞞過了容華上仙,混入仙界,企圖對我仙界不軌?」
雲夕聽著若漓上仙的指責,還沒有來得及分辨,赤單上仙又緊接著說道,「近來極荒之地出現異象,怕是邪魔要轉世了,這妖界公主一到仙界就引起異象,也許她就是邪魔轉世!我們絕不能姑息她!」
「就是就是!看著長的挺漂亮的,原來是妖界的奸細!」
「對啊對啊!還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真是太可怕了!妖界的人果然陰險狡詐,卑鄙的很!」
雲夕取出心頭血之後,昏迷了整整十天,而容華上仙也是用了整整十天的時間才傷勢痊癒,甦醒過來,說來也巧,正在這個時候,其他三位上仙因為擔心容華上仙的傷勢,帶著各派精英來到了容華上仙閉關的地方,恰好看見了雲夕的真身。
九尾狐妖,整個四界只有妖界的雲夕公主一人而已,雲夕的身份自然不用說都明瞭了。眾人又是驚異又是惱恨,一下子就把雲夕當做了奸細。
雲夕剛剛取出心頭血,耗盡千年修為,身體本就虛弱無比,心頭還在隱隱作痛,誰知道一醒來就要面對這樣鋪天蓋地的指責?!
雲夕勉強施法變回了人形,臉色慘白如紙,一雙淺紫色的眼眸緊緊望著容華上仙,帶著無助和期盼。
她不是奸細,她來仙界,不過是因為他而已。她沒有要害人,她是為了救他才變回原形的。至於那極荒之地的神秘力量,她更是一點也不知道啊!
納蘭息,你要相信我。
雲夕緊緊盯著納蘭息,可是納蘭息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眼神複雜的望著她,四周的謾罵聲彷彿永不停歇,充斥在雲夕的耳畔,雲夕想要解釋,可是她每一次開口,都會被更惡毒的咒罵聲打斷。
她從來不知道那些看起來溫柔善良的仙界之人罵起人來竟然可以難聽到這個地步,她從來不知道那些看起來高貴矜持的女仙子可以這樣的刻薄和怨毒,她想要解釋,卻百口莫辯。
沒有人會相信她,他們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她。
雲夕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納蘭息的身上。別人怎麼說她她並不在乎,雖然相處一年,師兄師姐不信她她會難過,但是只要納蘭息信她,她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納蘭息卻不說話,他只是這樣淡淡的看著她。
終於,謾罵聲慢慢匯聚成一個統一的聲音,由若漓上仙率先提出,「此等不知廉恥,居心叵測的妖界奸細,我們絕不能姑息,更何況她還可能是邪魔轉世,會危及整個仙界,容華上仙,她既然在你門下待了一段時日,就由你清理門戶吧!」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身子猛的一顫,原來謾罵和詛咒還不夠,他們竟然要殺了她?這就是所謂的關愛蒼生的仙界麼?就要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了她?
若是平時,就算是納蘭息親自出手,卻未必可以傷得了她,可是現在,她為了救納蘭息取心頭血,少了一千年修為不說,身體也極為虛弱,怕是稍微法力高一點的小仙就可以對付她了。
只是若漓上仙的用心何其歹毒,她是知道,唯有納蘭息對她動手,才會真正的將她的身與心都殺死,唯有納蘭息對她動手,即便她有還手的餘地,她也捨不得動手。
納蘭息聽了若漓上仙的話,卻仍舊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站著,淺色的眸子一直注視著雲夕,裡面似乎也有糾結,也有無奈和掙扎。
「師父,為了仙界安危,請您動手啊!」早就已經看不慣雲夕的兩位師姐聽到這話,見納蘭息遲遲不動手,便跪下請求道。
雲夕不由想笑。
雖然她們不喜歡她,可是她對她們卻沒有半點不好,她們何至於這樣想要她的命?就因為她是所謂的妖麼?妖就一定會禍害蒼生?仙界的蒼生是蒼生,妖界的蒼生難道就不是蒼生了麼?
抬眸去看,那些往日對她疼愛有加的師兄們都移開了目光,就連一貫對她好到極點的沈玄玉也不說話了。
雲夕知道,他們不會替她求情的。這樣的情況,以仙界對妖界的憎惡,他們怕都是不會再當她是師妹了,縱然心裡面不想他死,卻也不敢冒著若漓上仙的面替她求情。
其實她也不需要他們替她求情的。
她知道,只要他不願意,沒有人可以逼迫他,她只是在乎,他會怎麼做而已。
都說皇天不負有心人。可是為什麼她這樣努力的追逐這段感情,到最後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呢?
納蘭息的手緩緩的舉起,她知道,接下來將是什麼,那會是一掌要了她性命的仙力。
雲夕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滑落下來。笑得無比淒楚。黑色的瞳緊緊望著納蘭息,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清。
他終究還是不相信她,連他也以為她是妖界的奸細麼?難道她對他的感情他都看不見麼?難道他對她溫柔的笑寵溺的眼神都是她一廂情願想像的麼?
又或者,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她在他心裡終究比不上天下蒼生,終究比不上整個仙界的安危。
不管怎麼樣,都不重要了吧。
雲夕萬念俱灰,準備承受這一掌的時候,卻看見有一道人影筆直的跪在納蘭息的面前,哭泣驚叫的聲音讓雲夕重新睜開了眸。
那是她的師姐方雪,她在仙界最好最好的朋友。她跪在納蘭息的面前,一字字冒著所有人鄙棄和不解的眼神哭著說道,「師父三思啊!小師妹她為人純善,怎麼可能是妖界的奸細呢?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雲夕無法形容那時她的心情,她既感動又心涼。
感動於方雪竟然冒著大不韙替她求情,卻也心涼,她與方雪關係再好,也不過認識一年,怎麼比得上她對納蘭息兩千年的思念和愛戀,怎麼比得上她為他拚命修煉,自除妖籍,自取心頭血?
可是方雪尚且信她憐她,他卻要動手殺她?
納蘭息的手有一瞬間的遲疑,卻還是輕輕拂開了方雪,一掌向著雲夕襲來。雲夕不避不閃的受了他一掌。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力氣躲開那一掌了。
這一掌,在平時或許不會要了她的命,但在她如此虛弱的時刻,卻足以要了她的命,甚至叫她魂飛魄散。
一掌直擊心脈,雲夕已經分不清心中的疼是來自於掌力,還是來自於悲傷,她只覺得身體倒飛出去,魂魄似乎都在飛散,似乎有人焦急而憤怒的趕到,接住了她的身體,可是她已經睜不開眼了。
後來便回到了妖界,再次醒來,卻得知哥哥為了她只剩下一絲魂魄。
感情的失望到絕望,仙界眾人的嘴臉,連累哥哥命懸一線,妖界的陰謀詭譎,一切的一切都促使雲夕變得堅強,變得冷漠,變作了如今的她。
「我記得這裡的桃花曾經開的很艷。可是如今花都已經不相似,更何況人呢?」回憶如潮水般湧向雲夕,曾經痛極恨極的回憶,如今在她看來,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她只是望著光禿禿的桃樹,似是感歎似是釋然的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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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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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6:50
第二章 你還當我好欺負?
天邊的雲朵層層疊疊,被夕陽的餘暉染出橘紅色的光彩。隨著夕陽西沉,天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我曾在這呆過一年。」雲夕收回了看著光禿禿的桃樹的視線,直視著冥決,淡淡的說道,她的聲音平淡而沉寂,似乎這一年的時光已經永遠的成為回憶,再也不會掀起半點波瀾。
冥決伸手撫了撫雲夕的臉頰,眸色溫柔,含著點點疼惜,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應道,「我知道。」
那一年所發生的一切,一幕幕,一種種,也許他記得比雲夕還要清楚。因為那一年,他每日都透過鏡花水月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為了另一個男子歡喜或者落淚。
那時候他的心就像是在刀尖上一般,有著尖銳而持續的疼痛。可是他告訴自己,如果那是雲夕的幸福,他又何必去阻止呢。既然她已經忘了,他又怎麼捨得用過去的事去阻止她尋找她的幸福呢?
可是事實證明,他錯了。
雲夕非但沒有追尋到自己的幸福,反而還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納蘭息竟不懂得珍惜她。若不是他及時趕到,他只怕就要永遠失去雲夕了。
因此,他才決定,就算雲夕記不起從前的事情,他也要讓她重新愛上他,因為只有她愛的人是他,他才敢保證她不會受傷不會流淚,她的幸福,只有他來給,他才會放心!
當然,這些痛苦和掙扎,雲夕並不知道。她聽冥界說他知道的時候,只是以為他像所有人一樣,知道妖界公主雲夕為了容華上仙如何奮不顧身,革除妖籍在仙界待了一年,最後落得淒慘的下場而已。
唇角泛開淡淡的笑意,雲夕漆黑的眸子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似是自嘲似是困惑,雲夕勾唇笑道,「你會不會也笑話我當初那麼傻?明知道仙妖殊途,明知道在他心中只有天下蒼生,還那麼固執的去追逐?」
「我怎麼會笑話你,我只是心疼你。」冥決聽到雲夕的話,眼前似乎又回憶起了當年的一切,當他透過鏡花水月看到納蘭息對雲夕出手的時候,他心中只有無邊的憤怒和痛惜,又如何會笑話她?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整個人也彷彿散發出一股極為柔和的光芒,她笑著說道,「其實我現在也不明白當初的我是怎麼想的,我真的曾經那麼喜歡他麼?」
如果她真的那麼喜歡納蘭息,那為何當她看穿一切的時候,她可以這樣淡然的就放下?可若是她不曾那樣喜歡他,那麼當初的奮不顧身,又是為了什麼?或許僅僅是將納蘭息當做了一個夢,當做了她日夜夢到的白衣公子,而她,只是在奮不顧身的追逐一個夢罷了,夢醒了,雖然痛,但終會放下。
「我不管曾經。我只要你的現在和以後。」冥決心中對納蘭息這段事情固然難以釋懷,但這卻不會影響他對雲夕的愛分毫,正如他所言,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挽回,若說他真的懊悔,他只是懊悔為何當初沒有阻止雲夕進入仙界,那樣的話,雲夕就不會受到那樣重的傷害。
「嗯,我的現在和以後都只屬於你。」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曾經的一切已經是過眼雲煙,她不再愛,也不再恨,現在她只想要救醒哥哥,然後和冥決攜手一生,她就了無遺憾了。
「對了,既然到了浮雲山,我想要去看看方雪師姐。」雲夕想起當年和方雪的情誼以及最後她冒著大不韙替她求情的那一幕,便想著去看一看方雪。
冥決對當年的事情也是知曉的,自然不會反對,伸手牽起雲夕的手,笑道,「那好,我陪你一同去。」
雲夕和冥決一同到了後院,雲夕熟門熟路的找到了方雪的房間,伸手敲門,方雪很快便來開門,看到雲夕的那一剎,她整個人愣住了。
方雪的手僵在半空中,一雙眼眸緊緊盯著雲夕,眼中有著驚喜和激動,眼淚似乎已經在她的眼眶中盤旋,愣了一會,才激動的拉住雲夕的手,問道,「是小師妹麼?你沒事?」
「我沒事,師姐。」雲夕也伸手抱住方雪,在整個仙界,方雪是唯一真心待她好,不計較她是妖的人,她的心中對方雪自然也是極為感激的。
兩人擁抱過後,方雪才注意到站在雲夕身後的冥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繼而感激的對冥決說道,「是你!是你救了小師妹?」
雲夕聽到方雪的話,看方雪一副認識冥決的樣子,不由有些奇怪,冥決是冥界的太子,冥界素來不與仙界和妖界聯繫,哥哥是妖皇,能夠認識冥決並不奇怪,可是方雪如何會認識冥決呢?
「師姐認識他?」雲夕疑惑不已,抬眸去看冥決,卻看冥決又是一副清雅出塵故作高深的樣子,雲夕當下轉移視線,問起方雪來。
方雪聽雲夕這麼問,似乎有些奇怪,她指著冥決說道,「小師妹不知道麼?當初師父一掌將你擊飛,是他趕來接住了你,並且一袖擊飛了追上去的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強行將你救走的。」
雲夕聽了,不由詫異。難怪納蘭息第一次見到冥決的時候,神色有些奇怪,原來竟是因為這個緣故麼?可是當初救走她的不是應該是哥哥麼?怎麼會是冥決呢?
雲夕抬眸去看冥決,卻見他只是立在門口,神色清雅,絲毫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一雙眸子漆黑如海,有著雲卷雲舒般的變幻莫測,完全看不透他的心緒。雲夕只得按捺下心中的困惑,拉著方雪說了些貼己話,才和冥決一同離開。
回到浮雲山的山腳,雲夕才停下腳步,抬眸去看冥決,問道,「子瑜,當初是你將我從仙界救走的?」
「不錯,夕夕是感動的要以身相許了麼?」冥決聽雲夕如此問,只是挑了挑眉毛,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唇角勾著戲謔的笑意,悠悠說道。
當真是他。可是那時候她和他根本不認識,冥界和仙界更是素來不聯繫,他怎麼會知道她有危險,又怎麼會冒著破壞兩界關係的危險從仙界將她救走?
雲夕心中的困惑更深,她蹙了蹙眉頭,一本正經的望著冥決,認真的說道,「彼時我們根本不相識,你是如何正恰趕到將我救走的?」
冥決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烏黑的眸深深望著雲夕,他一字字的說道,「因為我早就對你心生愛慕,經常通過鏡花水月看你在做什麼,看到你為了納蘭息自取心頭血昏迷,我便急急趕到仙界,趕到時,你已經被打傷了,我便將你救走了。」
冥決這番話說的極認真,他的眸一瞬不瞬的望著雲夕,說到他趕到的時候雲夕已經被打傷的時候,裡面更是滿滿的自責。
雲夕望著冥決,心中卻還是困惑不已。她從來不曾去過冥決,也不曾見過冥決,冥決怎麼會對她心生愛慕?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的認真,認真到她沒有辦法懷疑他說的話。
「我和雲衍相識,從他口中聽說了你,暗中觀察了你一番,誰知就情根深種了。」冥決見雲夕一副疑惑的樣子,只得無奈的聳了聳肩,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對雲夕說道。
雲夕看冥決一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樣子,不禁挑了挑眉毛,難道冥決真的早就對她傾心?那為何初見的時候他故意那般清冷?不過以這傢伙內心腹黑外表清雅,表裡不一的品行,裝著對她清冷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若是他早在她來仙界之前就對她傾心,那當初,他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望著她拚命去追逐納蘭息的腳步?
看著冥決一副雲淡風輕無所謂的樣子,雲夕忽然覺得心口有些微微的疼。冥決是這樣的內斂,總是一副清雅出塵,雲淡風輕的樣子,以至於她從來都忽略了,他其實也會痛,他只是隱忍不說而已。
「子瑜,以後不許再這樣隱忍了。不管是痛是難過是憤怒,都要告訴我。不要總是這樣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發生,卻獨自承受一切。」雲夕伸手摟住冥決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字字緩緩的說道。
冥決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伸手緊緊抱住雲夕,聲音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低聲應道,「好。」
鬆開雲夕,冥決伸手刮了刮雲夕的鼻尖,半是開玩笑的說道,「哼!既然你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可就不客氣了,以後我若是難過了,定拉著你一起。至於你從前為了納蘭息叫我偷偷難過那樣久,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雲夕被冥決玩笑式的話給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冥決的額頭,卻被冥決抓住了手,兩人正在深情對望的時候,卻被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給打斷。
「我道是誰這般不知廉恥,在浮雲山下打情罵俏呢,原來是僥倖不死的妖界公主?怎麼,被容華上仙識破了真面目,又去勾引別的男人了?」一番話說的極盡刻薄之道,字字句句都在詆毀雲夕。
雲夕正對著來人,一眼便認出了來人便是若漓上仙。自從在仙界蟠桃盛會上第一次見面,若漓上仙就對她處處刁難,極盡刻薄之道,完全不顧及上仙的形象,如今倒是一點也沒有變。
只是她大難不死並且繼任妖皇之位的事情,她讓妖界上下都封鎖了消息,就連納蘭息都不知道,若漓上仙又怎麼會知道?
難道說是納蘭息見過她之後,回來告訴若漓上仙的?
呵。他是覺得她這個妖孽竟然大難不死,恐怕會危及仙界,所以回來便和其他三位上仙商量了麼。
當然,雲夕並不知道,其實若漓上仙會知道她沒有死,只是巧合罷了。若漓上仙暗戀納蘭息許久,不顧身份糾纏納蘭息,經常上浮雲山「拜訪」納蘭息,昨日她上浮雲山的時候,恰好聽見納蘭息自言自語,說雲夕沒死真好,當時便氣得離開,心中更是為此恨的牙癢。
沒有想到今日就在山下遇見了雲夕,自然少不得奚落雲夕一番了。她印象中的雲夕還是當初那個溫柔善良,被她說了也只是委屈的看著她的雲夕,卻不知道,雲夕早就已經今非昔比了。
「能夠打情罵俏,總比有些人連打情罵俏的對象都找不到要好。日日上山糾纏容華上仙,若漓上仙倒真是知廉恥?!」若漓上仙對納蘭息的心思雲夕一早就知道,只是從前她不願與她起衝突,才一直未曾言及。如今她可不是當初的雲夕了,對若漓上仙說話自然不再客氣。
若漓上仙似乎沒有想到雲夕竟然會出口反駁,還說出這樣一段話來一時之間,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惱羞成怒的對雲夕喝道,「大膽妖狐,私闖仙界不說,還辱罵本上仙,你莫不是不把仙界放在眼裡了?!」
雲夕眼神微微一冷,眸色如利刃般直射若漓上仙,唇角泛開冷笑,寒聲說道,「若漓上仙除了搬出仙界來,還有什麼別的本事麼?不過就算你搬出仙界也沒有用,因為我還真的沒有把仙界放在眼裡!」
若漓上仙聽了雲夕的話,更是一口氣堵在胸口,原以為搬出仙界來,雲夕自會知道她的厲害,而她也可以仗著斬妖除魔的借口再一次對付雲夕,這一次務必要把雲夕殺了,永絕後患!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雲夕的態度居然如此囂張,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的眸中竟是狂傲,她可以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雲夕這樣說,不是和她逞口舌之快,而是真真切切的不把仙界放在眼裡。
「你簡直是欺人太甚!」若漓上仙臉色漲得通紅,美目圓翻,眼珠子似乎要從裡面掉出來一般,以手指著雲夕,一邊示意門下的徒弟,「今日本上仙在這裡見到你,定要替天行道,讓你知道我仙界的厲害!」
從前雲夕性子隱忍,從來未在人前用過法力,加之她外貌絕美,看起來纖瘦柔弱,若漓上仙自然不會知道雲夕的實力,更何況她想著雲夕前些日子才被容華上仙重創,自然不會是她的對手。
加上她今日還帶了十幾名得意弟子來浮雲山,準備和納蘭息商議極荒之地又再一次出現異象的事情,身邊多了十幾個幫手,她自然更不害怕雲夕。叫雲夕囂張,她今日定要親手殺了她!叫她魂飛魄散!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唇角的冷笑更勝,若漓上仙還真當她是好欺負的麼?要替天行道,讓她知道仙界的厲害?呵,既然如此,就別怪她手下不留情了,到時候是誰殺了誰,還說不定呢。
雲夕手中的妖力慢慢凝聚,一身紫色衣衫在月光之下更顯妖嬈,她唇角勾起不屑的笑意,正準備出手的時候,冥決一直背對著若漓上仙的身子微微動了動,他緩緩轉過身去。
完美光潔的下巴微微揚起,墨玉般的眸子不含任何感情的掃過若漓上仙的臉,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威嚴與壓迫,「動我的女人,你也配?」
若漓上仙看清楚冥決樣貌的那一瞬間,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眼前的男子容顏秀美絕倫,有著比起納蘭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俊美無儔,只是她永遠也不會忘記,幾個月前,他救走雲夕的時候,只是輕輕一揮袖,就將她掀了回去,甚至還造成了內傷。
她也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日,那黑眸中佈滿了陰沉的殺氣,那種殺伐之氣,就連她都感覺到膽戰心驚。
「原來是你!」若漓上仙的臉色恢復過來,眼中的怨毒之意更濃,當初一袖被冥決擊飛的事情一直被她看做恥辱,她心中對冥決雖然有忌憚,但是卻比不上她對冥決和雲夕的憎恨,今日既然一起撞上了,便新仇舊恨一起算了吧!
想到這裡,若漓上仙發狠,對著門下弟子說道,「跟著為師一起,殺了這倆個妖魔!」
冥決的臉微微側了過去,似乎是不屑於看著若漓上仙,手慢慢舉起,掌心升騰出一股黑色的氣流,帶著一股強大的殺氣,他將手輕輕一揮,似乎只是隨意的拈花一笑般,那股殺氣便朝著若漓上仙撲了過去,若漓上仙慌忙抵擋,卻還是被震退了好幾步。
若漓上仙能夠位列四大上仙,一身修為自然也不是假的,可是她在冥決手下竟然走不過一招?冥決到底有如何恐怖的實力?
冥決還想在出手,卻被雲夕攔了下來,冥決有些詫異的望著雲夕,雲夕輕輕勾起唇角,悠悠說道,「我自己動手就好。」
冥決聽雲夕如此手,袖袍一揮,站到了雲夕身後。既然雲夕想要自己解決,他自然不會插手,他只要在她身後確認她的安危就好。
雲夕見冥決讓開,緩步走到若漓上仙的面前,欺霜勝雪的容顏上帶著冰涼而高傲的笑,她伸出極為纖細的手指,指著若漓上仙,清冷說道,「動手吧。」
若漓上仙被冥決一掌擊退,雖然及時運功抵擋並未受傷,但內心對冥決的實力還是極為忌憚的,正思索著如何不失顏面的離開,卻沒有想到雲夕制止了冥決繼續出手,而是親自向她挑戰。
她若漓上仙好歹也是仙界四大上仙之一,不是冥決的對手,難道還打不過看起來弱質芊芊的雲夕麼?想到這裡,若漓上仙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曲的怨毒,勾唇笑道,「大膽妖狐,你竟敢挑釁本上仙?那就別怪本上仙不留情面了!」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冠冕堂皇的話,不禁想要笑。到底是誰先挑釁了誰?何況她不挑釁若漓上仙,她就會對她手下留情了麼?
她若是不反抗,若漓上仙只會得寸進尺。她早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現在的她,人犯她一尺,她必還一丈!
若漓上仙不等雲夕出手,便率先發招,手中的寶劍發出耀眼的光澤,一看便知是用足了全力,恨不得要了雲夕的性命呢。
雲夕看著飛速朝她刺過來的寶劍,唇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為何同樣名列四大上仙,若漓上仙的法力比起納蘭息來就會差了那麼多呢?
若是和納蘭息動手,她不至於落敗,卻也沒有十足的獲勝把握。而和若漓上仙動手,她怕是只需要五成修為就已經足夠了。
紫色的長袖緩緩舉起,雲夕的動作看起來極為緩慢,輕柔的彷彿只是在翩翩起舞,然而就是這樣緩慢而輕柔的動作,卻不知道為何擋住了若漓上仙看起來極為迅猛的一劍,並且將若漓上仙的寶劍震飛了。
若漓上仙這一劍用了十成的功力,可是卻被雲夕一招雲淡風輕的化解了,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不好看,飛身上去接住了寶劍,秀美緊緊擰著,眼珠一轉,對身後的弟子說道,「你們都愣著做什麼?對付這等邪魔歪道,難道還需要手軟麼?!」
雲夕聽了若漓上仙的話,唇角的諷刺意味更濃,眼中帶著濃濃的不屑,甚至連開口諷刺若漓上仙的興趣都沒有了。虧她還是上仙,竟然如此的不知羞恥,自己打不過,便要弟子一同上來。明明是以多欺少,還說的那麼冠冕堂皇,這就是所謂的仙界!
弟子們聽到若漓上仙的話,自然不敢怠慢,一個個都舉起了手裡面的劍,走到若漓上仙的身後,隨時準備出手,唯有一名弟子未曾舉劍。
那人穿著一襲天青色的錦袍,面如冠玉,英俊灑脫。聽到若漓上仙的話,眉毛微微一蹙,眼中似有不同意之色,卻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著唇,未曾拔劍。
雲夕看了一眼那名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和欣慰。這男子她認識,他乃是若漓上仙的大弟子洛凌,天賦極好,法力高深,是若漓上仙最為得意的弟子。
只是雲夕認識他,卻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他是方雪的心上人。
在浮雲山的一年時間,她除了跟著納蘭息,大多數時間都和方雪在一起。方雪會拉著她的手坐在皎潔的月光下,然後一遍遍的和她說著關於洛凌的一切,說著她對洛凌的愛慕。
方雪和洛凌相識於一場劍會。仙界也和妖界一樣,每年都會有一場來自各門各派的劍會比試。仙界除了四大上仙之外,還有仙使,仙使比一般的仙門弟子地位要高出不少,而仙使的產生便是源於劍會比試,獲得前十名的,便可以成為仙使。
方雪雖然天賦不高,但貴在勤奮,因此一身修為在容華上仙門下也算出類拔萃的,只是在劍會上遇上了洛凌,還是落敗了。不過方雪卻並沒有因此怨恨洛凌,反而自此對他情根深種。
只是洛凌似乎只是將她當做一名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因此,她也不敢告訴洛凌她的心意,只因為她覺得她太過卑微。深埋在心裡的愛不敢說出來,只能夠告訴雲夕。
彼時聽到方雪的話,雲夕真的是感同身受,因為彼時的她也如同方雪一樣,卑微的愛著納蘭息。在她和方雪的心裡,納蘭息和洛凌便是這個世上最優秀的男子,而她們,只能夠仰望和追逐。
可是現在她明白,她錯了。愛情本就是平等的,在愛情的世界,只有相愛與否,沒有高低貴賤。何況,不是她配不上納蘭息,而是納蘭息配不上她所給的愛!
方才去看方雪的時候,方雪還是會和她提及洛凌,她說她和洛凌的關係似乎更親近了些,只是她還是不敢說出她的心意,只因她覺得她配不上洛凌。
雲夕聽了,一邊鼓勵方雪要大膽追求,一邊也暗自擔心,畢竟她對洛凌的為人並不瞭解,加之想起幾個月前,仙界眾人的嘴臉,雲夕對仙界的人是一點好感也沒有的。
現下見了洛凌的反應,她總算可以放心了。因為縱然她是妖,洛凌卻還是不願意以多欺少,足可以見他的品行。
雲夕出神的一瞬間,若漓上仙卻已經命令弟子出手,而她自己則是在一邊觀看,似乎是要選擇最佳的出手時機。
雲夕冷冷的瞥了若漓上仙一眼,淡淡開口,「若漓上仙自己技不如人,便要讓弟子們前來送死,好給你偷襲的機會?」
雲夕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說的若漓上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雖然沒有想要讓門下弟子送死,但確實是有讓弟子們在前面擋著好給她尋找偷襲機會的想法,因此她惱羞成怒的呵斥道,「你這心術不正的妖狐,竟敢出言挑撥?我豈能容你?!」
說完,若漓上仙手中的劍又一次對著雲夕刺了過來,這一次劍光更勝,想來是被雲夕激怒了。雲夕看到若漓上仙出手,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她方才是故意出言相激的,只因為她不想和若漓上仙的弟子動手。一來,這些弟子在她眼裡根本不堪一擊,她不屑於和他們動手。二來,這些人雖然對她出手,但畢竟也是師命難違,不是真心想要害她,她自然也沒有冷血到要濫殺無辜。
雲夕看準了若漓上仙的劍,身子飛快的騰空,足尖在若漓上仙的劍上輕輕一點,劍光便黯了幾分,雲夕的身子在空中一個輕盈的迴旋,如同跳舞般絕美的身姿輕輕飄落。
在空中的一個迴旋,看癡了所有人的眼。月光下,女子紫色的衣袂泛著銀白色的光澤,絕美的容顏上勾著淺淺的笑意,她彷彿是聖神不可侵犯的仙子一般,在月光下翩然起舞。
可是下一秒,他們便意識到他們錯了。
因為雲夕的手指正不偏不倚的指向若漓上仙的咽喉,雲夕居高臨下的望著若漓上仙,烏黑的眸子裡面帶著冷艷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悠悠說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大膽妖狐,現在我就讓你瞧瞧,我的膽子有多大!」
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閃過驚慌失措的表情。雲夕雖然只是以一根手指抵著她的咽喉,但是她知道,雲夕的手指上灌注了強大無比的妖力,她的手指只要輕輕一動,她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若漓上仙終於感到害怕了,她望著雲夕,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你……你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你真的要與整個仙界為敵麼?」
雲夕的手指依舊分毫不動的抵在若漓上仙的咽喉,眼中閃過三分不屑七分玩味,唇角笑意嫣然,帶著幾分妖異說道,「我不與仙界為敵又如何?你們不是一樣要殺我?怎麼,難道只許你殺我,不許我殺你麼?」
雲夕的話說的輕輕柔柔,好像只是情人之間的呢喃細語一般,只是她的眼神卻銳利無比,帶著細碎的寒芒,手指上的妖力越發強盛,若漓上仙不得不運用法力抵擋,可是她知道,只要雲夕再多出一分力,就算她拚命抵擋也無濟於事。
門下弟子看到若漓上仙被雲夕制住,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哪裡還敢對雲夕出手,一個個全部躲到了一邊,眼中帶著驚慌和害怕,生怕自己成為雲夕下一個對付的對象。
就在這個時刻,剛才一直未曾拔劍的洛凌拔出了劍,直至雲夕,蹙著眉說道,「請恕洛凌得罪了!」
雲夕淡淡瞥了洛凌一眼,另一隻手的袖袍輕輕一翻,洛凌的劍便被雲夕捲入袖中,半分也動彈不得,而她抵在若漓上仙咽喉的手卻是分毫未動,她輕輕笑著,在月光下有著說不出的妖嬈,「你以為你能傷得了我?」
「我自知不是姑娘對手,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就算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姑娘傷害我師父。」洛凌眼神堅定的望著雲夕,想要抽出寶劍,卻被雲夕的衣袖制住,半分也動彈不得。
雲夕便獨自一人制住了洛凌和若漓上仙,臉上是滿不在乎的慵懶和玩味。而其他弟子中似乎有被洛凌的話感染的,慢慢將劍舉了起來,似乎也要對雲夕動手,畢竟雲夕現在一手制住若漓上仙,一手制住洛凌,根本沒有空餘來對付他們,他們若是現在出手,可是大功一件,興許還能夠誅殺雲夕呢。
雲夕的眸子淡淡掃過他們,一眼便看出了他們的意圖,她唇角掀開一抹冰涼的笑意,悠悠說道,「你們若是想死,大可以出手。」
冰冷的話語夾雜著鋪天蓋地的殺伐之氣,月光之下,雲夕絕美的容顏也帶上了十二分的妖嬈與詭譎。這一句話,將那些蠢蠢欲動的弟子們又嚇得再不敢動手。因為他們絲毫不懷疑雲夕有殺死他們的能力。
雲夕見他們的神情,不屑的收回了視線,抬眸繼續去看洛凌,勾唇笑道,「她不配做你師父。」
那個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是說的若漓上仙,若漓上仙聽到這話,心中更是無比的氣惱,可是奈何她現在受制於雲夕,根本發作不得,只得在心中默默的詛咒雲夕,一邊想趁著雲夕不注意求得脫身。
而洛凌聽到雲夕的話,神色未變,字字句句堅定無比,「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姑娘也曾拜入仙門之下,就真的要殘殺仙界之人麼?」
「呵。這話就可笑了。我曾拜入仙門,那五個月前他們殺我的時候可有手軟?剛才又是誰咄咄逼人要取我性命?今日若是我的法力不如她,只怕我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雲夕聽到洛凌的話,唇角滑開一絲諷刺的笑意。
仙界對付他們妖界就是除魔衛道,為了天下蒼生,而他們妖界不過自保,就要被扣上殘殺仙界之人的帽子,何其不公!
聽到雲夕的話,洛凌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愧疚,方才說的信誓旦旦的話也彷彿沒有了底氣,畢竟剛才是師父想要以多欺少對付雲夕,也是師父一心要取雲夕性命,雲夕說的沒錯,若是她今日技不如人,怕是早就成為師父的劍下亡魂了。
可是話雖這麼說,他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在雲夕手裡而不出手相救,想到這裡,他把心一橫,對雲夕說道,「既然如此,一命抵一命,姑娘若是心中氣惱我仙界之人,洛凌願替師父一死!」
若漓上仙聽到洛凌的話,嘴巴微微一動,似乎想要阻止洛凌。畢竟洛凌是她一手栽培大的,最得意的徒弟,她是絕對不願意看著洛凌死在自己面前的。可是轉念一想,若是她阻止了洛凌,那死的豈不就是她了?
她縱然不願意洛凌死,但她更不願意自己死。因此她只是嘴巴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有說。
雲夕注意到若漓上仙的反應,眼中的不屑更甚,說什麼上仙是為了天下蒼生,還不是自私自利,貪生怕死?
一命抵一命?若漓上仙這等賤命,也配抵她的命麼?
烏黑的眸子直直看著洛凌,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她突然耳邊卻突然想起方雪的話。
方雪問起她當年的事情,她把自取心頭血救納蘭息的事情都告訴了方雪,方雪聽了大為動容,握著她的手對她說,小師妹,我就知道你最是善良溫和,絕對不會做出危害仙界的事情的,你對師父的情意當真讓人感動,不過我想,若是換做我,我也願意為洛凌這樣做。
手上凝聚的妖力慢慢散開,雲夕鬆開了洛凌的劍,也移開了指著若漓上仙的手指,一個輕盈的迴旋,走回了冥決的身邊,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語聲漫漫的說道,「一命抵一命是不必了,你的命比你師父可值錢多了。今日我看在方雪師姐的面子上,也給你一個面子,我就暫且放過她,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這番話說的若漓上仙的臉色更加難看,雲夕字字句句都對她充滿了不屑,她心中氣惱無比,可是奈何技不如人,實在發作不得,唯恐雲夕會反悔。
而洛凌的神色也有些疑惑。
雲夕和方雪的關係極好,他自然是知道的,否則方雪也不會冒著大不韙替雲夕求情,說實話,當時看到雲夕的樣子,也確實不像是奸細,可是師父言辭咄咄逼人,畢竟雲夕是妖乃是不爭的事實,他也沒有覺得除掉雲夕有什麼不妥。
方雪那一跪確實是震撼了他的,她的勇氣和善良讓他為之動容,從此也對這個並不算特別出眾的女弟子多了幾分留意。
因此他和方雪的關係在這幾個月也算極好的。只是雲夕這話是什麼意思,看在方雪的面子上放過他,難道是因為他和方雪關係比較好,因此雲夕對他網開一面?
不管如何,至少他覺得方雪說的沒有錯,雲夕本性並不壞,否則她也不可能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選擇放過他。
腦海中突然想起洛風上仙對他說的話,他說,洛凌啊,我看你是塊好苗子,只可惜跟著若漓上仙,可惜啊可惜。
他當時不解的問洛風上仙,為何這樣說,難道是說師父的修為不夠好麼?
洛風上仙只是搖了搖頭,悠悠說道,非也非也,修為再高,看不透又有何用,便是納蘭息那樣好的苗子,還不是被他師父給耽誤了,到現在都看不透,到底何為天下蒼生,我們要守護的,又究竟是什麼。
他聽得似懂非懂,再想要追問,洛風上仙卻是已經走遠了。現在他似乎有些懂了,天下蒼生,難道真的只是指仙界和人界的蒼生麼?仙界和人界有不好的,妖界也有善良的啊,難道僅僅因為他們是妖,就該死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7:06
第三章 惡作劇
若漓上仙見雲夕背過身去,立刻帶著門下弟子匆匆向浮雲山去了。她雖然不是雲夕的對手,但是仙界又不止她一位上仙,雲夕乃是妖界之人,如今到了仙界,就算她法力高強,她也要叫她死無葬身之地!
雲夕見若漓上仙匆匆向浮雲山上去,唇角笑意不變,淡淡說道,「極荒之地似乎有出現異象了,若漓上仙此番來浮雲山,怕就是為了這事。」
「夕夕是否覺得極荒之地的異象和天離有關?」冥決挑了挑眉毛,目光遠眺,看向極荒之地的方向。
傳聞極荒之地乃是仙界的禁地,一般人進去不得,上回容華上仙不過去了極荒之地的外圍,還未曾進入中心地帶,如今異象顯現之地比起上次,似乎又更加靠近極荒之地的中心了。
「上次納蘭息受傷,似乎正是被不屬於四界的力量所傷,我想可能就是天離。」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帶著幾分猜測說道。
只是上次極荒之地出現異象的地方乃是極荒之地的外圍,那裡的天離之力怕還不是最強大的,而天離的外圍之力都將納蘭息傷得如此重,那中心的力量強大程度可想而知,加之極荒之地異獸奇多,若是天離真在極荒之地的中心,怕也是不容易取到啊。
「極荒之地出現異象,波及整個仙界,仙界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我們不必急著去,先等他們去探探路好了。」冥決漆黑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手裡面不知道何時多出了一把折扇,悠然自得的搖著扇子,唇角勾著狐狸般的笑容。
雲夕看冥決一副清雅如玉的超凡模樣,眼角眉梢卻是都帶著狡猾,不由勾唇笑道,「子瑜說的是,既然仙界的人這樣緊張,我們便由得他們去前面探探路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面上都是高貴清雅,灼灼光華,心裡面卻是算計滿滿,狡猾無比,什麼是腹黑,眼前這兩隻就是!
既然準備讓仙界的人在前面探路,他們兩人也就不急著前往極荒之地,而是在仙界四處轉悠,轉悠轉悠,便到了仙界的聖山之巔。
「吼!」雲夕和冥決才剛剛落到聖山之巔,便聽到了饕餮的咆哮聲。
冥決聽了,不由蹙了蹙眉頭,半是無奈半是開玩笑的說道,「沒有想到這饕餮的記性這樣好,我不過從它手裡搶了一株聖蓮,它竟對我的氣息敏銳到如此地步。」
冥決說話之間,饕餮已經到了雲夕和他的面前,一雙大眼珠絲絲盯著冥決,帶著惱意和防備,鼻子裡面噴出大口的氣體,跺了跺腳,對著冥決口吐人言,「聖蓮千年才得一株,已經被你搶了去,你還來做什麼?!」
冥決聽到饕餮的話,無奈的聳了聳肩,敢情這饕餮是被他打劫怕了,害怕他再來搶東西?說實話,要不是為了雲夕,他才不屑於來搶仙界的東西呢。
眼珠輕輕一轉,冥決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溫文爾雅的笑道,「上次多有得罪,還望神獸不要介懷,今日冥決前來,乃是帶了另一隻上古神獸,前來與神獸見個面,聯絡聯絡感情。」
饕餮聽了冥決的話,眼皮一翻,鼻子裡面輕輕一哼,一副不屑的樣子,說道,「哼!什麼上古神獸?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冥決聽到饕餮這話,唇角的笑意更深。上古神獸不管性情如何,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心高氣傲。饕餮在仙界多年,仙界又只有它一隻上古神獸,性子自然更加倨傲。
方纔他故意放低姿態,就是為了助長一下饕餮的氣焰,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麼,反正閒著無聊也是無聊,不如看看兩隻上古神獸打架。
不出冥界所料,聽到饕餮的話,一直窩在雲夕袖子裡面的小毛球一下子跳了出來,全身的毛都炸了開來,對著饕餮奶聲奶氣的吼道,「死饕餮,你說誰不配與你相提並論呢?」
饕餮聽到小灰灰的話,臉上的不屑之意更濃,因著小灰灰沒有顯露真身,此刻不過是一隻巴掌大小的小毛球,聲音又是孩童的聲音,饕餮只當是冥決故意戲弄它,不由譏諷道,「就這麼一個破毛球,也敢說是上古神獸?」
小灰灰聽到饕餮如此譏諷它,還一臉不屑的,居高臨下的看著它,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一雙赤紅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饕餮,一聲怒吼,「死饕餮,你欺人太甚,今天不好好教訓你,我就不叫小灰灰!」
饕餮對於一隻巴掌大小的小毛球居然敢挑釁它感到十分好笑,要知道它需要輕輕一抬蹄子就可以把它踏死在腳下,就是冥決這樣高深的法力,為了取聖蓮,還被它踢了一腳呢,更何況這只來歷不明的小毛球?真是好大的口氣。
饕餮還沒有來得及出言譏諷,就眼見著這隻小毛球不斷的變大,最後變得比它還大一倍,龐大的身軀,銅鈴般的眼睛,額際還有一線紅線,這不是早就已經滅絕的通天獸麼?
「你是通天獸?」饕餮看到眼前的龐然大物,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上古神獸在神魔大戰中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它也不過是僥倖逃生,沒有想到眼前這只通天獸居然也安然度過了神魔之戰?
「哼!」小灰灰對於剛才饕餮的譏諷耿耿於懷,完全不理會饕餮的搭話,對著饕餮就是一爪子上去。
饕餮看到小灰灰的真身之後雖然有所忌憚,但是神獸的傲骨不容許它投降,面對小灰灰的攻擊,它也是正面回擊,兩隻神獸便驚天動地的打了起來。
雲夕看到這一幕,不由蹙了蹙眉頭,這兩隻神獸真是神勇有餘,謀略不足,恐怕這打起來了,還不知道是中了某人的圈套,免費給人表演了。
「子瑜,我看你真是閒的沒事做了。」雲夕一邊退到冥決的身邊,一邊無可奈何的望著他。
冥決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帶著幾分興味,不緊不慢的應道,「上古神獸打架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更何況反正是在仙界,造成什麼破壞也不關我們的事。」
聽到這句話,雲夕不由翻了一記白眼,看來她還是低估了他的腹黑程度,這傢伙不止是想看神獸打架,還想順便給仙界做做「好事」,「改造」一下仙界的地理環境呢。
雲夕和冥決說話之際,小灰灰和饕餮已經過了好幾招,神獸雖然神力過人,但是體形龐大,招數必然不靈活,這動手之際,已經踏裂了好幾處土地,毀了無數的靈草仙藥。
饕餮本是在這裡鎮守這樣靈藥仙草的,可是一旦動起手來,它哪裡還顧得了這麼多,只管和小灰灰打,至於這什麼仙草靈藥的,可就不關它的事了。
小灰灰不是仙界之人,對仙界也沒有什麼好感,更不會疼惜仙界的仙草靈藥,兩隻神獸打不亦樂乎,而仙界的仙草靈藥也以極快的速度被毀滅,不過一會功夫,已經被毀去了一半。
冥決看的津津有味,看到仙草靈藥被破壞,唇角更是勾著彎彎的笑意,該死的仙界讓他的夕夕受了這麼多苦,他早就想要給仙界一點教訓了。
「饕餮,住手。」正在冥決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一聲溫潤如玉的嗓音制止了饕餮,並且輕輕拂袖,化解了小灰灰的下一個攻擊。
饕餮正打的酣暢,被突然阻止,有些不忿,卻還是安靜的趴在了納蘭息的身後,而小灰灰見納蘭息站在饕餮面前,也頗有不滿的說道,「納蘭息,你擋著我做什麼?我還沒有收拾完這只死饕餮!」
「死通天獸,你說什麼?還不知道誰收拾誰呢!」饕餮雖然被納蘭息制止,可是心裡面卻是極不情願的,聽到小灰灰出言挑釁,不由怒吼道。
而因為聽到聖山之巔的動靜,隨著納蘭息一起趕過來的若漓上仙則是將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雲夕,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妖狐,暗算本上仙不成,竟然唆使妖獸來挑釁我仙界神獸,還毀壞我仙界靈藥!真是放肆!」
雲夕見若漓上仙說的振振有詞,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她是真的很想笑,這若漓上仙怎麼可以不知羞恥到這種地步?明明是她對她出手,最後技不如人,還要靠著徒弟求情才能夠逃生,現在反說她暗算她?
雲夕還沒有開口回擊,小灰灰已經氣哼哼的對著若漓上仙說道,「你這醜八怪就會撒謊,明明是想殺我主人卻打不過我主人,要不是你的徒弟求情,你早就死了,現在還敢來撒潑!還有啊,我小灰灰可是上古神獸通天獸,你才是妖獸呢!」
若漓上仙幾時想到會被一隻神獸奚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目光怨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小灰灰,這個畜生居然說她是醜八怪?!她可是仙界遠近聞名的美人,這畜生居然說她醜?!
忍住暴走的衝動,若漓上仙立馬換了一副委屈的嘴臉對納蘭息說道,「容華上仙,這妖界公主唆使這隻畜生挑釁饕餮,毀我仙界靈藥,你可絕對不能姑息了她,定要替我仙界主持公道啊!」
納蘭息聽了若漓上仙的話,微微蹙了蹙眉頭,如畫的眉眼慢慢抬起,神情複雜的看著雲夕,而正在幾人說話之際,被聖山之巔的動靜驚動,赤單上仙和洛風上仙也率了門下精英趕了過來。
若漓上仙一看他們倆人也來了,臉上頓時浮現了得意而陰狠的笑容,作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朗聲說道,「二位上仙來的正好,這妖狐縱然妖獸毀了我仙界靈藥,我們定不能再放過她!」
定不能再放過她?他們什麼時候放過她了!若不是哥哥,她現在只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這若漓上仙三番兩次的挑釁於她,要置她於死地,真是太過分了。看來她上次就不該看在洛凌和方雪的面子上饒過她,此等歹毒婦人,根本不值得姑息!
「這位大嬸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是夕夕唆使了小灰灰?」冥決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雲夕的面前,臉上勾著清雅如玉的笑容,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似海,看不透心緒,只能從他的眼角微微看到一絲寒芒。
若漓上仙聽到冥決的話,簡直氣的暴跳如雷,冥決居然叫她大嬸?她雖然修仙已久,容貌也是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了,可是也不至於是大嬸吧,簡直是欺人太甚!
「無憑無據?!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還要什麼憑據?!」若漓上仙心裡對冥決的稱呼很是惱怒,可是又不好就此事當面發作,因為這樣只會自取其辱,因此只得將事情轉移到毀壞仙草一事,只要這件事坐實了,他們四大上仙聯手,難道還對付不了雲夕麼?
冥決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唇角的清雅笑意不變,眸子裡面似乎滑過一絲淡淡的譏諷,悠悠說道,「你連上古神獸通天獸都可以看成妖獸,這般有眼無珠,你看到的事情,能信麼?」
上古神獸通天獸?
若漓上仙聽了冥決的話,才仔細打量了小灰灰,果然是已經滅絕的上古神獸通天獸!剛才她只想著譏諷奚落雲夕,根本沒有仔細去看小灰灰,沒有想到這妖狐身邊居然跟了一隻上古神獸?
「不管是何原因,它毀了我仙界的仙草,我就絕對不能夠放過這妖狐!」若漓上仙用手指著雲夕,恨恨說道。
洛風上仙站在不遠處,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樣,手裡面風騷的拿了一把扇子,眉頭微蹙,似乎對若漓上仙的言行很是不齒。
而赤單上仙雖然對若漓上仙的言行有些看不慣,覺得她失了上仙的身份,但是對若漓上仙的話卻是極為同意的,不管如何,他們絕對不能夠姑息這妖狐在仙界作亂,上次未能殺了她,這次一定要替天行道。
至於神情最為複雜的自然是納蘭息了,他的眉頭微微蹙著,淺色的眸子裡面似有萬千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真的是雲夕指使小灰灰這樣做的麼?若不是她,還會有誰,小灰灰可是她的神獸啊。
想到這裡,納蘭息不禁有些苦澀,他望著雲夕,澀聲道,「夕兒,當初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可是你何苦拿這些仙草撒氣,這些仙草可都是救命的靈藥啊。」
雲夕聽到納蘭息的話,不由想笑。納蘭息不相信她,他從來都不會相信她,他看得到的,只是天下蒼生!就算為了當初的事情想要彌補她,但也只是為了緩解心中的愧疚而已。
她當初怎麼會瞎了眼愛上他,怎麼會被豬油蒙了心,為他做了那麼多,甚至還連累了哥哥?
唇角譏諷之意浮現,眼中帶著幾分嘲弄,雲夕悠悠開口,「容華上仙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你和我有什麼關係,值得我撒氣?至於這些仙草,我愛毀便毀了,如何?你們仙界對我妖界子民趕盡殺絕,我不過毀了些仙草,比起你們仙界的手段,還輕得很呢!」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神色變了又變,若漓上仙見狀,不由急道,「容華上仙,對於這等妖孽,不可心慈手軟啊!如今極荒之地又現異象,仙界不安,若是此刻妖界趁機作亂,我仙界只怕大難臨頭啊!」
納蘭息聽到若漓上仙的話,神色變得更加複雜,一雙眸子明明滅滅,望著雲夕,唇角的笑容也愈發的苦澀。
為什麼她偏偏是妖,偏偏是妖界的公主,偏偏是如今的妖皇?難道他真的要再對她動手麼?他如何下得了手。當初那一掌,看到她傷重倒飛出去的時候,他的大腦一瞬間都空白了,他沒有料到他那一掌會將她傷得那樣重的。
看到冥決將她救走的時候,他心裡滿滿的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啊!幸好上蒼聽到了他的祈求,才讓雲夕沒事,如今,他怎麼捨得再傷她一次?
縱然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善良,只是一心希望陪在他身邊的雲夕,他卻也不能怨她分毫,因此親手扼殺那個單純善良的她的人,正是他啊!
看到容華上仙遲疑不決,若漓上仙更是著急,她對容華上仙繼續說道,「容華上仙,你還愣著做什麼?難道你對這妖狐動了情,要為了一己私情毀了整個仙界不成?!」
最後一句話深深的觸動了納蘭息,師父在世的時候一再教導他要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他如何能夠為了一己私情置仙界安危於不顧呢?
雲夕,對不起。我有我的使命,我定要守護好仙界。大不了,我將我這條命賠給你便是了。
想到這裡,納蘭息的手緊緊攥了起來,慢慢抽出腰際的劍,若漓上仙見狀也抽出了劍,赤單上仙也握緊了手裡的浮塵,而洛風上仙還是悠然的搖著扇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洛風上仙素來懶散而玩世不恭,若漓上仙正想開口勸說他,卻聽冥決輕輕笑了起來,悠悠說道,「真是有趣極了。難道仙界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麼?為了幾株仙草就要殺人,或者說只是以此為借口?噢,我都忘了,你們一向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不管是好是壞,只要是妖,都一樣容不得嘛!」
冥決這番書說的滿含嘲諷,臉上卻依舊一副清雅溫潤的模樣,手裡面也搖著一柄折扇,似笑非笑的瞟了洛風上仙一眼,眼中滑過幾分探究。
洛風上仙對冥決的打量絲毫不在乎,只是自顧自的搖著扇子,臉上浮現出幾分高深莫測。
站在若漓上仙身側的洛凌聽到這話,蹙了蹙眉頭,似乎很是困惑。他們做的真的對麼?說是在守護天下蒼生,卻以此為借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對妖界的人下手?冥決說的沒有錯,他們根本沒有考慮過妖界的人是好是壞,就下手,這又真的符合他們仙界的作風麼?
容華上仙也是愣了愣,那樣善良的雲夕真的會危及仙界麼?若是她真的會危及仙界,當初早就對仙界下手了。而他一直不明白的是,雲夕的修為明明如此之高,當初怎麼會突然顯出原形,甚至連他那一掌都接不住?
「那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啊?若你們不是有心的,我仙界自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洛風上仙見沒有人說話,微微挑了挑眉毛,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冥決也挑了挑眉毛,這洛風上仙雖然看起來很不正經,可是依他看,他卻是整個仙界看的最通透的人,當即也笑了笑,和顏悅色的應道,「我不過帶了小灰灰前來拜訪饕餮,他們倆人一時興起過了過招,不小心造成了仙草的破壞而已。」
冥決說的雲淡風輕,似乎根本不是有心的,若漓上仙自然不信,當下便對饕餮說道,「神獸,他可是在撒謊?」
饕餮被問到,不由思索起來。
冥決上次到聖山之巔,結了一層結界,和它動手,在沒有驚動別人的情況下盜走了聖蓮,他沒有說。不過他說他這次是來拜訪它的,好像沒有說錯。
冥決故意套它話,讓它和小灰灰起了衝突,看他的樣子,分明是故意要他們打起來的。不過他說他們倆人一時興趣過了招,好像也沒有說錯。
至於冥決看到仙草被毀十分高興,可是他說是他們不小心造成仙草的破壞,似乎也沒有說錯。
想到這裡,饕餮搖了搖頭,說道,「他說的是真的。」
聽到這話,若漓上仙的臉色變得十分不好看,還待再說,卻聽納蘭息溫文爾雅的說道,「既然是一場誤會,此事便作罷了。冥太子既然來了仙界,不若到我浮雲山小住?」
納蘭息這麼說,一來是點名冥決的身份,冥界和仙界是友非敵,相信有這一層關係,若漓上仙也不至於咄咄逼人。二來他也是為了限制冥決的行蹤,免得他再弄出些什麼亂子來。三來,冥決去了浮雲山,雲夕自然也會跟著去。
若漓上仙聽到納蘭息的話,不禁變色,這男子居然是冥界的太子?難怪有著這樣無可匹敵的容貌和修為!只是冥界太子為何和妖界公主混在一起,還出說對付她?!
「你是冥界太子冥決?」赤單上仙也是極為詫異的問道,畢竟冥決從他和若漓上仙掌下救走了雲夕,還回敬了他們一袖,他可是記憶猶新。
「正是在下,幾位上仙有禮了。」冥決被納蘭息點名身份,不急不惱,唇角笑意淡然,對著幾人施施然笑道,寵溺的看了雲夕一眼,悠悠說道,「至於做客一事,還得問夕夕願意與否?」
「冥太子居然要將這妖狐帶到浮雲山去?!」若漓上仙聽到冥決的話,不由尖叫道,納蘭息對雲夕的心思她多少也看出了幾分,若是讓雲夕住到浮雲山上去,萬一再鬧出點什麼,那她處心積慮對付雲夕豈不是都白費了?!
「妖界與仙界都是我冥界的朋友,我帶夕夕一起有什麼不妥麼?」冥決眉毛輕輕一挑,面如冠玉,故作疑惑狀,溫和的問道,一邊冷冷的瞥了若漓上仙一眼,溫雅卻暗含寒意的說道,「夕夕是我未來的冥王妃,若漓上仙老是出言詆毀,莫不是要與我冥界為敵?!」
未來的冥王妃?
若漓上仙聽到這句話,心中又是氣惱又是欣喜。氣惱於冥決這般風度翩翩,又是冥界太子的人,居然這般維護雲夕,但同時又驚喜,雲夕既然是冥決未來的冥王妃,就不會再和納蘭息有什麼牽扯了,她也可以安心一些了。
至於納蘭息聽到冥決這句話,心情也是極為複雜。其實他早就已經看出來雲夕現在的心之所繫,只是聽冥決這樣說出來,他還是覺得心口有種尖銳的疼痛,彷彿壓抑得他無法呼吸。
雲夕是冥決未來的冥王妃。她將會成為冥決的妻。
為何這個認識竟讓他的心口這樣的疼痛和苦澀,他的心原來早就在不知不覺之間淪陷了,那個一直固執的追著他的腳步的女孩,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將他的心填滿了。
從前他一直認為仙妖有別,她又何苦放不開,可是到頭來,放不開的人,竟是他。
雲夕卻沒有看納蘭息一眼,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要住到浮雲山上去麼?此刻若是住到浮雲山上去,可以順便觀察仙界的行動,能夠暗中跟著他們一起,拿到天離,也可以和方雪多呆在一起一段時間。
浮雲山上有著她太多的回憶,有著她當初的執著與傻,但是,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她又何必介懷,抬眸看了一眼若漓上仙,雲夕唇角微勾,笑道,「若是子瑜想去,我就勉為其難的去住一陣吧。」
若漓上仙聽到雲夕口中的勉為其難,很想開口諷刺,卻聽納蘭息溫和的說道,「夕兒,委屈你了。」
若漓上仙不可置信的看著納蘭息,讓一個妖狐住到浮雲山,還委屈她了麼?!可是她不知道納蘭息這句話,卻是另有所指,當年的種種,確實是他委屈了她。
這邊他們說個沒完,打架打到一半被阻止的小灰灰和饕餮卻是聽的很不耐煩,他們只不過是神獸,雖然也有人的意識,可是對人之間這些複雜的心眼卻並不感興趣。
「喂,死饕餮,還打不打了?」小灰灰看了趴在納蘭息身後的饕餮一眼,開口問道。
饕餮無奈的抬了一下眼皮,它也想繼續打,可是眼下的情況怕是不行了,何況它和小灰灰鬥法,毀掉了那麼多的仙草靈藥,已經是失職了,怎麼還能繼續和小灰灰糊鬧,因此只得無奈道,「不打了!不過可不代表我怕了你了!」
「哼!你明明就打不贏我!」小灰灰趾高氣昂的說道,剛才要不是納蘭息出手阻止,不出一百招,饕餮一定會落敗。
饕餮聽到小灰灰的話很是不服氣,一時氣憤,差點就又要和小灰灰動手,雲夕見狀,對小灰灰招了招手,唇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示意小灰灰回來。
小灰灰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可是聽到主人的召喚,還是一下子變回了可愛的小毛球,回到了雲夕的袖子裡面,而雲夕這甜甜的笑容,彷彿不染塵埃的天使,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由疑惑,這樣的少女,真的會是毀掉仙界的妖麼?
雲夕卻絲毫不在乎仙界眾人的眼光,她抱起小灰灰,走到冥決身邊,微微頓了頓腳步,勾唇笑道,「子瑜,走吧。」
冥決聞言,牽起雲夕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完全不顧及眾人的臉色,至於那滿地東倒西歪的被摧毀的仙草,更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若不是顧及冥界的立場,仙界要付出的代價可不止這些仙草。
在浮雲山上住了幾天,雲夕每日就在後院和冥決下棋彈琴,要不就和方雪一同聊聊天,日子過的悠閒自在,愜意的很。不過對於仙界的動靜,雲夕自然也是時時刻刻關注著的。
仙界對於這次極荒之地的異象很是關注,由四大上仙率領門下精英,帶領各大仙門仙派,準備在七日後出發,而出發之前,則在浮雲山上聚齊。
仙門仙派過來之後,麻煩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棲霞觀的一名弟子無辜死亡,似乎是中毒而亡,頓時弄得人心惶惶。在浮雲山上,仙門仙派聚集,居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別人或許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若漓上仙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唇角浮現出陰險的笑意,召集了各大仙門仙派,討論這名弟子無故身亡的事情。
「棲霞觀的陳留天資不錯,法力也不弱,尋常的毒物怎麼可能要了他的性命?定是有人故意暗殺他!在浮雲山上聚集的都是仙門仙派,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若漓上仙臉上露出一副鄭重的樣子,對各大門派的人說道。
各大門派的人聽了也都十分疑惑。誰會這樣大的膽子,在浮雲山上對人下手?
若漓上仙看到眾人疑惑的神色,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繼續說道,「我們仙門仙派的人都是正道人士,自然不會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可是大家不要忘了,這浮雲山上,可還住著一個妖呢!」
若漓上仙的話提醒了在場的眾人。
雲夕住在浮雲山上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礙於容華上仙的面子,不敢議論,可是如今若漓上仙這樣一說,大家心中都不由疑惑,難道說下手的人是雲夕?
當初他們這樣對她,如今她大難不死,回來報復,也不是沒有可能。
雲夕不過閒著無事散步路過了大殿,就恰好聽到了若漓上仙對她的指控,唇角不由滑開一絲諷刺的笑意,信步踏入大殿,語聲悠悠,「若漓上仙這話是在說,人是我殺的麼?」
雲夕的突然出現讓眾人眼中出現了戒備之色,一個個緊緊盯著雲夕,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見過雲夕的,對雲夕的絕美容顏也是印象深刻,可是眼前的女子,雖然還是一樣的如花般艷麗,可是分明有什麼不同了。好像每一步都有著難以言喻的芳華,耀眼的叫人移不開視線。
「哼,你還敢來!難道除了你,還有別人會這樣狠毒麼?」若漓上仙看到雲夕,唇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容,故作義正言辭的模樣,對雲夕說道。
雲夕神色不變,唇角浮現出一絲譏諷,嘲弄的望著若漓上仙,悠悠說道,「我真不知道我和你有什麼仇,要你這樣千萬百計的陷害我?只可惜,你這陷害的未免太沒有水準,我若真有什麼居心,要對仙界動手,何必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下手?」
這番話說的淡然而不屑,雲夕臉上帶著高貴無雙的笑容,她的眸色純黑而深邃,如同那冰山之巔的冰雪般高雅而不可攀附,她的笑容高貴中帶著淡淡的嘲弄,似乎根本沒有把若漓上仙放在眼裡。
而不可否認的是,她說的極有道理。若漓上仙說她是最有立場對仙界下手的人,可是她若是真的要下手,又何必對陳留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動手?
「這可就要問你了!反正你對仙界懷恨在心,根本沒安好心就是!」若漓上仙被雲夕問的啞口無言,只得硬著頭皮栽贓雲夕,指著雲夕義正言辭的說道。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唇角的嘲弄之意更濃,似笑非笑的望著若漓上仙,一字字說的極慢,尾音綿綿,帶著說不出的妖嬈和詭譎,「我若是真的懷恨在心,最恨的也該是你,我不如直接對你動手好了。」
若漓上仙被雲夕的話說的一驚,而正是這一瞬間,雲夕以詭異到不可思議的身法飛速的移動到了若漓上仙的身邊,手指緊緊抵著她的心脈,唇角笑容依舊妖嬈,「你瞧,我要殺你,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你若再這樣下去,誰的面子都保不住你的性命!」
若漓上仙被雲夕抵住心脈,又是驚訝又是氣惱。雲夕的法力竟然如此之高,而她一時失神,竟然被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制住,這讓她的面子往哪裡擱?!
其他門派的人看到這一幕,也都驚呆了。若漓上仙的修為在四大上仙中是最末的,可是比起他們卻是高出太多了,雲夕竟然一招就制住了她,這等修為,簡直是恐怖啊!
而雲夕這樣高的修為,若真的要對陳留下手,何必下什麼毒,恐怕捏個決,直接就可以讓他灰飛煙滅,尋不到任何的線索。
「夕兒,你在做什麼。」正在雲夕手指抵著若漓上仙的心脈時,納蘭息的聲音在雲夕身後響起,裡面帶著擔憂與驚訝。
雲夕的手指一動不動的抵著若漓上仙的心脈,頭也不回,冷聲應道,「我在做什麼,容華上仙不是已經看到了麼?你不就覺得是我對她出手了麼,何必再問?」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只覺得滿嘴的話都說不出口,方才看到這一幕,她的確認為是雲夕對若漓上仙動手了,他當時那麼問,也是擔心雲夕做出什麼,導致她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雲夕為何會對若漓上仙動手,就如同當初,他也認為是雲夕毀了那些仙草一樣。難怪她會對他失望到絕望,他根本從來都沒有給過她信賴。
「你這大嬸好不識趣,是不是又在背地裡對夕夕動了什麼手腳?」納蘭息沉默之際,循著雲夕過來的冥決看到了這一幕,當下便冷下臉來,對著若漓上仙說道。
雲夕的唇角不自覺的上揚,這就是冥決。不管什麼樣的情況下,都會無條件的相信她,就算真的是她理虧,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她這邊。
「她說我殺了那什麼觀的弟子。」雲夕淡淡的應道,一邊抬眸去看若漓上仙,勾唇輕笑,只是這輕笑中卻帶著淡淡的殺氣,讓若漓上仙心中一凜,雲夕悠悠的一字字說道,「我不喜歡被冤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誣陷我,我現在脾氣不好,雖然不屑與你計較,但我生氣起來,還是會動手殺了你的!」
她一字字說的極為緩慢,長長的尾音有著說不出的肅殺之氣,可是她唇角依舊勾著笑容,看起來彷彿只是在喃喃細語,可是若漓上仙卻在這一刻意識到,眼前的女子真的不是從前的雲夕了,她真的會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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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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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7:24
第四章 想陷害她?
若漓上仙聽了雲夕的話,心裡覺得害怕,可是又不甘心在眾人面前出醜,當下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雲夕直指她的殺氣,快步走到了容華上仙的身後,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容華上仙,我們顧念仙界與冥界的關係,才讓這妖狐住到了浮雲山,可是她竟然下毒暗害我仙門弟子,如今被我發現,竟然還威脅說要殺我,你身為仙界第一上仙,可要替我們仙界做主啊!」
納蘭息聽了若漓上仙的話,眉頭緊緊蹙著,他當然知道雲夕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若漓上仙說的言之鑿鑿,他若是不聞不問,豈不是有失公道,因此他只得開口問道,「夕兒,這陳留被害一事,你可知情?」
雲夕聽了納蘭息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聲慵懶,帶著幾分嘲弄,「我若說我不知情,你會信麼?」
若是真的相信她,又何必開口問她?若是不相信她,開口問她又有什麼用?
納蘭息愣了愣,他是相信她,可是若漓上仙和其他仙門之人都不相信,他不可能因著他一人的相信就強行要求他們也相信,此事若是交給若漓上仙去調查,只會使雲夕更為難,不如由他來調查,自可還雲夕一個公道。
想到這裡,納蘭息溫文爾雅的看著各大仙門之人,緩緩說道,「陳留是在我浮雲山出了事情,我定不會袖手旁觀,事情的真相我自會調查,也定會還棲霞觀一個公道的。」
「還用得著調查麼?這裡都是我仙門之人,除了這妖狐,還會有誰?」若漓上仙聽了納蘭息的話,有些不滿的說道。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雲夕做的,就憑她的身份,她就已經百口莫辯了,納蘭息這樣說分明是有意維護周旋!
「這話真是可笑,難道我沒來仙界之前,仙界便沒有發生過有人突然死亡的事情麼?」雲夕淡淡掃了若漓上仙一眼,頗為不屑的說道。
仙界之人滿口仁義道德,其實卻是心思極多,暗地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互相殘殺的事情難道還少麼?若漓上仙不過一心想要陷害於她,好除去她而已。
只是她雖然不屑於管仙界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受人冤枉。既然若漓上仙如瘋狗一般咄咄逼人,那她就找到這根骨頭堵住她的狗嘴!
「哼!你就不要再狡辯了,不是你,還會是誰?」若漓上仙聽了雲夕的話,知道雲夕說的也是實情,但是她仗著她是上仙,眾位仙門之人都會傾向於她,便蠻不講理的對雲夕說道。
雲夕面對著蠻不講理的若漓上仙,仍是一副不驕不躁的樣子,她的眼中波光瀲灩,似有耀眼的光芒在閃動,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看了一眼棲霞觀的眾人,勾唇笑道,「既然你們的若漓上仙不僅有眼無珠,而且腦袋也愚鈍不堪,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替你們找出兇手了。」
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一張臉漲得通紅,想要撒潑,卻又顧及形象,只能冷哼一聲,對雲夕說道,「哼!你就逞口舌之快吧!找兇手?我看你是有意拖延時間,意圖逃跑吧!」
「三日之內我若找不到兇手,隨便你們怎麼做。」雲夕唇角勾著狂傲不羈的笑容,看了一眼在場眾人,語聲悠悠,「至於意圖逃跑,我若是現在要離開,你以為就憑你,能攔得住我?」
若漓上仙被雲夕說的極為惱火,還待再說,卻被納蘭息打斷了,「既然如此,就有勞你了。」
雲夕微微頷首,卻也不看納蘭息,而是將一雙漆黑如同黑曜石的眸子緊緊盯著棲霞觀的眾人,她的眸子裡面帶著無與倫比的睿智和精光,彷彿能夠一眼看穿你所有的想法,讓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棲霞觀算不得什麼大門派,而陳留不過是觀主的一名普通弟子,外人根本沒有理由要殺他,那麼殺他之人,必然是棲霞觀的人。至於這殺人的原因麼,還有待調查。
雲夕注意到,棲霞觀觀主的獨生女兒秦思思哭的特別厲害,一雙美目都已經腫的不成樣子,眼中是那種光芒全部殞滅的死灰之態,看起來她和陳留的關係絕對不是普通的師兄妹那麼簡單。
而在她緊緊觀察著棲霞觀眾人的時候,有兩個人的眼神閃爍,眼中似乎有些慌亂,她再緊盯著他們看的時候,他們卻已經別開了視線,不敢在與她對視。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兩個人一定和陳留的死脫不了干係,而他們之所以對陳留動手,恐怕和這棲霞觀觀主的女兒也有關係。
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雲夕便勾唇笑道,「三日之後,我定會找出真兇。這三日之內,我不希望聽到什麼污蔑我的言論,否則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
說完之後,雲夕便清冷孤高的離開了大殿,她的紫色衣裙長長的拖在地上,有著無與倫比的高貴和芳華,她這樣一步步走的不緊不慢,襯得她的背影如同神邸一般神聖不可侵犯。
冥決自然也隨著雲夕一同離開了大殿,他一步步也是走的瀟灑自如,白色的衣袂在逆光中有著聖潔的光暈,彷彿他每一步走出去,都可以在地上盛開一朵聖潔的白蓮一般。
「夕夕可是知道誰是真兇了?」冥決跟著雲夕離開了大殿,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望著雲夕,看樣子極為輕鬆自如,對雲夕也極為相信。
雲夕回望著冥決,不管在什麼時候,他總是相信她的。不僅相信她的為人,相信她說的話,還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的一切。這才是真正的信任吧。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想我很快就會知道了。」雲夕唇角微微一勾,眼中藏著一絲精光,對冥決說道,「連暗算都不敢,還要通過下毒這種低級的伎倆,可見這兇手膽子有多小了。今日被我在大殿上那麼一說,一嚇唬,只怕膽子都嚇破了。」
何況依照她今日在大殿上觀察所見,兇手似乎並非只有一個人,如此一來,想要兇手露出馬腳,就更加簡單了。
「反正在仙界也是閒著無聊,也當找點事來做做,今日我們就去棲霞觀瞭解瞭解情況吧。」冥決聽了雲夕的話,聳了聳肩,他雖然對陳留的死並不瞭解,不過今日在大殿上也已經看出了些眉目,左右不過是情殺,或是為了奪位吧。
雲夕和冥決到了棲霞觀,先瞧瞧去看了陳留的屍體。陳留的屍體上沒有其他的傷痕,確實是死於毒,而這毒是比較罕見的三葉草的毒。
查出陳留所中的毒,雲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本她想即使是找到了兇手,想要做到鐵證如山還是有些困難的,可誰知道兇手居然選了三葉草的毒?
三葉草乃是一種比較罕見的毒,要給別人下毒自己身上也必然會沾染到三葉草的氣味,這種氣味一般人問不出來,但是三葉蟲對這種氣味卻是極為敏感的。
「子瑜,你可知道仙界哪裡有三葉蟲?」雲夕挑了挑眉毛問道,只要找到三葉蟲,想要找出兇手就是易如反掌,而且會用鐵的事實讓兇手無可辯駁。
冥決挑了挑眉毛,他自然也看出了陳留所中的毒,對於三葉草的氣味吸引三葉蟲的事情,他也是極為清楚的,他勾唇笑了笑,悠悠說道,「三葉草是毒,三葉蟲卻是靈藥,就是不知道上次小灰灰和饕餮的大戰有沒有毀了,我現在就去聖山之巔看一下。一會回來聽夕夕講故事哦。」
瞧著冥決對著她眨了一下眼睛便消失不見,雲夕不由無奈的笑了笑,這個冥決真是夠損的。
她雖然有辦法找出兇手,但是為了能夠讓兇手更加無可辯駁,她自然還是要去瞭解一下這個兇手的動機的,更何況正如冥決所言,反正在仙界也是閒著無聊,不如就來查一查這件事。
不過冥決這傢伙居然把這個稱為故事,也真是夠損的了,不過這也怪不得冥決,仙界的人對她如此相逼,冥決這般疼惜她,怎麼可能對仙界的人有什麼好態度?
雲夕到了棲霞觀,首先便去拜訪了棲霞觀觀主的女兒秦思思。雲夕到秦思思所住的地方的時候,秦思思正坐在床邊抹眼淚。
她的眼睛似乎比方才雲夕見到的時候腫的更加厲害了,雲夕真擔心她若是再哭下去,眼睛可就要瞎了。
秦思思見到雲夕,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雲夕見狀,唇角勾起溫和淡雅的笑容,悠悠說道,「我來是有些關於陳留的事情想要問你。」
秦思思聽了,抬眸仔細望著雲夕,沉默了片刻,她突然一步上前,一把拉住雲夕的衣袖,一邊哭一邊說道,「雲夕姑娘,我不管你是不是妖界的人,我只求你能夠替阿留找到兇手,不要讓他死不瞑目啊!」
雲夕被秦思思抓著手,又聽她稱呼陳留為啊留,知道她所猜測的多半是真的,她微微蹙了蹙眉頭,柔聲問道,「不知秦姑娘與陳留是何關係?」
秦思思聽到雲夕如此問,先是愣了愣,繼而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對雲夕說道,「阿留是我的師兄,我與他情投意合,已經互許終身了,原本想著這次去完極荒之地回來,就告知爹爹,讓爹爹做主,讓我嫁給阿留,可誰知道……」
秦思思說道後面已經是泣不成聲了,雲夕看得出來,秦思思和陳留的確是真心相愛的,只可惜有情人不能成眷屬,而陳留的死,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段情。
「思思,你在麼?」雲夕和秦思思說話之際,有人輕輕叩了叩秦思思的屋門,秦思思擦了擦眼淚,對雲夕說道,「是大師兄來了,我去開門。」
雲夕坐在原地不動,看見來人,正是今日在大殿之上眼神閃爍的兩人之一,她漆黑的眸子裡面帶著高深莫測的光芒,如同那天際變幻莫測的雲卷雲舒,悠悠的望著來人。
秦思思的大師兄杜康被雲夕看的極不自在,別開了眸子,萬分溫柔的替秦思思擦了擦沒有干的眼淚,一邊作出一副心痛無比的樣子,柔聲安慰道,「思思,我知道你對六師弟的死極為難過,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看開些啊。」
「思思知道,多謝大師兄關心。」秦思思聞言頗為感動的望著杜康,只是眼中還是有著掩蓋不了的悲傷。
杜康伸手拍了拍秦思思的肩膀,眼中帶著三分溫柔七分精光,柔情似水的說道,「嗯,思思不要難過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大師兄都會陪著你的。」
雲夕聽到這句話,唇角忍不住浮現出諷刺的笑意,一雙淺紫色的眼眸更加的清亮,似笑非笑的盯著杜康看。
原本杜康第一次見到雲夕的時候,覺得雲夕美貌非凡,還忍不住垂涎,可是自從被雲夕這雙淺紫色眼眸盯著看之後,他只覺得雲夕的眼神太過犀利,讓他不由心慌,他甚至覺得雲夕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許是因為雲夕的眼神太過銳利,杜康和秦思思寒暄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杜康走後,一直未曾開口的雲夕才悠悠問道,「你大師兄為人如何?和陳留的關係如何?」
秦思思聽了雲夕的話,眼中浮現出一絲疑惑,蹙著眉頭回答道,「大師兄為人隨和,溫文爾雅,不管對我還是其他師弟,都是極為照顧的,對阿留自然也是很好的。雲夕姑娘為何這麼問?」
「只是隨口一問罷了。」雲夕聽了,唇角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眼底裡面藏著一絲諷刺。
為人隨和,溫文爾雅麼?可是越是看起來謙謙君子的人,也許心思越是狠辣,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千萬不能夠被表象所欺騙了。她已經吃過太過的虧了,斷然是不會再相信表象所看到的一切。
相比起來這種看起來溫文爾雅,背地裡卻動什麼歪腦筋的陰險之人,她倒寧願面對若漓上仙那樣的人,雖然她狠毒跋扈,可是她對她的厭惡至少從來不曾掩飾,她也不必對她有什麼好臉色。
「對了,今日大殿之上站在他右邊的綠衣男子是誰?」雲夕收起了眼底的嘲諷,抬眸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秦思思不明白雲夕心中所想,只是如實回答道,「應該是三師兄吧。三師兄和大師兄的關係最好了,不過三師兄這人心術不正,怕也只有大師兄這樣溫和包容的人才能夠和他處得好吧。」
心術不正之人?
雲夕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味,卻不知道這件事究竟是這溫文爾雅的大師兄要做的,還是這心術不正的三師兄鼓動的。不過這事情背後的原因麼,她也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這秦思思乃是棲霞觀觀主的女兒,陳留雖然不是棲霞觀的大弟子,也不是最出色的弟子,但是一旦娶了秦思思,這棲霞觀觀主的衣缽定然就是他的了。
身為原本的繼承人,這杜康自然不會善擺甘休,因此對陳留下毒手,也是極有可能的。當然,也不排除杜康是衣缽和美人都想要,畢竟看剛才杜康對秦思思的態度,對秦思思應該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這棲霞觀觀主之位,可是打算傳給杜康的?」雲夕也無心隱瞞秦思思,畢竟她總是要知道真相的,只是當她知道她心中敬仰的大師兄就是害死她摯愛之人的時候,不知道她這柔弱的性子是否受得了。
不過這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她雖然對秦思思有些同情,可是畢竟她也無能為力。更何況,經歷過那麼的事情,她也深切體會到,同情心氾濫並不是一件好事。
「大師兄是爹爹的開山弟子,修為在眾弟子中又是最高的,自然是要傳位於他的。」秦思思似乎還沒有明白雲夕為何這樣問,只是極為疑惑的望著雲夕,似是不明白雲夕的意圖。
雲夕真不知道該說這秦思思心思單純,還是說她蠢。當初她雖然也曾單純天真過,可是那時的她,不是看不透這些事情,只是不想要去計較而已。可是現在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秦思思居然還一副迷茫的樣子。
「你難道沒有想過,若是你嫁給了陳留,你爹很可能將觀主之位傳給他,而你大師兄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觀主之位落於他人之手?」雲夕直視著秦思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說道。
秦思思聽了雲夕的話,微微愣了愣,才萬分詫異和失措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不可能的。怎麼可能呢?大師兄不會這樣做的!」
雲夕沒有興趣去說服秦思思,畢竟她是要用證據說話的,她淡淡看了秦思思一眼,溫和的說道,「我也只是推斷而已。到底是不是他,很快就可以知曉了。」
「如何知曉?」秦思思聽雲夕如此說,便緊緊追問道。
雲夕只得耐著性子將陳留身上所中的毒告知了秦思思,並且告訴她三葉蟲可以發現三葉草的氣息,並且囑咐她千萬不可以露出馬腳,被杜康察覺,否則陳留就永遠無法瞑目了。
秦思思答應了雲夕,雲夕便離開了秦思思的房間,直接去尋了杜康。
雲夕出現在杜康面前的時候將杜康嚇了一跳,因為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的變動,雲夕就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想起大殿上雲夕一招便制服了若漓上仙,杜康心中更是不寒而慄。
「看到我這麼害怕?」雲夕似笑非笑的望著杜康,眉毛輕輕一挑,一副玩味的表情,望著杜康。
杜康的眼中慌亂異常,但是表面上仍然強自鎮定,做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笑著應道,「雲夕姑娘突然出現,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而已。雲夕姑娘來這裡可是為了六師弟的死?不知可有查出些什麼?」
「查倒是沒有查出什麼,不過你三師弟來找我說了一些話。」雲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杜康,悠悠說道。
杜康好不容易才強自鎮定下來的表情在聽到雲夕的話的時候,又一下子變得極為複雜,他盯著雲夕,似乎在判別雲夕是不是在嚇唬她,可是雲夕怎麼可能讓他看出半分端倪?
不能從雲夕臉上看出絲毫的情緒波動,杜康只得強撐起笑容,問道,「不知三師弟和雲夕姑娘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杜公子應該很清楚。」雲夕意味深長的看了杜康一眼,挑眉說道,「不知杜公子可有什麼要說的?」
「我不知道雲夕姑娘在說什麼,在下還有急事,不便與姑娘多聊。」杜康被雲夕看的心裡發慌,隨口找了一個借口,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雲夕看著杜康慌慌張張的背影,唇角的笑容越發的高深,她捏了一個隱身決,緊緊跟在了杜康的後面。她方才不過是故意試探杜康的,不料杜康的口風很緊,竟是什麼也不說。
不過也沒有關係,以杜康這般怕事的性子,必然會跑去質問他的三師弟,她在一旁聽著,才能夠瞭解事情的始末。
果然不出雲夕所料,杜康急匆匆的跑到了他三師弟的房間,看著左右無人,關上了房門,並且還謹慎的在屋內結了一層結界,以免外人聽到他們的談話。
不過雲夕想要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聽到他們的談話,也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雲夕就這樣悠然自得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聽著他們的談話。
「你和那個妖狐說了什麼?」杜康結好結界就開門見山的對著一臉迷茫的三師弟張武質問道。
張武被杜康問的莫名其妙,他一臉詫異的看著杜康,對杜康說道,「大師兄,你在說什麼啊?我何時和那妖狐說什麼了?」
杜康仔細的觀察張武的表情,確定張武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之後,他才舒了一口氣,對張武說道,「今天那妖狐來找我,說你找她說了些話。」
「我沒有啊,大師兄,你要相信我!」張武聽到杜康的話,急急的分辨道,「一定是那妖狐查出了什麼,因此故意去套你話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因此我什麼都沒有說,而是過來問你。」杜康聽了張武的話,很是贊同的點頭,一邊帶著幾分警告意味對張武說道,「你最好是什麼也沒有和她說。要知道這毒雖然是我下的,可是主意卻是你出的!」
張武聽了之後,臉色變了變,有些不悅的說道,「大師兄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給你出這個主意,還不是為了你能夠保住觀主之位,我怎麼可能背叛你呢?!」
「哼!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你不就是為了我當上觀主之後,能夠將執法的位置留給你麼?」杜康聽到張武的話,似乎頗為不屑,連一貫溫文爾雅的面具也全部都卸了下來,對著張武說道。
張武自然不服,兩人便開始了爭論,雲夕自然也沒有興趣聽他們狗咬狗,便施施然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她回去的時候,冥決已經在了。
她一回去,便看見冥決躺在軟榻之上,白色的錦袍長長的鋪洩開來,將他如玉的膚色襯托得越發光暈耀人。他的身子微微側著,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流蘊藉,聽到雲夕回來的動靜,他以一隻手支撐著腦袋,懶洋洋的說道,「夕夕動作真慢,我都回來好一會了。」
雲夕瞟了他一眼,眼前這景象,她的腦海裡面只有兩個字:妖孽!
「取到三葉蟲了麼?」雲夕坐到了冥決的面前,伸手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輕輕啜了一口,不緊不慢的問道。
冥決依舊以手支撐著腦袋,一雙眼波流轉的勾魂桃花眼望著雲夕,極為魅惑的笑道,「夕夕交代的事情沒有辦好,我會回來麼?可憐我一口氣跑到聖山之巔,苦苦尋了那樣久,又一口氣跑回來,夕夕連口水也不給我喝。」
雲夕頗為無奈的望著冥決,這傢伙耍無賴的功夫還真是一流的,伸手又拿了一個杯子,想要替冥決倒水,卻聽冥決慵懶而邪魅的說道,「就拿夕夕方才喝的杯子吧,我不嫌棄夕夕的。」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扔給他一個白眼,毫不留情的說道,「那我嫌棄你,成麼?」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故意作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有些委屈的望著雲夕,雲夕無法,只能將自己的杯子遞給了冥決,冥決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才悠悠問道,「夕夕去了那麼久,可是將故事都瞭解清楚了?」
「無非就是我們所料的那樣。陳留和秦思思相愛,威脅到了杜康的地位,他為了確保繼承觀主之位,在張武的唆使下,對陳留下了毒。」雲夕對冥決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很是無奈。
在去調查之前,她就已經把事情猜到了八九分,相信以冥決的聰慧,必然也早就猜到了。
「這樣低端,仙界的人真是無趣的很。」冥決慵懶的歎了一口氣,便和雲夕聊起別的來。
次日,雲夕便告訴納蘭息,她已經找到了兇手,並且有意將張武給困在了結界裡面。
「你說你找到了兇手?」若漓上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雲夕,在她看來,就算人不是雲夕殺的,她也不可能這樣快就找到兇手啊,就算找到兇手,人家也未必會承認,想到這裡,若漓上仙又理直氣壯的說道,「是找到了兇手,還是找到了替罪羊,若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可是不會相信的。」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悠悠說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沒有實證就信口開河麼?」
一句話堵得若漓上仙說不出話來,她只得憋紅著臉,一副看笑話的樣子,尖酸的說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證據!」
雲夕不理會若漓上仙的諷刺,對在場的眾人講述了陳留身上所中的毒,並且說明了三葉蟲可以尋找到三葉草的氣味,找到殺害陳留的兇手。
眾人聽了,都是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似乎很是懷疑雲夕的話,直到納蘭息出面,證明雲夕所說的是真的,眾人才都用佩服的眼神看著雲夕。
雲夕自然對仙界眾人的反應並不在乎,倒是饒有興致的看著杜康,慢悠悠的從袖子裡面取出了三葉蟲,杜康的神情立刻變得十分慌張,眼珠不停的轉著,手也緊緊攥著,顯然極為害怕。
「杜康你也不必裝了。張武早就將一切都告訴了我。」雲夕淡定自若的望著杜康,看著他神情有一瞬間的慌亂,唇角微微勾起,不緊不慢的說道,「他說你知道了你小師妹心繫陳留,害怕他們成親之後陳留會奪走你繼承觀主之位的機會,所以對他痛下殺手,我說的對不對啊?」
杜康聽到雲夕這樣說,眼中的慌亂更甚,慌亂之間只是一個勁兒的否認,「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
明眼人已經看得出杜康的慌亂,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緣故,不過若漓上仙還是不依不饒的說道,「這只不過是你的推斷而已,如何就能夠認定是杜康所為?」
杜康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一般,立刻跟著說道,「對啊!那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
雲夕聽了,唇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嘲諷看著若漓上仙,悠悠說道,「我早就說了,我不像若漓上仙,只會憑著自己那可笑的推斷冤枉人,是不是他,三葉蟲一辨認便知曉了。」
杜康聽到這話,立刻向後倒退了幾步,可是雲夕已經鬆開了三葉蟲,三葉蟲一下子就撲到了杜康的身上,發出了歡快的叫聲,杜康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如紙,一個勁兒的將三葉蟲揮開。
納蘭息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痛惜,語調沉痛的說道,「看三葉蟲的反應,杜康的確碰過三葉草。」
真兇竟然真的是杜康,難道就為了一個虛無的觀主之名,他就對自己的師弟痛下殺手?仙門之內,幾時爭名奪利到了這樣的地步?!
「就算杜康碰過三葉草,也不能證明就是他下的毒啊。」若漓上仙見到這一幕,仍是不死心的說道,杜康也是如同抓住了最後一跟稻草一般,矢口否認。
雲夕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唇角微微勾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悠悠說道,「三葉草有劇毒,誰會沒事去碰三葉草,若是你真的碰了三葉草而沒有害陳留,如今三葉草何在?更何況,張武早就將你的行徑都告訴了我。」
「張武說了什麼?!」杜康的情緒顯然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聽到雲夕的話,赤紅了一雙眸子問道。
「他說你為了觀主之位殺了陳留,恰好被他看見了。」雲夕唇角微微勾著,不慌不忙的扯謊,反正張武已經被她困在了結界裡面,不可能出來反駁她,而她之前也已經在張武和杜康之間製造了嫌隙,如今離間他們,更是易如反掌。
果然,杜康聽了雲夕的話,立刻暴跳如雷,對著雲夕說道,「張武這個小子,居然背叛我!是,陳留的確是我殺的,但是主意卻是張武出的,他想要背叛我,自己逍遙法外,不可能!」
杜康終於親口承認了一切,仙界眾人的神色各異,有人對杜康的行為不齒,有人對杜康的行為憤怒,也有人對他的行為感到無奈和痛惜。至於對於雲夕,有人欽佩她的睿智,有人感歎之前錯怪了她。
雲夕解開了張武的結界,張武被困在結界裡面,看得到聽得到,卻不能阻止杜康,看到杜康說出了一切,心中更是又氣又恨,對杜康無奈道,「你中了她的圈套了,我根本什麼都沒有說。」
杜康聽了,也是臉色灰白,現在再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眾人都已經知道了一切。別說觀主之位了,就是這條性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
「竟然真的是你害了阿留!大師兄,你好狠的心!阿留根本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爭!」秦思思聽到了一切的真相,不可置信的看著杜康,她一邊哭一邊拔出了身邊的佩劍,恨恨的說道,「我一定要替阿留報仇!」
看著秦思思對杜康出手,杜康也是不躲不閃,此刻他已經心如死灰,如今所有人都不齒他的行徑,他早就沒有顏面活在這世上了,秦思思似乎也沒有料到,她居然一劍殺了杜康,很是震驚的看著手裡面的劍,不知是哭還是笑,說道,「阿留,我替你報仇了,阿留。阿留,你看到了麼?」
「思思,別這樣。」棲霞觀觀主似乎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變故,自己一下子死了三個得意弟子,還鬧出了這樣的醜聞,就連愛女也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他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多,只是抱著秦思思安慰。
秦思思卻仍是淚水不斷,她對棲霞觀觀主決絕的說道,「爹爹,女兒和阿留早就許諾生死相隨,阿留死了,女兒也不想活了,若不是為了替他找到兇手,女兒早就隨了他去了,如今兇手也找到了……。爹爹,請恕女兒不孝!」
秦思思話說完,手中的劍便對著脖子抹了過去,棲霞觀觀主沒有料到秦思思會如此,來不及阻止,只是痛徹心扉的看著秦思思,眾人也都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雲夕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的手指不偏不倚的夾住了秦思思的劍,她望著秦思思,淡淡說道,「陳留雖已氣絕,但也不是不能救了。」
眾人見到這一幕,都鬆了一口氣,棲霞觀觀主更是以一種看恩人的眼神看著雲夕,秦思思更是一把抱住了雲夕的手臂,急切的問道,「雲夕姑娘有辦法?」
「小師妹!」方雪聽到雲夕的話,以為雲夕又要像當初救納蘭息一樣自取心頭血,不由焦急的喊道。
雲夕自然明白方雪的擔憂,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情緒複雜的說道,「自取心頭血,損千年修為,身體也會虛弱不堪,我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傻了,師姐放心。」
方雪聽到這話,這才放下心來,可是納蘭息卻是怔在原地。
她說,她不會再像當年那麼傻。當年她之所以虛弱不堪現出原形,之所以連他那一掌也接不住,是因為她取了一滴心頭血給他?!
自取心頭血,何其痛,何其大的犧牲。她為他做到如此,而他做了什麼?他給了她致命的一掌!
想到這一切,納蘭息的眸中是又驚又痛,望著雲夕,神情極為複雜。雲夕卻不看納蘭息,只是對秦思思說道,「中了三葉草的毒,被毒素所抑制,可能會呈現死亡狀態,但是七日之內,若是以三葉蟲和聖蓮相輔,還是可以救回來的。」
「可是聖蓮在前幾個月已經被盜了。」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歎了一口氣說道。三葉草的解毒之法他也知道,只是現如今去哪裡找聖蓮呢?
雲夕看了納蘭息一眼,淡然說道,「我狐族血可比聖蓮之效,或可一試。」
她自然不能說出聖蓮是冥決盜走的,否則只怕會連累了冥界。這次不需要心頭血,只需要她取半碗血就可以,雖然並不關她的事,但是她看到秦思思那般痛不欲生,還是心軟了。
冥界自始自終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看著雲夕。他的夕夕到底還是太過良善了,居然要為了別人放半碗血,雖然不會有什麼大礙,可是到底會痛,他雖捨不得,可既然是雲夕的決定,他自然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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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7:43
第五章 血濺仙門
雲夕的血果然有效,陳留的命救了回來。陳留和秦思思對雲夕是感恩戴德,連帶著整個棲霞觀都對雲夕感激於心,就是其他的仙門仙派也因此對雲夕改觀不少。
可就在這個時候,卻又發生了一件事。
青璃回到妖界,將雲夕要到仙界尋找天離的事情告訴了妖界眾人。妖界的人除了章邢和柳媚兒這樣心懷不軌的,其他人都對雲夕忠心耿耿,自然不放心雲夕獨自涉險,從仙界奪天離,因此商議之下,決定讓青璃和佐修前去幫忙。
青璃本就擔心雲夕的安危,當下便急急出發前往仙界,他們倆人一路到了仙界,找到了雲夕,說明來意,雲夕思及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便準備讓他們倆人悄悄住下。
只是他們都沒有料到,白雯居然也偷偷跟了過來。
白雯悄悄跟著青璃和佐修到了仙界,白雯的真身是兔子,行動本就輕靈,跟蹤之術自然不錯,加之青璃和佐修擔心雲夕的安危,也就沒有發現白雯。
白雯一路跟著他們到了浮雲山,只是浮雲山的仙氣過重,白雯運功抵擋,這才落了單,她便急急準備尋找雲夕,卻不料被一仙門弟子攔住了去路。
「喲,這是哪派的女弟子?模樣倒是不錯麼?」一個穿著桃紅色衣裳的輕佻男子攔住了白雯的去路,這男子乃是若漓上仙門下二弟子祁休,父親又是祁夏派的派主。
他為人輕佻好色,平日裡面仗著自己是若漓上仙的得意徒弟,父親又是一派之主,行事也極為囂張,經常對仙門裡面的不知名的漂亮女弟子動手動腳,這些事情若漓上仙雖然也知道些,但她為人極其護短,因此雖然暗地裡苛責過祁休,但表面上卻總是維護他,這也助長了祁休的氣焰。
如今祁休見白雯生的十分清麗可愛,難得的是那一雙酒紅色的眸子撲閃撲閃的望著他,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小白兔一般,十分惹人憐愛。當然,祁休不知道,眼前這女子就是一隻小白兔!
白雯好不容易在抵制住浮雲山的仙氣,並且將自己的妖氣收斂好,正急著尋找雲夕呢,卻被人攔住了去路,她心裡頓時便慌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然而這副嬌憨的模樣看在祁休眼裡卻是別有一番風情,唇角挑起了一抹輕佻的笑容,伸手向白雯的臉上摸去,帶著幾分淫邪說道,「怎麼,看到我太緊張了,連自己的門派都忘了?沒關係,我不會計較你的門派出身的。」
說著,整個人便向白雯挨去。就在祁休的唇快要觸及白雯的唇的時候,白雯才反射性的跳開,驚詫又羞憤的指著祁休說道,「你你你,你要做什麼?!」
祁休看到白雯小白兔般的眸子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唇角的笑容越發淫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著說道,「我就喜歡你這樣清純可愛的,放心,我會好好疼你的。」
白雯雖然遲鈍了些,可是事情都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自然也明白祁休的居心,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指著祁休罵道,「你無恥!」
祁休被白雯罵了,臉色變得不大好看,上下看了白雯一眼,眼中仍然帶著情慾的光芒,勾唇說道,「小美人,可不要亂罵人哦,等一會我讓你舒服了,你就不會罵我無恥了。」
白雯聽了更是羞憤交加,急急的想要跑開,可是卻被祁休一把攔住,白雯一著急,也顧不得收斂妖氣,當下便使了妖力,準備跑開。
可是祁休人品雖差,但是修為卻不弱,白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幾招,他便將白雯制服了,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望著白雯說道,「沒有想到居然是只妖,生的倒是水靈,若是直接這麼殺了,也怪可惜的。」
白雯被祁休制住,動彈不得,只得大聲呼救,祁休聽到白雯呼救,臉色更加陰沉,伸手便給了白雯一個耳光,打的白雯的臉頰高高腫起,祁休望著白雯,毫不客氣的說道,「一隻妖,你還指望誰來救你?!哼!要不是看你生的還不錯,我都不稀罕碰你這種下賤的妖!」
說罷,便不顧白雯的呼救和掙扎,伸手便扯開了白雯的衣服,白雯的衣服被撕扯開來,露出大片潔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春光,祁休似是挑剔的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說道,「模樣生的這樣好,身材卻不怎麼樣麼。」
白雯被祁休制住,掙扎也沒有用,衣服被扯開,她已經覺得羞憤無比,沒有想到祁休居然還出言羞辱自己,一時之間,眼淚怎麼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可是祁休卻絲毫不顧及白雯的眼淚,看到她哭了,他只是更加興奮,又是一用力,白雯的衣服幾乎已經破碎不堪,衣不蔽體了。
眼睜睜看著祁休對她上下其手,白雯幾乎產生了自盡的衝動。她記得夕姐姐告訴她,仙界的人都是溫文爾雅的,那個時候她總聽夕姐姐說起仙界的上仙是多麼的溫柔善良,縱然後來夕姐姐被那上仙所傷,她也只當是仙妖有別。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仙界的人竟然如此禽獸。正在白雯萬念俱灰,準備自盡的時候,卻聽得一聲懶洋洋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過來,「祁休,你在做什麼?若漓上仙平日裡就是這樣教育弟子的麼?」
祁休此刻已經將白雯拖到了附近的小樹林,正準備對白雯下手,卻冷不防的聽到身後有人喊他,他大為驚慌,回眸看到來人,更是慌了神,匆忙解釋道,「上仙聽我解釋,這女子乃是妖界之人,祁休乃是替天行道。」
白雯也看清楚了來人。
來人穿著一襲白色的衣裳,明明該是清雅如玉的衣裳,卻偏偏繡上了大朵大朵的桃花,平添了幾分玩世不恭。他的容貌極為出色,眉若遠山,眸若星辰,可是唇角卻掛著懶洋洋的笑容。
白雯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眼前之人的風姿,明明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可是卻好像將所有的陽光都斂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那麼的耀眼,耀眼到讓人離不開視線,這便是夕姐姐所說的仙界上仙麼?
可是夕姐姐那般容貌傾城、修為出眾的女子,那仙界上仙尚且會下手殺她,像她這樣的小妖,仙界上仙更是不會手下留情了吧?
沒有想到她偷偷溜來仙界,竟會落到如此的下場,早知道她就應該聽夕姐姐的話,好好留在妖界的。不過能夠死在這上仙的手裡面,總好過比眼前這個禽獸羞辱要來的好。
「我的確是妖。還請上仙賜我一死!」白雯強忍著眼淚,直直的望著那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平日裡一貫怕死的她,居然能夠直視別人,叫別人賜她一死。
那上仙只是懶洋洋的瞟了白雯一眼,眸中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又將眼神轉向了祁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凌厲,唇角的笑容似乎也帶上了幾分寒意,「替天行道?!你做出這般天理不容的事情,還有臉說替天行道!」
祁休想要分辨,但卻礙於對方的身份,只得認錯道,「上仙教訓的是,祁休知錯了!」
「滾。」那上仙卻懶得去看祁休,只是淡淡的扔下了一個字,便徑直走到了白雯的面前。
祁休看了一眼白雯,有著煮熟的鴨子被搶走的不甘,只得憋著氣離開,畢竟這事情的確是他理虧,若是被揭穿,他也討不到好處。
白雯看到祁休走了,似是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她望著眼前的上仙,突然覺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如果可以死在這樣好看的人手裡,其實也不算太壞吧,只是她好想爺爺,好想夕姐姐,她好像,還是不想死呢。
「你殺我的時候可以輕一點麼?我怕疼的。」白雯將破碎的衣裳拉了拉,試圖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她撲閃著酒紅色的眸子,望著眼前的男子,怯怯的說道。
仙界的上仙應該很討厭他們妖界的人把,她還提要求,這個上仙會不會討厭她呢?可是她就快死了呢,為什麼還在乎他是不是討厭她呢?這種感覺好奇怪,她怎麼會對一個才剛剛見面的人這樣在乎呢?
「今日的事情我替他道歉了。仙界不是妖該來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吧。」預期的疼痛沒有來臨,卻聽到了溫潤好聽的聲音,並不是很溫柔,可是那種隨和和自然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白雯好奇的睜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撲閃著亮晶晶的眸子,望著眼前的男子,唇角露出了好看的酒窩,問道,「你不殺我麼?你真的不殺我麼?可是夕姐姐說,你們仙界的人都很恨我們妖界的人啊。」
「夕姐姐?」上仙聽到白雯的話,微微蹙了蹙眉頭,這個少女口中的夕姐姐,難道是雲夕麼?呵,這少女看起來和當初的雲夕,倒是有那麼幾分相似,都是一樣的天真無邪呢。
「嗯,夕姐姐可厲害了呢,她不僅長的好看,而且特別聰明,法力又高,可是她為了你們仙界的容華上仙,自除妖籍,自取心頭血,最後還差點被他一掌打死,夕姐姐那麼漂亮優秀的女子,你們仙界的人都不會手軟,何況是我呢。」白雯聽出眼前的人似乎對夕姐姐很好奇,她便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她又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眉目如畫,生的好看,又是上仙。完了,眼前的男子不會就是夕姐姐當初喜歡的容華上仙吧?
這個認知讓白雯的心裡面出現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感覺,連她也不明白自己心裡的感覺是什麼,好像她很不希望眼前的人是容華上仙一般,想到這裡,白雯帶著幾分期盼問道,「你,你不是容華上仙吧?」
那人聽到白雯的話,已經將雲夕的身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又看她一副怯怯的樣子,極為有趣可愛,唇角也不自覺的勾起了笑容,笑著應道,「我不是容華上仙。我叫羅季。」
羅季?
白雯對仙界的人並不熟悉,除了知道容華上仙叫納蘭息之外,其他上仙的名字他並不知道,不過她想,眼前的男子這樣的溫和好看,一定不會是當初咄咄逼人要害夕姐姐的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於是她揚起了笑容,對眼前的人說道,「你是洛風上仙,對不對?」
「嗯。」洛風上仙聽到白雯的話,笑著應道,看了白雯一眼,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替白雯披上,一邊問道,「你來仙界是來尋雲夕的?我帶你去找她可好?」
「真的麼?季哥哥你真好!」白雯聽到洛風上仙的話,眼中放出了光彩,感動的握住洛風上仙的手,撲閃著眼睛說道。
洛風上仙對白雯的親暱的稱呼愣了一愣,唇角卻是微微勾起,好像有很久沒有對人說起過他的名字了,怎麼會輕易的對一個小妖說了自己的名字呢?許是這小妖清澈的眼神打動了他吧。
將白雯送到了雲夕的住處,洛風上仙便離開了。
雲夕看到白雯出現很是驚訝,尤其對白雯身上披著的外袍感到詫異,這純白如雪的袍子上繡著大朵桃花的,除了洛風上仙,整個仙界怕是沒有第二個,她不由挑眉,「雯雯,你怎麼來了?身上怎麼披著洛風上仙的袍子?」
「我想夕姐姐了,便偷偷跟著青璃哥哥和佐修哥哥過來了。誰知道一來仙界就碰到了一個無賴,他以仙法制住了我,意圖對我……幸好季哥哥救了我,還將我送來見夕姐姐,季哥哥真是個好人。」白雯將她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說起被祁休羞辱那一段,她的眼睛又紅了,眼淚不斷的落。
雲夕聽了,只覺得心被狠狠一揪,她解開白雯的外袍,看到她破碎不堪的衣裳,頓時怒從心起。她一直當白雯是親妹妹一般,從來捨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可是這祁休居然如此膽大包天,這樣欺負白雯,她絕對容不下他!
沒有想到仙界竟有如此無恥之徒,若漓上仙的得意弟子麼?還真是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她可不管這個祁休有什麼樣的背景,敢欺負白雯,她就絕對不會放過他!
雲夕找了一件衣裳給白雯換上,囑咐青璃和佐修呆在屋子裡面不要出去走動,便帶著白雯直接上了若漓上仙的居所。
「祁休呢!讓他給我滾出來!」雲夕欺霜勝雪的容顏更加的清冷,如同結了一層冰一般,她的眸色冷厲無比,對著若漓上仙毫不客氣的說道。
若漓上仙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看雲夕帶了一個小妖過來找祁休,不由惱怒,「你這妖狐好大的膽子,以為我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可以隨便闖入?!祁休是我的弟子,幾時輪得到你來教訓?」
「是你的弟子?!我倒想問問你是如何教育弟子的?培育出來的竟是這種人渣!」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冷厲的眼神不變,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射向若漓上仙,出口的話也絲毫的不客氣。
若漓上仙聽雲夕口氣,知道祁休大抵是惹了什麼事情,可是她極為護短,加之她對雲夕素來厭惡,自然不會給雲夕什麼好臉色看,於是她毫不客氣的回答道,「怎麼教育徒弟是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你帶著一隻小妖跑到我這撒野,是不想在仙界呆下去了麼?識相的話,立刻給我滾出去!」
白雯聽到這若漓上仙說話極不客氣,不由也忍不住了,對著若漓上仙說道,「你這女人好不講道理,明明是你的弟子無恥,意欲對我行不軌之事,你不但不批評你的弟子,還出言羞辱我夕姐姐,真是太過分了!」
若漓上仙聽白雯如此說,可算明白了雲夕的來意。心中對祁休不是不惱恨的,可是也無可奈何,這個徒弟一直就是這般好色輕佻,行事不注意分寸,她也私下說過他好多次,可是他就是不改,因著他的家世,她也不便對他過分苛責。
若是換了其他門派的女弟子受到這樣的待遇,她或許會耐著性子,拉下臉來讓祁休出面道歉,她也周旋一下。可是眼前的女子分明是個小妖,她又何須對一個妖客氣,想到這裡,若漓上仙露出了一抹刻薄的笑容,尖酸的說道,「哼!你這兔子精好不要臉,我徒弟乃是仙門弟子,如何看得上你這低賤的妖精?」
白雯被若漓上仙說的臉色通紅,卻見雲夕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冷冷看著若漓上仙,一字字帶著威勢說道,「若漓上仙,我想我已經警告過你,我現在的脾氣不好,你若再這樣說話,休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怎麼樣?」若漓上仙對於雲夕的手腕是心有餘悸,一聽到雲夕這話,不免有些慌神,卻故作凶悍的對著雲夕說道。
雲夕並不理會若漓上仙,只是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漆黑的眸子裡面帶著冰冷的光澤,一字字的說道,「將祁休交出來!」
若漓上仙被雲夕如此質問,面子上下不去,硬是不肯交出祁休,一邊示意身邊的弟子去尋納蘭息等人過來。
雲夕自然看到了若漓上仙的動作,可是她卻沒有阻攔。想要去找納蘭息等人過來做幫手麼?以為她會怕麼?
喊他們過來也好,她倒要看看,今日這事情,他們如何給她一個交代!
納蘭息和洛風上仙、赤單上仙很快便趕過來,他們趕過來的時候,祁休也已經站到了若漓上仙的身後,若漓上仙一副戒備的樣子,盯著雲夕,雲夕卻只是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優雅的立著。
「都來了麼?來的正好!」雲夕淡淡的掃過納蘭息等人的臉,口氣沒有絲毫的退讓,纖細如玉的手指筆直的指向祁休,冷然說道,「他意圖凌辱我的妹妹,這事情,你們今日必須給我交代!」
「妹妹?我沒記錯的話,妖界皇族可只有你和你哥哥兩人,你幾時來的妹妹?!」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譏諷道。
雲夕望向若漓上仙的眼神更加的冰冷,她凜然道,「雯雯自幼和我一起長大,在我心中就是我的親妹妹,今日她在仙界受到了這樣的羞辱,這個公道,我是斷然要為她討回的!」
「祁休,夕兒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意圖凌辱這位姑娘?」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不由蹙了蹙眉頭,雲夕現在看起來冷心冷性,其實她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麼重感情。
祁休沒有想到他不過輕薄了一個小妖,竟然會惹來這麼大的陣仗,驚動了四大上仙,不由臉色大變,有些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一個勁兒的拿眼睛去看若漓上仙。
若漓上仙看祁休這副模樣就知道肯定有這件事了,心裡雖然怒其不爭,但是她是絕對不會給雲夕讓步的,正想唆使祁休矢口否認,卻沒有想到洛風上仙率先開口說道,「不必問了,祁休的確意圖凌辱這位姑娘,被我阻攔才沒有得逞。」
白雯聽到洛風上仙說話,眼中不由冒出了感動的桃花,季哥哥真好,居然出言替她說話,他和那些上仙都不一樣!
雲夕也是頗為詫異的看了洛風上仙一眼,她沒有想到洛風上仙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了實情,要知道他這樣說,等於將仙界的顏面置於不顧,畢竟他若是不說,祁休還是可以矢口否認的。
若漓上仙聽了洛風上仙的話,臉色變得很不好看,狠狠瞪了洛風上仙一眼,卻也無可奈何,她蹙眉道,「祁休,真有此事?」
「回師父,弟子知錯了。可是,她只是個小妖啊!」祁休對著若漓上仙低低的說道,一邊還不忘提醒若漓上仙,白雯不過是個妖精,不值得如此興師動眾的。
若漓上仙聽了,抬眸去看容華上仙,正色說道,「祁休確實做的不對。不過這小妖私自闖入我仙界,卻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納蘭息看了一眼雲夕,這事情若是不給雲夕一個交代,雲夕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只是若是真的為了一隻妖處罰了祁休,也未免叫仙界失了顏面,好像仙界怕了妖界一般。
想到這裡,納蘭息看了雲夕一眼,對祁休說道,「祁休,不管對方是什麼,你也不可做出如此下流之事,失了我仙界的顏面。快向這位姑娘道歉。」
祁休聽納蘭息居然要他向一隻妖道歉,心中自然不願意,不由嘀咕道,「這容華上仙是怎麼回事,居然要我向一直下賤的妖道歉?」
雲夕就站在祁休身邊,將祁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微微一厲,寒聲說道,「跪下道歉。」
祁休本來就不願意對白雯道歉,現在聽到雲夕居然要他下跪,他更是不願意。好歹他也是一派之主的兒子,是若漓上仙的得意弟子,居然要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隻小妖下跪道歉?那他還有什麼顏面?!
「放肆!祁休對這隻小妖道歉已經是極限了,你居然還要他下跪?!」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臉色變得不好看,讓祁休下跪,等於就是拿手在打她的臉,她如何能夠答應。
雲夕的臉上波瀾不驚,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眸,似是滿不在乎的看了若漓上仙一眼,語聲漫漫,帶著一股妖嬈和詭譎,一字字的說道,「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到底跪不跪?!」
「你做夢!」祁休聽到有師父在給他撐腰,頓時膽子也大了起來,雲夕再厲害,她不過是一隻妖,一隻妖在仙界能夠多有地位,他就不相信雲夕敢把他怎麼樣。
可惜,他想錯了。他錯估了雲夕的膽量和雲夕對白雯的在乎程度。如果他可以看到結果的話,他就不會逞口舌之快,也不會為了那虛無的面子而拒絕雲夕的要求。
因為就在他說出你做夢這三個字的時候,雲夕的眼眸中閃過細碎的寒芒,她纖細如玉的手指微微一屈,一道淡紫色的光暈向著祁休襲去,在場眾人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淡紫色的光球已經沒入了祁休的心房,祁休的臉色發白,整個人緩緩倒了下去。
他心房的位置,鮮血慢慢的滲出來,一點一點,好像一朵盛開的血蓮花一樣。若漓上仙立刻運功想要替祁休治療,可惜,雲夕既然出手,如何會給若漓上仙救他的機會?
「你居然殺了他?!」若漓上仙不可置信的尖叫,她怎麼也想不到,雲夕的膽子居然大到了這個地步,她居然真的動手殺了祁休?!
而祁休的父親看到祁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由心中大痛,完全不顧及自己和雲夕實力的懸殊,就舉著刀衝了過來,一副要和雲夕拚命的樣子,雲夕只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眼中帶著寒光。
她不喜歡亂殺無辜,可是像祁休這樣的人,本就該死。她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是他自己沒有珍惜,那就休怪她出手了。至於這個不自量力的人,教出這樣的兒子,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雲夕的手指微微屈起,眼神淡漠,沒有一絲情感,光球又一次彈出去,祁休的父親看著迎面而來的強大妖力,一雙眼睛瞪得很大,卻來不及反抗,就在他以為要死掉的時候,一道柔和的白光替他擋住了雲夕的攻擊。
「夕兒,這裡是仙界!」納蘭息擋住了雲夕的攻擊,一雙悲憫的眸子望著雲夕,語氣中也隱隱帶上了幾分嚴厲,不知是為雲夕的行為而惱怒,還是因為擔心雲夕的處境而故意出言提醒。
雲夕聞言,神色分毫不變,眼中的寒光也是絲毫不褪,她挑眉笑道,「我知道,只是,那又怎麼樣?」
「放肆!你這妖狐居然敢在我仙界屠殺我仙門之人,莫非真當我仙界是好欺負的?」若漓上仙痛失愛徒,也覺得丟了面子,加上她本來就對雲夕恨之入骨,不由氣得全身發抖,指著雲夕說道。
雲夕淡淡看了若漓上仙一眼,若不是顧及她是洛凌的師父,洛凌又是方雪的心上人,她早就容不下她了。
「你們仙門之人意圖凌辱我妹妹,連道歉都不肯,莫非也當我妖界是好欺負的?!」雲夕眉毛一挑,神色俱厲。
仙界和妖界素來為敵,自然也不怕多添這麼一件兩件事。反正就算她什麼也不做,仙界的人一樣不會放過她,她又何必與自己為難,處處忍讓呢?更何況今日事情涉及白雯,她更是不會退讓。
她受些委屈不要緊,但她絕不能讓她所在乎的人受半分委屈!
「雖然祁休有錯在先,但是你取他性命,未免太過分了。」納蘭息的眉頭緊緊蹙著,神情複雜的望著雲夕。曾經單純無邪,別人欺負她她都不會反抗的少女去了哪裡?為何現在的雲夕會變得這樣咄咄逼人?
只是他不知道,正是因為步步忍讓換來的仍是悲慼的下場,因此才不得不變得咄咄逼人。
「我給過他機會了。」雲夕看了一眼祁休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鄙棄,冷然說道,「這種人,死不足惜。」
「你!你這個妖孽!容華上仙,若漓上仙,你們要替我兒做主啊!」聽到雲夕的話,被納蘭息救下的祁休的父親悲憤的喊道。祁休雖然行為囂張了一些,可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是他唯一的兒子,叫他如何能夠接受祁休就這樣突然的死在眼前?!
「祁夏派派主放心,本上仙定會手刃妖狐,還你公道!」若漓上仙瞇起丹鳳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大聲說道,「如今這妖狐在我仙界撒野,殺我仙門中人,我仙界是斷然容不下她的!幾位上仙,與我一起殺了這妖孽!」
聽到若漓上仙的話,秦思思站了出來,怯怯的說道,「上仙息怒,今日之事雲夕姑娘雖然有些莽撞,可畢竟事出有因,思思相信雲夕姑娘並不是壞人。」
「放肆!事關仙界安危和仙界顏面,幾時輪到你一個小仙來說話了?!莫不是這妖狐一點恩惠就將你們棲霞觀上下都收買了,連自己是哪界的人都忘記了?」若漓上仙聽到秦思思的話,立刻擺出上仙的威風,毫不留情的斥責道。
雲夕冷眼旁觀的看了若漓上仙一眼,又對秦思思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再替她說話。若漓上仙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聯合其他上仙的力量殺了她,這絕不是秦思思求情就可以算了的。
秦思思能夠感恩圖報,在這種情況下開口替她求情,也算她那半碗血沒有白放。只是秦思思人微言輕,就算想幫她也幫不了,她又何必再連累秦思思呢?
「怎麼,又想再殺我一次麼?」雲夕唇角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毫無懼色的看著在場眾人,語聲漫漫,帶著無比的狂傲和張揚,「這一次,我不會在束手待斃,你們想殺我,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雲夕的法力雖然不敵四大上仙聯手,但是也不至於完全沒法抵抗,若是她全力施為,想要應付一陣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青璃和佐修就在浮雲山,這裡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他們自然也不會不注意。
只是如今這一鬧,怕是要血洗仙門了。
「如今極荒之地異象頻現,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祁休的事情我們先暫且放一放,等解決了極荒之地的事情,我們再向妖界討還公道,可好?」納蘭息蹙了蹙眉頭,溫聲對祁夏派派主說道。
納蘭息都這樣說了,祁夏派派主自然不敢有異議,也只得點頭答應。若漓上仙還想說什麼,卻被納蘭息淡淡的一眼給堵住了。
雲夕不知道納蘭息為何出言阻止,要知道若是他們動手,雖然從她這裡討不到好處,但是最後損失更慘重的一定是她。
面對傷重不治的她,他都可以為了天下蒼生下得了手,如今他是不忍心了麼?只是他的忍心與不忍心,她已經不在乎了。如今這一鬧,這浮雲山怕是也呆不下去了。
雲夕帶著白雯離開了大殿,納蘭息神色複雜的望著她的背影。
雲夕不會知道,當她勾著嘲諷的笑容說「怎麼,又想再殺我一次麼」的時候,納蘭息的心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痛的無法自拔。
是他親手將從前那個善良天真的雲夕給扼殺了。只是若是再重來一次,就算他不出手,結果還是一樣。因為在仙界和雲夕之間,他永遠沒有辦法護雲夕周全,雲夕若是不強大,等待她的就只有無盡的欺凌和委屈。
也許,這樣的改變也沒有什麼不好。
「我們走吧。」雲夕回到住所,對冥決說道。
冥決挑了挑眉毛,如玉的眸子盯著雲夕,仔細看著雲夕的神情,沉默了片刻,他摸了摸雲夕的頭,帶著三分歉疚七分寵溺說道,「對不起,還是讓夕夕受委屈了。」
早知道住到這浮雲山上來必然不會太平,只是他以為他可以將雲夕保護的很好,他以為現在的雲夕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面對這一切,只是他還是沒有能力將那些無孔不入的嘲諷和傷害阻止在外,而雲夕也並沒有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強大。
「說的什麼話!有誰能給我委屈受?我只是不喜歡這裡。」雲夕聽到冥決的話,伸手捏了捏冥決的鼻子,有些不滿的說道。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唇角勾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笑瞇瞇的說道,「是是是!誰敢給我們家夕夕受委屈,我非讓他生不如死!夕夕不喜歡這裡,我也不喜歡,連空氣都這麼不乾淨!」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唇角不自覺的漾開了笑容,白雯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佐修也是一臉笑意的對冥決說道,「冥太子對妖皇陛下真是真心一片啊。」
冥決挑了挑眉毛,露出一抹得瑟的笑容,對雲夕說。「夕夕,你看,連你手下都發現我對你多好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對我好的可多了,我也珍惜不過來啊。」雲夕挑了挑眉毛,作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故意說道。
冥決聽了,警惕的蹙了蹙眉,沉思了一陣,拉住雲夕的手,認真的說道,「我對你是最好的,所以你只能珍惜我一個。」
雲夕本是與冥決開玩笑的,可誰知冥決露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她也不好再開玩笑,只得點了點頭,算作回答。畢竟佐修,青璃,白雯都在一邊看著呢,她的臉皮可沒有厚到冥決那個程度。
「你們可瞧見了,她點頭了。你們可都得給我作證!」雲夕臉皮薄,冥決的臉皮卻是厚的很,他一邊笑,一邊對佐修他們說道。
佐修和白雯都笑著點頭,唯有青璃臉上有幾分嚴肅,他說,「我也聽見冥太子說了,你會是對陛下最好的,希望冥太子信守承諾。」
「那是自然。」冥決瞇著眸子,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
青璃的神色依舊沒有多少變化,只是他琉璃色的眼底分明藏著幾分失落。他的手緊緊握著,他本就是來報恩的,只要雲夕幸福就好了,不是麼?他比不上冥決,也配不上雲夕啊,所以,還奢望什麼呢?
「夕姐姐,我們離開之後,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白雯和雲夕走出院落,突然有些悶悶的問道。
雲夕不明白白雯為何突然這樣問,只是如實答道,「取走天離之後,便不再回來了。」
白雯又是悶悶的應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捨。不會再回來了麼?她本來對仙界也沒有任何好感,只是為何知道再也不會回來,她就有些不捨和難過?是因為再也見不到那個眉目如畫的人了麼?
洛風上仙,若是再也不見,你還會記得你曾經救過的一隻白兔精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8:01
第六章 魔神轉世?
雲夕和冥決帶著青璃、佐修、白雯離開了浮雲山,但是卻並沒有回妖界,而是找了接近極荒之地的一處僻靜地方,以法力幻化出一間小屋,暫時住下,等著仙界的人馬先進入極荒之地探路。
原本雲夕的意思是要白雯回妖界去的,畢竟仙界的極荒之地受到天離之力的滋潤,裡面的妖獸都異常的厲害,而且要奪取天離,少不得要和仙界眾人正面衝突,屆時她只怕無暇顧及白雯。
只是一向乖巧聽話的白雯這次卻出奇的固執,說什麼也不肯獨自先離開。
「兔子精,你又一個人在發什麼呆?莫不是被仙界那個無恥之徒給嚇傻了不成?」佐修看到白雯一個人獨自坐在院落裡面,酒紅色的眸子呆呆的望著前方,一副出神的樣子,不由蹙了蹙眉毛,走到白雯身邊坐下,半是開玩笑半是心疼的說道。
白雯正在出神,突然被佐修出聲打斷,臉色不正常的紅了紅,才眼神閃爍的應道,「不是的,我只是在擔心極荒之地的危險。」
「原來是在想這個,你擔心什麼,有我在呢,再不濟還有陛下呢,她一定會護你周全的。」佐修神經比較大條,並沒有發現白雯剛才臉色不正常的一紅,大大咧咧的安慰道。
白雯聽了,神色並不見多少緩和,而是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應道,「是我多慮了吧。」
佐修雖然神經大條,可是也看出了白雯的不對勁,以為她還在擔心這次極荒之地之行的安危,不由笑道,「傻兔子精,你就別擔心了。這次極荒之行,有仙界那幫人打頭陣,就算有什麼危險,也是他們的危險比較大!」
可是佐修這句話一說,白雯的臉色卻又白了幾分,她酒紅色的眸子裡面眼神閃爍不明,匆匆忙忙的站了起來,背對著佐修,故作輕鬆的說道,「佐修哥哥說的對,我想太多了,這幾日悶壞了,我出去轉轉。」
佐修看著白雯一蹦一跳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絲無奈,唇角也不自覺的上勾,這個兔子精啊,總是這樣懵懵懂懂的,這才剛剛心情好些,就這樣跑出去亂轉了,可惡的是一溜煙就跑的沒影了,也不帶著他!
白雯卻是一路跑了出去,跑到離小屋有些距離的地方,才停下來喘了口氣,她的臉上掛著一絲憂慮。
其實她並不擔心她是否會在極荒之地遇到危險,因為剛才佐修說的那些她都明白,她雖然道行不高,可是有雲夕在,自然不會有什麼危險,再說一切也有仙界的人打頭陣。
她擔心的,正是仙界的人,洛風上仙。
身為上仙,他一定會走在前面保護那些仙門仙派的人把,聽夕姐姐說,極荒之地的妖獸很是厲害,連她應付起來也要小心行事,那麼洛風上仙會不會有危險?
這幾日,只要想到他可能會有危險,她就驚得連覺都睡不好。從前夕姐姐還喜歡容華上仙的時候,總說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牽腸掛肚的滋味有多難受,她也總是似懂非懂的聽著。
這樣日日夜夜的擔心和思念,幾乎吞噬掉她所有的神智,這就是所謂的牽腸掛肚了麼?
「有妖氣。」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白雯的思緒,夕姐姐告訴她仙界的人已經到了附近,明日就會進入極荒之地,這聲音,難道是仙界的人發現她了麼?
這幾日她一直呆在雲夕設置的結界裡面,因此不必收斂妖氣,方才因為擔心被佐修看出她的心思,她便跑出了結界,一時之間也忘記了收斂妖氣,聽著聲音越來越近,仙氣的壓力也直逼她,白雯這的慌了神。
仙界的人那麼憎恨妖界的人,尤其是那個若漓上仙,若是落在她的手裡面,她只怕就萬劫不復了。不過,若是她被仙界的人抓住,洛風上仙會不會再出手救她呢?
大約是不會的吧。那日他救她,只阻止祁休的無恥行為。今日她若被抓,必會被當做妖界的奸細,他是仙界上仙,定是不會救她的吧。
夕姐姐說過,仙界的上仙都是無情的人,他們要麼虛偽奸詐,如同若漓上仙,要麼心懷蒼生,如同容華上仙。
她的心裡,洛風上仙絕對不是虛偽奸詐的人,那麼,他會是像容華上仙那樣心懷蒼生,厭惡他們妖界之人的人麼?
白雯在原地發愣的瞬間,仙氣已經直逼她面前,眼看她就要被發現,身邊突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伸手飛快的結了一層結界,將他們圍在結界裡面,掩蓋了她的妖氣,同時也讓外面的人看不到她。
「奇怪,方纔我還感到妖氣了,怎麼一瞬間就沒有了。」那個循著妖氣追過來的女弟子自己嘀咕了兩句,便和身邊的師兄一起離開了。
白雯卻是無暇顧及這對師兄妹的離開,因為她的一雙眸子全部專注於眼前這個勾著懶洋洋的笑容的男子。
「季哥哥?」聲音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看到的是夢境,白雯望著這個憑空出現又一次救了她的男子,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情感。
洛風上仙卻沒有白雯這樣複雜的情緒,他的眸子清澈如水,唇角也是勾著慵懶的笑意,伸手解開了結界,悠悠笑道,「你這小兔子真是不小心,被仙界的人逮到,可是要沒命的。還不快回去?」
「季哥哥,你為什麼要救我?」白雯揚起天真無邪的笑容,一雙清冽的眸子緊緊盯著洛風上仙,心裡面隱隱有著一絲期盼,或許,在他的心裡,她也是有些不同的?
可是洛風上仙的答案卻叫她失望了,洛風上仙似是不經意的瞧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依舊懶洋洋的,絲毫未變,「因為你是一隻善良的妖,我不喜歡仙界這樣不分好壞,就對妖痛下殺手,所以我就救你咯。」
一席話說的理所當然,他的眉目之間也是灑脫不羈,毫不留戀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的說道,「好了。我想雲夕應該在附近吧,這裡現在都是仙門之人,你還是快回她身邊去,那樣安全。」
白雯聽了洛風上仙的話,只覺得心裡面悶悶的,堵著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和失落,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揚起笑臉,對洛風上仙說道,「謝謝季哥哥的救命之恩,白雯會報答你的。」
說完,她便一蹦一跳的消失在了洛風上仙的視線裡面。洛風上仙望著白雯的背影,唇角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笑意,這個小妖真的是很單純呢。
他的確不喜歡仙界不分好壞就對妖界的人下手,可是如此維護一隻妖,似乎也是有些過了呢?誰叫他不忍心看著這樣一雙清澈的眸子就此了無生機呢?
白雯回到了結界裡面,將在外面遇到仙界之人的事情告訴了雲夕,只是隱瞞了是洛風上仙救了她的事情。
「仙界之人都到了,我們也可以準備準備了。」雲夕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而玩味的笑容,伸手將結界撤去,讓青璃、佐修和白雯收斂了妖氣,幾人捏了個隱身決,悄悄跟在了仙界之人的後面。
雲夕等人跟得很遠,一來是為了遇到危險的時候,不至於被仙界的人牽連進去,二來是因為白雯他們的法力還不夠,若是靠的太近,會被容華上仙他們察覺到,到時候不利於他們行動。
剛剛進入極荒之地,雲夕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彷彿滲透在空氣中,給她造成了無形的壓迫,讓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夕夕,怎麼了?」冥決敏感的注意到了雲夕微微蹙起的眉頭,一進入極荒之地,他也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天離之力,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天離所在的位置,只是卻沒有預期的不適。
四大聖物乃是神魔兩界的遺物,對於不屬於兩界的其他人,都會造成一定的壓迫,正如同暗辰對他造成的壓迫一般,可是為何天離卻沒有對他造成壓迫?難道是因為天離是神界之物,因此沒有魔界之物那麼霸道?
可是看雲夕這個樣子,分明是受到了天離之力的影響啊。真是奇怪。
「是天離之力,許是我帶著暗辰,這天離之力對我的影響格外明顯吧。」雲夕微微蹙了蹙眉頭,剛才的壓迫感幾乎壓得她難以喘息,她運用法力抵擋,才稍稍好了一些。
冥決聽了雲夕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變得深沉似海,他微微猶疑,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一會取天離的時候,就由我來吧。畢竟天離和暗辰,一是神界之物,一是魔界之物,的確不適合共處。」
「嗯。也好。」雲夕聽了冥界的話,便應下了,她是絕對信任冥決的,因此天離在冥決身上,就和在她身上一樣,沒有絲毫分別。
看了看已經走遠的仙界眾人,雲夕對冥決說道,「我們快些跟上吧。」
雲夕他們正準備加快速度,卻見前面仙界的人突然放慢了速度,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一般,雲夕運用法力,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形。
一隻巨大的黑色妖獸出現在仙界眾人的面前,那妖獸通體漆黑,身邊縈繞著層層瘴氣,似乎有著劇毒,不少法力不夠的仙界之人都伸手掩住了鼻息,而納蘭息和其他三位上仙擋在了眾人之前,舉劍對著妖獸。
那妖獸似乎對仙界之人侵犯它的領地感到極為不悅,它用巨大的爪子刨著土,一副準備攻擊的樣子,而納蘭息等人臉上也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不過幾個月,這外圍妖獸的法力竟然精進了這麼多。」納蘭息蹙了蹙眉頭,淺色的眸子裡面盛著濃濃的擔憂。
幾個月前他來到這裡的時候,外圍的妖獸法力並不強,甚至不敢上來挑釁他,他是一直走到了中部才有妖獸敢挑釁他,只是那會中部的妖獸的修為也不過如此,沒有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這裡的妖獸法力精進竟然如此之快。
這極荒之地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這股不屬於四界的神秘力量又到底是什麼?
「哼!不過是低等妖獸而已,就算法力高了又有何用?」若漓上仙看了一眼眼前的妖獸,舉劍朝著妖獸刺了過去,那妖獸體積極為龐大,自然來不及閃避若漓上仙的劍,而是舉起了爪子,硬生生的接了若漓上仙一劍。
一劍下去,妖獸的爪子不過稍微破了一點皮,而是若漓上仙卻是被妖獸強悍的一擊給震退了回來,大抵是爪子傳來的劇痛徹底激怒了妖獸,他對著眾人怒吼了一聲,就向著眾人衝了過來。
納蘭息連忙御劍,抵擋住妖獸的攻勢,一邊示意洛風上仙結下結界保護仙界眾人的安危。
原本他的意思是他們四人帶上門中的精英弟子前來就足夠了,可是誰知道這個消息傳遍了仙界,各大門派紛紛表示不能袖手旁觀,他又不能阻攔人家的好意,因此這隊伍便成了現在這樣浩浩蕩蕩的百餘人之多。
就這百餘人,還是他勸阻再三,才使得那些法力不夠的仙門弟子沒有跟上來,來的都是一派之主的人物。只是這些個小仙門仙派的派主,法力怕還及不上他們的弟子,帶來了,只是徒增煩擾。
納蘭息舉劍與妖獸對敵,仙劍在他的手裡面如同有靈性一般,對著妖獸一招招刺下,妖獸疲於應付,縱然仗著皮糙肉厚,身上也頗了好幾處,受了不少傷,而他連納蘭息的袖子都沒有碰到一下,不由大為惱怒,又是一聲怒吼,身上迸射出黑色的瘴氣。
洛風上仙一看這架勢,知道這妖獸只要祭出元神和納蘭息火拚了,不由擔憂的問道,「容華上仙可要幫忙?」
「無妨。」納蘭息白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飛,唇角勾著淡然自若的笑意,一雙狹長的眸子裡面含著漠然的情愫,他祭出手中的仙界,口中默默念決。
剎那之間,天地彷彿都為之失色,一切的光彩全部凝聚在空中那白色的身影身上,納蘭息的週身閃耀著比日月還要耀眼的光芒,他手中的劍也是光芒大盛,暴漲成了原來的好幾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對著那只妖獸刺去。
那只妖獸自然知道仙界的厲害,可是眼下他已經寄出元神,退無可退,只得與納蘭息硬拚,可是這只妖獸到底法力不夠,哪裡是納蘭息的對手,不過稍微阻止了一下仙界的去勢,就被納蘭息的仙界打的神魂俱滅。
「納蘭息這一招天雷引,威力真不小啊。」冥決站在遠處,和雲夕一樣運用法力看著前面的情形,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容,眼中迸射出一絲亮光,悠悠說道。
雲夕默不作聲。納蘭息的法力似乎又精進了不少,想要從他手裡面搶走天離,只怕還真的要費一番功夫。
白雯法力較弱,加之前面被洛風上仙布了結界,她看不到前面發生的事情,聽到冥決的話,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她並不知道天雷引是什麼招數,只是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既然納蘭息使出了這樣厲害的招數,那麼遇到的妖獸必然也不好對付,那洛風上仙呢?會不會有事?
「夕姐姐,天雷引是什麼?很厲害麼?」白雯心中擔憂,卻又不敢直接問雲夕洛風上仙有沒有事,只得從旁敲擊。
雲夕狐疑的看了白雯一眼,依照白雯的性子,會對這個好奇並不奇怪,可是她的眼神閃爍,面露擔憂之色,分明是在擔心前面的戰況卻又不敢讓她知道。
「天雷引只是仙界的普通御劍訣,只是納蘭息法力高深,才有這般威力。」雲夕雖然心中疑惑,可是還是回答了白雯的問題,白雯聽雲夕如此說,才略微鬆了一口氣,雲夕看到白雯的反應,心中更是疑惑,她烏黑的眸子直直望著白雯,蹙眉問道,「雯雯,你有事瞞著我。」
「啊?」白雯被雲夕戳穿了心事,撓了撓腦袋,一臉侷促,在雲夕平靜的目光的注視下,白雯只得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是擔心季哥哥,夕姐姐,他救了我的性命,我不想他有事。」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又看白雯一副害羞心虛的神色,眉頭蹙的更緊了,她淡淡的說道,「洛風上仙雖然為人灑脫隨意,但一身修為不亞於納蘭息,自是不會有事。倒是雯雯,你可要記住夕姐姐的話,萬不可對仙界之人動情,否則,只怕最後傷心的還是你自己!」
她就是前車之鑒,她又如何能夠讓白雯步她的後塵?洛風上仙雖然看起來對妖界的人並不排斥,可是仙妖到底有別,他是仙界的上仙,不管如何總要顧及仙界的立場,而白雯縱然有她維護,可到底只是一隻小妖而已。
「可是動情不動情,又如何由得我?」被雲夕一句話點破了心事,白雯倒也不再扭扭捏捏,而是落落大方的望著雲夕,酒紅色的眸子如同紅寶石一般閃耀,裡面有著雲夕不曾見過的光彩,「我只是悄悄喜歡他而已,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的。所以,我不會傷心的。」
雲夕聽著白雯的話,突然沉默了。只是悄悄喜歡他而已,就算他不喜歡,也沒有關係麼?是她從前太過執著的追求了?若是真的那樣喜歡他,那他喜歡不喜歡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到底,她對納蘭息不過是一種執念,一種她也不知為何產生的執念,那或許根本就不是愛。至少同她現在這般全心全意的信賴冥決的愛,是不一樣的。
「走吧。」雲夕看了看前面,洛風上仙已經撤去了結界,眾人似乎也又繼續上路了,她深深的看了白雯一眼,淡淡說道。
既然這是白雯的選擇,她也不會阻止,也沒有立場去阻止。或許,她也阻止不了。畢竟愛一個人,這是最最由不得控制的事情。
青璃默默的跟在雲夕身後,腦子裡面不斷盤旋著方才白雯所說的話,我只是悄悄喜歡他而已,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的。是啊,他也只是這樣悄悄喜歡雲夕而已,就算雲夕不喜歡他,甚至不知道他對她的心意,也沒有關係的。
「你說仙界的人,找得到天離麼?」雲夕挑了挑眉頭,望著冥決詢問道。這極荒之地這樣大,他們跟著仙界的人也已經一天一夜了,看他們和妖獸大大小小的也打了不少場,可是他們似乎也不知道天離所在,只是朝著極荒之地的中心方向走而已。
天離在極荒之地的中心,她也知道。只是極荒之地的中心地帶也很是寬廣,光憑藉著異象的範圍,也不可能準確的找到天離的位置,而極荒之地中心的妖獸又兇猛異常,若是不能盡快找到天離的位置,只怕要有危險。
現在他們已經處於極荒之地中心和邊緣的交界地帶,這裡的妖獸明顯比外圍地帶的妖獸厲害的多,就是納蘭息應付起來也沒有那麼輕鬆自如了,對付剛才那個螳螂妖的時候,納蘭息竟然用了御天決。
御天決是仙界的上層法術,除了最高層的萬劍歸一和誅妖術之外,御天決就是仙界最厲害的法術了。
至於萬劍歸一和誅妖術乃是極為厲害的術法,除了上仙,旁人根本學習不了,而四大上仙中也只有納蘭息和洛風上仙會。至於這御天決,雖說沒有所有人都可以學習,但除了四大上仙,會這御天決的仙界眾人,也是寥寥無幾。
御天決在納蘭息的手中,威力更是非同凡響,可是剛才的螳螂妖竟然生生受了納蘭息兩次御天決的攻擊才斷氣,可見這螳螂妖的強悍。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也不知道天離所在。」冥決微微蹙了蹙眉頭,看仙界之人走的方向似乎並不對,據他的感應,天離應該在極荒之地中心的偏東南方向,可是仙界之人卻只是朝著最中心走,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天離所在。
雲夕點了點頭,說道,「你這樣覺得是麼?」
「不錯。夕夕是為何這樣覺得?」冥決好奇的挑了挑眉毛,他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能夠隱約感覺到天離的位置,可是看雲夕的樣子,分明並不知道天離具體在哪裡,為何她會斷定仙界之人不知道天離所在?
雲夕烏黑的眸子微微一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悠悠說道,「看他們走路就知道。昨日到今日,他們繞了一個小彎,若是他們知道天離的準確位置,就應該挑最近的路,而不是尋著異象的變換轉移路線。」
「夕夕果然聰慧。」冥決聽了雲夕的話,眼中浮現出一絲讚賞和寵溺,接著又蹙了蹙眉頭,問道,「若是他們當真不知道天離所在,我們應當如何?」
「那我們便自己找。」雲夕唇角微微一勾,當初之所以要跟著仙界的人,一來是為了讓他們打頭陣,二來也是以為他們知道天離所在,看如今的情況,他們非但不知道天離所在,甚至不知道這異象是由天離引起的。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也不必再跟著他們,他們先動手找到天離,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天離帶走,也免得和仙界的人起正面衝突,畢竟事關妖界、冥界和仙界的三界和平,她並不想多生事端。
冥決聽了雲夕的話,勾唇笑道,「這樣也好。日日跟在這幫人後面,看他們和妖獸動手,我也手癢了。」
雲夕看冥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由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冥決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清雅如玉深不可測的模樣,唯有在她面前,總是如孩子似的的叫人無奈。
「我隱約能夠感覺到天離應當在東南方向,我們不如去那邊尋找?」冥決將自己對天離的感知告訴了雲夕,雲夕自然沒有意見。
他們五人向著東南方向去找,很快便進入了極荒之地的中心地帶,在極荒之地的中心地帶,可以感受到強大的天離之力。
「喵。」一聲貓叫毫無預兆的出現,有種讓人全身酥軟的感覺,雲夕立刻將白雯護在身後,眼神戒備的看著前方。
「呵呵呵呵呵,奴家不愛吃兔子,不必護得這樣緊。」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突兀的響起,雲夕等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名女子。
與其說是一名女子,不如說是一名貓女更為恰當。女子有著魅惑的容顏,只是頭上仍有兩隻貓耳朵沒有消失,屁股後面也拖著一條長長的貓尾巴,正一臉魅惑的望著他們。
雲夕漆黑的眸子淡然的望著面前的貓女,看起來平淡無波,只是心中卻是暗暗戒備。極荒之地大多都是一些妖獸,妖獸雖然有一些人的意識,但是卻沒有人的形態。
妖獸和一般的妖不同,要化為人形,是極為不易的。正如小灰灰和饕餮這樣的神獸,修煉了萬年,雖然能夠口吐人言,但也仍然是獸的形態。因此,眼前這隻貓女能夠幻化成人形,又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身邊,一眼看穿白雯的真身,修為必然不弱。
「我們也無意與姑娘為難。」雲夕心中思量,眼前這隻貓女不好對付,不到必要時刻,還是不要與她起衝突微妙。
那貓女聽到雲夕的話,唇角微微一勾,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雲夕,嘖嘖笑道,「這位姑娘的真身是什麼?我倒是看不透,也不知是什麼,竟能幻化出這樣漂亮的人形?莫不是狐狸精?」
雲夕看這貓女顧左右而言他,心中的戒備絲毫未曾鬆懈。這隻貓女無故出現,絕對不是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什麼而已。
「姑娘猜的沒錯,雲夕的確是狐妖。」雲夕心中對貓女雖然有所戒備,但是仍然不願意主動得罪貓女,因此對貓女的問題不鹹不淡的回答道。
「不知姑娘來這極荒之地,是為了什麼呢?」貓女伸出舌頭,對著自己的手舔了舔,一臉探究的看著雲夕。
終於問到重點了麼?雲夕唇角泛開一絲冰冷的笑意,看來這一戰是免不了了。
她起初也奇怪,為何極荒之地的妖獸竟然會對仙界之人百般阻撓,彷彿全部商量好了一般。妖獸的確善鬥,可是納蘭息等人的修為擺在那裡,若不是有人指使,那些妖獸怎麼會源源不斷的上前挑釁?這背後定然是有人指派的。
如今看到這貓女,雲夕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極荒之地一直無人管轄,又受到天離之力的滋潤,滋生出許多妖獸,這中心地帶的妖獸更是幻化出了人形,既然有了人的意識,自然也就有了人的貪慾。
他們或許不知道天離是何物,但是天離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們必然不會由得外人覬覦,因此,這極荒之地在這幾個月,一定按照強弱形成了等級,以天離為中心,佔據了一片領土,而守衛天離,怕就是他們共同的目標了。
「我們的目的,姑娘不是很清楚麼?」雲夕挑了挑眉毛,悠悠應道,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她不管這極荒之地到底有沒有什麼幕後的王者在統治眾妖獸對付他們,抑或是妖獸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對他們出手,這天離,她是非要不可。
貓女聽到雲夕的話,眼神微微一厲,望著雲夕,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悠悠說道,「主上說的沒錯,你們和那些仙界的人一樣,都對聖石不懷好心!」
雲夕聽了貓女的話,唇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她猜的沒有錯,極荒之地果然已經有了所謂的主上,這些妖獸也都是聽命於人,而貓女口中的聖石想必就是天離了。
「不錯,我的確是為了帶走天離而來。」雲夕對貓女所言絲毫不否認,她抬眸望著貓女,目光中是滿滿的堅定與決絕,她一字字說道,「不帶走天離,我誓不罷休。擋我者死!」
「哼哼!好大的口氣!」貓女聽到雲夕的話,臉上的陰鷙更濃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死死盯著雲夕,身形已經快如閃電的向著雲夕撲了過來。
雲夕示意冥決不要動手,她自己飛身迎了上去,手中的白綾如同有生命一般圍繞著貓女,饒是貓女身手靈活,也有些捉襟現肘。
雲夕一邊以白綾纏繞貓女,一邊凝聚妖力,淡紫色的光暈對著貓女衝了過去,貓女連忙運用法力抵擋,兩人的法力在空中碰撞,產生了巨大的火花,一時之間將已經昏暗的天空照得通明。
雲夕手下招數愈發的快狠準,弄得貓女毫無還手之力,貓女許是知道自己不是雲夕的對手,一個縱身向後退去,一邊說道,「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雖不是你對手,可主上手下還有八大護法呢!」
雲夕見貓女逃走也不追她,只是施施然的收回了手,緩步走到冥決身邊,冥決伸手點了點雲夕的額頭,悠悠笑道,「你在她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剛才他看的分明,那貓女根本不是雲夕的對手,若是雲夕有心,這貓女絕對跑不了,可是雲夕卻故意放走了她,可見雲夕是另有籌謀,想必是想通過貓女找到她口中的主上,找到了這位主上,也就等於找到了天離。
「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我在她身上種了影咒,七日之內,她到哪裡,我都可以準確的感應到。」雲夕唇角微微一勾,烏黑的眸子裡面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而與此同時,仙界眾人在不遠處也看到了這邊驚天動地的一場火花。
「這極荒之地的異象真是奇怪,方纔那東南方向,竟像是煙火一般。」不少看到的仙門子弟望著放心雲夕和貓女動手的方向,嘀咕道。
納蘭息淺色的眸子微微瞇起,望著東南方向沉思。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並不是極荒之地的異象,而是有人動手施法,法力碰撞造成的。
進入極荒之地以來,極荒之地的妖獸似乎出奇的團結,他從來不曾看到妖獸之間互相動手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還有人進入了極荒之地,並且和妖獸動了手。
可是仙界的人都在一起,整個仙界也沒有誰有這樣高強的法力了,進入極荒之地的還會有誰?
腦海中電光石火的閃過這些日子的一幕幕,雲夕明明恨透了仙界,如何會願意再來仙界,又如何會願意隨他去浮雲山?在聽說他們要來極荒之地的時候,她的神色那麼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難道說,剛才與妖獸動手的人是雲夕?自是若是雲夕,她為何會對仙界極荒之地的異象感興趣?
說起來仙劍極荒之地的異象似乎是因為暗辰的出世才變得明顯的。難道說極荒之地的異象和暗辰有關?而雲夕既然取了暗辰,又來極荒之地,這其中也必然有著某種聯繫。
「方纔與妖獸動手的應該是雲夕。」洛風上仙立在納蘭息的身側,悠悠說道,他在極荒之地外面看到白雯的時候就有些奇怪,如今看到還有人進了極荒之地,並且在他們沒有發現的情況下也進到了極荒之地的中心,一定本事不小,除了雲夕他們,不作他想。
納蘭息聽了容華上仙的話,點了點頭,眉頭深深蹙著,淺色的眸子裡面似乎有濃得化不開的惆悵和憂慮,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瘖啞,「這極荒之地的異象,或許是因為天離。」
「天離?」洛風上仙不由挑眉,天離乃是仙界的聖物,只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遺失,竟是落到了極荒之地麼?他沒有問納蘭息為何這樣認為,因為他知道納蘭息不是會隨意亂說的人,他既然這樣說,必然是有足夠的理由的。
那麼雲夕跟著進入極荒之地,莫不是要奪走天離?
「她難道是要奪天離?」洛風上仙挑了挑眉毛,望著容華上仙,若是雲夕真的要來奪天離,只怕就麻煩了。
別的事情尚且可以退讓一二,可是天離乃是仙界的聖物,是萬萬不能讓人拿走的,若是這異象真與天離有關,雲夕又是為了奪天離而來,那麼仙界和雲夕,少不得要徹底對立了。
納蘭息的心中比洛風更加糾結,看眼前的情形,雲夕的確是為了天離而來,只是她為何要拿天離?她已經有了暗辰,如今又要天離,難道是要齊聚四大聖物麼?
天現異象,聖物齊聚,魔神轉世。
幾個月前,就是因為這句話,若漓上仙步步緊逼,逼他對雲夕動手。彼時他是萬萬不信的,他對雲夕動手,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並沒有想要雲夕的性命,卻沒有想到雲夕為了救他竟然自取心頭血,虛弱無比,接不下他那一掌。
他對此一直歉疚於心,久久不能釋懷,知道雲夕沒事,他更是欣慰高興。縱然雲夕已經和從前大不一樣,可在他心裡,雲夕一直都是那個單純美好的少女。只是如今的情形,卻叫他不得不響起那句話。
她真的會是魔神轉世麼?如果,如果真的是她,他又該怎麼辦呢?真的要再殺她一次麼?他如何下得了手?可是若她真的是魔神轉世,他若不阻止她,那必將是生靈塗炭啊!
納蘭息的心中憂慮萬分,只是打定主意,絕對不能夠讓雲夕奪走天離。可是世事難料,如何由得人?
宿命的輪迴早就啟動,在一次次的誤會和錯失中一點點按著它的軌跡前行,人究竟能不能逆天?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8:18
第七章 誘餌?
「仙界的人好像朝這個方向來了。」冥決漆黑的眸裡面閃爍出亮光,如同那琉璃下的燈光,將萬物都照的通透,他的唇微微勾著,帶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意味。
雲夕也將視線望向仙界的方向,想必是方纔她與那貓女動手,引起了仙界那邊的注意,以納蘭息等人的謀略心思,想必已經猜到了有人跟著進入了極荒之地。
只是猜到了又如何,僅僅只是猜想而已,他們又如何知道就是她?就算他們真的知道是她,只要她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一樣拿她無可奈何。
唇角泛開一絲笑容,如同開在彼岸的曼珠沙華,帶著致命的魅力,雲夕眼中含笑,若無其事的說道,「既然他們來了,我們就由他們帶路好了。」
仙界的人既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行蹤,他們若是還繼續向前,就等於給了仙界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還不如讓仙界的人先行,畢竟這極荒之地中心的妖獸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們只需要在靜觀其變,在最後時刻出手奪走天離便可。
「夕夕同我想的一樣。」冥決的下巴微微揚起,唇角勾著淡淡的笑,眸子微微閉起,待到再睜開眼眸的時候,那本就幽深的眸子彷彿更加的深不可測,有著一股高雅不可攀附的氣韻,他若有所思的說道,「怕只怕仙界的人不甘心為我們帶路。」
雲夕點了點頭,仙界的人既然知道他們的存在,如同甘心帶路,為他們掃去障礙,只怕是要使法子將他們逼出來的,只是她倒不知道仙界的人能使出什麼花招來。
「靜觀其變。」雲夕淡然自若的吐出四個字,隨手在空中畫了畫,一道透明的結界就將幾人包裹在裡面,外面的人無法看到裡面的情形,也無法感知到他們的氣息,這正是雲夕從君無憂的那本書卷裡學來的。
他們在極荒之地的中心百無聊賴的待了一會,雲夕突然挑了挑眉毛,唇角微微一勾,對冥決說道,「剛才怎麼沒有想到,我們可以用這個結界不讓仙界的人發現,我們也可以用這個躲開極荒之地的妖獸啊。」
「這一路上自然可以用,可是取天離的時候卻不行。天離乃是上古神界之物,任何結界在天離面前都是沒有用的,到時候我們還是免不了和妖獸的一場惡戰。」冥決微微聳了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
雲夕狐疑的望著冥決,天離面前任何結界都沒有用麼?她沒有試過,並不清楚,但是既然冥決這樣說,那必然是真的,她只是奇怪為何冥決對上古時期的事情那麼瞭解。
他們說話之際,仙界的人已經匆匆的趕到了他們的面前,納蘭息淺色的眸子裡面帶著幾分探尋,似乎想要找到他們的蹤跡,其他仙界中人也是四處張望,一副在尋找他們的樣子。
可笑的是他們就站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卻無知無覺。
「他們會不會已經走了?」赤單上仙的臉上永遠是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再沒有絲毫的神情變化,他濃密的眉毛也總是深深的蹙在一起,一副別人欠了他錢的樣子,他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雲夕他們的氣息和蹤跡,不由蹙眉問道。
納蘭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他的聲音依舊溫潤,輕如風,暖如陽,脆如玉,「不會。我們過來,他們一定可以察覺到,既然察覺到我們跟過來,以冥決的性子,絕不會願意給我們在前面帶路的,他們一定還在附近跟著我們,只是我們沒有辦法察覺他們的蹤跡而已。」
聽到納蘭息的話,雲夕不由看了冥決一眼,唇角勾著幾分戲謔的笑容,對冥決說道,「你瞧瞧,納蘭息多瞭解你,就知道你這傢伙絕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原則上是不會。不過若是為了夕夕,還是可以勉力為之的。」冥決聽到雲夕的話,神色不變,眉目之間帶著淡淡的笑意,望著雲夕說道。
雖然聽起來是戲謔的話語,可是因著他墨玉般的眸子,好像這玩笑中也隱隱有了認真的味道,陽光照在冥決的臉上,直把他的眸子照的比黑曜石還要耀眼。
「哼!我有辦法叫他們出來!」若漓上仙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雲夕的蹤跡,不由有些氣急敗壞,她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丹鳳眼中滑過一絲狠毒,她對著納蘭息和洛風上仙、赤單上仙以密語傳音說道。
雲夕他們雖然離得不遠,可是若漓上仙以密語傳音說話,他們卻是聽不到的,只見若漓上仙得意的說完之後,其他三位上仙臉色都變了變,赤單上仙正義凜然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贊同,納蘭息也是蹙著眉頭,一副不願意的樣子,洛風上仙更是袖袍一甩,直接背過身去。
「也不知若漓上仙出了什麼注意,他們三人竟是這般反應?」雲夕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致的望著前面的四人。
若漓上仙為人狠辣無比,為了達到目的,可是不擇手段,她想出來的注意肯定不是好主意,看其他三人都是這樣的反應,就知道這個主意有多損了。不過再損又怎麼樣,她打賭,他們還是會答應的。
仙界的人就是這樣,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一切以仙界為重,什麼原則,什麼情感,在所謂的仙界大任面前都是可以拋開的。她就是不明白,所謂的仙界重任到底是什麼?
「夕姐姐,那個討厭的女人又在出什麼鬼主意!」白雯看到若漓上仙一副怨毒的表情,不由拉著雲夕的袖子問道,一邊忍不住拿眼睛去偷偷瞧洛風上仙。
他這樣生氣的背過身去,肯定是不同意那個壞女人對付他們的吧?他是個好上仙,不是麼?
「等她把手段使出來,我們就知道了。」雲夕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致的望著若漓上仙,她倒要看看,若漓上仙能夠玩出什麼花樣來。
白雯聽到雲夕的話,看著其他三人臉上的表情,酒紅色的眸子裡面帶著幾分困惑,她對雲夕說,「可是我看其他三位上仙都不同意啊,尤其是季哥哥,他都背過身去了,他一定不會幫那個壞女人來害我們的。」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答。他們不同意麼?也許他們的確不想同意,可是為了所謂的仙界重任,他們最後還是會同意的,不是麼?至於洛風上仙,就算他不願意,又如何能夠改變其他三人的決定?
再說,若漓上仙應當只是要引他們出去,並非要加害他們,她就不明白是什麼樣的注意會惹得他們其他三人反應這麼大。
沉默了片刻,赤單上仙的眉頭鎖得更深了,大義凜然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奈,似是同意了若漓上仙的話,若漓上仙的眉毛挑了挑,對著納蘭息和洛風上仙說道,「事關仙界安危,還請二位能夠以仙界安危為重啊!」
「我自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可是這個方法未免不妥,萬一夕兒不出現,那方雪豈不危險了?」納蘭息的眉頭鎖著,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以密語傳音對其他幾人說道。
若漓上仙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以密語傳音反駁道,「能夠為了仙界犧牲是她的榮幸,再說了,若是雲夕真的不出現,我們也還可以營救啊。」
納蘭息聞言,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眸子緩緩閉了起來,似是百般無奈,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就這麼做把。」
若漓上仙聽了,又不耐煩的看了洛風上仙一眼,問道,「我們都已經同意了,不知洛風上仙是什麼態度?」
「我是什麼態度很重要麼?我若說我不同意,你們會停止麼?」洛風上仙並沒有看他們,他的眼神似乎飄忽到了很遠的地方,臉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或許還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他扔下這樣一句話,便獨自走到了一邊。
「他們果然答應了。」冥決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分毫驚訝,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只是轉過來看著雲夕,悠悠說道,「一會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解開結界,明白麼?」
他已經從幾人的神色中隱隱猜到了若漓上仙提出的是什麼主意,想必是想要利用方雪吧。
若說在仙界還有什麼雲夕在乎和牽掛的人,那也只有她的師姐方雪了。當初雲夕能夠因為方雪對洛凌的感情而放過洛凌,甚至放過若漓上仙,那麼現在若是方雪有危險,雲夕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以他對納蘭息等人的瞭解,他們也只是用方雪將雲夕引出來而已,斷然不會真的置方雪於死地,因此只要雲夕能夠忍住不出手相救,他們也拿雲夕沒有辦法,只能夠在前面帶路。
可若是雲夕忍不住出手了,那麼便會被仙界的人發現她的行蹤,那就只有兩種後果。第一,仙界的人直接調轉矛頭對付雲夕,第二,仙界的人和雲夕同行。這兩種不論是哪一種,都會對雲夕奪得天離產生極大的阻礙。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挑了挑眉毛,看冥決這樣子,似乎已經知道了若漓上仙要做什麼?
正在雲夕思量之際,前面又出現了一隻妖獸,那是一隻幻化成人形的穿山甲,除了背上那厚厚的甲克之外,其他地方均是正常男子的形容,那只穿山甲望著仙界眾人,一副輕蔑的樣子。
納蘭息看到眼前的妖獸,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這只穿山甲一看修為就不弱,就是他對付起來,也少不得要費些功夫,方雪的修為在他的眾弟子中雖然算是不錯,可是要她獨自對付這穿山甲,只怕是凶多吉少。
難道他真的要讓方雪上去迎敵?真的要以方雪的性命為賭注來逼出雲夕麼?他真的要這樣做?
在納蘭息猶豫之際,若漓上仙卻是已經搶先開口,「進入極荒之地以來,一直是容華上仙在和妖獸作戰,想必他也已經累了。我們帶了你們這些精英弟子前來,就是為了給你們歷練的機會的,這只妖獸,我看就交給方雪吧!」
被點到名字的方雪微微一愣,她看著眼前這只修為明顯在她之上的妖獸,不明白為何若漓上仙要她去對付這只妖獸,可是上仙之命,她是不得違抗的,她不由拿眼睛去看納蘭息。
納蘭息卻是別開了視線未曾看她,只是帶著幾分糾結無奈對她說道,「那你就試試把。切記,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方雪聽到納蘭息的話,縱然對於對付這只穿山甲沒有把握,卻也不得不上前,洛凌見了,心中不知怎麼,突然極為不安,他對若漓上仙說道,「師父,弟子看這穿山甲修為不弱,方雪師妹獨自一人怕是難以應付,不如由弟子和她一起?」
方雪聽到洛凌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洛凌師兄這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麼?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充滿了暖意。
若漓上仙聽到洛凌的話卻是嚴厲的斥責道,「有我們在這裡看護,你還怕方雪會出事不成?退下!」
洛凌見若漓上仙發怒,雖然心中擔心,卻還是只得退下。
穿山甲見仙界的人居然這樣不把它放在眼裡,只派了一名女弟子來對付它,不由心中惱怒,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仙界的人知道它的厲害。
而雲夕看到這一幕,心中是又驚又怒,她一直知道若漓上仙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她居然可以卑鄙無恥到這種地步!
他們居然要以方雪師姐的性命為賭注來逼她現身?等會和那只穿山甲動起手來,他們也許根本不會出手相助,就算他們有心出手相助,也未必來得及。
「夕夕,他們不會真的讓方雪有事的。」冥決見雲夕一副要出去的樣子,只得拉住雲夕的手勸說道。
雲夕的眉頭微微一蹙,她輕輕將冥決拉住她的手慢慢的掰開,她望著冥決的眸子一字字的說道,「子瑜,若是今日站在師姐位置上的人是我,你會袖手旁觀麼?」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垂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握緊,若是今日處在那樣危險境地的人是雲夕,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因為他賭不起,他容不得雲夕有絲毫的閃失,哪怕知道是陷阱,哪怕確定最後她會安然無恙,可是他還是會忍不住出手。
因為他不能拿雲夕的性命冒一點點的危險,那萬分之一的危險,他都賭不起。他的夕夕是那樣重情義的人,縱然因為種種變故看起來冷心冷性,可是她心中在乎的人,她都會拿一切去在乎。
「我想現在你該明白了。我不是不知道他們的意圖,可是我不能拿方雪師姐的性命去賭啊。」雲夕看冥決不再阻止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所在乎的,她都會用盡一切方法去守護。
方雪和穿山甲才剛剛過了幾招,就感覺到對方的修為遠在她之上,並且出手絲毫不留情,招招都是殺招,很明顯是要了她的性命,若不是她平日修行極為紮實,對敵經驗也豐富,怕是早就死在穿山甲的手下了。
穿山甲見幾招都沒有收拾掉一個小小的弟子,心中不由更加惱怒,對著方雪就是一記殺招,這一招又快又狠,方雪若是閃避不及,只怕當場就要斃命,眾位仙界之人眼見這一幕,卻是已經救援不及。
正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紫色的絲綢從空中落下,將穿山甲的攻勢擋住。明明只是一條柔順無比的絲綢,卻生生攔住了穿山甲極具破壞力的一招,這絲綢的主人修為有多高,可見一斑。
「是誰?!」穿山甲被雲夕的絲綢攔住了攻勢,也感覺到了雲夕絲綢上的高深法力,當下眼神一凜,帶著幾分戒備對著空中說道。
雲夕曼妙的身姿從空中盈盈落下,彷彿所有的陽光全部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她施施然落在了方雪的前方,上下打量了方雪一圈,才將視線投注於穿山甲身上,她的眼神不帶絲毫感情,高貴清華的說道,「妖皇雲夕。」
這四個字在仙界也如不啻驚雷,他們中許多人並不知道雲夕已經成為了妖界之皇,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不由驚訝的望著雲夕。
雲夕卻絲毫不在乎眾人的視線,只是淡淡的望著穿山甲,說話之間有著說不出的狂傲和自信,一字字的說著,「你確定要和我打麼?」
穿山甲看了一眼雲夕,知道自己不是雲夕的對手,加之後面還有那麼多仙界的人,自己恐怕是討不到好處,於是看著雲夕說道,「不管是妖界還是仙界,我們主上說了,我們在聖石中心恭候大駕!」
雲夕見穿山甲離開,也不阻止,而是落落大方的走到納蘭息等人的面前,不卑不亢,不鹹不淡的說道,「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使出這樣的手段,逼我現身,想要什麼?」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臉上似有愧色,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回答,若漓上仙見了,勾唇應道,「我們能有什麼目的?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進入極荒之地,莫不是心懷不軌?」
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諷刺,臉色不變,淡淡望著她,唇角微勾,「你們沒有本事尋到我的蹤跡,使出這樣的手段來,倒也不嫌丟人。若是我真要鬼鬼祟祟的跟著你們,你以為你們能夠發現?」
若不是她之前和貓女動手,仙界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她跟了進來?如果她不是擔心方雪的安危而現身,仙界的人就算知道她在,也一樣發現不了她。
「你!」若漓上仙被雲夕說的無言以對,指著雲夕甚為惱怒,卻被納蘭息攔了下來,納蘭息緩緩抬起眼眸,淺色的眸子裡面無波無緒,對雲夕說道,「既然來了,不如同行?」
雲夕對納蘭息的話並不意外,現在仙界只有兩條路,要麼對她動手,要麼和她一起去極荒之地,暫時和她聯盟。以納蘭息的謀略自然知道現在對她動手是不明智的,因此,只有選擇和她合作。
「請把。」雲夕和冥決帶著白雯、青璃、佐修站在仙界隊伍的旁邊,對納蘭息說道。
納蘭息微微頷首,便又帶著仙界眾人向前走,方雪的眼神複雜萬分,望著納蘭息的背影,臉色也黯淡了幾分,伸手拉著雲夕的手,低聲說道,「剛才的事情,謝謝小師妹了。」
雲夕看到方雪的神色,明白方雪是因為納蘭息居然利用她的性命來引她現身的時候而難過,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方雪,只得回握住方雪的手,說道,「師姐不必客氣,我看剛才洛凌師兄對師姐很是關心呢。」
方雪聽了雲夕的話,偷偷拿眼睛去看洛凌,卻見洛凌也關切的看著她,她的臉不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轉了過來,對雲夕說道,「小師妹不要亂說,洛凌師兄只是把我當朋友罷了,我怎麼配得上洛凌師兄呢?」
雲夕見方雪說話之間,神色微微變暗,不由攬住方雪的肩膀安慰道,「師姐不要妄自菲薄,依我看,洛凌師兄對師姐並非無意。」
「真的麼?」方雪聽到雲夕的話,眼睛微微亮了亮,方雪生的清秀可人,雖然算不上天香國色,可也是清艷動人,此刻眸中含著亮光,倒也顯得光彩照人。
「是不是真的,師姐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雲夕看了洛凌一眼,挑眉笑道,「我瞧著洛凌師兄似乎有話要對師姐說呢。」
方雪聽了,又偷偷看了洛凌一眼,這才紅著臉走了過去,雲夕唇角也微微勾起,露出溫柔的笑意。
冥決在一旁瞧見了,不由伸手捏了捏雲夕的鼻子,寵溺無比的說道,「馬上就到天離中心了,你還有心思做紅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急什麼?」雲夕眉眼彎彎,帶著淡淡的笑意,沒有絲毫的緊張和侷促,她滿不在乎的對冥決說道。
冥決望著雲夕姣好的臉龐在陽光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琉璃光澤,心中不由感歎,他的夕夕是真的在改變,她的強大,不僅僅是看起來的強大,內心也在一點點改變。
若是換了從前,面對這樣的情形,她必然是焦慮無比的,可是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冷靜自如的面對一切的危險,甚至可以敏銳無比的應對這一切的陰謀和算計。
走了整整一天,一路上再沒有遇到任何妖獸的阻礙,看來這極荒之地的主上是決定在天離中心和他們來一場殊死搏鬥了。
「呵。來的真快。」軟軟酥酥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在耀眼的天離光環下,放著一張金黃色的軟榻,一個生的魅惑無比的女子靠在軟榻之上,抬眸望著他們。
那女子的容顏極為艷麗魅惑,媚眼如絲,彷彿在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著說不出的魅惑與風韻。她的身材也極好,曼妙的輕紗遮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軀,饒是仙界眾人修為過人,卻也忍不住面紅耳赤。
在這女子身後站著九個化為人形的妖獸,其中就有雲夕曾今見過的貓女和穿山甲,看來這九個妖獸就是九大護法了,那麼這軟榻之上靠著的女子,就是他們口中的主上了?
沒有想到極荒之地的主上居然是一個女子,而且是這樣一個風姿絕色的女子,更沒有想到,這女子的真身居然是九尾天狐!
雲夕的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的神情,九尾天狐是上古遺族,早在神魔之戰中就該全部殞滅,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是九尾天狐,而眼前這個女子,竟然也是九尾,難道她和她之間有著什麼關係麼?
雲夕暗自驚訝,可是那女子卻未曾注意到雲夕,只是對著仙界眾人魅惑無比的輕笑,彷彿在她的笑容之間,天地間的一切都為之失色,一切都染上了無邊無際的魅惑,「怎麼了?來了都不對我說話麼?我不好看麼?」
輕輕柔柔的問話,如同情人之間的呢喃細語,仙界眾人臉上的紅潮已經越來越明顯,許多年輕的男弟子眼中已經喪失了神采,如同傀儡一般盯著那女子癡癡的笑著。
雲夕本是九尾天狐,對狐族的媚術自然很是清楚,只是她剛才對這女子的身份極為意外,因此沒有注意到,現下看到這個情形,雲夕不由冷聲道,「是狐族媚術!」
納蘭息等人未曾被媚術所惑,卻也奇怪這女子為何這般溫柔,一點也沒有要對他們動手的樣子,聽到雲夕的提醒,才注意到身後仙門之人的變化,立刻運功替他們保持靈台清明。
「哼!又是一隻狐妖!」若漓上仙修為比起一般仙門弟子高出不少,加之她是女子,因此並沒有受到這女子媚術的影響,聽到雲夕的提醒,她非但不感激雲夕,反而反唇相譏,滿是嘲諷的看著那女子和雲夕。
那女子對仙門之人施展媚術並沒有注意到雲夕和冥決,聽到雲夕出聲提醒仙門眾人,才將眼神轉移到雲夕和冥決的身上,在觸及雲夕臉頰的那一瞬間,她的眼中一下子發出亮光,驚喜卻又不確定的問道,「九妹?!」
雲夕聽到那女子喊她九妹,不由錯愕。她是妖族公主,只有哥哥一個親人,何時多了個姐姐?可是仔細看著女子容貌,似乎真的與她有幾分相似,加之她的真身又是九尾天狐,難道這女子真的和她有關係?
「你認識我?」雲夕滿臉錯愕的望著那女子,這個女子認識她,為何她不認識這個女子?這女子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那女子看雲夕一臉錯愕的樣子,不由蹙眉,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雲夕,最後冷聲問道,「你不是九妹!那你為何和九妹生的一模一樣?!」
「我是妖界的公主雲夕,生來便是這個模樣,至於你口中的九妹,我並不知道!」雲夕看這女子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蹙著眉頭,回答道。
是認錯人了麼?可是為何她看著這個女子的時候,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她和這個女子之間,真的有著某種聯繫。
九妹。她記得夢中那個白衣男子喚她九九。都是九,這之間是不是會有著什麼聯繫?
「桑子瑜!?」那女子的眉頭緊緊蹙著,但即便是蹙著眉,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分毫,她將視線從雲夕臉上移開,看見冥決的時候,又脫口而出,她盯著冥決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雲夕,急急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九妹都沒事麼?她到底是不是九妹?如果是,為何她身上的氣息和原來不一樣了?」
冥決望著眼前的女子,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的情緒洩露,只是他的唇緊緊抿著,雲夕知道,每次冥決有心事的時候,他總是喜歡抿著唇的。
看冥決的反應,他是認識眼前的女子的。更何況這女子連冥決的字都叫了出來,可是為何是桑子瑜?不是應該是冥子瑜麼?
「我並不認識姑娘,也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麼。」冥決向前走了一步,使得雲夕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他溫文爾雅的對那女子說道,說完之後,他又飛快的用眼神示意那女子,他有話,卻不方便說。
那女子狐疑的看了冥決一眼,當年那場神魔之戰,他們這些上古遺族都受到了波及,幾乎全部殞滅,她也是隨著天離一起落到這極荒之地,才僥倖逃過了一劫,縱然如此,她也整整昏迷了三千年,直到最近才甦醒過來。
而她的九妹和九妹心愛的男子,竟然也沒有事麼?真的會是他們麼?可是為什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容顏,甚至連神態都那麼像,可是身上的氣息卻完全不同了呢?好像是重生了一般。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那女子抬眸看了一眼眾人,唇角勾起軟軟的笑容,魅惑無比的說道,「我知道眾位都是為了這天離而來,不過想要我交出天離,卻也沒有那麼容易。現在我有話想要和這位公子說,若是我心情好,也許就將天離送給你們了。」
她吸收了天離之力,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天離對她而言,其實也沒有多大作用,只是想到這極荒之地的其他妖獸還需要靠著天離之力修煉,她才出手留住天離。
但是她現在更關心的卻是眼前這個和她的九妹生的一模一樣的妖皇雲夕究竟是不是她的親妹妹。這個和桑子瑜生的一樣的男子分明是有話要對她說,她便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
冥決聽到那女子的話,並不意外,他的唇角勾著清雅無雙的笑容,白袍在空中迴旋出高雅的弧度,他一步步向著那女子走去,走的極為優雅和高貴,回身一個結界,將眾人都阻擋在了外面。
外面的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卻可以看到他們的表情,只見那女子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會擔憂,一會激動,一會感歎,最後她的眼中竟是噙滿了淚水。
沒有人知道他們都說了一些什麼,只是結界被打開,冥決又是一副清雅高貴的樣子,施施然走了出來,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那一雙黑眸依舊如一汪潭水一般,高深莫測。
「我已經和這位公子達成了協議,天離會暫時借給他,三年為期,他必將天離歸還。」那女子出來之後,眼中的淚水還噙著,神色極為複雜的看了雲夕一眼,便轉身對身後的那些護法說道。
這極荒之地本來並沒有什麼主上和護法,不過是眾妖獸憑著各自法力決定的,這些護法對這女子也並不是多麼忠心,因此聽到她的話,臉上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原本天離放在這裡,大家都可以吸收到天離的力量,可是這女子如今要將天離交出去,難道是想要藉機私吞麼?
「怎麼,你們不相信我麼?」那女子看到那些護法一臉為難的神色,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望著他們。
那些護法立刻應聲道,「屬下不敢,主上的命令,屬下自當遵從。」
強者為尊,他們不是那女子的對手,自然也不敢有什麼異議,縱然心裡面有意見,也不敢說出來。
雲夕不知道冥決和這女子說了什麼,但是她敢肯定,他們一定早就認識,冥決一定有什麼瞞著她。或許是關於她的事情,有什麼是她該知道,她卻不記得的?
「九。雲夕,這天離就給你了。」那女子將天離拿在手裡面,遞給雲夕,絲毫沒有留戀和不捨得,彷彿在她眼裡,雲夕才是最珍貴的存在。
雲夕雖然不明白這女子為何好端端的將天離交出來,但是她可以感覺到這女子對她沒有絲毫的惡意,甚至她看著她的眼神格外的溫柔,她不由問道,「多謝姑娘,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在家中排行第七,大家喚我小七,你若是不介意,喚我一聲七姐,也是可以的。」那女子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期盼,一雙漂亮的眸子望著雲夕,似乎在等雲夕喚她。
「既然如此,就謝謝七姐了。」雲夕對這女子本來就有幾分好感,加之這女子慷慨將天離交給她,她喚她一聲七姐也沒有什麼。
只是這一聲七姐喚出口,雲夕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裡面蠢蠢欲動,似乎想要破繭而出一般,有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剛才喊她九妹,現在她讓她喊她七姐。難道說她們之間真的有關係?否則如何解釋這女子態度的突然轉變,如何解釋她也是九尾天狐,如何解釋她喊出冥決的字?
冥決一定知道些什麼,卻故意瞞著她。為何冥決不願意讓她知道,到底有什麼秘密是她不能夠知道的?
「夕夕,有些事情,我不說,是有緣由的。希望你不要追問下去。」冥決看到雲夕臉上的狐疑之色,知道這事情必然瞞不過雲夕,他蹙著眉頭,在雲夕的耳畔說道。
那是屬於雲夕的記憶,他也想要雲夕想起來,可是他不能。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神色微微變了變,冥決果然有事情瞞著她。可是既然冥決不想要她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不問就是了。
「這天離對我有排斥之力,子瑜你替我收著吧?」雲夕看了一眼天離,想到她身上還帶著暗辰,恐怕兩大聖物之間會起衝突,因此便讓冥決去拿。
冥決的手還沒有觸及天離,若漓上仙的聲音便急急的響起,「慢著!這天離乃是我仙界聖物,本就不屬於這極荒之地,你有什麼資格將它送人?!還不快快將天離還給我們!」
那女子,也就是鳳七,挑了挑細長漂亮的眉毛,半瞇著漂亮的鳳眸,望著若漓上仙,唇角的笑容妖嬈而致命,「誰規定天離屬於仙界了?天離乃是神界之物,豈是你小小仙界可以據為己有的?!」
「天離確是神界之物,只是如今神界已經殞滅,天離落於仙界,我仙界自有保護神界之物的責任,不可讓它落於旁人之手。」納蘭息聽到鳳七的話,神色平淡,說話也是溫文爾雅,一番話說的極有道理。
「呵呵,是麼?那我偏要拿走它呢?」雲夕聽了納蘭息的話,眼中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決絕,唇角挑著一抹妖嬈的笑,悠悠說道。
她的口中帶著一股決絕與狂傲,大有今日不管如何,定要拿走天離的架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38:37
第八章 逆天又如何?
「大膽狐妖!放下我仙界聖物!」看到雲夕作勢要去拿天離,赤單上仙氣的鬍鬚飛起,正義凌然的臉上露出幾分不耐,對著雲夕吼道。
雲夕對赤單上仙正義凜然的臉早就已經看膩了,她的眸色清冷,唇角勾著諷刺的笑容,反唇相譏道,「我既是大膽狐妖,又怎會聽你的話?」
「四大聖物鎮守四界,你如今要奪天離,莫不是要逆天麼?」若漓上仙看雲夕態度強硬,似是一定要拿走天離不可,心中氣極,指著雲夕,極為刻薄的說道,說完還拿眼睛得意的看了雲夕一眼,就算你不把仙界放在眼裡,這逆天的事情,你總該怕了吧?!
聽到若漓上仙的話,雲夕眉毛一挑,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滿不在乎的說道,「逆天又如何?今日這天離我定要帶走,若有人膽敢攔我,我便送他一程!」
雲夕黑色的髮絲在空中飛揚,紫色的衣袂如同那最妖艷的曼珠沙華,帶著致命的邪魅,她凌空而立,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狂傲不羈的氣勢,她的眸色冰冷,望著眼前的仙界眾人。
「夕兒,你當真要如此麼?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納蘭息蹙著眉頭望著雲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雲夕說道。
今日仙界的精英都在這裡,若是雲夕當真要奪走天離,他們少不得要對雲夕動手,就算雲夕和冥決法力高強,怕也不是他們這麼多人的對手,難道雲夕和他就一定要走到刀劍相見的地步麼?
「從前?呵,你若要攔我,我倒不介意將你從前欠我的以命相償。」雲夕望著這張熟悉的臉,唇角勾起諷刺的笑意,眸中寒光細碎,不屑道,「不過,還是便宜你了。」
納蘭息啊納蘭息,縱然經歷了這麼多,你卻還是一點都沒變。你對我心懷愧疚,想要補償我,可是遇到這仙界安危的問題,你還是可以毫不猶豫的對我舉起劍,不是麼?
幸好我早就對你死了心,因此,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都無法再傷到我分毫。今日為哥哥奪天離,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在乎。
「你們聽著,今日這天離我是非要不可。仙界的人若是要攔我,我便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就算是逆天,我也在所不惜!」雲夕凌空而立,身上發出強大的妖力,她淺紫色的眸子慢慢變深,顯得妖異而詭譎,她望著在場的所有人,堅定無比的說道。
聽到雲夕的話,所有的人都被她那種決心和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妖力震懾了,若漓上仙卻像是抓到了好機會一般,大聲說道,「這妖狐屢次蔑視我仙界威嚴,如今更是要奪走我仙界聖物,甚至揚言逆天,我們今日一定要替天行道,收了這妖狐!」
仙界眾人聽到若漓上仙的話,也紛紛應和,唯有方雪和洛凌臉上出現一絲不贊同。
洛凌是覺得,雲夕既然能夠手下留情發過他,證明雲夕不是無情無義,殘忍好殺的人,這幾日在浮雲山上,雲夕行事雖然狂傲不羈,可是卻從未無故傷人,她要天離,定是有原因的。
而方雪更是焦急萬分,小師妹要奪天離,一定會和師父他們動手的,就算小師妹再厲害,仙界畢竟人多勢眾,這可怎麼辦啊。
她蹙著眉頭,焦急的望著雲夕,喊道,「小師妹不要衝動啊!你要天離究竟有什麼用處?或許可以和師父商量,借走天離幾日?」
聽方纔那極荒之地主上的話,似乎並不是將天離送給雲夕,只是借給她三年,若是雲夕只是要借用天離,也許不必拼得魚死網破。
雲夕聽到方雪的話,肅殺的神色稍稍緩和,可是卻沒有停下的趨勢。問仙界借麼?仙界會將聖物借給妖界之人麼?方雪想的太簡單了。她早就不對仙界的人抱有什麼希望了。
「放肆!仙界的事情幾時輪到你一個小仙來做主了?天離乃是仙界聖物,如何可以借給這個妖狐?!我看你三番兩次為這妖狐求情,莫不是和這妖狐達成了什麼危害我仙界的協議不成?!」若漓上仙聽到方雪的話,立刻不屑的大聲呵斥。
在她看來,仙界人多勢眾,想要收拾雲夕還不是極簡單的事情,自然不必給雲夕什麼退路,把她逼上絕境,一舉殺了雲夕才是最好的。
方雪聽到若漓上仙的呵斥,想要開口再說,卻被雲夕柔聲打斷,「師姐不必再說了。我會靠我自己的本事帶走天離。」
「天離是仙界的?這話我聽著可不太開心呢。」雲夕話音未落,鳳七便柔柔的開口,媚眼如絲,勾起一抹妖嬈卻狠辣的笑容,「看來仙界的人對我極荒之地的聖物很是覬覦呢,既然如此,我要不要和考慮和妖皇聯手,對付你們呢?」
若漓上仙聽到鳳七的話,臉色大變。他們要對付雲夕自然不難,可若是再加上極荒之地的力量,那可就難說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鳳七會來插一腳,可是要她當著眾位仙門之人的面對一隻妖狐低頭,她也是絕對做不到的。
「一群妖獸,以為我仙界會怕了你們?今日我們就將極荒之地一併肅清了!」若漓上仙臉色一沉,指著鳳七說道。
雲夕的眉頭幾不可察的一蹙,看來今日一場惡戰是在所難免了。對於這些仙界的人,她沒有好感,卻也不至於要置他們於死地,可是為了拿走天離,她不得不對他們動手了。
若漓上仙率領仙界的眾仙出手,鳳七也示意手下的九大護法動手,仙界的人雖然多,可是法力卻不如九大護法,因此一時之間,也難以分出勝負。
冥決站在一邊,並沒有出手,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納蘭息,唇角勾著高雅自若的笑容,彷彿在等待納蘭息出手一般,納蘭息也只是蹙著眉頭立著,看到仙門眾人在戰鬥中受傷,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鳳七看到由於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加入戰團的緣故,導致仙界形勢大好,也飛身加入了戰團,和赤單上仙動氣手來。
雲夕冷冷的望著眼前的戰團,她的眼睛慢慢閉上,等到再一次睜開雙眸的時候,她的眸中含著細碎的寒芒,如同來自煉獄的黑暗,她的身體慢慢騰空,黑色的髮絲在空中飛舞,她手中凝結出巨大的紫色光球,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襲向仙界之人。
光球所過之處,仙界眾人連抵擋都來不及,就魂飛魄散,鮮血四濺,空氣中充盈著濃郁的血腥味,雲夕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表情,如同來自地獄的殺神。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望著站在戰團上空的雲夕,眼中紛紛閃過了驚恐,方雪望著雲夕面無表情的臉,不禁流下了眼淚,她的眼中飽含著驚訝、錯愕、失望、無奈和疼惜。
她的小師妹,她那善良忍讓的小師妹,終究還是變了麼?是仙界在步步相逼,小師妹也是沒有辦法,可是看到這樣的小師妹,她還是會覺得失望,因為她再也看不到那個圍在她身邊單純著笑著的小師妹了,看到這樣的小師妹,她也覺得心疼,到底是什麼,將她的小師妹變成了這樣。
雲夕烏黑如墨的眸子直直的望著前方,可是方雪臉上的淚水觸痛了她的心,她的眉頭緊緊蹙著,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初。
「雲夕!你太讓我失望了。」納蘭息含著悲憫和憤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雲夕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心神,納蘭息的劍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她刺了過來。
這一劍用上了十成的內力,劍勢迅猛,雲夕因為方才片刻的出神,已經錯過了躲開這劍的最佳時機,她望著納蘭息刺過來的劍,突然笑了,她唇角的笑容帶著諷刺。
她的確是變了。也許她變得殘忍,變得冷心冷性,可是她只是想要守護她想要守護的人而已,她為什麼要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放棄救哥哥的機會?她不管別人怎麼想,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救哥哥!
對她失望麼?別人或許有資格對她這樣說,可是納蘭息,他憑什麼這麼說?若不是因為她,她何至於到如今這個地步?!
「夕夕!」冥決看到雲夕片刻的閃神,眼看納蘭息的劍就要刺到她,不由驚呼,身形提到了最快,之前他趕到仙界的時候,雲夕已經被納蘭息一掌打傷,這一次,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雲夕在他眼前受傷。
冥決趕到雲夕面前的時候,雲夕也已經運起了護體真氣,護體真氣可以抵擋住納蘭息這一劍的大部分傷害,但是皮外傷還是免不了的,這一劍又是對著心脈刺過來的,少不得要受些苦。
冥決眼見這劍要刺下去,恨不得替雲夕受了這一劍,可是出乎冥決和雲夕的意料,這一劍並沒有刺下去,千鈞一髮之際,納蘭息硬生生的撤回了這一劍。
要知道這一劍可是用足了十成功力的全力一劍,若是要半路撤回,會對納蘭息造成極大的內力反噬,可是他卻選擇了將這一劍收回去。
雲夕錯愕的抬眸,看到納蘭息蒼白的臉色,她的眼神會會一恍惚,卻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神色,似乎絲毫沒有動容。
納蘭息捂著胸口,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望著雲夕。看到雲夕動手殺了那麼多仙門眾人,他心中又氣又急,想也沒有想就一劍刺了過去,可是到劍要觸及雲夕的時候,看到她唇角的諷刺笑容,他卻突然刺不下去了。
「雲夕,把天離交換給仙界,我可以放你們離開。」納蘭息努力調勻了呼吸,蹙著眉頭望著雲夕,這已經是他可以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雲夕的臉上沒有分毫動容,墨色的眸子裡面帶著滿滿的執拗與堅持,她略帶諷刺的說道,「容華上仙好像沒有弄清楚局勢。你真的以為靠這些酒囊飯袋的仙門之人,可以攔得住我們?就算有你和洛風上仙,怕也不是我和子瑜的對手!」
仙界上仙雖有四名,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的修為根本比不上納蘭息和洛風上仙的一半,他們自然也不被雲夕視為威脅。唯一可以和雲夕一戰的,也只有納蘭息和洛風上仙。
而她有冥決做幫手,就算納蘭息和洛風上仙都出手,她和冥決也絕對不會怕了他們!至於那些仙門眾人更是酒囊飯袋,不堪一擊,她若是願意,一炷香之內就可以將他們全部殺光!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又看了一眼戰團。鳳七手下的妖獸護法不過死了兩名,傷了三名,而仙界的仙門之人已經死傷過半,一百餘名所謂的精英已經死了三十幾名,而傷了二十幾名。
「天離是仙界聖物,你要它做什麼?」納蘭息的淺色的眸子裡面帶著複雜的情緒,他蹙著眉頭問道。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雲夕非要得到這天離不可。他一直都知道,雲夕是個極固執的姑娘,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她一定會盡全力去做,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你真想知道?」雲夕挑了挑眉毛望著納蘭息,唇角泛開一絲冷冽的笑容,眼中帶著一絲怨恨說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當初我被你一掌擊碎元神,眼看就要魂飛魄散,是我哥哥以禁術救了我,而他卻因此身形俱滅,只剩下一絲魂魄,唯有集齊四大聖物才可以救回哥哥!因此,這天離,我絕對不會放手!」
納蘭息聽到雲夕的話更是又驚又悔。他對於雲夕沒事這件事一直很高興,可是他卻沒有想過雲夕是如何脫離危險的,沒有想到竟是雲衍以神魂作為代價救回來的。
難怪雲夕會變得如此冷漠,難怪她會對仙界如此厭惡,難怪她對他連一絲溫柔都沒有。他不僅狠狠傷了她,更是害得她最親最愛的哥哥只剩下了一絲魂魄,如今雲夕要用天離去救她的哥哥,他卻還要橫加阻攔麼?
他實在是沒有立場,也沒有臉面去阻攔雲夕。可是若是讓雲夕拿走了天離,他該如何向仙界眾人交代?
而他更擔心的,是那句預言。
天現異象,聖物齊聚,魔神轉世。
如今天現異象,雲夕又要齊聚四大聖物,這會不會引來魔神轉世呢?不管這魔神是不是雲夕,只要魔神一旦轉世,那麼將會生靈塗炭,到時候他只怕想要守護仙界,也是無能為力啊。
他到底該怎麼做?放雲夕走,還是拚命將天離留下來?
納蘭息第一次迷茫了,他突然不知道他一直以來堅守的是什麼,難道說堅守仙界的正義,堅守守護仙界的使命,就要以違背做人的原則為代價麼?若是那人是你至親至愛之人,若是那人待你情意如山,你也要為了仙界使命毫不猶豫的對她下手麼?
師父曾說過,這叫做大義滅親。因此,那時候他縱然百般不捨,還是對雲夕動了手。可是,他現在卻後悔那時候他動了手。
若是他不動手,雲夕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而四大聖物或許也就不會齊聚,或者說不會由雲夕來齊聚。若是他不曾動手,若是他當時肯維護雲夕,一切的一切都會是不一樣的。
「魔神轉世,是預言,也是天意。我們阻止不了,也逆不了天,有時候,越是阻止,就越是將這個預言推向實現。」洛風上仙站在納蘭息的身後,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對納蘭息說道。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望著遙遠的天際,顯得飄忽不定,將他整個人都襯托得有一股莫名的高深和出塵。
納蘭息怔怔的望著洛風上仙,他從來都不知道,一直以來看起來玩世不恭,對什麼事情都漫不經心的洛風上仙,才是整個仙界看的最最通透的人。既然都是天命,他何必以這樣多的性命去阻止根本阻止不了的事情?
他何必苦苦掙扎,苦苦糾結。
「好。你將天離帶走吧。只是你須答應,救回你哥哥性命之後,要將天離歸還至極荒之地。」納蘭息輕輕歎了一口氣,望著雲夕說道。
天離雖然是仙界的聖物,但其實對仙界並沒有什麼用處,只是一個象徵而已,再者而言,極荒之地也屬於仙界,天離放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不好。只要四大聖物沒有齊聚就好。
只是世事無常,哪裡能夠像你心中想的那麼簡單呢?
雲夕對於納蘭息突然的改口很是驚訝,對於洛風上仙口中說的魔神轉世更是一頭霧水,但是能夠不費力就得到天離,她自然是願意的,於是她對納蘭息點了點,應道,「只要救回我哥哥的性命,我自會讓四大聖物各歸其位。」
為了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她不在乎與天鬥,但是不代表她閒著沒事做,就喜歡和老天過不去。四大聖物鎮守四界,自然有它的用意,她也不願意去破壞這種平衡,畢竟生靈塗炭,那也不是她所要見到的。
納蘭息和雲夕談妥了條件,下面的戰團也被分開,鳳七領著剩下的六名護法走到雲夕身邊,挑眉問道,「怎麼?那上仙答應將天離給你了?」
雲夕對鳳七點了點頭,不管是出於對這女子莫名的親暱還是對她將天離交給她的感謝,她對鳳七是很有好感的。
那邊仙界之人已經折損過半,那些小仙門的門主派主都已經壯烈犧牲了。眾人對於突然停戰還有些奇怪,不過也確實都不想再打下去了,因為再打下去,自己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死掉的人。
他們說起來滿口為仙界安危不惜一切,其實只是說說而已,誰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剛才之所以出手,不過是進退兩難罷了,現在納蘭息喊他們停手,他們自然是再樂意不過了。
「我已經答應將天離暫時借給妖皇,妖皇用過之後,便會歸還仙界,由極荒之地的鳳七姑娘代為保管。」納蘭息望著仙界之人,神情淡漠高雅,悠然說道。
他一番話說的極為講究,雖然和之前的狀況並沒有絲毫的改變,可是被他這樣一說,好像聽起來就舒服了許多。
別人聽了這話雖然心裡面有些疑問,但卻也沒有什麼意見,天離雖然是仙界聖物,可是又不屬於他們,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天離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就不要了唄,還是自己的性命要緊。
唯有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一臉的不贊同。赤單上仙是因為性子太過耿直,容不得一點瑕疵,他覺得納蘭息太過軟弱,他就是拚死也不能讓仙界聖物落入旁人之手。
而若漓上仙則是因為三番兩次的想要收拾雲夕都沒有能夠收拾得了雲夕,心中很是氣悶,可恨她又不是雲夕的對手,偏偏納蘭息每次對雲夕都手下留情,她看到了又是惱恨又是嫉妒,心中自然很不是滋味。
可是納蘭息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就算有意見也沒有辦法,只得嘀咕道,「話是這麼說,可是這妖界之人向來反覆無常,要我們如何相信她會將天離歸還?」
「你若不信,大可以跟著我。」雲夕聽到若漓上仙的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含著幾分嘲諷幾分興味,望著若漓上仙笑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到了妖界,可別指望有誰會給你好臉色看。」
若漓上仙自然不會真的跟著雲夕去妖界,要知道仙界的人有多討厭妖界的人,妖界的人就有多討厭仙界的人,她若是跟著雲夕去了妖界,還不知道怎麼死的呢。
不過她還是不忘諷刺雲夕,「怎麼,堂堂妖皇,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麼?」
「容華上仙是四大上仙之首,他做的決定,你不是一樣質疑麼?」雲夕神色淡淡,望著若漓上仙,不鹹不淡的說道,「總有些人不會顧全大局,喜歡以私人恩怨為重的,我想管,也管不了的。」
雲夕這話分明就是在諷刺若漓上仙不顧大局,喜歡斤斤計較,以私人恩怨為重,同時還諷刺了納蘭息連仙界的人都管不好,若漓上仙聽了心中氣悶,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納蘭息打斷,「既然關於天離之事已經商議好了,那我們就先行離開了,還望妖皇遵守諾言。」
「不送。」雲夕只是微微頷首,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
仙門的人聽到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臉上都流露出一絲欣喜,雖然進入極荒之地以來,一直有納蘭息在保護他們,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可是在這妖獸出沒的地方,總是有些膽戰心驚的。加上剛才那番惡鬥,眼睜睜看著許多同道中人就這樣死去,這個鬼地方,他們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呆了。
眾人準備離開,方雪走在後面,幾次三番回頭看雲夕,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對雲夕說,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洛凌見到之後,伸手拉了拉方雪說道,「方雪師妹,快走吧。雲夕姑娘雖然本性不壞,但她終究是妖,我們的立場終究是敵對的。」
方雪聽了洛凌的話,想要反駁,腦海中卻浮現出雲夕剛才殺人不眨眼的情形,終於還是狠了狠心,不再回頭。
雲夕自然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甚至連洛凌勸方雪的那句話都聽的清清楚楚。她知道她和方雪再也回不到過去那樣親密的時候了,但是沒有關係,她只求問心無愧。
雲夕為了方雪的事情而感歎的時候,白雯的眸子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洛風上仙的背影,幾乎要將他的背影盯出一個洞來。
他繡著大朵桃花的白色衣衫在眾多純白色的袍子裡面顯得那樣顯眼,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隨意,可是偏偏有種難以言喻的灑脫和韻味,他走得是那麼的灑脫,甚至連頭也不曾回一下,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
在他心裡,她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兔子精吧,也許很快,他就會將她忘得乾乾淨淨,可是她呢?卻再也沒有辦法忘掉他了。
她對夕姐姐說,她不求他喜歡她,她只想要默默的喜歡他就好。可是為什麼她變得貪心了呢,她是多麼希望,他可以回頭看她一眼,哪怕只要一眼就好。
「白雯妹子,你在看什麼呢?人都走遠了!」佐修性子活潑,和白雯關係也極為要好,心裡就把白雯當做親妹妹看的,白雯那點心思自然也瞞不過他,他看到白雯這副模樣,不由勸道。
雲夕看了白雯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寵溺和無奈,她悠悠歎了一口氣,對冥決說道,「找到了天離和暗辰,接下來該去人界走一趟了。可是我們冥界和妖界的人待在人界超過一個月,便會影響修為,這尋找地玄也不知需要多久,看來得封了一身修為再去了。」
冥決見雲夕似笑非笑的看了白雯一眼,立刻明白了雲夕的心思,唇角泛開一絲戲謔的笑容,饒有興致的說道,「說的也是,你說我們要不要尋個仙界的上仙同去,免得我們在人界遇到什麼意外,這妖皇和冥太子要是在人界被人欺負了去,可就不太好了。」
白雯聽到冥決的話,酒紅色的眸子立刻亮了起來,她眼中冒著光,拉著雲夕的袖子極為激動的說道,「夕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們一起去人界啊?」
「自然是可以的。」雲夕挑眉看了白雯一眼,她也不知道她這樣做是對是錯,但是她實在不忍心看著白雯這樣一腔癡情只能夠埋藏在心底。
「只是我們該找哪位上仙同去呢?」冥決眼中含笑,一副要戲弄白雯的樣子,伸手搖了搖扇子,看著白雯焦急萬分的看著他的眼神,他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悠悠說道,「這若漓上仙不是說要監視你的麼?」
「不行不行!若漓上仙太討厭了!她跟著,指不定會趁你們封了修為的時候加害你們呢!」白雯聽了冥決的話,立刻大聲反駁道,小小的臉頰漲得通紅,看起來可愛極了。
雲夕無奈的看了冥決一眼,卻也不揭穿冥決的把戲。冥決這傢伙分明是故意吊白雯的胃口麼,這傢伙就是有戲弄人的癖好。
「這說的也是,這樣說起來,赤單上仙也不行,看到他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我就想吐!」冥決不疾不徐的搖了搖手裡面的扇子,臉上勾著清雅無雙的笑容,卻是毫不留情的諷刺赤單上仙。
白雯對於冥決對赤單上仙的諷刺沒有絲毫的意見,因為她現在只關心冥決到底會選擇誰陪他們去人界,若是洛風上仙不去,她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就算她對人界再好奇,也比不上和他一起啊。
「我看納蘭息倒是不錯,性子溫和,辦事靠譜。」冥決為了戲弄白雯,可是昧著良心在說話了,雖然他確實承認他說的是實話,可是要他將這實話講出來,卻也是不容易的,畢竟納蘭息這傢伙從前可是傷了他家夕夕。
「不好不好!」白雯又揚起了一副堅決不行的樣子,鬼鬼祟祟的跑到冥決的邊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對冥決說道,「冥太子難道不知道夕姐姐從前是喜歡容華上仙的麼?你帶著容華上仙一起,豈不是等於帶著情敵?」
白雯說話的樣子是小心翼翼沒錯,可是她離雲夕極近,就算她故意很小聲的說話,卻還是一字不漏的傳進了雲夕的耳朵裡,雲夕不由蹙了蹙眉頭,伸手捏了捏白雯的臉頰,故作不滿的說道,「雯雯,你在說什麼呢?」
白雯吐了吐舌頭,低頭道,「夕姐姐,我錯了。」
「好了,不逗你了。若要選人同去,最合適的自然是洛風上仙了。他修為甚高,對妖界又沒有歧視之心,況且以他隨意灑脫的性子,怕是也合適人界的生活。」雲夕唇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望著白雯說道,「雯雯可要把握住機會哦。」
白雯聽雲夕這麼說,才知道方才冥決故意說那麼多,不過是在戲弄她,一張臉不由紅了個透,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雲夕說道,「夕姐姐,你別說的那麼直白嘛!」
「哎喲,雯雯也會害羞了?」雲夕看白雯一副害羞的樣子,不由挑了挑眉毛,自小白雯的性子就極為活潑大膽,平日裡也鬧出了不少的笑話,也從來不曾見她害羞過,如今倒是學會了害羞了?
看來情之一字,果然能改變人許多啊。
「去人界也不急在這兩日,我這極荒之地難得來外人,你們不如多留兩日?」鳳七聽到雲夕他們要走,不由勸道。
她好不容易才見到失散了三千年的妹妹,還沒有說上幾句話,雲夕就又要走了,她心中自然是千般萬般的捨不得,因此才出口挽留。
雲夕想著的確也不著急在這一日兩日的功夫,並答應鳳七多留兩日。鳳七聽了十分歡喜,立刻帶著雲夕到了她所住的府邸。
說是府邸,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山洞,山洞裡面也並不富麗堂皇,比起雲夕所住的妖界皇宮那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了,但是雲夕看到山洞裡面的佈置,卻覺得格外的熟悉。
其實雲夕會覺得熟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當初的九尾天狐族長一共有九個女兒,族長對九個女兒都十分寵愛,因此賜了九座一模一樣的府邸給她們,裡面的佈置也差不多想同。
這鳳七甦醒過來之後,對於過去的種種極為追憶,因此將自己的府邸按照三千年的樣子佈置起來,雲夕看到這個等於看到了她自己曾經居住的地方,她雖然想不起來,但那種熟悉感卻是不會消失的。
「七姐這裡佈置的真好。」雲夕望著周圍的一切,忍不住出聲讚歎道。
鳳七望著雲夕,眼神複雜,她唇角流露出一絲笑意,悠悠說道,「這是按照我從前住過的地方佈置的,只是極荒之地條件簡陋了些,只能做到這樣了。你不嫌棄就好。」
「七姐說的哪裡話,我倒是覺得這裡分外的親切呢。」雲夕眉目柔和的望著鳳七,只覺得越看越喜歡。
白雯聽了不由狐疑,她四周打量了半天,這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還沒有她爺爺的府邸好呢,更是比不上夕姐姐居住的皇宮,可是夕姐姐為何對此大加讚歎呢?
夕姐姐並不是會說謊的人,她這麼說,一定是心中歡喜,可是她實在看不出這裡有什麼特別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境界不到?
「我也這樣覺得。」冥決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掀起一陣波瀾,又被他純黑的色彩所掩埋,他唇角勾著一如既往的清雅微笑,環顧著四周的一切,悠悠說道。
當時他和雲夕兩情相悅,他經常去雲夕的府邸找雲夕下棋彈琴,吟詩談心,對於雲夕府邸的記憶,他都歷歷在目,如今來到這裡,看著眼熟的佈置,他也彷彿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只是五千年過去了,他們已經轉換了身份,雲夕甚至已經遺忘了一切,而在未知的前路上,還有這不知道的變數在等待著他們,他們的無憂無慮,終究已經過去了。
「要是在這裡放上一個鞦韆,倒也是極好的。」雲夕走到一處空地,唇角綻開一抹甜美純粹的笑容,就連眼中也帶上了笑意,腦海中電光石火的閃過一個片段,她彷彿看見她自己歡快的坐在鞦韆上,身後有人在輕輕的推她,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樣貌,只能夠看到他飛揚的白色衣袂。
說出這句話,雲夕自己也愣住了,好像她覺得這裡原本就該有一個鞦韆,而她剛才腦海裡滑過的又是什麼?是她曾經的夢境,還是那段屬於她的記憶?
雲夕越來越懷疑,她是不是真的遺忘了什麼不該遺忘的東西,自從找到暗辰之後,她的腦海中時常會出現這樣的片段,快的來不及捕捉,但卻提醒著她,她曾經有過一段她不記得的記憶。
而冥決聽到雲夕這句話,身體也是微微一僵,那個位置,本該有一個鞦韆,那個時候,他總喜歡讓雲夕坐在上面,他在她身後將她推得高高的,聽到她歡快的笑聲,他也會覺得很滿足。
「夕夕若是喜歡,我們日後也建一座這樣的府邸,在這裡擺上一個鞦韆,可好?」冥決按捺下心中激湧的情緒,唇角綻開溫柔似水的笑意,對雲夕說道。
幾人一起坐在一起吃了飯,便又出了府邸,坐在荒漠上的山丘上,仰望著天空。極荒之地的天空比任何地方都要開闊,星空比任何地方都要燦爛而美麗,幾人坐在山丘上,望著天空,喝著酒,臉上都帶著歡快的笑容。
只是有一個人,卻是極為不正常的沒有看天空,那個便是佐修。
別人的眼神都望著天空,在欣賞浩瀚星空的美麗,他的眼神卻是一直凝聚在鳳七身上,欣賞著這美女的韻味。
「佐修哥哥,你為什麼一直盯著鳳七姐姐看呢?」白雯第一個發現了佐修的異樣,並且極為神經大條的說了出來。
這話一說,佐修的臉立刻紅了,他立刻抬頭去看天,一副不知道白雯在說什麼的樣子,極為侷促的反駁道,「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
「明明就有嘛!」白雯委屈的嘀咕道。
雲夕看到這一幕,不由勾唇笑了。白雯這丫頭,明明已經喜歡上了洛風上仙,也算不上不懂情愛之事了,怎麼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佐修這分明是喜歡上了鳳七。
活潑跳脫的佐修和嫵媚妖嬈的鳳七,看起來倒是有趣的一對,只是不知道鳳七對佐修是否有意。
雲夕看了鳳七一眼,卻見她唇角勾笑,饒有興致的望著佐修,似乎也並不反感佐修,雲夕不由笑道,「我與七姐一見如故,過幾日便要離開這裡,我不放心七姐獨自一人,佐修,你就留下替我保護七姐吧。」
佐修聽了,立刻屁顛屁顛的答應下來,鳳七對此也沒有意見。
倒是冥決勾起一抹笑,對著雲夕耳朵說道,「夕夕真是越來越像紅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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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8:51
《卷三:地玄之天地玄妙》 第一章 地玄=玉璽?
雲夕親自去請洛風上仙一同下人界,洛風上仙本就是隨意灑脫的性子,當下便應允下來。若漓上仙對此頗有微詞,卻也無可奈何。
雲夕、冥決、白雯和洛風上仙一行人準備離開仙界去人界,納蘭息親自送他們到了兩界交匯處,他望著雲夕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默默的凝視著她離開。
他欠了她太多,當他想要償還的時候,她卻已經不需要了。現在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樣了吧?
「哇,夕姐姐,人界好熱鬧!」剛剛到人界帝都,白雯就一臉興奮的四處張望,一雙酒紅色的眸子裡面帶著亮晶晶的光芒。
雲夕只是寵溺的笑了笑,囑咐白雯在人界行事要注意些,畢竟他們現在禁錮了妖力,與凡人無異,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情,也是無可奈何。洛風上仙的仙力雖然沒有禁錮,但是身為上仙,干涉人界之事,還是不好的。
「為何我絲毫沒有感覺到地玄的力量?」雲夕手中拿著暗辰,暗辰週身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光芒柔和穩定,沒有絲毫的波動,雲夕不由蹙了蹙眉頭,難道地玄不在帝都?
冥決也伸手拿出了天離,天離的形狀也甚為奇特,看起來像是龍爪,可是卻有八個爪。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冥決卻清楚的知道,那正是他的真身,八爪金龍!
暗辰和天離的形狀是否也隱藏了什麼秘密?難道也是在預示著什麼麼?希望一切不會如他所想。
「人界有巨大的結界,導致冥力妖力不得隨意使用,就算是仙力也不得濫用。四大聖物又是靠法力互相感應,在人界的感應自然要弱些。」冥決將天離緊緊握在手裡面,天離和地玄都是神族聖物,因此他可以從天離微弱的波動感覺到地玄就在帝都。
雲夕望著冥決,挑了挑眉毛,問道,「那我們豈不是無法準確的感知到地玄的所在了?看來真的要大海撈針了。」
「那倒也不是。至少還是有些微弱的感應的,而且我猜測,地玄乃是聖物,多半是在皇宮裡面。你不是同人界太子關係不錯麼,大可以請他幫忙啊。」冥決挑了挑眉毛,狹長的眼眸裡面閃過一絲醋味,不鹹不淡的說道。
雲夕聽著冥決原本清雅的語調說到後來竟變成了陰陽怪氣的語調,便知道冥決還在為她和慕天澤的關係而吃醋,她不由無奈,挑了挑眉毛,故意調侃道,「說的是呢,我這就去找慕天澤!」
冥決本是故意拿話擠兌雲夕,現在聽雲夕真要自己去找慕天澤,不由急了,他故作冷靜的攔住了雲夕,以一種高深優雅的語調慢慢說道,「夕夕,你不要著急。此事還要從長計議。你和慕天澤不過相識數日,誰知道他現在還記不記得你,願不願意幫你?」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不由蹙了蹙眉頭,仙界一月,人界一年,算起來她和慕天澤已經分別三個月了,那也就是整整三年了。她在人界不過短短數日,慕天澤或許真的已經忘記她了,也說不定。
冥決看到雲夕臉上的遲疑,眼中滑過一絲狡黠,立刻再接再厲的說道,「更何況慕天澤身為人界太子,身份尊貴,背後勢力也是錯綜複雜,我們現在沒有法力,和凡人無異,還是不要去蹚渾水的好!」
雲夕聞言,不由蹙了蹙眉頭。對於人界的權謀鬥爭,她確實沒有興趣,可是如果不通過慕天澤幫忙,以他們現在法力盡失的狀態,又如何能夠盡快找到地玄呢?
他們雖然站在街角極為不顯眼的位置談話,可是奈何他們的姿容實在太過出眾,還是引起了許多老百姓的圍觀。
雲夕此刻一身男裝打扮,雖然一身男裝卻絲毫無法掩蓋她傾國傾城的容顏,男生女相,還如此驚艷,反倒更引人注目。
冥決一襲白衣飄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有著說不出的清雅高貴,那一雙黑眸更是如同天邊雲朵一般高雅不可攀附。
洛風上仙白色錦袍上面繡著大朵桃花,這衣著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再加上他眉目如畫的出色容顏,更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是四人之中最最普通的白雯,這等俏麗明艷的姿容在妖界或許算不上什麼,但在人界絕對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這樣的四人如何不引人注目呢?
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百姓的圍觀,正準備找一處地方落腳,再慢慢商議,不料卻被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那侍衛看到雲夕,興奮的從袖子裡面拿出一卷畫紙,對著雲夕反覆比對,才問道,「敢問公子可是雲夕雲公子?」
雲夕等人被人攔住去路,本是一頭霧水,聽到這侍衛居然報出了她的名字,她更是萬分詫異,不由挑眉,饒有興致的應道,「不錯。我就是雲夕,敢問閣下是?」
「真的是雲公子!可算給我們找到了!」那侍衛聽到雲夕承認,不由露出大喜過望的表情,急急對雲夕解釋道,「小的是太子殿下的侍衛,自從三年前雲公子離開之後,太子殿下就一直派小的們四處打聽雲公子的去向。」
四處打聽她的去向?雲夕聞言,不由一愣。她以為三年時間過去,慕天澤早該將她忘得乾乾淨淨,畢竟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可是沒有想到他非但沒有忘記,還命令下人去打聽她的去向?
她不是在離開的時候說過不要尋她,也說過自會再相遇麼?那他打聽她的去向,難道只是為了知道她的安危麼?心中不由一暖,雲夕唇角勾起笑容,對那侍衛說道,「可否帶我去見他?」
那侍衛聽雲夕願意去見慕天澤,自是再高興不過了。要知道這三年每日在街上轉悠著尋找雲夕的蹤跡,可真是苦了他了。
「你要去見他?」冥決聽到雲夕的話,立刻不樂意了。沒有想到這人界太子如此癡情,竟然派人找了雲夕三年?當初他就覺得這慕天澤看雲夕的眼神不對勁,果然如此!
雲夕見冥決一副吃醋的模樣,不由失笑,她伸手拉了拉冥決的衣袖,眨了眨眼睛,小聲對冥決說道,「子瑜,你別亂吃醋了。我和慕天澤只是朋友罷了,再說,我可是女扮男裝呢,他堂堂太子,總不可能是斷袖吧?」
冥決聞言,只是撇了撇嘴。若是真的動了情,又如何會管那麼多?更何況雲夕身為女子,自是有著女子的韻味,就算女扮男裝一時半會看不出不對勁,但是這感覺總是騙不了人的。
不過思及若是有了慕天澤的幫助,事情的確要順利不少,冥決也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他雖然吃醋,但是他相信雲夕。
擺平了冥決,雲夕便讓侍衛帶路,誰知那侍衛卻是在出神的望著,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望著雲夕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怪異和曖昧。
太子殿下對這位雲公子念念不忘,連他們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朋友之情,只是他們也不敢妄加議論。今日見到這雲公子,果然是天人之姿,這姿容,怕是任何女子也無法勝過,難怪太子殿下會如此。
他看這雲公子和身邊這位公子說話的舉動,倒有些小女子的姿態,難道說這雲公子也是斷袖之人?如此倒是正合了太子殿下的心意,可是看雲公子身邊的這位白衣公子也是天人之姿,這風姿氣度,絲毫不遜色太子殿下,也不知太子殿下能否如願以償。
這廂這侍衛在腦子中進行了無邊的幻想,雲夕卻是毫不知情,只是跟著侍衛一起到了慕天澤的府邸。
太子府邸如同慕天澤的人一般,鮮艷奪目的色彩顯得妖異無比,但是卻又隱隱藏著一絲玄機和高深。
雲夕進入太子府邸,慕天澤已經收到消息迎了上來,依舊是一襲大紅色的衣裳,鬆鬆垮垮的落在他瘦削的身上,更平添出幾分妖嬈和韻味。
細長妖嬈的眸子在望見雲夕的那一瞬間,閃過晶瑩的光澤,慕天澤望著眼前風姿依舊的人兒,幾乎有將她狠狠按入懷裡的衝動,但是畢竟他們都是男子,他不能這麼做。
強按住心中的衝動和驚喜激動,慕天澤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悠悠的迎了上來,似是埋怨似是開玩笑的說道,「一別三年,雲兄也未曾想到來找我。」
聽到慕天澤的話,雲夕只是輕輕的笑了笑,解釋道,「並不是我不想找你,實在是我有事要辦,實不相瞞,如今再來帝都,也是為了那樁事。」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眸子微微黯了黯了,原來她再來帝都,也不是為了尋他,只是為了辦事而已。可笑他苦等三年,每日每夜都會想起她,想起她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微笑。
縱然他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鐵一般的事實還是叫他明白了,他愛上了雲夕,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男子」!
就算是男子又如何?他是慕天澤,他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言論,他只是害怕,害怕他的這份愛會玷污了雲夕那般純粹的人,因此,他才一直不敢說出來。
「好了,難得來帝都一趟,我定會好好款待你,有什麼事情,進屋再說。」慕天澤妖嬈一笑,將一瞬間的失望很好的掩蓋,他看了一眼冥決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沒有想到雲夕的朋友也都這樣出眾,她身邊的這男子,真是風華絕代。
明明是柔和清秀的五官,卻沒有絲毫女子的姿態,明明是精緻無比的容顏,卻沒有絲毫過度的感覺。彷彿一切都是那麼恰到好處,那麼高貴優雅,那麼完美。
不得不承認,若是按照男子的角度來看,雲夕身邊的這位姿容氣度更甚雲夕,可是那又如何?這世上只有雲夕能帶給他那樣的心動,其他再好,不是雲夕,都不行!
將雲夕冥決等人帶進了太子府,親自為他們安排好了住處,慕天澤才將他們引至客廳,命令手下在門外把守,詢問道,「不知雲兄來帝都所謂何事,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雲夕並不知道慕天澤的心思,雖然慕天澤待她極好,但她現在女扮男裝,她怎麼也想不到慕天澤會對男子打扮的她動心。因此她只以為慕天澤是將她當做知己,因此心中大為感激。
她聽到慕天澤的話,微微蹙了蹙眉頭,該如何開口告訴慕天澤她要找地玄的事情呢?若是全部說出來,慕天澤知道她是妖,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因此不願意幫她?
考慮再三,雲夕決定還是不要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畢竟她現在法力全失,就算慕天澤不會因此有什麼想法,難保他身邊之人不會走漏風聲,到時候只怕引來諸多麻煩。
「我哥哥重病在身,需要尋一件寶物,才能救回哥哥性命。」雲夕不想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又不想欺騙慕天澤,因此只是模稜兩可的說道。
慕天澤聽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雲夕還有哥哥?既然有哥哥,就說明人界有她無法割捨的親情,那麼,她是不是可能真的不會成仙?
可是慕天澤並不知道,雲夕不會成仙,只因為,她本就不是人,而是妖。
「需要什麼東西,我定能幫你找來。」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是人界太子,想要在人界找一件東西,那是再容易不過了。
雲夕聽了慕天澤的話,心中感動,一五一十的說道,「那件寶物叫做地玄,應該是玉石一類的東西,只是不親眼見到,我也無法斷定就是它。」
地玄?聞所未聞。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不由蹙了蹙眉頭,不過很快他臉上便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不就是一塊玉石麼,那他就把所有的玉石都給雲夕搜羅過來,讓雲夕一個個看不就知道了?
想到這裡,慕天澤衝著雲夕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悠悠說道,「這件事就交給我了。只是尋找起來恐怕要費些功夫,這些時日,你和你朋友就暫時住在我這兒吧?」
雲夕想著本來她也無處可去,總要找到地玄才能離開,慕天澤主動願意讓她住在太子府,自是再好不過,便應允下來。
聽到雲夕答應暫時住在太子府,慕天澤的眼中閃過一抹欣喜。就算他對雲夕的感情不能說出口,但是能夠這樣每日望著她,他也覺得滿足。
雲夕在太子府住了整整一個月,期間慕天澤也送來了大大小小的各種玉石,可是都沒有地玄的影子,白雯不由撐著下巴,一臉著急的問道,「夕姐姐,這都一個月了,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這樣到底能不能找到地玄啊?」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也不由蹙起了眉頭。這樣找下去,等於是大海撈針,人界這麼大,玉石這麼多,要什麼時候才能夠找到地玄?
「看來我要親自去皇宮一趟,我看這地玄很有可能是在宮裡面。」雲夕蹙了蹙眉頭,打定主意之後,便說道。
冥決對雲夕的話頗為贊同,從天離的感應來看,地玄一定是在帝都,可是這一個月,慕天澤幾乎將整個帝都的玉石都找來了,卻沒有找到地玄,那麼地玄很有可能是在宮裡面。只是他們現在沒有法力,雖然身手過人,可是要闖入守衛森嚴的皇宮,怕是也不容易。
「若是要去皇宮的話,我陪你去吧。」洛風上仙見狀,不由勾唇說道。皇宮守衛森嚴,若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還是用法力為上。
有洛風上仙這個上仙護航,四人輕輕鬆鬆就進了皇宮,白雯在結界裡面蹦蹦跳跳的,好奇的盯著皇宮各處觀看,彷彿她不是來尋找地玄的,而是來觀看皇宮的建築和花草的。
一進入皇宮,冥決手裡面的天離便放出了光芒,光芒隱隱有著波動,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冥決眸中閃過一抹高深,唇角輕輕勾起笑意,望著皇宮大殿,篤定道,「地玄果然在宮裡,而且還在大殿!」
雲夕聞言,烏黑的眸子微微一亮,幾人很快就到了皇宮大殿,憑著天離的感應,終於找到了地玄。
地玄果然是一塊上好的玉石。地玄的形狀是一條金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玄就在他們的面前,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可是幾人臉上卻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誰也沒有想到,地玄居然是人界的玉璽!
玉璽是人界皇帝的用物,他們當然可以憑著法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地玄拿走,但是這勢必會引起人界的動亂,擾亂人界的秩序,他們不能這麼做。
「怎麼辦?」白雯望著近在眼前的地玄,有些為難的左看看右看看,只見雲夕和冥決臉上都出現了遲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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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9:02
第二章 解開身份之謎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拿走地玄。就算違背天地秩序,要遭遇天劫,我也在所不惜!」雲夕遲疑了片刻,烏黑澄澈的眸子緊緊盯著地玄,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一字字說道。
冥決自是知道雲夕的脾氣,她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如果真的要有人來承受天劫,那麼就讓他來好了。
「地玄和天離是神界之物,還是由我來拿吧。你身上帶著暗辰,只怕會引起衝突。」冥決眼中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彷彿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他心平氣和的對雲夕說道,說話的模樣還是一樣的清雅無雙。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卻是遲疑了。她知道冥決的意思,若是由他來拿走地玄,那麼天劫只怕就會降臨到他的身上。違背天地秩序,要承受的天劫只怕很嚴重,她如何能夠讓冥決來代替她承受這些?
可是冥決說的也有道理,若是她來拿,只怕還沒有拿到地玄,就會受到地玄力量的排斥,以她現在禁錮了法力的狀態,根本帶不走地玄。
在雲夕遲疑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洛風上仙卻是悠悠開口了,「違背天地秩序,這天劫誰也逃不過。可別指望我會陪著你們一起,你們若真要動手,我立刻撤去結界,到時候你們能不能走出這皇宮還是個問題!」
雲夕聽到洛風上仙漫不經心的話,不由蹙了蹙眉頭,她自然知道洛風上仙是為了他們好,不想他們做出有違天地秩序的事情,可是她若不這麼做,該如何才能救哥哥呢?
白雯聽到洛風上仙的話,智商不夠用的她沒有明白洛風上仙的用意,當下大為失望,又是失望又是生氣的指著洛風上仙,說道,「季哥哥,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義氣呢!夕姐姐是為了救衍哥哥才這麼做的,你怎麼不幫她?」
「雯雯,洛風上仙是擔心我們,不想我們違背天地秩序而已。」雲夕聽到白雯的話,不由失笑,白雯到底還是孩子心性,看事情總是只能看到表面。不過這也充分證明了一點,白雯不是重色輕友的人。
白雯聽到雲夕的話,仔細思索了一番,才明白了過來,立刻紅著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洛風上仙,兩隻手所在身前,露出一副小白兔的模樣,低聲說道,「季哥哥,我剛才太著急了,才會那麼說的。你不要生我氣啊,是我太笨了。」
洛風上仙本就沒有將白雯方纔的話放在心上,如今看她一副委屈懊惱的模樣,倒是有些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疼。
這只單純善良腦子簡單的小白兔似乎總能夠輕易觸動他的心緒,一直以來看透了一切,卻置身之外,他以為他已經足夠冷漠和瀟灑,不會因為任何事牽動情緒,沒有想到竟對一隻小白兔上了心?
「我沒有怪你。」洛風上仙溫和的對白雯笑了笑,話語之間有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白雯聽到洛風上仙沒有怪她,立刻收起了委屈的表情,笑瞇瞇的望著洛風上仙,一副花癡的模樣,完全將地玄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雲夕不得不收回剛才那句話,白雯這傢伙就是重色輕友!
「你可有別的辦法?」雲夕挑眉看了洛風上仙一眼,他既然阻止他們直接拿走地玄,想必是有別的考量,她不妨聽聽看。畢竟她也不想違背天地秩序,一來若是這麼做,必會引起人界的紛亂,她並不想破壞人界秩序,二來她不怕受天劫,但卻怕受了天劫的她無力再替哥哥尋找命劫。
洛風上仙聽到雲夕的話,神色淡然,勾唇淺笑,悠悠說道,「玉璽乃是皇帝專屬之物,若是他願意將玉璽送給你,你拿走,就不算違背天地秩序了。」
「皇帝送給我?」雲夕聽了,不由搖頭。這皇帝和她根本就不認識,怎麼可能把極為重要的玉璽送給她呢?不直接將她當亂臣賊子殺了已經算是萬幸了。
「這皇帝自然不會輕易交出玉璽,但是他年事已高,怕是很快就要退位。」冥決聞言,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一亮,裡面閃過一絲精光,臉上露出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撇了撇嘴,對雲夕說道。
雲夕聞言,眉毛一挑,唇角勾起笑意。
慕天澤是當今太子,這皇帝若是退位,他自然是要繼位的,她若是開口討要,慕天澤也許會願意將玉璽給她。
可是玉璽畢竟是一國聖物,慕天澤若是將玉璽交給了她,難免要面對臣子的為難,她如何能夠欠下這樣大的人情?
冥決望著雲夕緊蹙的眉頭,知道雲夕定是不願意為難慕天澤,心中雖然有些吃味,可是他還是摸了摸雲夕的頭,柔聲說道,「慕天澤的太子之位坐的也並不穩,不如我們幫他登帝位,就讓他以玉璽作為報答,如何?」
「如此倒也好。」雲夕聽了冥決的話,唇角重新勾起了笑意,這樣一來,她問慕天澤拿玉璽,也要心安一些。
幾人正準備從皇宮大殿撤離,卻聽得一名臣子在向皇帝匯報,「皇上,太子殿下一向玩世不恭,不務正業,最近更是肆無忌憚,到處搜羅玉石,已經引起了民怨了!」
雲夕聽到這話,這才注意到大殿上跪著好幾名臣子,一個個義正言辭的模樣,對著皇帝懇切無比的說道。
皇帝似是有些煩悶和無奈,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已經有些渾濁的眸子裡面透露出幾分光彩,似是回憶起什麼,最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悠悠說道,「朕知道了,朕會教訓太子的。」
「皇上,臣等知道您對先皇后念念不忘,故而對太子偏愛些,可是太子殿下實在是不堪大任啊,臣等覺得相較而言,二皇子更適合承接大任!」那些臣子哪裡肯善罷甘休,一個個都跪在皇帝面前,言辭懇切的說道。
雲夕見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這些臣子看起來忠心耿耿,言辭懇切,其實只怕是收了現任皇后的好處,已經成了二皇子黨,卻還要裝出一副為國為民的樣子,真是可笑。
皇帝聽到那些臣子話的,有些渾濁的眼眸一一掃過這些臣子的臉,眉頭緊緊蹙著,咳嗽了兩聲,臉色漲得通紅,似是有些憤怒,「朕已經說了。既然立了太子,這帝位必然是要傳給他的。更何況他雖然不成器,但也未曾犯下什麼大錯,朕怎可無故廢立?此事不得再議,都給朕退下!」
那些臣子見到皇帝似乎動了真怒,也都不敢再說話,只得躬身退下。雲夕見狀,臉上浮現出笑意,看起來這皇帝倒是真心疼愛慕天澤。
只是慕天澤明明有著驚世之才,為何要故意裝出玩世不恭,不成器的樣子?莫非是害怕現任皇后一派的迫害?
如此看來,這現任皇后一派的勢力不可小覷,她要保證慕天澤順利接過帝位,少不得要對朝中的事情多加瞭解。
心中有了思量,雲夕便一路出了宮門,正巧看見慕天澤被皇帝宣進了宮,想來是為了玉石之事,她只想到讓慕天澤幫忙尋找會容易得多,沒有想到會因此連累了慕天澤,讓他被人抓到把柄。
不管是為了彌補她欠慕天澤的,還是為了交換玉璽,抑或是為了他們之間的友情,她都要幫慕天澤。
回到太子府邸,雲夕和冥決將人界帝國的事情進行了瞭解。
現任皇后名叫杜思月,是丞相杜文的女兒。丞相杜文已經擔任丞相數十年,在朝中積累的聲望和黨羽都不可小覷,就是皇帝也動不得他。而杜思月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兩個兒子便是上次雲夕曾經見過的二皇子慕天瀾和五皇子慕天澈,女兒是當今的秀文公主,都極為受寵。
至於慕天澤,空有太子的名頭,卻沒有一點屬於他的力量。這些年受到了杜思月的嚴密監視,二皇子和五皇子更是暗中暗殺了他數次,幸好他武功高強,才倖免於難。
杜思月一派一直要求皇帝廢掉太子,可是皇帝卻是鐵了心的不願意廢掉太子,因為皇帝手上還有整個京城的御林軍軍權,因此杜思月也不敢輕舉妄動,局勢就一直僵持著。
而如今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杜思月顯然是坐不住了,因此不斷的給皇帝施壓,要求他廢掉太子,並且賄賂了京都左系御林軍,如今京城的局勢也是岌岌可危。
總而言之只有一句話,慕天澤的處境非常不好。
「沒有想到慕天澤的處境這樣危險,可是為什麼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啊?」白雯看完洛風上仙以法力瞭解的消息,不由疑惑的蹙了蹙眉頭,好奇的問道。
冥決負手立在窗前,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更彰顯出他的高貴與輕雅,他墨色的眸子裡面含著幾分深思,唇角微微勾起,悠悠說道,「看起來該著急的未必就該著急,不該著急的或許該著急了。」
雲夕聽了冥決的話,臉上露出一副贊同的表情,而白雯則是一頭霧水的樣子,撇了撇嘴說道,「冥太子這是在說繞口令麼?」
「這事雯雯你就別管了。你和洛風上仙閒著無事,四處轉轉去吧。」雲夕聽了白雯的話,伸手摸了摸白雯的頭,笑著說道。
幾人說話之際,慕天澤也已經從宮裡面回來了,他的神情並沒有什麼異樣,依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依舊邪魅妖嬈。
「皇帝叫你進宮做什麼了?可是因為玉石的事情責怪你了?」雲夕在宮裡面聽到了臣子和皇帝的對話,見到慕天澤回來,不由關切的問道。
慕天澤聽雲夕問起,不由挑了挑眉毛,剛才父皇的確教訓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搜羅玉石,落下把柄給皇后一派的人,可是雲夕是如何知道的呢?
他淡定自若的望著雲夕,勾起一抹笑,溫和的說道,「的確說了兩句,不過沒什麼大事。雲兄如何知道父皇是因為這件事找我入宮的?」
「因為今日我進了宮,恰好聽見。」雲夕並不打算隱瞞慕天澤,於是直截了當的對慕天澤說道。
慕天澤不由詫異的看了雲夕一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宮,還聽到了父皇和臣子的談話?就算是他,怕是也做不到這樣。雲夕是修仙之人,難道是用了什麼術法不成?
雲夕的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她對慕天澤說道,「我有些事情要對你說。」
冥決知道雲夕是想將一切都告訴慕天澤了,他微微蹙了蹙眉頭,和洛風上仙他們一起退出了房間,守在門口,避免有人過來。
雲夕溫和的望著慕天澤,她的語聲輕柔而慢條斯理,一字字說道,「我沒有告訴你,我不會修仙,是因為我根本不是凡人。我是妖皇的妹妹。而我要尋找的東西是遺落在人界的聖物,只有集齊四大聖物,我才能夠救回我哥哥!而那件聖物,就是人界的玉璽!」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妖?她說她是妖皇的妹妹?那麼,她是女子?!
眼中的神色極為複雜,慕天澤只是下意識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雲夕以為慕天澤不相信她說的話,於是原地轉了個圈,顯露出原形,繼而又化身人形,這一次她沒有用男子的打扮,而是換回了女子的裝束。
淺紫色的衣裳將她如玉的肌膚襯托得美麗不可方物,不盈一握的細腰,凹凸有致的身軀,配上絕美的臉,只怕世上任何男子都要為之傾倒。
慕天澤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變換,看著憑空出現的九尾狐狸變作了明媚傾城的少女,他心中的情緒十分複雜,彷彿要衝破他心口,噴湧而出。
她竟然是女子。他愛上的是一個女子,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將他的愛說出口了?
此刻巨大的喜悅充滿了慕天澤的心,甚至讓他面對雲夕是妖這個事實也不會感到絲毫的害怕,他望著雲夕,幾乎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雲夕看慕天澤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蹙了蹙眉,有些失落的問道,「因為我是妖,所以你不願意再幫我,不願意再和我做朋友了麼?」
曾經因為她是妖這個身份,納蘭息對她百般排斥,仙界眾人要置她於死地,雖然現在她已經可以面對這一切,但是若是她當做好朋友的慕天澤嫌棄她是妖,她還是忍不住會失望的。
「怎麼會呢!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在我慕天澤心裡,都不會有絲毫改變。」慕天澤看到雲夕失落的神情,只覺得心都揪起來了,以前他怎麼沒有發現,其實雲夕的神態舉止,雖然不似一般女子般嬌柔做作,但是卻也有著一股天然的女人味?
雲夕聽到慕天澤的話,唇角勾起笑容,悠悠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我的身份的。那你願意幫我麼,慕天澤?」
「你說你要的東西是玉璽?」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也跟著笑了起來,就算雲夕只是把他當做朋友,但她至少是相信他的,只要他慢慢努力,表明心意,雲夕或許可以接受他呢?
「嗯。你不必現在就給我,等你登基之後給我就好。」雲夕點了點頭,對慕天澤說道。
慕天澤聽到雲夕提及登基,眼中不由滑過一絲無奈,如今這妖後已經奪取了一般的京都御林軍的力量,又掌控了不少朝臣,他的登基之路,只怕是困難重重啊。
「若是我可以順利登基,我定會將玉璽送你。」慕天澤對雲夕說道,他心裡沒有說出口的半句話是,我以玉璽為聘,你可願意嫁我為後?
雲夕自然不知道慕天澤的心意,她聽到慕天澤答應,眼神微微一亮,認真的對慕天澤說道,「我知道你的處境並不好,但是我們都會幫你的。」
慕天澤聽雲夕提及我們,這才想起了和雲夕一同來的三人。
冥界風華絕代的臉浮現在他的眼前,從前只覺得雲夕和冥決舉止親暱,如今看來,分明像是戀人之間的舉止,難道雲夕已經心有所屬?這個認知讓慕天澤一下子從天堂跌倒了地獄,可是他卻不敢去問。
他平息了一下情緒,努力使自己從巨大的喜悅和失望中走出來,以鎮定的口氣對雲夕說道,「那就有勞你們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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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9:14
第三章 入朝為官
杜思月的黨羽遍佈整個朝堂,慕天澤有意打破這種結黨營私的局面,可是卻找不到可信任之人。
他身邊的親信死士並不少,可是都是些殺手暗衛,想要找個德才兼備,能過進入朝堂並且可以令人信服的人,還真的找不到。
「若是有人進入朝堂打破這種局面,你在奪位中的勝算有多少?」雲夕聽完慕天澤講述他現在的處境,不由挑眉問道。
慕天澤狹長的眼眸裡面閃過懾人的光芒,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他唇角微微勾起,帶著自信張揚說道,「他們以為他們掌控了京城御林軍,其實整個京城的御林軍都已經是我的人馬。他們想要奪位,根本沒有勝算。只是朝臣結黨的局面不打破,我就算繼位,也是舉步維艱。」
雲夕這下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慕天澤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杜思月雖然看起來勢力龐大,氣勢洶洶,其實慕天澤早已經有了應對,難怪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呢。
既然已經答應幫助他登基,她便幫他一把,雲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悠悠說道,「那你覺得以我之才,可否成為這個打破朝堂局勢的人?」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眼神微微一閃,面露難色,雲夕的本事他自然瞭解也信得過,可是雲夕畢竟是個女子啊。
「我自然信得過你,可是你畢竟是女兒身,入朝堂,怕是不妥。」慕天澤望著雲夕,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雲夕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烏黑的眼眸裡面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整個人立在那裡,便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氣勢,她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笑容,鏗鏘有力的說道,「女兒身又如何?女子未必輸給男子!更何況我女扮男裝之時你也未曾識破,不是麼?」
慕天澤覺得雲夕說的也有道理,正想要答應,立在一邊沉默不語的冥決卻突然開口了,「要打破朝局,你一個人怕是不夠。不如我和你一起。」
朝堂詭譎,裡面陰謀詭計比起妖界冥界只會更勝一籌。他知道以雲夕的聰慧定然可以應付的了,可是他實在捨不得讓雲夕獨自去面對這些陰暗的東西。他希望可以為她阻擋一切可以阻擋的傷害。
冥決突然插話,慕天澤才意識到了冥決的存在,他復又挑眉望著冥決,冥決到底有多少本事他並不知道,但是只要看到那雙深邃似海的黑眸,你就沒有辦法小看了冥決。
「這位兄台如何稱呼?」慕天澤這才想起來,相處了好幾日,他竟連冥決的名字也不知道,於是便開口問道。
冥決優雅自若的立在那裡,抬眸看了慕天澤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卻帶著一股天然的高貴和清雅,他極為平淡的吐出兩個字,「冥決。」
慕天澤對於冥決身上散發出來的天然的高貴氣質感到詫異,思及雲夕的身份,想來冥決的身份也不會簡單,能有這樣的氣質,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若是冥決願意出手相助,倒也是可行的。畢竟知道了雲夕是女子的身份之後,他還是不放心讓雲夕獨自進入朝堂的。
「那就多謝冥兄出手幫忙了。」慕天澤思索之後,勾唇淺笑,帶著十二分的邪魅與妖嬈,對冥決說道。
冥決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沒有分毫的情緒起伏,唇角掛著清雅無雙的笑容,衝著慕天澤微微頷首,悠悠說道,「太子不必客氣。」
雲夕站在一邊望著這兩人一個玩世不恭,一個清雅如玉的模樣,不由翻了記白眼,看起來截然不同,可他們的本質是一樣的,那就是無比的腹黑。
不過有了冥決的照應,她進入朝堂之後辦事應該也方便的多。想來以冥決這清雅無害的外表配上腹黑無比的內心,這些人界的朝臣肯定也不是對手。
就好比人界那句古話說的,薑還是老的辣。冥決這看起來年紀輕輕,其實已經上千歲了,哪裡是這些人界凡人可以相提並論的。不過冥決要是知道雲夕在心裡這樣詮釋這句話,必然要跳腳了,這不是變著法的說他老麼?!
幾日後。慕天澤便引薦了雲夕和冥決入朝為官。皇帝和慕天澤是一條心到底,自然願意慕天澤培植自己的黨羽,於是慕天澤一提議,他便欣然應允,並且打算給雲夕和冥決分別安排兵部和刑部的職位。
但事情絕沒有如此簡單。雲夕和冥決想要入朝為官,不是皇帝答應就可以的。杜思月已經起了奪位的心思,自然也不可能再對皇帝百依百順,因此皇帝的給他們安排職位的話還沒有說完,丞相就一馬當先的站了出來,言辭激烈的反對。
「皇上,這二人來歷不明,雖是太子引薦,但我們也不知其底細和本事,如何能過如此輕易的委以重任?還請皇上三思啊!」杜文一副著急心切為國家考慮的模樣,兩條眉毛緊緊的扭在一起,盯著皇帝說道。
杜文這一出馬,他身後的黨羽們紛紛跟著出列反對,當然也有一些慕天澤的親信反駁,此外,還有一些人中立,未曾說話。
雲夕站在一邊冷眼旁觀,看起來漫不經心,其實卻已經將整個朝堂的局勢牢記心中,哪些人是慕天澤的黨羽,哪些人是皇后的黨羽,哪些人是中立黨,她都已經瞭如指掌。
這邊兩派人馬在進行激烈的爭論,冥決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皇帝看到之後,立刻問道,「你搖頭做什麼?」
「草民只是覺得丞相大人未免太過迂腐。」冥決靜靜的立在大殿之下,雖然他口口聲聲自稱草民,可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卻將他襯得像是帝王一般,他眸色平淡,口氣中含著一絲淡淡的輕蔑。
「放肆!你一介草民,怎可非議丞相大人?!」冥決的話剛剛出口,立刻就有皇后一派的人出言反駁,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冥決對此只是不置可否的輕輕一笑,連眼神都沒有給那人一個,繼續對著皇帝悠悠說道,「自古英雄不問出處,只要是對江山社稷有益之人,何必過問那麼多?更何況我是太子殿下引薦之人,說我來歷不明,豈不是在蔑視太子殿下威嚴?難道說丞相大人已經要凌駕於太子殿下之上了麼?!」
冥決一番話說的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依舊清雅無雙,可是每一字都扣入心扉,直指矛盾的中心。這些話,大家心裡都盤旋了許久,只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如今冥決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驚得整個大殿只有輕輕的抽氣聲,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微臣並無此意。太子殿下引薦的人才,微臣自是相信,只是微臣恐怕這倆人沒有真才實學,只是巧言令色,迷惑了太子殿下。」杜文本就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他現在雖然和太子對立,但是卻不能落人把柄,因此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對皇帝說道。
雲夕聞言,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她施施然的轉過身,烏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杜文的臉,讓杜文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她輕輕一笑,似是極為隨意的說道,「丞相一會說相信太子殿下,一會又說擔心太子殿下被人蒙蔽。那丞相到底是信太子殿下呢,還是不信?莫不是丞相就喜歡這樣說一套做一套?」
雲夕這話剛說完,朝堂之上又是一片抽氣聲。就連皇帝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驚詫和欣賞。
慕天澤告訴他要引薦兩人,試圖打破朝堂局勢的時候,他還是半信半疑,畢竟朝堂結黨營私已經不是一年兩年,就連他這個皇帝都無能為力,兩個人進入朝堂,又能夠如何呢?
可是在見到雲夕和冥決的那一剎那,他似乎有些相信慕天澤的話了。這兩人不僅僅是姿容出眾,那一身氣度更是不可小覷。而他們兩人說話行事,當真是直指矛頭,絲毫不畏懼。
也許這兩人真的可以打破朝堂的僵局。他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只怕活不過這個冬天了。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他最愛的女子所生的兒子登基為帝,牢牢的坐穩帝位,一生快樂無憂。
「大膽!朝堂之上豈容你信口開河?你若真有真才實學,何必害怕人說?」二皇子慕天瀾聽到雲夕的話,臉色一沉,想起三個月前雲夕當眾讓他出醜,臉上滑過一絲陰鷙,冷聲說道。
雲夕聽到慕天瀾的話,不禁輕輕笑了出來,她眼中含著一絲輕蔑,漆黑的眸子晶亮晶亮,她望著慕天瀾,一字字說道,「三個月前二皇子也是如此質疑我,結果賭輸了。這一次,二皇子願意用什麼來賭呢?這樣把,我們比試一番,若是我贏了,你就把你兵部尚書的位置讓給我,如何?」
慕天瀾被雲夕當眾說出了三個月之前的事情,心中不由惱恨之極,看著雲夕狂傲自信的模樣,他更是氣急。是他先出言諷刺,若是他此刻不敢應戰,豈不是叫所有人恥笑?
本來他文韜武略都極為出眾,應當也是不懼怕別人的。他能夠坐上兵部尚書的位置,並不是因為他是皇子,而是因為他真的有本領。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看著雲夕那漆黑不見底的眸子和那輕蔑狂傲的笑意,他就不由自主的覺得害怕。
「怎麼,不敢麼?」雲夕見慕天瀾不說話,唇角的笑意越發張揚,她分毫不讓的盯著慕天瀾,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讓慕天瀾出醜。她要做的,就是毀掉慕天瀾在朝臣心目中的形象。
慕天瀾不管接受不接受她的挑戰,他的形象是毀定了。若是他不接受,那只能證明他害怕畏懼,若是他接受,她會讓他後悔接受,因為,她會讓他輸的一敗塗地!
「並非我不敢接受,只是兵部尚書一職,乃是父皇任命,我絕不敢以此兒戲。」慕天瀾思索再三,才開口說道,「比試之事,我們還是另尋賭注。」
「朝堂之位,賢者任之。二皇子能夠擔任兵部尚書,是因為你的本領,若是我的本領勝過你,擔任這個職位,也並無不妥。」雲夕聽到慕天瀾的話,卻不給他絲毫的退路,她抬眸去看皇帝,悠悠說道,「雲夕對朝堂之事並不熟知,不知這樣理解,可否?」
「雲愛卿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朕就允了這場比試,並且親自評判!」皇帝聽到雲夕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慕天瀾把持兵部已經許久,他一直尋找不到錯處,也沒有辦法把兵部的權利收回來,若是雲夕可以勝過慕天瀾將兵部權利奪回來,那對慕天澤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幫助。
慕天瀾聽到皇帝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陰鷙,看來父皇是鐵了心的要幫慕天澤了?哼。難道以為他慕天瀾真的會怕了雲夕不成?
想到這裡,慕天瀾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刻薄的望著雲夕說道,「既然如此,我自然沒有意見。不過雲兄可要搞清楚,這比試,比試的是文韜武略,謀略佈陣,可不是彈彈琴就可以的。」
「我自然清楚的很。若是我輸了,我這一生絕不踏入朝堂半步!」雲夕唇角的笑意飛揚,她望著慕天瀾,言辭堅定。
慕天澤一直站在一邊,琉璃一般的眸子裡面帶著高深和玩味,唇角的笑容也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可是當他看著雲夕的時候,眼神卻是莫名的專注,溫柔而寵溺,欣賞而驚艷。
冥決無意之中看到了慕天澤的眼神,眉頭微微一蹙。那樣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一個男人望著深愛的女人的眼神。慕天澤對雲夕,果然是存著愛慕之心的。
雲夕對此卻是毫無察覺,只是緊緊盯著慕天瀾,唇角笑意飛揚,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退縮。
慕天瀾聽到雲夕的話,下意識的覺得害怕。三個月前,她也是這般笑意飛揚自信滿滿的說她可以勝過醉娘的琴音,然後她就真的做到了。如今她這般信誓旦旦的說她可以,他竟覺得她真的可以?
可是不管如何,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按捺下心底的一絲絲畏懼,慕天瀾揚起頭望著雲夕,朗聲說道,「好!一言為定!」
慕天澤引薦人才進入朝堂的事情,最終演變成了雲夕和二皇子競爭上崗的結局。
雲夕和慕天瀾的比試定在三日後。比試分為三項。第一項是針對兵部事宜提出改進和管理策略。第二項是比武。第三項是陣法。三局兩勝。
在外人看來,雲夕幾乎是毫無勝算的。誰都知道慕天瀾在兵部已經呆了數年,對於兵部的事情更是瞭如指掌,都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對兵部事宜提出改進和管理策略,慕天瀾自然是得心應手,而雲夕這個從來沒有進過兵部對兵部一無所知的人,要如何獲勝?
而這第二項就更別提了。慕天瀾的武功高強,滿朝文武皆知,他曾經和當朝武狀元切磋武藝,最後全勝。雲夕這小身板,怎麼看也不像是武功高強的人,如何可能勝得過慕天瀾?
最後一項更是不用說。慕天瀾之所以能夠穩居兵部尚書之位,就是因為他十七歲那一年曾經帶兵出征,利用陣法,以少勝多,戰勝了侵略的少數民族。
這三項不管是哪一項,雲夕都毫無勝算。這場比試看在眾人眼裡,根本沒有懸念。而慕天瀾對此也是信心滿滿,原本他還有些害怕,沒有想到雲夕竟然如此托大,讓他來定比試的項目,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雲夕,二哥對兵部可謂瞭如指掌,要論起提建議,他更是不在話下。至於武功和陣法,也是他的強項,你確定沒有問題麼?」回到太子府,慕天澤有些擔心的望著雲夕,他並不是擔心雲夕失敗會影響到他的計劃,還是純粹的擔心雲夕。
雲夕聞言,眉毛微微一挑,如玉般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光彩,她漫不經心的勾起唇角,望著慕天澤,一字字說道,「難道你不信我?」
慕天澤被雲夕望得一愣,她眸中的目光灼灼竟然叫他移不開視線,也許一開始就已經被這樣一雙淺紫色眼眸給迷住了吧?所以才會這樣毫不猶豫的選擇相信她?
當初剛剛相識,他都願意將尊嚴交給她去賭,如今,他又怎麼可能不相信她?
「信,如何會不信。」慕天澤望著雲夕,帶著幾分認真說道。
冥決望著慕天澤眼中滿滿的情意和雲夕眼中的清澈,只是靜靜立在雲夕身邊。不管慕天澤是什麼心意,只要雲夕沒有動情就好。他相信雲夕,所以他不會阻止雲夕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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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9:26
第四章 比試,驚世風采
「兵部的情況,慕天澤你應該不會不清楚吧?」雲夕聞言,挑了挑眉毛,論起武功陣法,她自然不會怕了慕天瀾,只是這兵部的情況,她倒真的是一點也不瞭解。
當然,贏兩場就可以取得勝利,但是她要的不僅僅是勝利,她要的是慕天瀾永遠也抬不起頭來,她要的是他輸的一敗塗地!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狹長的桃花眼中流露出幾分高深,唇角勾起自信的笑容。兵部雖然一直是慕天瀾在把持,但是對於兵部情況的瞭解,他絕對不會輸給慕天瀾。
誰能想到外人眼裡玩世不恭,除了武功好些的太子殿下,其實是驚采絕艷,隱忍不發呢?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個皇位,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慕天瀾和雲夕在大殿之上比試,皇帝親自坐鎮,百官圍觀,排場可謂空前絕後的大。
慕天瀾依舊一襲藍衣錦袍,看起來溫和儒雅,風度翩翩,他眼中帶著幾分嫉恨望著雲夕,唇角勾起自信而得意的笑容,悠悠說道,「三日時間已到。現在就開始比試的第一項,針對兵部事宜提出建議和管理策略吧。這是我的答案。」
雲夕望著慕天瀾手裡面寫的密密麻麻的一張紙,唇角泛開一抹不屑的笑意,只怕慕天瀾對此是早有準備,絕對不僅僅是三日功夫做出來的吧。不過那又如何?他用三年時間做到的事情,她用三日時間,一樣可以做的更好!
皇帝接過慕天瀾手裡面的紙,仔細看了起來,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詫和讚賞。其實這個兒子也是相當出色的,若不是因為慕天澤是他一生摯愛所生的兒子,太子之位讓給慕天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上面陳述了兵部長久以來的弊端,並且提出了解決的方案,條理清晰,言辭縝密,當真是考慮周全,連他都不得不讚歎。
皇帝收起慕天瀾的紙,將目光投向雲夕,在他看來,這第一項比試已經沒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雲夕是不可能超越慕天瀾的了。
慕天瀾的紙在大臣之間傳閱,皇后一派的人馬看了之後俱都露出自豪和得意的神情,在慕天澤一派則是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中立派們也紛紛讚賞的望著慕天瀾。
慕天瀾滿意的看著大家的反應,唇角的笑容越發的得意,他一雙眸子緊緊盯著雲夕,咄咄逼人的說道,「怎麼樣?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我可以不與你計較!」
「認輸?呵,我雲夕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輸字怎麼寫!」雲夕聞言,眼眸之中流露出幾分譏誚,紫色的長袖輕輕一揮,端的是一股高貴狂傲的氣質,她將手中的紙輕輕一揚,紙立刻穩穩的落在了皇帝的面前。
慕天瀾見狀,眼中不由流露出幾分凝重。雲夕看起來只是隨意的將紙輕輕一拋,可是要讓紙這樣輕的東西穩穩的落在桌子上,這份力道的把握不得不說是精妙至極,由此也可以看出來雲夕武功不凡。
他突然想起來三年前派去刺殺雲夕和慕天澤的殺手回來之後都是面無人色,一個勁兒的重複,他們不是人,不是人啊!
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看來他選擇武功這一項是個錯誤的決定。不過也沒有關係,就算他在武功上輸給了雲夕,他還有另外兩項可以取勝。
望著慕天瀾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雲夕只是狂傲的勾起唇角,一臉鎮定的望著皇帝,只見皇帝拿著雲夕的紙,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如果說慕天瀾的紙上所敘述的是可以解決兵部問題的良策,那麼雲夕紙上所寫,簡直就是安邦定國的絕妙計策。雲夕不僅精準無比的將兵部所有的問題全部指出,甚至連慕天瀾不敢指出的一些問題也都犀利的指出。
更難得的是她對每一個問題都提出了解決的辦法,並且精妙無比,更甚者,她將解決兵部問題的方法推廣到了整個朝堂,還將所有朝堂的事宜全部串聯起來,如果按照她的方法,何愁國家不興盛啊?!
這簡直就是不出世的奇才啊!如果有這樣的人輔佐,哪怕慕天澤真的像表面上那麼不真氣,這國家也不可能不興盛,更何況他是清楚慕天澤的實力的,慕天澤本身就已經有大才,再加上雲夕,他終於可以完全放心了。
「奇才!奇才啊!真是我大衛之福啊!」皇帝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朝臣,望著雲夕的神情萬分激動,眼中甚至隱隱有了淚光。
慕天瀾聽到皇帝的話,神色立刻變了。難道雲夕寫的會比他寫的還要好?他不相信!
可是事實容不得他不信。所有朝臣看完之後都是驚艷無比的望著雲夕,慕天澤一派都流露出真心的崇拜和欣慰,中立派們也紛紛眼放異彩,欣賞無比的望著雲夕,就連皇后一派的人也忍不住讚賞的望著雲夕。
慕天瀾看到這一幕,只覺得不可置信,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搶過雲夕的紙,仔細看了起來,可是他越看越心驚,到最後手也禁不住顫抖起來,他不可置信的抬眸,望著雲夕。
雲夕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勾著狂傲的笑容,她一雙淺紫色眼眸似笑非笑的盯著慕天瀾,悠悠問道,「二皇子有何指教?」
「這一場,本殿認輸。」慕天瀾望著雲夕,五指用力,狠狠攥著雲夕的紙,盯著雲夕,一字字說道。
是的。他不得不認輸。他甚至從心底裡佩服雲夕,這樣的驚世之才,他真的是前所未見。他突然開始後悔,為何三年前初遇雲夕的時候他選擇了和雲夕作對而不是拉攏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此刻雲夕就是他的人馬,就算慕天澤再能耐,怕是也鬥不過他了吧!
可惜他已經將雲夕推向了對立面,那麼他就必須打敗雲夕。此刻他再也不會因為雲夕男生女相而輕視於她,甚至不會再去想若是雲夕是女子該是如何的美麗,因為,這樣驚采絕艷的人,怎麼可能是一介女流呢?
慕天瀾穩定了心神,望著雲夕,以充滿挑釁的口氣說道,「第一場讓你贏了,你也別得意的太早!」
「這三場我本就都要贏。沒什麼可得意的。」雲夕抬眸看了慕天瀾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道,一邊舉步走出大殿,到了大殿外已經為她和慕天瀾準備好的比武場。
慕天澤等人自然也都跟了過去,他望著比武場中央紫衣翩翩的雲夕,不由出神。這是何等的幸運,上蒼讓他遇見了雲夕?如此驚采絕艷的女子,如此耀眼的女子,天地間所有的光芒聚集起來,也不及她身上的光芒耀眼啊!
她到底還有多少驚天動地的才能他不知道?她到底還有多少讓他驚艷錯愕的秘密?
慕天瀾站在雲夕的對面,臉色陰沉的可怕。雲夕態度的狂傲和對他的不屑一顧,讓他氣惱的想要當場就擊敗雲夕。
皇帝一聲令下,慕天瀾就不顧身份的對雲夕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招招斃命,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和雲夕切磋武藝,倒像是想要了雲夕的性命。
雲夕對於慕天瀾猛烈的攻勢只是輕輕蹙了蹙眉頭,雖然渾身的妖力被她禁錮了,但是靈巧的身法和招數卻沒有禁錮,雲夕對於慕天瀾的猛攻都以靈巧無比的身法避過,手上招式也不慢。
慕天瀾和雲夕過了數十招,已經看出來雲夕根本沒有使用內力。三年前那些殺手明明說雲夕內力驚人,為何她現在竟然絲毫不使用內力,只是依靠身法的靈活和招數的刁鑽來對付他?
難道她就這樣看不起他,甚至連內力都不用麼?想到這裡,慕天瀾不由更加氣憤,他恨恨的看了雲夕一眼,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竟如此托大,連內力也不用?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雲夕明顯感覺到慕天瀾的招式更加的狠辣,其中帶著十成內力,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只要一個不留神被慕天瀾打到,就不得不立刻解開禁錮療養身體了,但她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幾分傲慢說道,「對付你,還不需要內力!」
雲夕的狂傲不羈讓在場的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看向雲夕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不管如何,雲夕剛才對於兵部之事的見解已經引起了眾人的驚歎,對於雲夕此時的狂傲,眾人不再覺得她是在說大話,而是覺得她或許真的有本事。
與眾人相反的是,原本信心滿滿的望著雲夕的慕天澤卻是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雲夕的妖力禁錮,他是知道的,沒有內力的雲夕,怎麼會是慕天瀾的對手呢?他不由蹙緊了眉頭,緊緊盯著場上,準備若是雲夕有不測,就算毀了這場比試,他也不會讓雲夕受傷。
冥決一襲白袍,鎮定自若的立在慕天瀾的身側,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測,看不透他此刻的心緒,他唇角微微勾起,彷彿在告訴自己,一定要相信雲夕。可是攏在袖子裡面的手,卻還是忍不住緊緊攥起。
雲夕沒有內力,應付起慕天瀾來也確實有幾分吃力,再這麼打下去只怕吃虧的會是她,想到這裡,雲夕的眸光一凜,對於慕天瀾發起的攻擊不躲不避的迎了上去,慕天瀾似乎沒有料到雲夕會如此,收手也來不及了。
雲夕以肩膀受了慕天瀾一掌,她的手指卻是不偏不倚的抵在了慕天瀾的咽喉。慕天瀾打在她肩膀上的一掌雖然被她以身法卸去了一大半的力量,可還是疼的厲害,但雲夕卻沒有露出絲毫痛苦的神色,只是平靜的低著慕天瀾的咽喉,冷冷說道,「怎麼樣,二皇子?」
慕天瀾沒有料到雲夕會出此奇招,他錯愕的望著雲夕,看她的臉色隱隱有些蒼白,顯然是真真實實的受了他一掌,不知為何,望著雲夕蒼白而倔強的神色,他竟莫名的有些出神。
愣了一會,慕天瀾才不甘心的應道,「算你厲害!如今你已經贏了,這第三場也就不必比了!」
「不,我說過我要全勝的。若是第三場你贏了,這比試就算你贏!」雲夕卻是執拗的說道,想要慕天瀾一敗塗地,這還不夠,她必須加上第三場,才能夠讓慕天瀾的形象徹底毀掉,也同時建立起她在朝中的威望。
慕天瀾聽到雲夕竟然如此囂張,不由氣惱,但想到兵部尚書的位置事關重大,絕不能夠輕易放棄,他便忍下了心中的怨氣,對雲夕說道,「哼!這話可是你說的!」
「自然,在場眾人皆可作證!」雲夕揚起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卻觸及了冥決憤怒的眼神和慕天澤擔憂的神情。
慕天瀾聞言,袖袍一甩,逕直走向旁邊的涼亭,涼亭裡面早就準備好了圖紙和棋子。
雲夕正準備跟上去,卻被冥決按住了肩膀,冥決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面似是有火焰在燃燒,他的手按在雲夕的肩膀上,一言不發。
雲夕有些心虛的避開了冥決的肩膀,為了取勝而讓自己受傷,難怪他會生氣呢。低頭過了一會,感覺到冥決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已經移開,而肩膀上的傷竟然一點也不痛了,雲夕不由錯愕而憤怒的看向冥決。
他居然用冥力替她療傷?!
他們進入人界的時候禁錮了自己的力量,在人界若是妄動自己的力量,便會受到禁錮之力的反噬。冥決以冥力替她療傷,不僅會受到禁錮之力的反噬,有損修為,還會替她承受傷口帶來的痛楚。
「子瑜!你怎麼可以這麼做!」雲夕又是心痛又是無奈又是氣惱的盯著冥決,眼中的神色極為複雜。
冥決卻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望著雲夕,淡淡說道,「你不愛惜自己,我阻止不了你,那我只好代替你痛。夕夕,你記著,以後你傷害自己一分,就是傷害我十分!」
雲夕望著冥決,神色極為複雜,她說,「子瑜,你這樣,叫我如何是好?我怎麼捨得傷害你?你是在用這種辦法,要我一定要愛惜我自己麼?好,我答應你就是。」
冥決聽到雲夕的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黑色的眸子裡面似乎隱隱還有著幾分狡黠。他要她愛惜她自己,他又何嘗愛他自己了呢?
「雲夕,你磨磨蹭蹭的做什麼?莫不是反悔了?!」慕天瀾在涼亭裡面已經坐了一會,卻見雲夕還在和冥決說話,不由出言諷刺道。
雲夕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情緒,施施然走進涼亭,笑道,「我說出口的話,豈有反悔的道理!」
將圖紙放到一邊,雲夕將白子遞給了慕天瀾,悠悠說道,「圖紙列陣法太過麻煩,不如就以棋子代替兵馬吧。」
慕天瀾對此自然沒有意見,他欣然接過白子,神色複雜的看了雲夕一眼。
兩人開始陣法的對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慕天瀾落子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要考慮再三,步步為營,而相反,雲夕落子非常快,幾乎慕天瀾一落子,她就會跟著落下子,彷彿根本不需要考慮,只是隨手放置一般。
眾人看著他們的陣法逐漸成形,只覺得慕天瀾的陣法精妙無比,環環相扣,而雲夕這邊卻絲毫看不出什麼,雜亂無章。
難道雲夕根本不懂陣法麼?那麼她為何還要提出與慕天瀾比試,她明明已經贏了啊。眾人不由疑惑望著雲夕。
「好了。」慕天瀾落下最後一子,陣法已經完全完成,看起來已經完全將雲夕克制住,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了,慕天瀾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這就是狂傲的代價。雖然贏得不光彩,但他至少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笑出聲來,雲夕白玉般的手指輕輕落下一子,看起來毫無章法可言的棋子一下子環環相扣,親密相連,並且每一個棋子都有著無窮的變數,無論他想從哪裡改變陣法,雲夕的棋子似乎都已經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如此精妙的陣法,如此縝密的心思,沒有想到她看似漫不經心的落子,竟能佈置出如此陣法?
慕天瀾不由面如土色,而四周圍觀的人則是驚異無比的望著雲夕,皇帝更是神情激動,就連慕天澤也是驚歎的望著雲夕,她果真又一次讓他驚異了。
唯有冥決,仍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他的唇角依舊掛著高深而清雅的笑容,平和的望著雲夕。雲夕也只是懶懶的站了起來,悠悠說道,「二皇子,那我就謝謝你讓出兵部尚書的位置了。」
慕天瀾被雲夕說的臉色陰沉,可是卻不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慕天澈眼看自己的哥哥輸的一敗塗地,卻也是什麼也不能說。因為慕天瀾的本事已經勝過他太多,若是他的話,只怕會輸的更慘吧。
誰也沒有想到三年前突然出現給了他們兄弟倆一個教訓的雲夕竟然如此厲害,而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一直以來他們以為玩世不恭,不務正業的慕天澤,卻就在雲夕入主兵部之後變了一個人。
言辭犀利,見解高遠,氣勢驚人。儼然是下一任皇帝的氣度,朝中的中立派幾乎全部投靠了慕天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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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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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9:38
第五章 她是女人?
局勢的突然轉變讓慕天瀾和穆天澈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他們以為玩世不恭的七弟,原來不過是隱忍不發,這些年來,他暗中積蓄的力量竟然如此驚人,看來他們不得不採取些行動了。
「這幾日的刺殺和下毒真是越來越頻繁了。」慕天澤一襲紅色長袍,慵懶的靠在座椅上,一副邪魅不羈的樣子,桃花眼中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興味和狠絕。
他那沒用的二哥和五哥,除了這種低級的刺殺和下毒,難道就沒有別的招數了麼?若是他真的這麼容易就死了,那麼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了。這些年來,針對他展開的刺殺和下毒還少麼?
雲夕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挑眉看了看慕天澤,不置可否。冥決也是坐在雲夕身邊,悠然自得的倒著水,輕輕啜了一口,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慕天澤的話。
反正這刺殺和下毒慕天澤都已經習慣了,完全不需要他們花什麼心思。這些日子為了打破朝中結黨營私的局面,建立一種屬於慕天澤的「團結友愛」的朝局,他們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刑部派系我已經全部瞭解了,也已經開始著手分裂他們。」冥決挑眉看了慕天澤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若不是為了雲夕,他才懶得管人界這些破事情,還要浪費他的腦細胞。
慕天澤聽到冥決的話,只是挑了挑眉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刑部的情況比兵部還要複雜,而冥決不過是以一名副官的身份進入刑部,竟然能夠這樣短的時間就將刑部掌控起來,當真是不簡單啊。
而更讓他擔心的是,冥決和雲夕的關係似乎更加不簡單。雖然雲夕平時都女扮男裝,和冥決並沒有什麼過於親密的舉動,可是他們的言語之間和神情之間,關係似乎都不簡單。
可是他卻一直沒有鼓起勇氣來問,因為他害怕聽到答案。
他害怕聽到答案,可是冥決卻已經忍不住了,他挑了挑眉毛,唇角勾起一抹清雅而意味深長的笑容,悠悠說道,「慕天澤,我忍你很久了。拜託你不要用一副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我的未婚妻,好麼?!」
雲夕本來在悠閒的喝茶,聽到冥決的話,差一點將茶噴了出來。她什麼時候成了他的未婚妻?好吧,就算她遲早是要嫁給他的,他這麼沒頭沒腦的對慕天澤說這麼一句話是在做什麼?
「子瑜,好端端的你又吃什麼醋?」雲夕不好意思的衝著慕天澤笑了笑,在她看來,慕天澤對她不過是兄弟之情,面對自己心愛之人無端和自己的兄弟吃醋,雲夕自然是有些嗔怪的對冥決說道。
冥決聽到雲夕如此說,又看了一眼慕天澤瞬間暗淡無光的臉色,露出一抹溫雅的笑容,悠悠說道,「夕夕,你也知道,我就是愛吃醋。慕天澤,若是我誤會了你,那就請你多包涵了。」
慕天澤沒有去看冥決溫雅的笑,只是盯著雲夕,看到她望著冥決的愛戀和嗔怪,他只覺得世界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其實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不是麼?只是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故意欺騙自己。可是,事實終究還是陳列在了眼前。
努力平息心頭所有的失落和難過,慕天澤扯起一抹玩世不恭的邪魅笑容,看似什麼都沒有一樣,笑著打趣道,「我看著雲夕的眼神深情款款麼?怎麼我自己都沒有發現呢?要是這樣的話,我要不要追求一下雲夕呢?我將來也是人界的帝王,你要的,我都可以給。」
聽起來是開玩笑的話,甚至他嘴角也勾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可是那一雙狹長的眸裡面透露出來的卻是慢慢的堅定與執拗。
雲夕被慕天澤眼底的執拗所震懾,微微蹙了蹙眉頭,假裝什麼也沒有看到,悠悠笑道,「聽起來不錯呢,只可惜,你晚了一步,我的心,已經給了子瑜。」
慕天澤聽到雲夕的話,眼底滑過一絲失落和哀傷,卻故意笑得若無其事,坐在軟榻上的身體站了起來,佯裝伸了一個懶腰,背對著雲夕,悠悠笑道,「那真是可惜了呢。我還想要為了你終身只立一後,創造一個帝王傳奇呢。如今看來,是沒有機會了呢。」
雲夕聽到慕天澤的話,眉頭蹙的更緊,她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慕天澤已經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哎喲,也怪我之前眼拙,竟沒看出來你們的關係,好了,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
慕天澤狀似瀟灑的走了出去,其實只有他知道,他只不過是在逃避。因為知道了你們的關係,所以我再也沒有辦法若無其事的看下去了。從前看到,我總是欺騙自己,說是自己多心,如今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我好像再也騙不下去了呢。
雲夕,若是三年前相遇的時候,我就不顧一切的留下你,是否可以留得住?
冥決看著慕天澤走出去的背影,將目光轉移到雲夕的臉上,悠悠說道,「散盡後宮,終身只立一後。這對於人界帝王,似乎是很珍貴的承諾呢。」
「那子瑜的意思是要叫我考慮考慮麼?」雲夕聽了冥決的話,翻了一記白眼,沒好氣的望著冥決。
她並不是遲鈍,只是她一直沒有往那個方面去想,如今被冥決把事情點破,又看到慕天澤的反應,她自然也明白,慕天澤的那些話,不是玩笑話。
可是正如同她所說的,他來晚了,如今她的心裡面就只有冥決,而且,怕是永遠也不可能將他從她心裡移除出去了。
她也曾經想過,若是冥決像納蘭息一樣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她會怎麼樣呢?會恨他麼?會想殺了他麼?
也許會,也許不會。她不敢肯定,但是她敢肯定的是,就算是那樣,她也一樣愛他,並且永遠沒有辦法停止。
「你敢考慮!」雲夕還在出神,冥決卻已經一把將她拉了過去,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在唇齒交合的時候,從牙縫裡面擠出四個字。
雲夕被冥決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暈頭轉向,只覺得唇齒之間都流連著屬於冥決的味道,他的吻是那麼霸道,卻又是那麼的溫柔和小心翼翼,正如同他的愛一般,霸道的不給她有絲毫退縮的餘地,卻又那麼溫柔而小心翼翼,生怕傷了她分毫。
「夕姐姐!」白雯一蹦一跳的跑進了屋子裡面,卻看到了這樣一幕,她立刻伸出手摀住了眼睛,不斷的說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冥決鬆開了雲夕,一臉不滿足的樣子,挑眉看了一眼白雯,眼中是滿滿的怨念啊。雲夕卻是極不好意思,臉紅了透,問道,「雯雯找我什麼事情?」
「啊!我說我是你的丫頭,秀文公主說要見你!」白雯這才鬆開了摀住眼睛的手,衝著雲夕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將來意說明。
雲夕看著白雯尷尬的神情,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冥決的腿上,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緋紅還沒有褪去,她蹙了蹙眉頭,這秀文公主來找她所為何事?
秀文公主也是當今皇后嫡出,是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妹妹,如今秀文公主突然來找她,肯定有所圖謀。
「既然來了,我就去會一會這秀文公主。」雲夕沉思了片刻,完全將冥決拋之腦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冥決望著雲夕的背影,依舊是滿滿的怨念啊。他好不容易和雲夕親熱一次,他容易麼?!
雲夕走至正廳的時候,秀文公主已經坐在那裡等候了。
秀文公主穿著一襲極為華麗的宮裝,宮裝之上都以金絲線繡著邊,看起來金光閃閃的,而她本人生的也算不錯,聽到腳步聲,她有些傲慢的抬起眼眸,看向雲夕。
看到雲夕的一瞬間,所有準備好刁難雲夕的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秀文公主癡迷的望著雲夕。一襲紫衣瀲灩,那清秀絕倫的容顏比女子還要嬌美,長長的睫毛輕輕煽動,有著難以言喻的靈動。
那一雙長眉如同遠山之黛,凝聚了所有的輕霧,那一雙水眸如同秋水之波,包涵了所有的靈氣,還有那如同花瓣一般飽滿的唇。他一步步走來,就連陽光都被他比了下去。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男子,秀文公主不由看癡了眼。就是男生女相的七哥也沒有這等風華啊。
「公主?」雲夕見秀文公主一副癡迷的模樣看著她,不由蹙了蹙眉,自從她男扮女裝以來,看上她的女子比比皆是,她還要費心對付那些官家小姐,當真是麻煩的很。
想著想著不由想到,冥決這等絕世風華,纏著他的官家小姐必然也不少!哼,他要是敢背著她亂來,她可是不會手軟的。
秀文公主被雲夕一聲呼喚,這才回過神來,臉上迅速的浮現出嬌羞的緋紅,她有些忸怩的側過了身子,聲音嬌軟的說道,「雲尚書。」
對於秀文公主,雲夕也是有所耳聞。聽聞她脾氣極為驕縱跋扈,又一次他也曾經在宮中有幸聽到了秀文公主教訓奴才的刻薄言辭,那時候她可是聲如洪鐘,哪裡像現在這樣聲如蚊蠅,嬌柔無比?
望著秀文公主故作嬌羞的樣子,雲夕身上不由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她臉色微寒,溫聲問道,「不知公主親自來找下官,所為何事?」
秀文公主本是聽說這雲夕囂張無比,讓她二哥出醜,並且在朝中結黨,壯大太子一派勢力,弄得母后和兩位哥哥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因此她心中氣惱,便想著來教訓雲夕一番。
誰知道一看到雲夕,她就丟了魂,哪裡還想著教訓雲夕?她聞言,支支吾吾,似是嬌羞無限的樣子,溫柔無比的說道,「我聽說大人琴技出眾。很是欣賞大人。不知大人。可否到宮中教我撫琴?」
教她撫琴?!
現在她可是堂堂兵部尚書,如果跑到宮裡面去教一個公主撫琴,豈不是要被眾人恥笑?這秀文公主到底是藏的什麼心思?
雲夕不由上下打量秀文公主,看她的模樣也不像是心機深沉的樣子,叫她去教她撫琴,到底是受人唆使想要借此破壞她的形象,還是只是犯花癡,想要藉機接近她?
雲夕正在蹙眉思量,秀文公主卻是無比忸怩的嗯哼了一聲,臉紅紅的,衝著雲夕拋了一個眉眼,柔聲說道,「大人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嘛,我會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你還拋媚眼?!這哪裡有半分公主的樣子,簡直就是青樓裡面出來的姑娘!
雲夕一陣惡寒,當機立斷,不管這秀文公主到底是何居心,她是一分一秒也不願意和她呆,想到這裡,雲夕立刻應道,「下官不敢。公主方纔所提之事,也請恕下官不能答應。」
「為什麼?!」秀文公主一聽雲夕不答應,不由急了,聲音也一下子提高了,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又重新用手帕半遮住了臉,嬌羞無限的望著雲夕。
雲夕被秀文公主弄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簡直沒有辦法忍受下去,她只能眼睛瞧著地板,生平第一次不敢與人對視,她無奈的說道,「下官官拜兵部尚書,乃是朝廷官員,若是教公主彈琴,未免有失禮儀。」
秀文公主一聽就不樂意了,她站了起來,跺了跺腳,走到了雲夕的身邊,伸手拉住雲夕的胳膊,說道,「我不管什麼禮儀,我就要你教我嘛!」
雲夕被秀文公主身上濃郁的脂粉味嗆得幾乎沒有辦法呼吸,她好不容易才撥開秀文公主的手,推開兩步,正色說道,「請公主自重。」
秀文公主從小就被皇后捧在手心裡面長大,那些官家子弟為了討好皇后和丞相,面對秀文公主的時候都是花言巧語,溫柔無比,因此她從來沒有碰過釘子,如今在雲夕這裡碰了釘子,反倒更加引起她對雲夕的興趣。
她又靠近了雲夕,說道,「雲尚書如此抗拒我,難道是不喜歡我麼?」
若是換了別人,就算心中不喜,但為了不得罪秀文公主,至少會溫婉的解釋兩句,可是她碰到的偏偏是雲夕,只見雲夕忍無可忍的推開了又一次靠近她的秀文公主,冷聲說道,「公主千金之尊,怎可作出如此不知廉恥的舉動!?」
秀文公主幾時被人如此呵斥過,不由惱了,指著雲夕吼道,「放肆!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如此說本公主?!」
秀文公主終於爆發,露出了潑婦的本質,雲夕抬眸望著秀文公主,眼中沒有絲毫懼色,甚至帶著幾分欣喜,早知道罵她一句能夠讓她不再裝模作樣,她早就罵她了。
這樣的秀文公主雖然討厭,但比起剛才故作嬌羞的樣子,好像還順眼一點。主要是她實在受不了這樣忸怩作態的樣子,還有她身上濃郁的脂粉味,簡直一聞到就想吐。
「下官只是實話實說,公主若是覺得下官說話不好聽,那就請離開!」雲夕挑眉看了秀文公主一眼,絲毫沒有懼色。
秀文公主聞言不由氣惱無比,幾步衝到雲夕面前,對著雲夕的胸狠狠推了一下。
這一下,雲夕和秀文公主都愣住了。
雲夕完全沒有想到這秀文公主會潑辣無禮到這個地步,因此完全沒有防備的被她推了一下,而秀文公主更是震驚無比的望著雲夕,她方才碰到的地方,是她的胸?
雲夕,居然是個女的!
「你。你是……女……」秀文公主大驚失色的望著雲夕,上下打量了一邊雲夕,頓時覺得雲夕這身材姿容若是男子,也是清秀無比,可若是女子,怕是更為合適。
沒有想到打敗了二哥,名震朝野,雷霆手腕的兵部尚書雲夕,居然是個女子?!她這一推是不是走了運?!
想起雲夕是個女的,秀文公主眼中就流露出怨毒的神色。雲夕是個女子,那該是多麼出眾的一個女子,這樣出色的女子,她怕是窮極一生也沒有辦法和她相提並論啊!
而且她還女扮男裝,更可惡的是她看到了她方才犯花癡的醜態!一時之間,所有的嫉恨和羞惱全部湧上了秀文公主的心頭,立刻將她方才對雲夕犯花癡的感情全部衝散,如今在她心裡只有惱羞成怒的憤恨。
雲夕對於秀文公主的話並沒有回答,在這個節骨眼上,將她的女子身份揭穿,對慕天澤無疑是大大的不利。
自古以來都沒有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而慕天澤舉薦她入朝為官,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若是秀文公主將這件事情告訴慕天瀾和慕天澈,他們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因此,她是女子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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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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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39:51
第六章 你奈我何?
「下官縱然身份低微,卻也容不得公主如此羞辱!」雲夕甩了甩袖袍,一臉憤怒的望著秀文公主,只要她不承認,秀文公主又能拿她怎麼樣?
秀文公主看到雲夕的反應,先是一詫異,接著又露出了狠毒的笑容,悠悠說道,「哼!你還要再狡辯?我分明已經摸到了!呵呵,你是害怕女子身份被揭穿,會犯下欺君之罪吧?」
雲夕望著秀文公主,眉頭緊蹙。她現在該怎麼做呢?秀文公主若是離開太子府,勢必會將她的女子身份公之於眾,就算她可以遮掩,但是遮掩的了一時,遮掩不了一世啊。
可是若是不讓秀文公主離開,她是千金至尊,若是在太子府裡面出了什麼事情,一樣會連累慕天澤,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喲,這是怎麼了?我的太子府幾時輪到十妹來撒野了?」慕天澤經過大廳聽到了秀文公主和雲夕的聲音,不由走了過來,挑眉看了秀文公主一眼,冷聲說道。
一邊將關切的眼神投向雲夕。縱然知道她這樣厲害的人根本不會在秀文公主手下吃什麼虧,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收到雲夕輕輕搖頭示意她沒事的神情之後,他才放下心來。
秀文公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雖然刁鑽跋扈,也不夠聰明,但是長在深宮,最拿手的就是察言觀色。慕天澤對雲夕的關切之意溢於言表,一看就是對雲夕情根深種。
「我撒野麼?!我倒是想問問七哥,你可真是膽大包天,欺君罔上,竟讓女子入朝為官?」秀文公主絲毫不退讓的望著慕天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這一次讓她歪打正著的發現了雲夕的女子身份,這回哥哥和母后可不能再說她沒有用只會惹事了。
慕天澤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雲夕,見雲夕蹙了蹙眉頭,他眼神一斂,望著秀文公主,一字字說道,「十妹,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哼!我有沒有亂說話,等我將事情稟明父皇,驗明正身,就知道了!」秀文公主挑眉得意的看了慕天澤一眼,帶著丫鬟走了出去。
「夕姐姐,怎麼不攔住她啊!」白雯在一邊看到了全部過程,不由著急的說道。
雲夕輕輕搖了搖頭,攔住她又有什麼用處呢?難道要將她和她的丫鬟全部都殺了麼?這下堂堂公主死在了太子府,慕天澤該如何交代?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一切罪名我來承擔就是。」慕天澤望著秀文公主的背影,對雲夕說道。
雲夕錯愕的望著慕天澤,從前她只當他是朋友兄弟,所以他對她好,她也對他好,她以為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自從明白了慕天澤的心意,她再也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看待慕天澤對她的好了。
他是要做帝王的人,若是擔下了一切罪名,豈不是欺君罔上,就算不會殺頭,也會被廢掉,到時候就算皇帝想要保住他,只怕都保不住。而做不了皇帝,對他而言就意味著死。他竟為了護她,做到如此麼?
「不必擔心。只要我不同意,誰也沒有辦法驗證。就算真有什麼,你也不必替我攬下罪名,我左右都是不可能長留在人界的。」雲夕抬眸看嚮慕天澤,說道。
慕天澤望著雲夕,唇角不由泛開一絲苦澀。是啊,她總是不可能留在人界的,一拿到玉璽,她怕是就要離開了吧。不知道為何,他突然不那麼想做皇帝了,如果坐上帝王就意味著雲夕要永遠離開的話,那麼他寧願不做這個皇帝!
秀文公主果然一狀告到了皇帝那裡,這件事立刻弄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被震驚了。如此驚世之才的尚書雲夕,竟然是個女子?
最最震驚的莫過於慕天瀾,對於雲夕的本事,他是最有切身體會的,屢屢敗在雲夕的手裡,他羞辱氣憤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雲夕。只是就在他因為雲夕的才能確定雲夕絕對不可能是女子的時候,他的妹妹居然信誓旦旦的說雲夕是個女子?
那樣的人兒,會是女子麼?若是女子,那該是如何的耀眼和美麗的。
如果雲夕是女子,那麼她和慕天澤就是欺君罔上,不但雲夕被會殺頭,慕天澤也逃不了干係,到時候朝局就會重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想要爭奪帝位,也就容易得多。
可是那樣的話,那個女子就會死掉。不知道為何,只要一想到雲夕會死,慕天瀾的心裡面竟然沒有預期的驚喜,反而多了幾分掙扎。
「秀文,她真的是女子?這話可不能亂說!」慕天瀾蹙眉望著秀文公主,秀文公主進宮稟報他們之前已經將這個消息散播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如今已經滿城風雨了。
「我都摸到她的胸了!」秀文公主很是激動的說道,那樣的觸覺,她秀文打包票,雲夕絕對是個女的,何況看慕天澤對雲夕的態度,明顯就是情根深種,難道慕天澤還能是斷袖不成?!
只是秀文公主不知道,如果雲夕當真是個男的,慕天澤只怕就真的斷袖了。
慕天瀾蹙眉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向皇帝稟告此事。任何事情都無法阻止他奪得帝位,縱然知道雲夕是女子之後,他並不想要雲夕的性命,但是若是為了皇位的話,一切犧牲都在所不惜!
皇帝聽到慕天瀾的匯報,臉色慘白。雲夕是女子?怎麼可能!這樣的人才,怎麼會是個女子?若她當真是女子,那豈不是反了欺君之罪?
雲夕是個女子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弄得大家都好奇不已,唯獨身為當事人的雲夕卻是鎮定自若,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如既往的上朝。
朝堂之上,她明顯感覺到身邊那些朝臣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好奇、探究、惋惜甚至還有曖昧。
「雲愛卿,昨日秀文公主去太子府見了你之後,回來告訴朕,你是個女子?」饒是皇帝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可是滿朝文武都看著,他也不可能徇私包庇,只得硬著頭皮問道。
雲夕聞言,臉上一片坦然自若,目光灼灼望著皇帝,朗聲說道,「啟稟皇上,此事完全是子虛烏有。秀文公主昨日來太子府,意欲勾引微臣,微臣不從,她便誣陷微臣是女子!微臣雖然身份低微,卻也容不得這樣的羞辱,還請皇上為微臣做主啊!」
雖然沒有驗證過,可是眾人心裡面其實都已經相信了秀文公主的話,因為他們覺得秀文公主沒有必要冒險撒這樣的謊,要知道若是雲夕不是女子,那她也是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看到雲夕如此言之鑿鑿的樣子,眾人竟又有些疑惑了。慕天瀾聽到雲夕的話,也是神色複雜的看了雲夕一眼,對皇帝說道,「父皇。十妹雖然有時頑劣一些,可絕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怎麼可能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若是雲尚書真的是被冤枉的,不妨請人驗明正身?」
眾人聞言,立刻覺得慕天瀾說的有道理,雲夕對此卻是極為不屑,她挑了挑眉毛,頗為嘲諷的說道,「驗明正身?!我憑什麼要接受這樣的羞辱?難道因為我出身不如公主尊貴,就要接受這樣的羞辱麼?!若是我驗明正身了,皇上是否可以治公主欺君之罪,將她退出午門斬首?!」
尖銳的言辭讓在場的眾人都不敢再說話,慕天瀾也有些把不住的看著雲夕。秀文是他的妹妹,他自然不可能冒著將秀文公主斬首的危險來驗證雲夕的身份,他不由說道,「秀文乃是千金之貴,就算她一時看錯,最多向你道歉就是了!」
雲夕似乎早就料到了慕天瀾會如此說,她淺紫色的眼眸裡面透過一絲鋒利的神色,直直的盯著慕天瀾,笑道,「呵,一句道歉就能彌補加諸於我身上的奇恥大辱麼?!要知道這羞辱,可比殺了我更過分!我何必為了一句道歉接受這樣的羞辱!我絕對不同意驗身的說法,皇上若是信不過微臣,殺了微臣就是!」
皇帝聽到雲夕如此說,不由也有些為難,他自然不想要為難雲夕,畢竟雲夕是難得的人才,又是慕天澤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動雲夕,因此,他見雲夕如此氣勢洶洶,便也就順便下了個台階,說道,「雲愛卿說的也有道理,朕不能因為公主一句話就如此做,這樣做實在會羞辱了愛卿。」
慕天瀾聞言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被雲夕一句話堵住了,「怎麼,二皇子難道對於微臣之前勝過你之事心懷嫉恨,想要通過這樣的辦法來羞辱微臣麼?」
慕天瀾被雲夕堵得說不出話,若是他再繼續咄咄相逼,就顯得氣量狹小了,而且雲夕一句話,更人朝臣懷疑,會不會公主這只是在故意打擊雲夕,想要讓雲夕難堪,借此挽回二皇子損失的顏面?
不管如何,這件事情因為雲夕強硬的態度暫時壓制了下去,但是慕天瀾他們絕對不會死心,一定會想盡辦法驗證雲夕的身份。
不過雲夕自然不會怕了他們,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要來,就讓他們放馬過來好了,她倒要看看,到底誰怕了誰!
慕天瀾果然用盡了一切手段,連派人來請雲夕一起逛青樓這樣的事情都做了出來,反而被雲夕一樁告到皇帝那裡,弄得慕天瀾顏面盡失,甚為氣惱,原本因為雲夕是女子而產生的那一點情愫也被這惱羞的恨意所掩蓋了。
無所不用其極,卻還是一無所獲。
可是就在慕天瀾一籌莫展的時候,他身邊卻來了一名自稱是得道高人的人,那人說,雲夕不但是個女子,而且是個狐狸精,是個貨真價實的妖怪。
慕天瀾本來也是不相信的,可是那道人給了他一塊晶石,讓他透過晶石,就可以看到雲夕的真身,那日他偷偷透過晶石,竟然真的看到了雲夕的真身,不由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求道人收了雲夕。
那道人卻說此事急不得,一定要等到一月之後的月圓之夜,才可以將雲夕和冥決一併收了。
而此時,洛風上仙因為仙界的事情已經先行離開了人界,雲夕也讓白雯回去,說辦完人界的事情就會回去的。
她和冥決留在人界,準備扶持慕天澤上位拿了地玄就離開人界,卻沒有想到遇到了這等事情。
這個突然出現在慕天瀾身邊的道人,雲夕和冥決並不認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人絕對不是修仙之人,因為他身上戾氣果重,顯然造了不少的殺孽。既然不是修仙之人,必然是入了邪魔歪道,想必用的不是什麼好方法。
「我看他也是受到了地玄之力的牽引,才來到京城,怕是為了奪走地玄來補益他的修為。」雲夕挑眉看了一眼跟在慕天瀾身邊的道人,悠悠說道。
冥決立在雲夕身邊,眉頭微微蹙了蹙,黑眸裡面閃過一絲凝重,如今洛風上仙已經離開了人界,他們也沒辦法聯繫上他,而他們的力量又被禁錮,怕不是這人界妖人的對手啊。
「他會對付你們?」慕天澤聽了雲夕的話,看到冥決臉上凝重的神色,不由問道。他雖然不知道這道人的來歷,但看雲夕和冥決的反應,就知道此人必然不好對付。
冥決聞言,點了點頭,悠悠說道,「他既然要奪走地玄補益修為,自然不會放過我們倆個上好的補益品。」
要知道冥決和雲夕可是上等修為,雖然他們在身上下禁錮,無法在人界使用法力,但是若是被人給採補了,他們的力量就會全部被那人得到,那可等於天上掉餡餅,從此天上地下,怕是再無敵手。
「那該怎麼辦才好?」慕天澤對於修道之事一點也沒有瞭解,只得蹙了蹙眉頭問道。
「我看他法力尚且不精純,怕是不敢輕易動手,若是真要動手,怕也要等到一月之後月圓之夜,那時候才是至陰時刻。」雲夕挑眉,勾唇笑道,可是很不巧,他們身上的禁錮只下了兩個月,一月之後的月圓之夜,正是他們禁錮解開的時候,到時候,他們自可動手收了這妖道。
冥決聞言,神情不變,如今朝局瞬息萬變,慕天澤的勢力越來越大,慕天瀾很有可能等不到一個月之後就會對他們動手,以他們法力被禁錮的狀況,怕是對付不了那個妖道。
慕天澤似乎也和冥決想到一起去了,他蹙眉說道,「如今我已經步步緊逼,不出一個月,二哥的勢力必然全盤瓦解,他怕是等不到一月之後了。」
雲夕聞言,不由蹙眉。那可如何是好?若是禁錮沒有解開,沒有法力,她和冥決絕對不是這妖道的對手,若是真在這妖道手裡面吃了虧,那豈不是冤死了?
「不如你們先離開人界,等一月之後再來拿玉璽?」慕天澤聞言,不由提議道,雖然他不想雲夕離開,可是相比而言,雲夕的安全比一切都重要。
「沒有法力,是不可能通過人界結界回去的。」冥決平淡的將慕天澤的想法給否決了。
雲夕聞言,看著那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狂傲,悠悠說道,「罷了,想那麼多做什麼?真到了那一步,也只有想辦法應對了。我就不信,難道我們還治不了一個妖道了?!」
冥決聞言,只是負手而立。漆黑的眸子裡面有著深沉和思索。
他們雖然沒有法力,可是身邊還有暗辰和天離,如果真到危機時刻,他可以借助天離的力量暫時打開禁錮,只要禁錮一解開,要收拾那個妖道不過舉手之間的事情。
可是一旦強行打開禁錮,必然有損修為,那可不是替雲夕療傷所損害的一點點修為,強行衝破禁錮,損耗修為起碼一千年,那可是致命的打擊。
但是,只要為了護得雲夕的安全,他也別無他法。希望不會真的走到那一步吧。
慕天澤也是瞇了瞇狹長的桃花眼,黑色的眸子裡面流露出幾分決絕,他雖然不修仙,也知道人的力量和修仙者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抗衡的,但是為了保護雲夕,他一定會做好最周全的佈置,絕對不讓人傷到雲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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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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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0:05
第七章 滅妖道,感人表白
朝局的局勢瞬息萬變,慕天澤隱忍多年的力量一旦揭開,那便是勢如破竹。朝中的勢力逐步瓦解重組,很多皇后黨的勢力都倒下了慕天澤,而皇帝似乎也已經準備下旨退位,讓位於慕天澤。
情勢危急,對於慕天瀾而言,他若是再不採取行動,就只有眼睜睜看著皇位落入慕天澤的手裡面了。
慕天瀾的府邸裡面,慕天瀾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冷聲對身邊的道人說道,「道長,我等不了了,請你即可收了雲夕和冥決這倆只妖孽!」
「二皇子不要著急,這收妖需要等待時機。」那道人卻是不願意,他的功法還沒有完全修煉成功,沒有月圓之夜的補助,他的功法只能發揮出一半的功效,要對付冥決和雲夕,他還沒有完全的把握,他如何願意冒險?
慕天瀾聞言,不由大怒,他唇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以一種威脅的口吻說道,「哼!等等等,本殿已經等不得了。若是再等下去皇位可就是慕天澤的了!難道道長不想要玉璽了麼?!」
慕天瀾心中對於妖怪還是有幾分害怕的,因此不敢貿然對付慕天澤和雲夕他們,只得威脅這道人出手,可是他卻不知道,這道人也不過看起來厲害罷了,其實也就是修習了一些旁門左道,對付一般人是沒有問題,但若是遇到武功高強之人也有些吃力,否則又何必通過他來找玉璽呢?
聽到慕天瀾的話,道人思索,若是沒有慕天瀾的幫助,他想要對付雲夕和冥決更不容易,而且沒有慕天瀾的協助,他也拿不到玉璽,權衡利弊,道人只得妥協道,「既然二皇子要求,那貧道就勉力為之吧。」
慕天瀾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狠絕。
兩人進行了安排,道人在二皇子府邸布下了陣法,準備將雲夕和冥決抓住之後採補他們,而二皇子則調集了所有的力量,將二皇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就準備將雲夕、冥決和慕天澤一網打盡。
從前他一直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慕天澤下手,只敢暗殺和下毒,因此總是被慕天澤化險為夷,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只有拚死一搏,殺了慕天澤,皇帝就算惱恨,但皇位總要有人繼承,自然還是他的。
只是這樣會引起天下的唾棄和朝臣的謾罵,繼位之後會有許多麻煩,這也是他之前不願意這樣做的原因,但是他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他若是不拚死一搏,那麼就不可能繼承皇位了。
太子府邸。
慕天澤靠在軟榻上,望著手裡面的請帖,唇角掀開一抹笑意,悠悠說道,「二哥終於忍不住了麼?這是要狗急跳牆了?」
雲夕和冥決也看了慕天澤手裡面的請帖,慕天瀾這個時候請慕天澤還有他們去二皇子府邸喝酒,其意是再明顯不過了,分明就是擺好了陷阱等著他們去跳。
他們自然可以選擇不去,但是若是不去的話,就沒有抓住慕天瀾把柄的機會,也無法將慕天瀾的勢力一網打盡,可若是去了,安全就得不到保障。
這是一場豪賭,顯然,慕天澤選擇了賭,而他們自然也是如此。因為對他們這樣狂傲的人而言,若非全勝,就是失敗!
慕天瀾大抵也是料定了慕天澤不會放過這次將他一網打盡的機會,因此才會毫不掩飾的在這個時候邀請慕天澤和雲夕他們過來把。
這一次,便是他們兄弟最後的博弈,也是對於這個皇位的最後角逐了吧。
剛剛走進二皇子府邸,雲夕就感覺到濃郁的殺氣,雖然她現在的法力被禁錮,但是感覺卻依舊敏銳無比,二皇子府邸在哪個位置佈置了殺手,雲夕都感知的清清楚楚,她悄悄衝著慕天澤使了一個眼色,將她感覺到的告訴了慕天澤。
慕天澤唇角掀開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對著暗處做了一個手勢,軒宇立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身邊,慕天澤對著他小聲的吩咐了兩句,就若無其事的帶著十幾名暗衛進入了二皇子府邸。
慕天瀾對於慕天澤帶了十幾名暗衛進來並不驚訝,畢竟這是一場鴻門宴,是再明顯不過的了,若是慕天澤什麼人都不帶,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七弟肯賞臉來,二哥真是欣慰。」慕天瀾迎了上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慕天澤,眼底裡面藏著一絲算計和陰鷙,繼續說道,「走,進去說。」
慕天澤狹長的桃花眼裡面帶著深沉的濃黑,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悠然自得的跟在了慕天瀾的後面,神情看起來隨意散漫,其實眼中卻帶著幾分警戒。
雲夕和冥決自然也跟在慕天澤的後面一起進去,慕天瀾的眼神掠過雲夕的時候,有了一絲閃爍,繼而又化作一片決絕,帶著慕天澤進去府邸內部。
慕天澤看了一眼擺放著的酒菜,唇角不由掀開一抹諷刺的笑意,悠悠說道,「沒有想到二哥當真準備了酒菜?」
慕天瀾聞言,也是輕輕笑了起來,悠悠說道,「這鴻門宴,也是要把樣子做足了的。既然七弟不願吃酒菜,那就直接上路吧!」
慕天瀾話音剛落,四周的殺氣陡然加重,慕天澤卻是絲毫沒有緊張的神色,他悠然的坐到了座位上,慢慢的挑起眉毛,掀開眼眸,望著慕天瀾,一字字笑道,「二哥以為我沒有把握,會隨著你走進來麼?」
話應剛落,四周隱藏的黑衣人紛紛現身,卻是叫慕天瀾大驚失色,他安排好的殺手呢?怎麼都沒有了,怎麼換成了一批黑衣人?!
錯愕不已的望著慕天澤,難道慕天澤早就洞悉了他的佈置,竟在這樣短的時間裡面把他的人全部制服了?怎麼可能呢!
「二哥似乎很不相信麼?那不如由本殿來告訴你好了。」慕天澤施施然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挑眉望著慕天瀾,笑著說道,「錯就錯在二哥手下人手不夠,竟去御林軍中調撥人手,只可惜,御林軍早就已經是本殿的人了。」
慕天瀾聞言,面色灰白,原來慕天澤早就在御林軍中動了手腳,他以為御林軍已經歸屬於他,其實只是慕天澤早就設計好的一個計策而已,如今再利用御林軍的事情反過來將他一軍,當真是高明啊。
「呵,七弟果然謀略過人,我真是一直小看了你。可是你以為你就大獲全勝了麼?」慕天瀾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飛速的後退了幾步,望著慕天澤。
雲夕見慕天瀾倒退幾步,立刻意識到了危險,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在他們三人上空,將慕天瀾和一眾黑衣人全部阻隔在外。
慕天瀾瘋狂的笑道,「七弟,你以為你贏了麼?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慕天澤站在結界裡面,感覺並無異樣,他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慕天瀾到底在動什麼手腳,慕天瀾看到慕天澤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立刻陰鷙的對那道人說道,「道長,怎麼還不動手?!」
那道人不屑的瞟了慕天瀾一眼,如今慕天瀾大勢已去,他若是幫助慕天瀾對付慕天澤,日後還有他的容身之處麼?那玉璽更是別想要了。
「哼!二皇子如今已是喪家之犬,難道還指望貧道為你效力麼?」那道人不屑的瞟了慕天瀾一眼,慕天瀾惱怒的望著那道人,卻被慕天澤的手下牢牢制住,動彈不得。
因為不知道這道人是敵是友,加之慕天澤還在他的控制範圍裡面,慕天澤的手下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遠遠的包圍著那道人。
那道人見狀,倒也不慌張,眼中滑過一絲精光,走到結界面前,笑著對慕天澤說道,「七殿下乃是天命所歸,貧道可以放你出來,並且助你登基,你只需答應我將玉璽送給我便可!」
慕天澤聞言,只是平淡的挑了挑眉毛,玉璽他已經答應給雲夕,自然不可能給他,更何況,一看這妖道就是心術不正之人,若是玉璽給了他,簡直就是助紂為虐,到時候受苦的還不是百姓?
「我若是不給呢?」唇角的笑意依舊隨意而散漫,彷彿根本沒有在生死關頭一般,慕天澤望著那道人,絲毫不退讓的說道。他的紅袍在風中微微揚起,他臉上的神情肅殺,有種君臨天下的睥睨之感。
冥決一襲白衣,只是淡淡的站在慕天澤的身後,一句話也不曾說,一雙黑眸永遠是深不見底的濃黑,他的唇角甚至還帶著清雅的笑容,他那麼立在那裡,彷彿整個天下都入不了他的眼,想要從他身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害怕都不可能。
那道人顯然沒有想到慕天澤居然會拒絕他,他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陰測測的笑了笑,望著冥決和雲夕,悠悠說道,「太子殿下若是不給,那就不要怪貧道心狠手辣了。等我啟動陣法,將您身後這兩個上古遺族給採補了,我可就天下無敵了!殿下就算不合作,我一樣拿得到玉璽!」
「呵,你以為憑這個結界就困得住我們?」雲夕聽到那道人囂張的話,不由輕輕笑了起來,她現在法力雖然被禁錮,但是對於破解結界,她還是做得到的。
那道人聽到雲夕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懼,繼而又笑了起來,陰測測的說道,「呵,九尾天狐,你不必虛張聲勢,這結界乃是上古秘術記載的結界,你怎麼可能破解的了?更何況你們現在法力受到禁錮,也不可能強行衝破結界!」
「那你就好好看著!」雲夕眼裡面迸射出一股亮光,在地上飛速的移動,籠罩在他們四周的黑氣慢慢消散。那道人看到結界被破,不由大驚失色。
旁邊的黑衣人見狀,立刻向著這道人衝了過來,道人眼見已經沒有辦法逃脫,眼中閃過一絲殺機,手中帶著血腥味的法器對著雲夕的心脈用力擲了過去。
雲夕解開結界耗費了不少心神,正在恍惚之際,卻見一道黑芒飛速朝她飛了過來,冥決在她身後,連忙伸手去拉雲夕,可是這法器不見血根本不會收手,又繼續朝著雲夕飛了過來。
冥決顯然沒有料到這法器竟會倒飛回來,來不及再調轉身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法器飛了過來,他正準備飛身替雲夕去受這一擊,卻被慕天澤搶了先。
法器擊中了慕天澤的身體,帶著陰寒之氣的血腥很快遍佈了慕天澤的全身,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作了青紫色,那道然看到慕天澤替雲夕擋去了這一擊,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陰測測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中了我噬魂,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慕天瀾聞言,也是大感快意的笑了起來。慕天澤抬眸,悠悠笑道,「三日之內必死麼,可惜你們還是要死在我的前面!」
軒宇接收到慕天澤的命令,立刻命令手下動手,上一秒還在得意狂笑的慕天瀾和妖道,下一秒已經人頭落地。慕天澤也因為用力說話,而咳出了幾口黑血。
「慕天澤!你為什麼那麼傻要替我去擋?我是妖體,就算被打傷也不至於送命。你何苦……」雲夕望著慕天澤毫無人色的臉,竟忍不住落下淚來。
為什麼要這麼傻,明知道我不會給你任何回應,卻還要這樣的付出呢?
「呵呵,我看到你有危險,就本能的替你擋了。哪裡能夠考慮這麼多。」慕天澤對著雲夕輕輕一笑,眼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戲謔,可是這麼一說話,又咳出不少黑血來。
「主子,您別說了!」軒宇看到自家主子這樣,也是焦急不已,眼看慕天澤說一句話,就咳出一口黑血,不由勸道。
慕天澤卻是擺了擺手,認真的望著雲夕,彷彿要用盡全部的力氣,他伸手拉住雲夕的手,一字字說道,「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是現在都要死了,我突然好想問你,若是三年之前,我就不顧一切的留住你,你。會為我留下來麼?」
雲夕沒有想到慕天澤在彌留之際竟會問她這樣的問題,如果三年之前他就不顧一切的留她,她會留下來麼?答案是不會。因為彼時的她雖然對慕天澤很有好感,但那也不過是朋友之間的情意而已,她愛的,只有冥決。
可是望著他期盼的眼神,她竟然說不出不會這兩個字。
「我明白了。不用勉強。」慕天澤衝著雲夕悠悠一笑,臉色蒼白但風流絲毫不減,「也許這樣也好,至少我下半輩子,不必在無邊無際的思念中度過了。」
慕天澤的眼神慢慢渙散,雲夕驚痛萬分,可是她現在法力被禁錮,根本無能為力。
突然,一道金光落在慕天澤的身上,他身上的傷口慢慢消失癒合,臉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雲夕抬眸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白色身影,眼中流露出幾分感激。不管從前有多少的恩怨糾葛,今日他救慕天澤,就當是一筆勾銷了吧。
「他命不該絕。」納蘭息看到雲夕眼中的感激和釋然,不由蹙了蹙眉頭,明明是算到雲夕有危險才急急的趕過來想要幫她,為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樣一句話呢?
不想要看到她眼中的感激和釋然,他寧願她一直怨著他,這樣她的心裡至少還有那麼一絲絲的位置屬於他,可是,終究還是不能了。
「謝謝你。」雲夕對他說,不管如何,她都要謝謝他。
納蘭息的身形慢慢變淡,他只是用法力強行凝聚穿越過結界而來,否則是絕對不可能這樣快的,身形消散的時候,他只是神情複雜的望著雲夕。
慕天澤的身體很快就好了。一切都已經成定局。
慕天澤順理成章的登基為帝,將玉璽送給了雲夕。在送雲夕至交接處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道,「雲夕,可以暫時不要走麼?我不求你生生世世的陪伴,我只希望在我這渺小而短暫的一生裡面,可以看得到你。」
雲夕聽到慕天澤的話,蹙了蹙眉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冥決只是負手立在她的身邊,眼神是那麼的溫暖和信任。
慕天澤對雲夕的好,他都看得見。因此他也不忍心開口去說什麼,相信雲夕同樣也不忍心,可是,有時候,愛情就是如此,因為相愛,所以一定會傷害到別人。
「呵,是我太貪心了,這一生能夠遇上你,已經是我最大的福分了。」慕天澤輕輕一笑,彷彿早就料到了雲夕答案一般,也不等雲夕再說什麼就決絕的轉身離開,既然注定得不到,不如痛痛快快的放手。
他一直以為他是最灑脫的人,可惜不是,他對什麼都不執著,偏偏對愛情執著了。終其一生,他都忘不了雲夕,也真的造就了一個一生無後的帝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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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0:19
《卷四:命劫之命中劫數》 第一章 別和我玩手段!
帶著三大聖物,雲夕和冥決一同回到了妖界。明明離開妖界不過短短一年,可是這一年裡面,為了尋到其他三大聖物,她的確經歷了很多。
一到妖界,雲夕就徑直去了皇宮密室。一年之前她能在這裡醒過來,在這裡遇上冥決,這一切,都是因為哥哥以性命做代價交換的。
纖細如玉的手指一點點撫摸過鎮魂燈,哥哥,你的魂魄在裡面,可以感覺到夕兒麼?夕兒已經找到其他三大聖物了,等取來命劫,就可以幫你重新凝聚魂魄了,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見了。
「四大聖物真的可以救哥哥麼?」雲夕將鎮魂燈放回原處,挑眉望著冥決,眼中有著一絲不確定和害怕。
冥決望著雲夕,烏黑的眸子彷彿有魔力一般,讓雲夕不安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他唇角依舊帶著溫雅的笑容,篤定的說道,「只要魂魄不滅,凝魂陣定可以將他的魂魄重新凝聚。只是法力怕是一時半會恢復不了的。」
「只要能救哥哥就好。從小到大,都是哥哥在護著我,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哥哥!」雲夕聞言,眼中露出一抹堅定的神色。
雲夕離開妖界的這段時間,妖界在赤莽、青璃、白剛的治理之下還算安定,只是章邢和柳媚兒卻一直不服氣,暗中動了不少手腳,因此妖界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暗地裡卻依舊波濤洶湧。
聽聞雲夕已經取到了三大聖物,只要找到命劫就能將雲衍救醒,章邢心中不由盤算起來。
雲衍行事冷酷決絕,對任何人都不會手下留情,唯一的例外就是雲夕,他對雲夕的疼愛真的是難以想像,若是他知道在他病重的這段時間裡面,他意圖反叛和傷害雲夕,還不知道會怎麼對付他呢!
更何況一個雲夕已經夠難對付了,若是雲衍醒過來,就算他不對他動手,他在妖界怕是也難有立足之地,因此,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讓雲夕找到命劫。
「你要我和你合作,反叛雲夕,阻止她找命劫?!」柳媚兒聽到章邢的提議,不由瞪大了眼睛,似是不大贊同。
她和章邢雖然暗地裡早就已經勾結在一起,而且他們的黨羽也的確有和雲夕一拼的實力,可是明目張膽的反叛,怕是不好,更何況阻止雲夕找到命劫,那雲衍豈不是沒救了?
雲衍姿容出眾,法力高深,又是妖界高高在上的皇,許多妖界的女妖都對雲衍傾心,柳媚兒自然也不例外,這也是她如此憎恨雲夕的原因之一,如今她若是答應和章邢合作,豈不是等於親手扼殺了雲衍重生的機會?!
「難道你想等著雲衍醒過來之後收拾我們麼?」章邢上吊的三角眼裡面流露出一絲精光,盯著柳媚兒,步步緊逼的說道,「我知道你對雲衍的心思,可是你對他有意,他對你卻是無情。若是他知道你曾經意圖殺了雲夕,你說他會放過你麼?!怕是連全屍都保不住!」
柳媚兒聽到章邢的話,眼中掠過一絲狠厲。是啊,她喜歡了雲衍這麼多年,對他百般討好,可是他都視若無睹,在他眼裡,她做的太多,也比不上雲夕什麼也不做。以雲衍對雲夕的寵愛,若是知道他們曾經想害雲夕,只怕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和章邢合作了。雲衍,是你對我無情,怪不得我對你無義!
「好。就依你說的,我立刻調集部下,我們在雲夕去尋命劫的路上埋伏,殺她個措手不及!」柳媚兒眸光輕輕一轉,媚眼如絲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狠厲,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容。
章邢和柳媚兒暗中的部署和調動都沒有瞞過雲夕的眼睛,她伸手撫過微微發光的暗辰,眼中流露出一抹殺伐之氣,唇角微勾,笑道,「既然柳媚兒和章邢自尋死路,我就送他們一程。青璃,立刻調集力量,暗中跟隨我,若是柳媚兒和章邢有什麼不軌舉動,就將他們的勢力全部殲滅!」
柳媚兒和章邢早就有了不臣之心,她又何必手軟。哥哥為了她動用禁術,就算救回來身子也一定虛弱,她一定要為哥哥掃除一切障礙。
青璃按照雲夕的吩咐全部都佈置妥當,而雲夕也通過暗辰的感應知道了命劫的具體位置,她和冥決兩人獨自去尋命劫。
「哼!竟然只帶了冥太子一人,雲夕未免太過托大,今日就算她和冥太子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我們的圈套!」柳媚兒和章邢早就埋伏在了雲夕要途徑的地方,看到雲夕和冥決兩人,柳媚兒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容,眼中似有毒液噴出。
章邢卻是謹慎的蹙了蹙眉頭,他們如此頻繁的調動人手,雲夕怎麼說也應該有所察覺,怎麼會如此不加防備?難道其中有詐不成?
「還不快動手?!」柳媚兒對雲夕可以說是恨之入骨,難得有這樣好的機會殺了雲夕,她自然不會放過,不由催促道。
章邢聞言,只是蹙了蹙眉頭。不管有沒有埋伏,他和柳媚兒都只能放手一搏了。
做了一個手勢,埋伏好的妖王們立刻衝了出來,將雲夕和冥決團團圍住,雲夕見狀,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挑眉望著章邢,不疾不徐的說道,「章邢,你這是要做什麼?」
「哼!做什麼?自然是殺了你!」章邢聞言,唇角浮現出陰測測的笑意,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掩飾的了,他盯著雲夕,上吊的眼眸裡面竟是陰毒之意。
雲夕聞言,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挑眉環顧了一圈,圍著她的妖王大概有兩三百個之多,看來章邢暗中的勢力還真不小,這一次怕是傾巢出動了吧。既然如此,那她就一網打盡吧!
「殺了我?你有這個本事麼?」雲夕的眼中迸射出一股寒芒,她週身的妖力迅速暴漲,瞬間將離她最近的幾名妖王震飛,她滿臉肅殺的望著章邢和柳媚兒,悠悠說道,「本來念著你們對妖界多年的效力,還想留你們一條性命,既然你們自尋死路,那就不要怪我狠辣無情了。」
「我們自尋死路?怕是你死到臨頭還嘴硬吧!」柳媚兒聞言,眼底裡面一片惱恨和怨毒,扭著水蛇腰走近雲夕,笑著說道,「是,我承認,你和冥太子的法力的確要高出我們好幾倍,可是有句話說的好,雙拳難敵四手,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收拾不了你麼?!」
「噢。原來你們想仗著人多欺負我們呢?」冥決聽了柳媚兒的話,臉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烏黑的眸子裡面帶著絲絲狡黠,狀似為難的說道,「可是,我們的人好像比你們還多呢?」
冥決話應剛落,早就埋伏好的屬於雲夕的人馬便衝了出來。青璃、白剛、赤莽、天蠶、佐修、水玲瓏六人各自帶領了一百妖王,將章邢和柳媚兒的人馬團團圍住。
妖界的妖精雖然很多,可是要修煉到妖王這個級別卻也不容易,放眼整個妖界,妖王的數目也不過超過一千個,如今差不多都聚集到了這裡。
「怎麼樣?你們是選擇和他們倆一起死呢,還是選擇投靠我?」雲夕滿意的看著章邢手下的兩三百個妖王面如土色的樣子,悠悠說道,「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不要試圖對我耍手段,明白麼!」
「妖皇英明,屬下再也不敢了!」雲夕話音剛落,那些妖王立刻跪地求饒,紛紛投靠了雲夕。
本來妖界就是強者的世界,他們聽從章邢的,也不過是認為章邢比較強而已,如今雲夕已經明顯佔據了優勢,他們又怎麼會傻到陪著章邢一起送死呢?
章邢和柳媚兒看到樹倒猢猻散的情形,臉色大變。原本大好的情勢一下子就完全逆轉,沒有想到雲夕非但早就洞悉了他們的陰謀,更在很久之前就暗中籌謀力量,屬於她的力量竟然遠遠超過了他們。
「你們呢?是自裁還是要我動手?」雲夕挑了挑眉毛,有些漫不經心的望著章邢和柳媚兒,彷彿已經在看死物一般。
柳媚兒和章邢怎麼說也是曾經在妖界叱吒一時的人物,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束手就擒呢?
章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柳媚兒說道,「反正也是死,不如和她拼了!」
柳媚兒本就對雲夕恨之入骨,自然同意章邢的提議,她祭出元神,顯示出一條巨大的青蛇,蛇頭對著雲夕狠狠衝了過去,眾人都為此驚歎,雲夕也少不得要騰出手來對付柳媚兒,沒有想到章邢卻趁此機會以遁地術逃走了。
雲夕的修為比柳媚兒高出不少,就算她祭出元神,也不是雲夕的對手,不過十幾招的功夫就被雲夕一掌擊得魂飛魄散。
「章邢可真是夠陰險的!」白雯走到雲夕身邊,有些唾棄的說道,故意激起柳媚兒的鬥志,以柳媚兒的性命換來他逃走的時間,真是夠陰險的。
雲夕對此只是輕輕一笑,章邢和柳媚兒本就只是暫時結盟,只是柳媚兒沒有章邢那樣高絕的遁地術,是如論如何也跑不了的,若是她有機會逃生,也必定會利用章邢的。
「無妨。逃了也成不了氣候了。」雲夕掃了一眼在場的妖王,寒聲說道,「在場的所有妖王,我不管你們曾經效力於誰,現在我只要你們記住,妖界只有一個皇,那就是我哥哥雲衍,誰日後若是敢有二心,不必哥哥動手,我也會讓你們和柳媚兒一個下場!」
眾妖王都被雲夕的威勢所震懾,自然是不敢不從。更何況雲衍現在雖然生死未卜,但是他積威已久,很多妖王心裡面還是很敬畏雲衍的。
其實一開始,很多妖王願意聽從雲夕的調遣都是因為雲衍的關係,只是現在,他們卻是從心底裡覺得,雲夕和雲衍一樣,都是真正的強者!
解決掉章邢和柳媚兒,雲夕便將其他妖王全部打發走,只帶了青璃等人幾個領頭的一起去不歸山。
不歸山是妖界極為普通的一座山,因著曾經出現過異象,一直沒有妖精居住,沒有想到它竟是命劫的犧身之處。
越靠近不歸山,就越能夠感覺到命劫的強大力量。
除了雲夕,其他人都已經難以再靠近山頂,冥決見到這種情況,幽深的眼眸裡面閃過一抹深思。
四大聖物已經找到了三件。其中天離和地玄拼起來恰好是一條八爪金龍,暗辰又是一條九尾,那麼,命劫難道會是一隻狐狸麼?如果是這樣,這四大聖物到底在暗示著什麼。
天現異象,聖物齊聚,魔神轉世。魔神,也許並不是說魔神而是說魔和神,難道這就是他和雲夕無法逃開的宿命麼?
他從來不信命,也絕對不會向命運低頭,他不管冥冥之中注定的是什麼,他只知道,他要永遠和雲夕在一起,不管任何阻礙!
「命劫的力量似乎在排斥你們靠近,這樣把,你們在這裡等我。」雲夕看眾人已經難以前行的樣子,不由蹙了蹙眉,對他們說道。
白雯聽了,眼中流露出關切,急急說道,「萬一裡面有什麼危險呢?夕姐姐,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青璃願隨公主一起!」青璃也是執拗的望著雲夕,可是憑他的修為,要上山頂,顯然十分吃力。
現在還沒有完全接近命劫的中心就已經如此了,若是接近了命劫,排斥的力量只會更加強大。
「暗辰和命劫同出一源,命劫不會排斥夕夕。我們就在這裡等吧,若有事,我們也可以及時出手。」冥決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勸道。
不是他不擔心雲夕,而是他覺得他們受到強大的排斥,自身力量受到限制,若是跟上去,不僅不能夠幫到雲夕,反而還有可能會拖累到雲夕。
雲夕看了冥界一眼,明白冥決的考量,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便獨自上了不歸山頂。
雲夕上到山頂的時候,山頂突然狂風大作,在呼嘯的狂風中間似乎有人在說話,夾雜在風的呼嘯裡面,似乎聽不清楚,隱隱約約的彷彿在說,「不歸,不歸,不歸路。」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隱隱約約的聲音,她竟然有種蒼涼的感覺,好像她正在一步步踏上命運為她安排好的道路。
努力的將心頭的這一絲異樣情緒給揮灑開,雲夕憑著暗辰的感應找到了命劫。命劫仍是一塊玉石狀的東西,渾身散發著柔和的瑩白色光芒,而它的形狀竟然是一隻狐狸。
饒是雲夕不曾注意到四大聖物的形狀,她也忍不住將手中的暗辰和命劫拼到了一起,九尾天狐,這暗辰和命劫拼到一起,竟然就是它的真身麼?
難怪小灰灰當初說她是暗辰的主人,難道她和暗辰還有命劫在冥冥之中真的有著什麼聯繫不成?
「拿到了?」冥決望著雲夕一臉困惑的從山上下來,不由蹙了蹙眉頭問道。
雲夕將手心微微展開,露出了暗辰和命劫,她對冥決說道,「這暗辰和命劫拼起來竟然是一隻九尾天狐,難道小灰灰說我是暗辰的主人呢。」
冥決看到雲夕手心裡的命劫和暗辰,眼中的凝重更重,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勾唇戲謔道,「說起來小灰灰留在仙界,整日和饕餮打鬧,想必仙界的人也很是頭疼吧。」
「倒是好久不曾見到它了,等救了哥哥,我就去將它帶回來吧。我和仙界早就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迷濛的霧氣,笑著說道。
白雯站在雲夕的身邊,眼神微微閃爍,她對雲夕說道,「夕姐姐,等救了衍哥哥,我和你們一起去領小灰灰回來,好麼?」
雲夕聞言,只是頗為無奈的看了白雯一眼。白雯的心思她自然清楚,她也不是沒有給過白雯和洛風上仙接觸的機會,只是仙妖終究立場不同,白雯想要和洛風上仙在一起,這條路只怕還長的很。
不過她倒是可以建議哥哥考慮和仙界修好,畢竟生靈塗炭也不是她想要見到的,如果仙界和妖界不是這般對立,也許也不會有那麼的無奈。只可惜,她沒有想到,仙妖之間的戰爭會來的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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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時間:
2016-1-17 23:40:32
第二章 救醒雲衍!
歷盡千辛萬苦,終於集齊了四大聖物。雲夕在妖界皇宮布下了一個巨型的結界,並且分別派了青璃、佐修、赤莽、天蠶、白剛、水玲瓏六人把手在結界外面。
她和冥決在結界裡面將四大聖物擺成了凝魂陣,雲夕從密室裡面取出了鎮魂燈,她的手指一寸寸撫摸過鎮魂燈,極為忐忑的將鎮魂燈放到了陣法的中間,眼中含著幾分緊張緊緊盯著鎮魂燈。
「哥哥真的會回來麼?」雲夕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著細微的顫抖,一向篤定而狂傲的淺紫色眼眸裡面透出濃濃的慌張和擔憂,她一瞬不瞬的盯著鎮魂燈,就像一個盯著心愛之物的孩子。
冥決伸手攬過雲夕,手指按在她的肩膀上,似是要通過雙手將他的力量傳遞給她,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別擔心。相信我,雲衍一定可以回來。」
雲夕半靠在冥決懷裡面,眼眸仍然一直盯著鎮魂燈,一分一秒也不願意移開,鎮魂燈在四大聖物的凝魂陣之中慢慢發出光亮,那原本昏暗的燈光越來越亮。
突然陣法中心燈光大盛,一隻八尾狐狸的形狀慢慢凝聚起來,四周的氣息也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越來越多的氣旋在陣法之中形成,八尾狐狸的形狀由透明到實體,一點點的凝聚起來。
雲夕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陣驚喜,向前急急走了兩步,看著雲衍的魂魄一點一點的凝聚起來,她竟激動的流下了眼淚,她緊緊攥著冥決的說,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有幾分哽咽,「子瑜!你看到了麼?哥哥的魂魄凝集起來了!」
「嗯。夕夕,你將他救了回來。」冥決也伸手握住雲夕的手,望著陣法之中慢慢凝聚起來的雲衍的魂魄,黑眸之中透露出幾分欣喜幾分擔憂。
雲衍的魂魄已經凝聚起來,可是這凝魂陣卻是一時半會不能撤掉的,畢竟雲衍的魂魄才剛剛凝聚起來,尚且虛弱,仍然需要依靠凝魂陣來維繫和修復魂魄,可是四大聖物齊聚妖界,妖界的氣息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如此異象,只怕其他三界都會感應到吧。而他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擔心四大聖物的力量會影響到雲夕。他不管那句預言是不是真的,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雲夕,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雲衍的魂魄終於完全凝聚起來,化為人形。一襲黑色的長袍將他修長的身軀包裹的極好,五官如同刀削般俊美,帶著一股冷峻剛毅的帥氣,長眉入鬢,眼神冷峻犀利,薄唇緊緊抿著。
「哥哥!」雲夕看到雲衍的魂魄凝聚完整,雲衍恢復人形,不由激動的喊道,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雲衍身邊,雲夕激動的望著雲衍,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
雲衍看到雲夕,冷峻犀利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唇角露出一抹極為溫柔的笑,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雲夕的頭,寵溺的說道,「夕兒,你沒事就好。」
看了看週身的光環,感覺到受到巨大損害的魂魄在這個陣法之中一點一點的修復,雲衍有些奇怪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四大聖物擺下的凝魂陣,只要魂魄尚餘一絲,都可以重新凝聚。正是這個陣法將你的魂魄重新凝聚起來。如今你的身子尚且虛弱,還需要依靠這個陣法來修復。」冥決聽到雲衍的話,走到雲夕身邊,開口對雲衍解釋道。
雲衍看到冥決,又看到冥決和雲夕之間的狀態,不由蹙了蹙眉毛。怎麼看起來雲夕和冥決似乎互有情意,可是雲夕不是喜歡納蘭息的麼?
可是他並不想問。只要雲夕幸福快樂就好,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納蘭息也確實不是雲夕的良配,他又何必再提及過去的事情,讓雲夕難過呢?
「哥哥,為何的你的魂魄受到的損傷如此之大,按道理動用禁術只會讓魂魄分散,不會有如此大的損傷啊。」雲夕蹙著眉頭看著雲衍的魂魄之元,有些疑惑的問道。
雲衍聽到雲夕的話,有了一瞬間的遲疑,並沒有開口說話。而雲衍已經醒了,雲夕自然也撤去了周圍的結界。白雯他們走了進來,白雯對雲夕說道,「那是因為衍哥哥代替夕姐姐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雲夕當場怔住,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過來。那個時候她任性的要革除妖籍,去尋納蘭息。哥哥問她,「夕兒,你當真決定了,不後悔?」
彼時,她一心去追逐納蘭息的腳步,又是血氣方剛的少女時代,她斬釘截鐵的告訴哥哥,她不後悔。哥哥眼神極為複雜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對她說,那好,明日就幫她革除妖籍。
她好奇的問哥哥,革除妖籍不是要經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才可以麼?哥哥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受的。
於是她便歡歡喜喜的離開了。畢竟她雖然任性而倔強,可是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的威力她並不清楚,心底裡多少還是有些畏懼的。聽說,從前也有過想要革除妖籍的小妖,可是他們沒有熬過天雷就已經死掉了。
她是妖界的公主,雖然不至於死掉,可是那滋味想必也是非常不好受吧。既然哥哥告訴她可以不必受天雷之刑,她自然是再高興不過了。
第二日,哥哥便告訴她,她的妖籍已經革除了。那個時候她就覺得哥哥的臉色很不好看,她以為是哥哥捨不得她的緣故,因此她伸手緊緊抱了抱哥哥,對哥哥告別。
鬆開哥哥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哥哥的身體微微一僵,臉上的神情似是很痛苦,哥哥望著他,眼神複雜,對她說,「夕兒,你要記住,雖然你革除了妖籍,可是妖界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若受了委屈,隨時可以回來。」
彼時她一心想著去尋納蘭息,竟然沒有發現哥哥極力隱忍的痛苦。
想要革除妖籍,是有違天命的,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如何能夠說不受就不受呢?不是不用受,而是哥哥替她受了這八十一道天雷啊。
經歷過天雷的刑罰,卻要裝作若無其事的來送她。哥哥當時到底忍受了多大的痛楚?她抱哥哥的時候是不是碰到了他的傷口,因此他的反應才會那麼奇怪。哥哥望著她離開的時候,該有多痛。
「哥哥,對不起,從前都是夕兒太不懂事了。以後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讓哥哥為了夕兒受苦了!」雲夕撲到雲衍的懷裡面,邊哭邊說道。
雲衍對此只是寵溺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雲夕的頭,溫柔的說道,「只要夕兒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受些苦不算什麼的。」
妖界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誰不知道妖界的皇雲衍冷峻狠辣,鐵血手腕,可唯獨對這個妹妹,那是寵得天上地下無人能及,恨不得雲夕說喜歡天上的星星,他也立刻摘下來給雲夕。
雲夕不管犯了什麼錯,他都會包容雲夕。永遠無條件的寵著雲夕,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妖界的女子都如同柳媚兒一樣對雲夕十分嫉妒。不光是因為雲夕有著漂亮絕世的外貌,更因為她享受著她們心中的王子的絕世寵愛。
雲夕望著雲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笑容純潔而天真,如同最初的她一樣,望著那單純的笑容,冥決只覺得眼前的雲夕彷彿就是千年前的雲夕,沒有經歷過那麼多苦難,也沒有那麼多心酸的成長。
正在眾人其樂融融,心情大好的時候,雲夕的臉色卻突然變得蒼白無比,她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縮,目光慢慢渙散,竟然當真眾人的面昏迷了過去。
凝魂陣中氣流迅速的轉動,天空中也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一點一點流入雲夕的體內,雲夕的額際似有什麼東西隱隱發光,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眉頭深深蹙在一起,看樣子十分痛苦。
冥決見到這一幕,立刻將雲夕抱在懷裡,緊張的喊道,「夕夕!夕夕你醒醒!」
雲夕只是閉著眼睛,毫無起色。白剛替雲夕把了脈,卻發現雲夕的脈象平和,根本沒有受傷的痕跡,卻不知道為何一直昏迷不醒。
雲衍看到這一幕,心急如焚,可是卻因為魂魄沒有完全修復好,只能呆在凝魂陣裡面動彈不得。空中的氣流越來越急,最後竟從雲夕的身體裡面迸射出一股沖天的紫光,將整個天空都照的通明,眾人看到這一幕,都詫異極了。
冥決的眉頭蹙得更緊,他連忙在雲夕身邊結下一層結界,緊緊抓著雲夕的手,低聲說道,「九九,快醒過來!」
難道真的要應了所謂的宿命麼?難道她真的會入魔?不,他絕不允許!
雲夕只覺得頭痛的很,所有的記憶都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那夢境中的一切都真實鮮活的出現在眼前,原來那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過的。
她終於看清楚了那白衣翩然的男子,正是冥決啊。
五千年以前,神魔還沒有殞滅。她是九尾天狐,而冥決則是八爪金龍。他們都是上古遺族,可以活動在神界和魔界的任何地方。雖然不是神族和魔族,但是卻有著和他們一樣的高貴血統。
她是九尾狐族的九公主,上面還有八個姐姐,而冥決則是八爪金龍一族唯一的皇子。他們相愛相知的事情得到了整個狐族和龍族的祝福。
彼時,她總是和冥決日日在一起,兩個人形影不離,弄得姐姐們都取消她,可是她卻不在乎,冥決也總是一副戲謔而溫柔的模樣,時而寵溺的摸著她的頭,時而戲謔的捏她的鼻子。
日子一日日的過著,平淡卻也充滿了溫馨和幸福。可是就在五千年前,神魔之間發生了一次毀滅性的戰役,很多神魔灰飛煙滅,而由於神女和魔尊的死亡,整個神魔之境都開始消亡,依附於神魔之境的上古遺族們也開始殞滅。
冥決情急之下只得帶著雲夕跳入了忘川。忘川乃是游離於六界之外的存在,躲在忘川便可以躲避這毀滅性的災難。但是一入忘川,前塵盡忘,而且忘川水有劇毒,一般人根本存活不下來。
也許是天意,也許是運氣。雲夕和冥決墜入忘川之後竟然大難不死,並且隨著輪迴道分別到了冥界和妖界。
難怪她總是會做同一個夢,那是因為夢裡面的一切都是她最最不願意遺忘卻偏偏遺忘了的。她從小就拼了命的想要記住每一件事,是因為她曾經被迫忘記了她最不願意忘記的事情啊。
難怪她第一眼看到冥決就覺得熟悉,因為他們曾是那麼親密的愛人,她怎麼會忘了他,她怎麼捨得忘了他,叫他這樣一直看著一個什麼都想不起來的她,叫他看著她愛上另一個男子,拚命去追逐而遍體鱗傷?
子瑜。子瑜。
那不是冥決的字,而是前世他的名字。龍族太子,桑子瑜。
彷彿聽到冥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一聲聲不真切卻又直抵心房的「九九」。雲夕拚命扼住住湧上心頭的殺念和磅礡的力量,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風華絕代的容顏,她曾經無數次描摹著他的眉,曾經無數次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的喚他子瑜。可是,她卻忘記了他整整五千年。
「子瑜。」雲夕望著冥決,輕聲的喚道,這一聲子瑜飽含了她千年之前和千年之後的愛戀,也飽含了她對他深深的愧疚。
「夕夕,你醒了?可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冥決見雲夕醒了,大喜過望,一向平靜無波的眸子裡面也透露出巨大的欣喜,只要遇到雲夕的事情,他也會像個凡人一樣,會大喜大悲,會焦急無比。
雲夕聽著冥決的話,想起她和他相遇的一幕幕,想起當初在忘川之上,他對她說的話,她不由問道,「子瑜,為什麼都不告訴?你明明什麼都記得,為什麼不告訴?還有七姐,她為何也不說?」
鳳七。那便是她鳳九的親姐姐啊。當初在極荒之地,七姐明明已經認出了她,卻在和子瑜說話之後突然沒有認她,可是從七姐的眼神,她分明可以感覺到,七姐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你都想起來了?」冥決聽到雲夕的話,不由問道,他的神色極為複雜,又是欣喜又是擔憂。
雲夕終於記起了一切,他自然是高興的。可是方才異象如此明顯,雲夕什麼都想起來了,會不會等於一隻腳邁進了宿命的輪迴?
「你有事瞞著我。」雲夕看著冥決複雜的神色,篤定的說道。若不是有什麼原因,冥決不會什麼都不說的,七姐更不會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沒事,只是有些擔心你的身體。畢竟遺忘掉的東西若是要強行想起來也不容易。」冥決伸手將雲夕扶了起來,對著雲夕溫柔的笑道,「九九,不管你記得還是不記得,我都一樣愛你,所以,如果想起來會讓你受到傷害,那我寧願你不要想起來。」
「可是,子瑜,你不覺得委屈麼?」雲夕望著冥決,問道。
他記得一切,她卻什麼都不知道。他日日夜夜的在思念她,她卻因為記不起來而愛上了別人。他費盡心力的救她,她卻因為別人閉上了心門。
不委屈麼?不是不委屈的,只是因為我愛你,所以,再多的委屈,為了你,我都願意承受。
雲衍聽著雲夕和冥決的對話,微微蹙著眉頭。當初冥決火急火燎的將雲夕送到他面前,他就看出冥決對雲夕的感情不簡單。彼時他也奇怪為何冥決會認識雲夕,會對她感情如此之深,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雲夕不是他的親妹妹,他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雲夕是上古遺族,可是他都不在乎。他只是想要盡他一切的力量,保護好她而已。
所以在冥決將雲夕送到他的面前,告訴他只有他才能夠救雲夕的時候,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在他看來,能夠用他的性命去換雲夕的性命,他很願意。何況有冥決在,他相信雲夕不會再受到傷害。
只是他沒有想到,雲夕居然會聚齊了四大聖物來救他。他那善良單純的妹妹,要奪取四大聖物,那是多麼的不容易。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雲夕為了奪取四大聖物所經歷的一切,但他依舊覺得心疼。
只是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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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0:44
第三章 仙界討伐
妖界突然出現異象,沖天的紫光裡面蘊含著巨大的魔氣,仙界的鎮魔石突然出現了裂痕,整個仙界人心惶惶。
納蘭息望著妖界的方向,那沖天的紫光裡面有著巨大的魔氣,難道這會是魔神轉世的預兆麼?如今鎮魔石無故的裂開,也是極為不好的預兆。
天現異象,聖物齊聚,魔神轉世。
如今天現異象和聖物齊聚已經應驗了,而鎮魔石又在這個時候裂開,豈不是在昭示著這個預言要應驗了?無論如何,他一定不能讓魔神轉世,否則將會是生靈塗炭。
「容華上仙,如今天現異象,鎮魔石又碎裂,恐怕預言要應驗了。我們應當盡快去妖界,取回天離,否則魔神一旦轉世,可就來不及阻止了!」赤單上仙看到妖界的異象,又看了一眼出現了裂痕的鎮魔石,不由蹙著眉頭,正氣凌然的說道。
若漓上仙聞言,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刻薄和嫉妒,她望著這納蘭息說道,「就是說啊,當初就不該讓雲夕那個妖女拿走天離。我看她十有八九就是轉世的魔神!我們還是盡快拿回天離,最好殺了她,以絕後患!」
納蘭息聞言,眉頭不由蹙得更緊,攏在袖子裡面的手也緊緊攥了起來,雲夕會是魔神轉世麼?好像按照預言來看,所有的矛頭似乎全都指向了雲夕。
當初就是因為一個魔神轉世的預言,他才對雲夕出了手,可彼時他不過是假裝出手以平息仙界眾人,可是卻沒有想到,竟然陰差陽錯的將雲夕一步步逼上了奪取四大聖物的道路。
難道這就是天意,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一切麼?如果雲夕真的是魔神轉世,他真的要親手殺了雲夕,以絕後患麼?
「容華上仙,你怎麼不說話?」赤單上仙見納蘭息只是蹙著眉頭,抿著唇,卻是一言不發,不由提高了聲音問道。
納蘭息這才回過神來,眼中有著悲天憫人的神情,他看了赤單上仙一眼,溫和的說道,「魔神轉世到底是不是雲夕,還不能確定,我們不能貿然動手。不過這天離卻是要即可取回的,相信四大聖物若是不能齊聚,魔神也就無法轉世!」
若漓上仙聽到納蘭息的話,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甘,她望著納蘭息,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開口。納蘭息就真的這樣在乎那個妖狐麼?竟然為了維護她,甘願以仙界安危來冒險麼?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妖界。」納蘭息望著妖界沖天的魔氣,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他這麼急著去妖界,究竟是擔心魔神會轉世,還是擔心雲夕會入魔?
若漓上仙卻是伸手攔住了納蘭息,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悠悠說道,「容華上仙,以我對那妖女的瞭解,她怕是沒有那麼輕易交出天離。我們還是帶些人手去吧。」
納蘭息聞言,眉頭又是輕輕一蹙。帶些人手去,這豈不是變成了仙界對妖界的討伐麼?可是若漓上仙說的也沒有錯,以雲夕的性子,怕是沒有那麼輕易就交出天離。
想到這裡,他也只得同意了若漓上仙的意見。洛風上仙站在一邊,自始自終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妖界的方向,眼神有著說不出的高深。
恐怕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吧。命運的齒輪一旦啟動,便會永不停息的流轉下去。此刻,還來得及阻止麼?不管如何,都要盡力一試吧。他也實在不願看著當初那單純的女子真的入了魔。
妖界皇宮。
四大聖物擺成的凝魂陣效果極好。雲衍的魂魄已經修復的差不多了,只是法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因此仍然呆在凝魂陣中,這樣療傷的效果會更好。
雲夕自從那日暈倒將記憶全部都想起來之後,時常覺得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要破繭而出,但是都被她生生壓制。
此刻,她正在皇宮裡面陪著哥哥說話。
「哥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愛闖禍,有一次弄得一身是傷,回來就對著你哭個不停。」雲夕坐在凝魂陣的外圍,對著雲衍笑著回憶道,小時候的她,真的淘氣的很。
雲衍聽到雲夕的話,唇角也是露出了一抹寵溺而溫柔的笑容,他伸手捏了捏雲夕的鼻子,溫柔的說道,「當然記得了。那時候你哭的可慘了,看的我心疼得不得了,便將你身上的傷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從小哥哥都這般護著我,可我卻一直不懂事,總是讓哥哥為我操心。小時候要哥哥替我轉移傷勢,長大之後害得哥哥為我受天雷之刑,後來更是害得哥哥差一點就魂飛魄散。若是不能救回哥哥的性命,我這一輩子都會恨死我自己的!」雲夕聽到雲衍的話,不由對雲衍說道。
若是雲衍真的為了救她而死,她這一輩子都不能心安的。幸好哥哥沒事了。
「傻丫頭,哥哥護著妹妹本就是應該的,若是哥哥真的因為你有什麼三長兩短,那也是哥哥願意的。能保護好我的妹妹,我便覺得開心了。」雲衍寵溺的望著雲夕,眼中的神情似乎有些複雜,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若真知道心疼哥哥,日後就不要再受傷了。哥哥不怕為你受苦,只怕看著你受苦卻無能為力!」
雲夕聽到雲衍的話,心中更是無比的感動。上天待她何其好,給了她這樣一個愛護她的好哥哥。
「夕姐姐,仙界的人來了!」白雯急急忙忙的跑進了妖界皇宮,對著雲夕說道,「他們帶了好多人,此刻就在妖界和仙界的交界處,要你將天離交回去。」
雲夕聞言,眼神微微一厲,轉身對雲衍說道,「哥哥,我出去一下。」
雲衍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雲夕便急匆匆的跟著白雯一同出去了,而被雲夕奴役去處理妖界事務的冥決此刻也收到了消息,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冥決聽到消息也是十分詫異,納蘭息當初不是答應將天離暫時借給他們麼,怎麼如今又出爾反爾,帶著仙界之人來問妖界索要天離了?
雲夕聞言,只是搖了搖頭,淺紫色的眼眸裡面閃過一絲不屑,冷冷的說道,「哼!仙界之人出爾反爾,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冥決望著雲夕臉上一閃而過的戾氣,不由蹙緊了眉頭。雲夕這些日子戾氣越發的重了,他真的有些擔心雲夕會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
其實上一回雲夕恢復記憶就已經開始在體內種下了魔氣,四大聖物作用於雲夕身上,已經激發了她體內的力量。若是雲夕控制的不好,那魔氣一旦爆發,那就真的應了那句魔神轉世的預言了。
他其實一早就知道,所以他才沒有去喚醒雲夕的記憶,因為記憶一旦復甦,魔氣也會隨之而來,加上四大聖物的作用,魔氣一旦強盛,怕是雲夕自己也壓抑不了。
和雲夕一同走到交接處,只見仙界的四大上仙帶著一眾仙門子弟遠遠立著。納蘭息一襲白衣在風中輕揚,依舊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見到雲夕和冥決,納蘭息便走了過來,對雲夕說道,「夕兒,你哥哥的性命可救回來了?」
「哥哥已經醒了,但是還需要凝魂陣來修復魂魄。再過一個月,我便將天離還給你們。」雲夕聞言,蹙了蹙眉頭,壓制住胸中的戾氣,盡量溫和的對納蘭息說道。
「哼!一月復一月,一月何其多!你們這些妖的話也能相信麼?!」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卻是毫不留情的出口諷刺道,「你哥哥既然已經醒了,就速速將天離交還給我們!」
「夕兒,如今天現異象,鎮魔石無故碎裂,怕是有大劫將至。既然你哥哥已經沒事了,你就將天離還於我仙界吧。」納蘭息對若漓上仙的話雖然並不贊同,但是眼下拿回天離的確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雲夕聽到納蘭息和若漓上仙的話,淺紫色的眸子漸漸轉深,裡面閃過一絲殺意,她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對納蘭息說道,「哥哥的魂魄還需要凝魂陣來修復。若是沒有凝魂陣,魂魄要想修復,至少五百年。我現在不能把天離給你們!」
「哼!我就知道你這妖女不會輕易交出天離!」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不由得意的說道,一邊看向納蘭息,柔聲說道,「容華上仙,事關天下蒼生,你萬不可心慈手軟。這天離萬萬不能再留在妖界了。否則魔神一旦轉世,什麼都來不及了啊!」
「對啊。容華上仙,今日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將天離拿回來!」赤單上仙聽到若漓上仙的話,也蹙著眉頭附和道。
魔神轉世?!又是魔神轉世!
雲夕聽到他們的話,眼底浮現出一絲嘲諷之意,當初就是因為一句毫無緣由的魔神轉世,納蘭息就毫不留情的對她下手,才害得哥哥如今要依靠凝魂陣來修復魂魄,如今又拿魔神轉世來壓她,以為她還會像之前那樣束手待斃麼?!
「我說了,一月之後我自然會歸還天離。但現在要我交出天離,不可能!」雲夕立在最前端,抬眸望著納蘭息,冷聲說道,「你們若是非要來搶,那就儘管來吧!我妖界也不會怕了你仙界!」
「放肆!我們已經將天離借給你了,你居然還得寸進尺,不肯歸還?!」若漓上仙聽到雲夕的話,振振有詞的說道。
雲夕聞言,唇角滑過一絲冷笑。將天離借給她麼?明明就是他們沒有辦法拿到天離,才美其名曰將天離暫時借給她。何況當時她拿走天離的時候明明說的是三年之後歸還,如今三年時間根本就沒到,他們就來要天離,竟還有臉說她得寸進尺?
心中氣惱,雲夕立刻感覺到那股被壓抑的戾氣湧上了心頭,那股強大的力量似乎就要破繭而出,冥決注意到雲夕的異常,立刻伸手握住了雲夕的手,溫柔的對雲夕說道,「九九,不必與他們這些人置氣。」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失控的心緒才慢慢平靜,她輕輕蹙了蹙眉頭,她到底是怎麼了,好像自從恢復記憶之後,身體裡面就埋藏了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好像會超出她的控制一般。
「多說無益。天離我是不會給你們的。你們若要因此發動戰爭,我也奉陪到底!」雲夕挑眉,滿眼冷厲的望著仙界眾人。
「夕姐姐。」白雯怯怯的聲音在雲夕身後響起,雲夕回身看到白雯,白雯兩步走到了雲夕的身邊,對雲夕小聲說道,「衍哥哥說,不要為了他再起干戈,若是仙界需要,就將天離還給他們好了。」
說完,白雯抬眸看了洛風上仙一眼,又低下了頭。她不想仙界和妖界打仗,也不想看著洛風上仙和他們妖界的子民互相拼得你死我活,因此她偷偷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衍哥哥。
她知道以衍哥哥對夕姐姐的愛護程度,一定不會願意夕姐姐為了他與人起干戈。她知道這樣也許有一點對不起衍哥哥,可是魂魄修復的慢一點也無所謂,至少比流血死亡要好,不是麼?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又看了白雯一眼。哥哥怎麼會知道仙界來這裡是為了討要天離?
一定是白雯告訴他的。難道為了一個洛風上仙,白雯就不顧及哥哥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情誼了麼?若是沒有凝魂陣,魂魄修復就要整整五百年,而這五百年,哥哥不能動用任何的法術,甚至連正常行走都極為吃力,還要時時忍受魂魄破碎的疼痛!她怎麼忍心?!
哥哥為了她犧牲了那麼多,她如何還能要哥哥為她受這麼多苦?憑什麼仙界就要因為一個無中生有的預言就要拿走天離,硬生生要哥哥多受五百年的煎熬?!
「雯雯,你倒真狠得下心。你知道魂魄不全,五百年,哥哥要受多少苦麼?!」雲夕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看向白雯的神情也不似平時那般溫柔而寵溺,而是帶上了幾分失望。
白雯聽到雲夕的話,立刻愧疚的低下了頭。她知道她這麼做是有點對不起衍哥哥,可是她若是不這麼做,妖界和仙界一定會打起來的。她不想要打仗,更不想要看到她喜歡的人們互相打仗。
「不要說了。我不會將天離交出去的。容華上仙若是要搶,那就帶著你仙界的人放馬過來好了!」雲夕將目光從白雯身上轉移開,又抬眸看了納蘭息一眼,斬釘截鐵的說道。
冥決站在雲夕的身邊,始終沒有說話。
納蘭息想要拿走天離,是為了阻止預言應驗麼?可是他不知道預言早就已經應驗了,就算現在取走天離也已經來不及了。可是他不能說,若是他說了,仙界的人知道雲夕就是魔神轉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他相信雲夕,她一定可以克制住體內的魔氣的。就算她是魔神轉世又如何?不管她是什麼,她都是他冥決唯一愛著的女子,是他要用盡一切去守護的女子。
如果她真的入了魔,如果她真的要毀滅這個世界,那麼他也會站在她的身後,陪著她一起毀滅一切。就算是毀滅一切,他也不會離開她!
「夕兒,你這是何苦呢?既然雲衍都已經願意交出天離,你又何必如此?」納蘭息聽到白雯和雲夕的對話,不由蹙眉說道,他要拿走天離,但是他並不想和雲夕動手。
「容華上仙倒是說的輕鬆,你可知魂魄不全的痛楚?」雲夕聞言,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的望著納蘭息,一字字說道,「哥哥願意為了我忍受那些痛楚,不代表那些痛楚不存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為我受苦!容華上仙心懷蒼生,能夠為了蒼生把別人的痛苦都視若無睹,可是我做不到!」
聽到雲夕略含諷刺的話,納蘭息的瞳孔狠狠一縮。自取心頭血,一定也很痛吧。可是他帶給她的又是什麼?
在嘴邊的話突然全都說不出口了。他已經欠了她那麼多,如今還要這樣逼她麼?不,他不是在逼她,他也是為了她好啊。萬一她就是魔神轉世,那可怎麼辦啊!
「不管如何,今日天離,我一定要帶走!」納蘭息平復了一下心緒,抬起眼眸,眼中一片清冷,對著雲夕一字字說道。
雲夕聞言,紫色的長袍輕輕一揮,整個人臨空而立,有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她淺紫色的眸子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她盯著納蘭息和仙界眾人,一字字說道,「不管如何,我絕不會交出天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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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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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0:55
第四章 雲衍死,雲夕入魔
雲夕和仙界眾人僵持不下,仙界步步緊逼,雲夕絲毫不讓,眼看妖界和仙界就要引發一場大戰。
白雯立在雲夕的身後,看了雲夕的背影一眼,又看了不遠處白衣飄飄的洛風上仙一眼,眉頭狠狠一蹙,轉身跑了回去。雲夕正與仙界眾人僵持,因此也沒有注意白雯。
「容華上仙,這妖狐頑固不化,態度還如此囂張,我們若是再姑息她,那仙界的臉面要往哪裡擱?!」若漓上仙被雲夕的強硬態度所激怒,蹙眉看著納蘭息,聲色俱厲的說道。
納蘭息聞言,只是蹙了蹙眉,眸子帶著複雜的情緒,望著雲夕,溫和的問道,「夕兒,你當真不願意交出天離?」
「容華上仙,不要再讓我重複!」雲夕對納蘭息的話回答的乾淨利落,她的紫袍在風中飛舞,儼然已經做好了和仙界眾人動手的準備。
冥決站在雲夕身邊,未曾開口說話。他的眉頭緊緊的蹙著,烏黑的眸子裡面似有千百種情緒在糾結。他到底是該幫雲夕攔住仙界的人,還是該勸雲夕交出天離呢?
若是他幫雲夕攔住了仙界的人,天離繼續留在妖界一個月,那麼四大聖物對雲夕體內魔氣的影響也會持續一個月,到時候雲夕能否壓抑住魔氣,還是個問題。可若是他勸雲夕交出天離,那麼雲夕勢必對雲衍內疚萬分,雲衍受苦的五百年,雲夕也會同樣受煎熬。
「對不起,夕兒。」冥決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決定,納蘭息已經率領仙界眾人對雲夕動起手來。
雲夕身後,妖界的兵馬也已經趕到了仙界和妖界的交接處。雲夕的身子臨空而立,避開了納蘭息的長劍,而若漓上仙和赤單上仙的劍一左一右向著雲夕急刺了過來,雲夕的身姿輕盈,連連避開攻擊。
一旦動手,心中的魔氣便再一次上湧,雲夕為了壓制心中的殺念,分神去控制,動作自然慢了下來,而仙界這邊,洛風上仙也加入了戰團,四大上仙聯手合攻雲夕,雲夕一時之間捉襟現肘。
來不及再考慮到底該怎麼做,冥決的本能已經代替他的大腦做出了反應,臨空飛起,一把將雲夕攔腰抱起,避開了左右的攻擊。放下雲夕,冥決一襲白衣飄然,立在雲夕的身側。
不管前途是多麼的艱難和凶險,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只要你的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雲夕看到冥決立在她的身側,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她知道不管在什麼時候,冥決都會支持她的。她不是故意和仙界過不去,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短短一個月仙界都等不了?
難道就要因為仙界的猜忌而讓哥哥平白無故的受到五百年的折磨麼?她已經讓哥哥為他犧牲了太多太多,這一次,她絕不能再讓哥哥為她受苦。
掌心慢慢凝聚起淡紫色的光球,雲夕看向四大上仙的眼神冷漠而帶著殺意,光球的紫光大盛,隱隱含著一絲魔氣,毫不留情的對著仙界的人打了過去。
四大上仙聯手在化解了雲夕這一擊,而緊接著,冥決的掌力又尾隨而至,兩人聯手,配合的天衣無縫,似乎彼此都知道對方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一般,打的四大上仙毫無還手之力。
而仙界的人和妖界的人也在下面展開激烈的鬥爭,青璃等人率領妖界大軍和仙界眾仙打在了一起,一時之間難分勝負,只聽到下面哀嚎陣陣,空氣中已經隱隱有了血腥味。
納蘭息看到下面的場景,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為了搶奪天離,又是一場仙界和妖界的大劫啊。可是若是不將天離奪回來,萬一魔神轉世,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到時候死傷的人會遠比現在多的多。
「不要再打了!天離在這裡!」正在雙方打的激烈的時候,白雯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
白雯纖弱的身軀闖入了仙界和妖界的戰團,她手裡面拿著的正是天離,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雲夕和四大上仙的面前。
「雯雯,你做什麼!」雲夕看到白雯手裡面的天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她的眼中似有怒火又似乎是失望,她一把拉住白雯的手臂,說道,「你方才離開,就是去取天離了?!」
「夕姐姐,對不起。」白雯被雲夕拉住手臂質問,卻不敢抬頭去看雲夕的眼睛,她承認她剛才偷偷溜走,就是自作主張的問雲衍要來了天離,準備化解仙界和妖界這一場大戰。
「立刻將天離放回去!」雲夕第一次聲色俱厲的對白雯說道,在她的心裡面,一直把白雯當做親妹妹,即使因為白雯害得她受傷,她也不曾有過半句怨言。知道白雯喜歡洛風上仙,她甚至願意和仙界重新修好。
她可以包容白雯犯下的任何錯誤,但她忍受不了白雯居然為了仙界的人,置雲衍的痛楚於不顧!在她看來,對雲衍的傷害和背叛,比對她的傷害和背叛更不能原諒。
縱然知道白雯不是故意這麼做,縱然知道白雯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洛風上仙,也是為了所有妖界的子民,可是她還是覺得失望和痛心,心頭被她壓制住的魔氣又一次湧了上來,她淡紫色的眸子漸漸轉為深紫。
白雯第一次被雲夕這樣看著,她突然覺得雲夕的眼神很陌生,陌生到讓她覺得害怕,但是看了看洛風上仙,又看了看下面屍橫遍野的景象,白雯將天離緊緊的攥在了手裡面,揚起頭,固執的對雲夕說道,「夕姐姐,相信衍哥哥也不願意看到你為了他背上這樣多的殺孽!就算失去天離的五百年會比較難熬,可是我們都會陪著衍哥哥啊!」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下方的戰團,地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有仙界的人也有妖界的人。她真的要用這樣多的性命來換天離麼?
可是五百年啊。那是多麼漫長的歲月,在這整整五百年裡面,哥哥每日都要受到魂魄不全的痛楚和折磨,叫她於心何忍啊。
看到雲夕的深紫色眼眸慢慢轉化為淡紫色,看到她臉上的猶豫和掙扎,白雯再接再厲的說道,「夕姐姐,你就把天離給仙界的人把。」
雲夕看著白雯,眼神極為複雜。她不想白雯夾在她和洛風上仙之間為難,也不想妖界的眾人為此流血,如果這是哥哥願意的,那她就將天離交出去吧。這五百年,她會一直陪著哥哥。
雲夕正準備答應白雯將天離交出去的時候,若漓上仙卻是趁人不注意悄悄繞到了雲夕的後方,對著雲夕的後心就是又快又狠的一劍,意在殺了雲夕,令她魂飛魄散。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雯和天離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若漓上仙的動作,就連雲夕因為心神大亂,糾結天離的事情,也沒有察覺。
若漓上仙眼看就要得手,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神色。她才不管雲夕交不交出天離,總之,今日她一定要殺了雲夕,絕了納蘭息的念頭!
注意力一直放在雲夕身上的冥決感覺到一股劍氣,回眸一看,不由大驚之色,連忙伸手攬過雲夕,用自己的身體替雲夕擋住了那一劍。
那一劍用了若漓上仙十成的功力,對準了雲夕的後心,為的就是要了雲夕的性命,冥決雖然將雲夕攬過來,可是卻沒有辦法運功抵擋,只能硬生生受了這一劍,雖然沒有傷到要害,可是整個肩膀還是被利劍貫穿,鮮血灑了一地,被劍氣波及,受了很重的內傷。
雲夕在冥決攬過她的一瞬間也感覺到了身後的劍氣,她回眸就看見若漓上仙的仙劍狠狠的貫穿了冥決的肩膀,劍氣重傷了冥決,讓他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看到這一幕,雲夕的眼眸瞬間染上了赤紅色,她緊緊盯著若漓上仙,眼中的殺意已經無法掩蓋,她手心慢慢凝聚起深紫色的光球,眼睛緊緊盯著若漓上仙。
若漓上仙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沒有刺到雲夕,反而讓冥決替她擋了一下。她有些失措的看著雲夕,卻被雲夕眼中的殺意所震懾,雲夕此刻身上不斷流露出來的洶湧殺意,讓她連連後退。
似乎是注意到了雲夕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氣,冥決伸手拉住了雲夕的手,眉頭輕輕一蹙,墨黑的眸子裡面藏著濃濃的擔憂,他拉著雲夕的手,十分吃力卻帶著戲謔說道,「夕夕,別打了,好好扶著我,我快站不動了。」
冥決手心的溫熱喚醒了雲夕,她剛才是怎麼了,看到冥決身上的傷,她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湧上心頭的是鋪天蓋地的殺意,她感覺那股潛伏在她心裡面的力量越來越難以壓制了。
「子瑜,你怎麼樣?傷的很重?」雲夕望著冥決肩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眼中帶著濃濃的痛色,若漓上仙當真是可恨之極,她三番兩次的放過她,可是她非但不知感激,反而越發的狠辣,這一次若不是冥決,怕是她已經成了她的劍下亡魂。
她對若漓上仙本就十分不喜,若漓上仙若是傷了她,她都不會放過她,更何況她現在傷的是冥決?!
若漓上仙似乎也被雲夕方纔的殺氣給嚇到了,趁著雲夕和冥決說話的空隙,立刻溜回了納蘭息的身邊,納蘭息蹙著眉頭看著若漓上仙,極為不滿的說道,「若漓上仙,你身為仙界上仙,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我也只是替天行道而已!你看這妖狐方纔的沖天殺氣,裡面分明已經有了魔氣!她根本就是魔神轉世!」若漓上仙聽到納蘭息的質問,有些心虛,卻還是扯著嗓子對納蘭息說道。
聽到這話,納蘭息和洛風上仙的眼中都閃過一絲憂心,而白雯也是極為擔憂的望著雲夕。
雲夕卻是勾起一抹笑,眼神如利刃般直直的射向若漓上仙,她一手扶著冥決,一手指著若漓上仙,一字字說道,「口口聲聲的替天行道!若不是因為你們仙界步步相逼,我如何會是今日這樣?!我就算真的入了魔,也是你們仙界逼出來的!」
聽到雲夕的話,納蘭息不由倒退了一步。雲夕的話彷彿是一個詛咒一般,讓他心中大痛。雲夕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如果她真的入了魔,也是他們逼出來的。
是他們硬生生的將一個善良單純的女孩變成了現在這般凌厲強勢的樣子。若不是他們,雲夕不會如此。
「夕兒,我相信你不會入魔的。只要你將天離交出來,魔神就失去了轉世的契機,一切還是可以化解的。」納蘭息蹙了蹙眉頭,半是愧疚半是循循善誘的對雲夕說道。
「相信我?!」雲夕聽到納蘭息的話,眼中的諷刺之意更濃,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對納蘭息一字字說道,「納蘭息,你的相信未免太遲了。」
「夕夕,不要理他們,我們回去把。你忍心讓我受著傷還這樣站著麼?」冥決感覺到雲夕身上的魔氣已經越來越重,他害怕雲夕克制不了魔氣,也害怕仙界的人察覺出來而不放過雲夕,他方才為雲夕擋了一劍,身受重傷,已經沒有保護雲夕的能力了,因此他只有放下身段,在眾人面前對著雲夕撒嬌。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眼中不由滑過一絲詫異。冥決對著她的時候時常會如此戲謔,有時候也會對著她撒嬌,可是在眾人面前,他永遠是一副清雅如玉,高不可攀的樣子,為何今日會如此反常?
莫不是他傷得真的很重?可是以冥決隱忍的能力,斷不至於如此。當初他為了替她尋找聖蓮,被饕餮所傷,他連提都沒有提,更沒有露出半分端倪,如此能隱忍的冥決,怎會因為這傷勢而這樣?
不管如何,冥決希望她盡快回去,那她就隨了冥決的心願。反正也打算將天離交出去了不是麼?至於和若漓上仙的賬,等她先為冥決療了傷再說也不遲。
想到這裡,雲夕便準備離開。
可就在此刻,妖界的天空突然電閃雷鳴,這是妖皇隕落的示意。當初哥哥為了救她而差一點魂飛魄散的時候,也曾出現過這種情況。難道哥哥出事了?!
雲夕頓時覺得心中一緊,神色慌張的看向妖界的皇宮。冥決會意,立刻拿出鏡花水月鏡,皇宮的景象立刻通過鏡子反射了出來。
白雯從雲衍手裡面接過了天離離開妖界皇宮之後,章邢便偷偷到了妖界的皇宮,原本因為凝魂陣的緣故,章邢一直接近不了雲衍,如今凝魂陣毀了,雲衍的魂魄又沒有修復完全,不能動用法力,完全不是章邢的對手。
章邢奸笑著望著雲衍,說著你也有今日之類的話,然後毫不留情的將雲衍的魂魄全部吞噬,將雲衍的法力精元化為己有,而雲衍的其餘魂魄則徹底的魂飛魄散,章邢還將其他三件聖物全部拿走。
看到這一幕,白雯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和懊悔。衍哥哥死了?!怎麼會這樣!是她害死了衍哥哥。若不是她拿走天離,章邢根本接近不了衍哥哥。都是因為她!
而雲夕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的身體徹底的僵硬住,就連扶著冥決的手也垂了下來,她淺紫色的眼眸慢慢變為深紫色,然後一點點的染上赤紅,她的眼中滿滿滑出了血淚,十指緊緊握在一起,生生將手掌嵌得鮮血直流。
而她卻好像完全沒有知覺一般,眼神祇是呆呆的望著那面鏡子。哥哥死了。她的腦海裡面不斷浮現這一個念頭。都是仙界的人來奪天離,若不是他們哥哥不會死。都是白雯將天離拿走,若不是因為她哥哥不會死。章邢這個畜生居然做出如此陰毒的事情,生生將哥哥的魂魄吞噬!
都是她!都是她沒有保護好哥哥!
巨大的懊悔和愧疚,痛恨和惱怒將雲夕的所有理智全部淹沒,她的眸子徹底變成了赤紅色,一頭烏髮衝破了髮簪是束縛凌空飛舞,化作了三千白髮,她整個人身上迸射出強大無比的魔氣,將週身的人全部震飛。
妖界的天空被染成了赤紅色,映襯著雲夕的赤眸越發的顯眼,她凌空立著,眼神沒有焦距,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空洞和冷漠,她的身上散發出駭人的殺意,幾乎讓所有人都戰慄。
「魔……魔神。神。轉世……」若漓上仙看到這一幕,結結巴巴的望著雲夕,顫抖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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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1:08
第五章 血洗一切!
妖界的天空越來越紅,那種紅彷彿是浸透著無數鮮血的紅,紅的詭譎而妖異,配合著因為雲衍身死而出現的電閃雷鳴,顯得格外的詭譎,有著一種致命的壓迫力。
冥決之前受了若漓上仙一劍,又因為離雲夕最近,受到的波及最為嚴重,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連續受到兩重力量的重擊,承受不住而暈了過去。
而白雯也因為那一下的衝擊受了重傷,整個人都倒在地上站不起來,她唇角掛著鮮血,可是她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只是焦急的望著空中已經毫無知覺的雲夕。
夕姐姐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像那個討厭的上仙說的一樣,夕姐姐入了魔?!天吶,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害死了衍哥哥,還害得夕姐姐入了魔?!
而四大上仙也被雲夕的強大力量所震飛,雖然因為離得比較遠加上他們修為比較高而沒有傷得很重,卻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
若漓上仙驚恐無比的望著雲夕,雖然她一直口口聲聲的說雲夕是魔神轉世,也說要殺了雲夕,可是當真的看到雲夕入魔,她還是覺得無比的驚詫和恐懼,一旦入魔,那擁有的就是毀滅天地的力量,她怎麼可能是雲夕的對手呢?
納蘭息和洛風上仙看到這一幕,眉頭更是緊緊的鎖在了一起,沒有想到雲夕真的是魔神轉世,而正是因為他們的步步相逼,才害得雲夕最終入了魔!難道這就是冥冥中的定數麼?越是想要阻止什麼,就越是把它推得更前。
雲夕獨自凌空立著,她感覺到那一股可怕的力量已經遍佈了她的全身,瘋狂的殺念如同籐蔓一般纏繞上她的心,一點點的蔓延到她的全身,她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殺氣,也沒有辦法壓抑那股可怕的力量。
那麼就讓它爆發吧!讓她殺盡所有對不起她對不起哥哥的人!
回想起章邢將雲衍的魂魄吞噬的那一幕,雲夕眼中的赤紅更加的濃烈,眼神也更加的漠然而空洞,她輕輕抬起了衣袖,只是輕輕的一揮手,強大的魔力便將仙界一眾小仙擊得灰飛煙滅,一絲絲魂魄都沒有留下。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不由得瞠目結舌。因為雲夕的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這裡的任何人想要和雲夕為敵,都如同蚍蜉撼樹一般。
「夕姐姐,你醒醒啊!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可是你千萬不能入了魔啊!」白雯看到這一幕,更是悔痛難當,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雲夕的腳下,忍著傷勢飛到了雲夕身邊,對雲夕說道。
雲夕聽到白雯的話,赤紅色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
眼前的人是白雯,是她自小就當做親妹妹來疼愛的人。可是,就是她偷偷拿走了天離,就是因為她間接造成了哥哥的死啊,不能原諒!不能原諒啊!
心頭的恨意再一次戰勝了雲夕的理智,她慢慢舉起手,伸手掐住了白雯的脖子,強大的魔力一瞬間將白雯包裹在裡面,她完全沒有掙扎和反抗的餘地,只要雲夕輕輕一用力,她就會立刻灰飛煙滅。
可是她不怕死,若是她死了可以換回衍哥哥的性命,可以換回夕姐姐的理智,那麼她寧願一死。
望著白雯眼中的擔憂關切和決絕,雲夕的手微微滯住,她微微蹙了蹙眉頭,揚起手便將白雯重重的扔了出去,白雯從空中落到地上,傷勢又一次加重,她再沒有力氣飛到雲夕身邊去,只能遠遠的望著雲夕,流下了焦急而悔恨的淚水。
雲夕將白雯扔出去之後,眼神又是微微閃爍了一下,就沒有再看白雯,她徑直飛到了若漓上仙的面前,就是這個女人一直想要她的命,就是這個女人傷了她最愛的人。
她最愛的人是誰?是誰?
雲夕發現她的意識在一點一點的渙散,幾乎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就連方才被她扔出去的白雯,她也已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腦海裡面只剩下的瘋狂的殺念,雲夕毫不留情的掐住了若漓上仙的脖子,若漓上仙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那是一種壓倒性的力量,根本容不得她有絲毫的反抗。
她第一次感覺到死亡是如此的臨近,栽在雲夕的手裡面也不是第一次了,雲夕身上的殺意她也不是第一次領教,可是這一次,似乎不一樣了。眼前的雲夕是真正的冰冷無情,她空洞的眼眸裡面只有瘋狂的殺念,其餘的,什麼都不剩。
「夕兒!快停下來!不要讓魔念操縱你!」納蘭息看到這一幕,也是焦急無比的望著雲夕,對著雲夕喊道。
雲夕一手掐著若漓上仙,一邊轉眼去看納蘭息,白色的身影,記憶裡面好像有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呢。是他麼?不,不是他!
雲夕感覺腦海裡面有無數的片段在閃過,可是卻什麼都抓不住。
「你這妖狐,你想要做什麼?!」經過短暫的害怕和恐懼,若漓上仙又恢復了神智,她以為這一次還和往常一樣,雲夕會再一次看在大局的面子上放過她,於是她便對雲夕諷刺道。
可是她卻不知道,此刻的雲夕已經在喪失人性的邊緣,她這一句話無疑又激起了雲夕的魔性,雲夕的五指一點一點的收攏,毫不留情的將若漓上仙的脖子扭斷,強大的魔力瞬間就將若漓上仙弄得魂飛魄散。
若漓上仙怕是死也想不到會有今日,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就這麼魂飛魄散了。不僅僅是仙界的人看到這一幕之後十分害怕,就是妖界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是怕的不得了。
因為現在的雲夕根本不看對象,她只是在進行一場屠殺,用殺戮來發洩她心中沉積已久的痛楚。
任何人都阻止不了雲夕,赤單上仙被雲夕單手舉起來,瞬間整個人都被雲夕以魔力震成了碎片,漫天的血將雲夕淡紫色的紗裙染成了大紅色。
納蘭息和洛風上仙試圖用結界聯手封印住雲夕,卻被雲夕用魔力震飛,兩人都受了重傷。
雲夕還在進行瘋狂的殺戮,仙界的眾仙幾乎一瞬間全部死在了雲夕的手裡面,手起刀落,她就如同一個劊子手一般,沒有絲毫的留情。就是她曾經幫助國的秦思思等人也都死在了她的手裡面,沒有絲毫的猶豫。
雲夕的袖袍已經將洛凌的身子捲了起來,眼看下一秒就要將他整個人給絞碎,卻聽到方雪聲嘶力竭的一聲呼喚,「小師妹!」
雲夕的手微微停了下來,抬眸看了方雪一眼,看到她滿眼的眼淚,雲夕的心不由一顫,眉頭輕輕蹙了蹙,將洛凌的身子扔了出去,卻沒有再對他下手。方雪見到這一幕,想要跑向雲夕,卻被洛凌拉住了手。
「方雪師妹,你要去做什麼?雲夕現在已經喪失意識了,她會殺了你的!」洛凌死裡逃生,卻見方雪要跑向雲夕,不由拉住了雲夕的手,勸道。
方雪一邊看著雲夕,一邊推開洛凌的手,對洛凌說道,「不,小師妹認得我的。我剛才喊她,她的神情分明有變化的!我一定要阻止小師妹入魔!她那麼善良,若是知道她自己殺了這麼多無辜的人,她一定會難過的!」
「她就算還有一絲意識,那也只是一時而已。我不能讓你去冒險!」洛凌從後面抱住了方雪,著急的勸道。
方雪沒有想到洛凌會這麼做,整個人都呆愣愣的望著洛凌,洛凌師兄這是在擔心她麼?他對她是不是也真的如小師妹所說的那般,是有意的?
「洛凌師兄,謝謝你的關心。可是我真的不能放著小師妹不管啊,只要她還有一絲認識我這個師姐,我都不能不管她!」方雪動情的望著洛凌,繼而堅定無比的望著雲夕,說道。
洛凌緩緩鬆開了手,方雪深深的看了洛凌一眼,向著雲夕跑了過去,可是雲夕卻沒有真的認出方雪來,她毫不留情的對著方雪就是一掌,方雪堪堪避了過去,喊道,「小師妹,是我啊!」
雲夕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遲疑,卻還是一掌將方雪推了出去,那一掌並不重,以雲夕現在的力量,一出手那都是要人命的,可是對方雪的確是手下留情了。但是方雪的出現也沒有阻止雲夕的屠殺,對於其他人,雲夕下手仍是絲毫不留情的。
方雪吐出一口鮮血,還要再上去,卻被洛凌攔住,他對方雪說道,「她已經不認識你了。只是本能的對你手下留情而已,你再上去,只會是送死。」
方雪蹙眉看著雲夕,她不得不承認,洛凌說的沒有錯。雲夕真的已經不認識她了,她若是再上去,就算雲夕還對她手下留情,再多來幾次,她還是一樣會沒命的。
雲夕還在瘋狂的殺戮,手上沾的鮮血越多,她的魔念就越深,此刻的她已經殺紅了眼,再沒有一絲絲的意識。她週身慢慢凝聚出強大無比的魔力,意圖以魔力的爆發殺掉在場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的望著雲夕集聚力量,他們沒有力量逃離也沒有力量阻止雲夕,唯有這樣望著雲夕集聚力量,來試圖毀滅他們。
方雪白雯納蘭息等人都在雲夕身邊喊雲夕,意圖喚回她的意識,可是雲夕卻絲毫沒有反應,只是不耐煩的將他們揮開,這一次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他們全部被雲夕揮出去很遠,若不是因為修為還不錯,怕就已經喪命了。
雲夕就要這樣完全入魔了麼?沒有人可以阻止她麼?
「九九,停下。」正在雲夕將魔力全部集聚到手心,準備出手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瘖啞的聲音。
她緩緩抬起了眼眸,那是一個身上沾染著鮮血的白衣男子,肩頭鮮血已經染紅了他整個肩膀,他的臉色極為蒼白,可是這蒼白卻襯托得他的五官格外的俊美,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看,那眼中的心疼灼痛了她的心。
腦海裡面似有無數的記憶在慢慢湧上來。他抱著她蕩鞦韆,她趴在他背上要他背,他伸手捏著她的鼻子,她調皮的點他的額頭。
手上的魔力一點點的散去,眼中的赤紅慢慢的消散,雲夕身上的魔力慢慢減弱,她僵立著看著冥決艱難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冥決的傷勢極重,幾乎每走一步都讓他的五臟六腑都痛的喘不過氣來,可是他卻必須走。哪怕當他走向雲夕的時候,等待他的是死亡,他也必須走過去。
就算雲夕真的會對他出手,那他也心甘情願死在她的手下。如果真是那樣,他只盼雲夕永遠不要恢復神智,因為他寧可世界毀滅,也不要雲夕恢復神智之後覺得心痛和悔恨。
但他相信,雲夕不會對他出手的。所以他必須要過去,必須要抱一抱他最愛的人。九九,我的九九,不管是入魔或是成神,我不會要你獨自一個人。
眾人的眼神都聚集在了冥決的身上,看著他一步步蹣跚著走到雲夕的身邊,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卻又是那麼的堅決。
而雲夕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赤紅色的眸子慢慢變淺,週身的魔力似乎也在一點點的消散,可是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在下一秒將手中的光球毫不留情的揮出去。
「九九,快停下,你還有我。」冥決終於艱難的走到了雲夕的身邊,他蹙著眉頭,忍著劇痛慢慢抬起手,撫摸過雲夕的頭髮,一字字的說道。
雲夕立在那裡,任由冥決的手撫摸過她的頭髮,冥決望著雲夕三千白髮,心痛無比的說道,「九九,我沒保護好你。」
雲夕木訥的聽著冥決心痛難當的話,望著冥決純黑的眼眸裡面流露出來的痛惜,只是望著,卻沒有絲毫的回應。
冥決的身體受到兩次重創本就已經重傷,他又拚命抵著雲夕身上的魔力走到了她的身邊,更是使得傷勢加重,此刻他已經超過了透支的界限,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寵溺而溫柔的笑容,「九九,不要在繼續了,我怕有一日你想起一切的時候,會後悔。」
說完這句話,冥決的身體便在雲夕的面前緩緩的倒下去,雲夕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伸手拉住冥決倒下去的身體,從口中吐出了兩個字,「子瑜。」
魔力在一瞬間潰散,雲夕的身體也緩緩倒下去,倒在冥決的身邊。
在場的眾人都有種逃過一劫的慶幸,納蘭息望著雲夕和冥決,唇角的笑容越發苦澀。
他永遠也比不上冥決。冥決能夠為了雲夕捨棄一切,甚至甘願為她背叛全世界,而他永遠只能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帶給雲夕無邊的傷害。
「容華上仙!現在魔神暈了過去,真是千載難逢的殺掉她的好機會啊!」僥倖偷生的仙看到雲夕暈過去,立刻對納蘭息說道。
見識過雲夕的屠殺,所有的神仙都期盼的望著納蘭息,甚至連妖界的人也沒有一點要阻止的意思。方纔如果不是冥決,他們這裡的所有人只怕都已經死了吧。
「不要!不要殺夕姐姐!」白雯聽到這話,立刻說道,方雪也是掙扎著起身,想要求納蘭息不要殺雲夕。
納蘭息的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上天總是喜歡給他做選擇題。天下蒼生,還是他一生摯愛的女子?
「誰要動公主,就從我青璃的屍身上踏過!」青璃攔在雲夕的面前,目光灼灼的望著納蘭息。
納蘭息雖然受了傷,可是青璃仍然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納蘭息傷害雲夕。
納蘭息看著青璃擋在雲夕面前的身影,聽著白雯和方雪在耳畔求情的話,也聽著仙界眾人要求殺掉雲夕的呼喚。
他已經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傷害了雲夕兩次了,這一次,就容許他自私一次吧。他真的不能殺了她,因為他下不了手。
「魔神有神之體,非常力所能殺。我們還是先回仙界,再從長計議吧。」納蘭息對眾仙說道。
眾仙聽了,也只得答應。容華上仙都殺不了,他們更沒有辦法,還是趕緊逃回去要緊。洛風上仙跟在納蘭息的身後,望著納蘭息的背影,眼神深邃。
別人殺不了神之體,可是擁有滅神劍的納蘭息怎麼會殺不了呢。他終究還是不忍心。不該出手的時候出手,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也罷,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命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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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1:20
第六章 大結局
仙界和妖界倖存下來的人都逃離了現場,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空氣中沉重的血腥味。
方雪一步三回首,還是隨著仙界的人一起回了仙界。偌大的交界處只剩下了白雯、青璃等忠心於雲夕的人。
雲夕倒在地上,她的眼睛閉得緊緊的,長長的睫毛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上,披散的白髮越發將她的容顏襯得憔悴。她的眼角隱隱藏著一絲淚痕。
她曾經是那樣快樂無憂的少女,可是卻一步步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經歷了多少的心酸,拚命去守護的卻最終還是沒有守護好,一念入魔,可她的心裡到底是不願意殺戮的,被魔念控制著屠殺的時候,她的心裡面,一定也會痛吧。
青璃跪在雲夕的身邊,望著雲夕蒼白的容顏。他還記得那個時候,雲夕的笑是那麼的明艷,她從柳媚兒手裡面救下他,歡快的對他說,小青狼啊,你怎麼得罪了柳媚兒那個女人呢,以後可要小心一點哦。
從那個時候雲夕的笑就已經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心裡,再也不能忘記。因此他拼了命的修煉,只為了能夠在雲夕的身邊保護她。可是當他再見雲夕的時候,當初那個善良明艷的少女以絕對的強悍和決絕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就算知道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她的保護了,可是他還是願意守在她的身邊替她做事,即便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心意,他也心甘情願的付出。可是今日,眼睜睜看著她入魔,他卻無能為力。
「公主,青璃沒有保護好你!」青璃跪在雲夕的身邊,沉痛的垂下了頭,他不知道雲夕會不會醒來,甚至害怕醒來之後的雲夕會繼續被魔念控制,除了殺戮,什麼都做不了。
白雯也跪在了雲夕的身邊,淚水流滿了她的臉。若不是她拿走了天離,衍哥哥就不會死,衍哥哥若是不死,夕姐姐也不會因為受到刺激而被魔念操控入了魔,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夕姐姐從小就待她極好,衍哥哥雖然待她不是很溫柔,可是看在夕姐姐的面子上,比起對待其他人的冷漠,對她也算是極好的了。可是她卻間接害死了他,還害了夕姐姐。
如今除了跪在這裡哭泣,她竟然什麼也做不了。她從來都是這麼的沒用,唯一一次想要做點什麼去阻止仙界和妖界的戰爭,卻弄得如此。
「夕姐姐,都是我的錯,求求你醒過來!」白雯伸手拉著雲夕的手,哭著說道。
赤莽等妖界的統領也都圍在雲夕的身邊。如果說一開始臣服於雲夕只是因為雲夕的身份和法力,那麼到後來,雲夕的能力和胸襟是真的讓他們臣服了,如今雲夕變成這樣,他們誰也不想看到。
眾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卻見佐修和鳳七趕了過來。
「九妹呢?九妹在哪裡?!」圍著雲夕的妖界統領擋住了鳳七的視線,她手裡面拿著冥決離開極荒之地之前交給她的感應符,眼中滿是焦急,對著眾人問道。
青璃轉過身去,見是鳳七,想起雲夕之前告訴他們她的身世,知道鳳七乃是雲夕的親姐姐,並且也是上古遺族,也許鳳七會有辦法也說不定,他示意妖界的人讓開,對鳳七說道,「公主入了魔,大開殺戒,是冥太子阻止了她,可是現在公主和冥太子都昏迷不醒,還請姑娘想想辦法!」
妖界的人一讓開,鳳七立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雲夕和冥決,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雲夕的身側,看著雲夕的滿頭白髮,她眼中滿是心疼,蹙著眉頭望著雲夕和冥決,輕輕歎了一句,「沒想到事情真的如你所說。」
當初她有意與雲夕相認,可是冥決卻阻止了她。冥決告訴她,雲夕很有可能是魔神轉世的宿主,如果雲夕一旦恢復記憶,屬於上古遺族的力量就會復甦,而魔力也可能寄宿在她的身上,那麼她極有可能會入魔。
因此,她才沒有和雲夕相認。臨走之前,冥決交給了她一道感應符,若是雲夕有什麼變故,她可以立刻感應到。
因為預言裡面說,天現異象,聖物齊聚,魔神轉世。一旦四大聖物齊聚,雲夕體內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會復甦,可是要救雲衍又必須集齊四大聖物,因此,冥決心中擔憂,才交了一道感應符給鳳七。
一來是因為鳳七和雲夕是一脈,若是雲夕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鳳七也更方便救治雲夕。二來他怕他在阻止雲夕的過程中有什麼意外,沒有人可以照顧雲夕,而鳳七則是最好的人選。
「鳳七姐姐,你能不能救夕姐姐?」白雯看鳳七隻是蹙著眉頭,說了一句他們誰也聽不懂的話,便急急追問道。
鳳七神色複雜的看了雲夕和冥決一眼,悠悠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可以將九妹救醒,可是她就算醒過來也會被魔念控制,她還會繼續殺戮。現在唯一可以阻止九妹繼續被魔念控制的,只有桑子瑜。」
其他人不知道,白雯和青璃卻是知道鳳七口中的桑子瑜就是冥決,因此青璃立馬對眾人吩咐道,「先將公主和冥太子帶回妖界皇宮。我們合力為冥太子療傷。相信他醒過來之後一定有辦法救公主。」
幾人將雲夕和冥決帶回了妖界的皇宮,合力將冥決救醒。
冥決的傷勢很嚴重,幾人用的都是妖力,不能治療冥決的根本傷勢,只能夠暫時壓制他的傷勢,讓他甦醒過來,加之鳳七以上古遺族的力量給冥決療傷,冥決的傷勢才算穩定了下來。
他一醒過來便問起雲夕的情況,眾人說雲夕被安置在隔壁的房間裡面還沒有醒過來。
「冥太子,你有辦法救夕姐姐麼?」白雯又是愧疚又是著急的望著冥決,問道。
其餘眾人也將期盼的目光投注於冥決的身上。冥決幽深無比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愫。雲夕已經入魔,若是要壓抑住她的魔性,除非以神之力來壓制。
神之力。
呵,早就已經猜到了不是麼?從四大聖物的形狀,到種種跡象的暗示。他早就知道,那句預言裡面的魔神轉世,指的不是魔神,而是魔和神。雲夕如今已經入魔,唯一可以救她的辦法,就是喚醒他體內的神之力。
其實在擺下凝魂陣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神力在他體內復甦,只是神力不比魔力,不會那麼咄咄逼人,因此只要他不主動喚醒,他就不會成為神。
可是如今,為了喚醒雲夕的意識,替她壓制住魔力,他必須要成為神。但是,一旦成為神,就會棄情絕愛。
棄情絕愛啊。那意味著他記得一切,卻再也沒有一絲感情。那些記憶對於他而言,就像是別人的故事一樣,引不起半點波瀾。他再也無法像現在這樣愛著雲夕,守護著她。
「冥太子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青璃見冥決只是抿著唇不說話,蹙著眉頭問道,「若是需要什麼,但凡青璃可以做到的,青璃一定會做!」
冥決緩緩抬起眼眸,看向青璃,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似是無奈又似是苦澀,他悠悠問道,「若是需要你的記憶呢?從此以後,你將再也不記得夕夕。」
青璃聽到冥決的話,整個人愣住。要他的記憶?他將再也不記得雲夕麼?他怎麼捨得忘掉這個比他的生命還重要的女子呢?可是如果他忘了,她便可以好起來的話。他有什麼不願意呢?
反正他記得與不記得,對於她而言,影響應該不大吧。想到這裡,青璃仰起頭,對冥決說道,「青璃願意。」
冥決聞言,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眉眼之間有著化不開的濃愁,卻還是故作戲謔的說道,「我只是開玩笑的。我想去看看夕夕,放心,我會救她的。」
眾人聽到冥決有辦法救雲夕,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帶著冥決去看雲夕,卻在這個時候,雲夕突然醒了過來,赤紅色的眸子裡面閃過仇恨的火焰,整個人從房間裡面似是一陣風一般飛了出來。
眾人看到雲夕突然醒過來,都大吃一驚,可是無論大家在後面怎麼喊雲夕,雲夕都好像聽不到一樣,飛速的向前掠去,冥決見狀,立刻不顧傷勢,強行跟了上去。
雲夕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到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心裡面的執念在提醒著她,一定要殺了這個人。至於為什麼要殺了他,她已經不記得了。
雲夕飛速前進,落在了章邢的面前,一雙赤紅的眸子盯著章邢,冷漠而充滿了殺伐之意,章邢看到眼前的雲夕,不由嚇得屁股尿流。
他原本打算吞噬了雲衍的魂魄,提升了法力之後再來爭奪妖界的皇位,卻聽說雲夕入了魔,他聽了之後十分害怕,就打算離開皇宮,可是沒有想到雲夕卻追了出來。
「雲……。雲夕。公主……我錯……了。你放過我吧!」章邢望著雲夕,感覺到她身上源源不斷的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不由嚇得渾身顫抖,他十分害怕的說道。
雲夕只是冷漠的看著章邢,心底裡面似乎有源源不斷的殺念湧現出來,她漠然的伸出鮮血如玉的手指,輕輕的抓住章邢的脖子,如同對待一個玩具一般,將章邢的脖子折斷。
章邢還來不及說話,雲夕掌心的力量又一次大盛,生生將章邢挫骨揚灰,冥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九九!」冥決走到雲夕面前,心痛無比的看著如同木偶人一般的雲夕,帶著痛惜對雲夕說道。
雲夕剛剛殺了章邢,心中的殺意還洶湧澎湃,聽到冥決喊她,她本能的想要伸手對冥決出手,可是在觸及冥決的黑眸之後,她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為什麼心會這麼痛?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好像是她發誓絕對不能再一次忘記的人,可是為什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呢。
看著雲夕冷漠的眼神裡面閃過痛苦和掙扎,冥決伸手將雲夕抱在了懷裡面,雲夕沒有像往常一樣環住他,而是漠然的任由他抱著。
「九九,我愛你。」冥界抱著雲夕,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然後他將雲夕慢慢放開,深邃的黑眸緊緊盯著她的眼眸,一字字說道,「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為了你放棄一切,包括你。」
如果真的只有我捨棄一切的情愛才能夠挽回你的話,那麼我也義無反顧。只要你過的好就好。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這樣喪失意識被魔念操控。可我最擔心的是,若是我不再愛你,恢復意識的你,該會多難過。
你曾經兩次記不起我,而我也嘗到了那透徹心扉的痛,我不忍心讓你嘗試,可是九九,為了救你,我沒有別的辦法。
冥決釋放了心中的神之力,他的週身慢慢縈繞上一層淡色的光華,將他如玉的容顏襯托得越發精緻,他純黑色的眼眸慢慢變得漠然而空洞,他將神之力籠罩在雲夕的身上,用力的握緊雲夕的手。
光華攏在雲夕和冥決的身上,雲夕身上的魔念被神之力壓制住,雲夕慢慢恢復了意識,想起之前她入魔的時候的種種行為,不由心中大痛。
她竟然殺了這麼多人!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不僅僅是那些可恨的仙人,她甚至殺了秦思思他們,那些都是善良無辜的人啊!她都做了些什麼?如果不是冥決阻止了她,她差一點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殺了!
錯愕的抬眸,對上冥決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沒有往日的溫柔和寵溺,此刻的冥決,眼眸裡面只有一片冰冷,好像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那是一種徹底的空洞。
為了救她,他棄了情愛做了神麼!?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切吧,所以在尋找暗辰的時候,他的反應才會那麼奇怪。所以他寧可她什麼都記不起來,也不願意將過去的一切告訴她。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她。
冥決淡漠的看了雲夕一眼,如同看著眾生一般,沒有絲毫的感情。他鬆開了握住雲夕的手,漠然的轉身,可是在轉身的剎那,他的心卻有種失落的感覺。
他已經成了神,不是應該什麼感覺都沒有麼?為什麼鬆開手的瞬間,他會覺得失落?腦海中屬於他和雲夕的一切都湧上他的心頭。
成為神,就斷了一切的情愛,那些記憶本該引不起他絲毫的波瀾,可是當他閉上眼睛回憶起一切的時候,他卻還是會為之覺得心痛和甜蜜。
「子瑜!不要走!」雲夕站在冥決的身後聲嘶力竭的喊道,她不要他離開,不要他獨自一個人回到那寂寞的神界,獨自一人度過這,漫長枯燥沒有一絲感情的一生。
子瑜,求求你不要忘記我,不要忘掉我們的感情。我怎麼捨得眼睜睜看著你在神界就此孤寂終老?!
冥決的腳步微微頓住,他緩緩的轉過身,望著雲夕,黑色的眸子裡面帶著寵溺和溫柔,他對著她笑,「九九,原來就算棄情絕愛,我也忘不了你。因為你不止在我心裡,還在我的每一寸骨血!」
「子瑜!」雲夕聽到冥決的話,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欣喜,她飛奔著撲進冥決的懷裡面,趴在他的懷裡盡情的痛哭,他們錯過了太多時間,有了太多的磨難,就連天意也要他們一個成魔一個成神!
可是他們不放棄,他們不信命。只要心中的愛足夠堅定,便足以戰勝一切,就算是天,也阻止不了他們相愛!
「隨我回冥界皇宮吧。」冥決輕輕摟著雲夕,溫柔而寵溺的在雲夕耳畔說道。
「不去。」雲夕趴在冥決的懷裡,手還緊緊摟著冥決,嘴上卻是毫不留情的說道。
「為何?」冥決似乎沒有想到雲夕會拒絕,不由挑了挑眉毛,問道。
雲夕從冥決懷裡起來,望著冥決,蹙著眉頭,似是在開玩笑,似是認真的對冥決說道,「後宮女人多,我嫌煩!」
冥決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帶著寵溺和篤定對雲夕說道,「我的後宮,只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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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1:34
《卷五:有愛的番外》【一】冥界後宮風雲
雲夕和冥決大婚的時候,萬里錦紅,四界當權者全部來祝賀,排場是前所未有的大。冥王妃此刻心中對雲夕已經沒有了芥蒂,不過眼看著雲夕結婚的排場如此之大,免不了心裡面不舒服。
用冥王的話來說,冥王妃看著已經這麼大年歲了,其實性子還是和孩子一樣,有時候潑辣刻薄的很。
為了彰顯冥王妃在冥界的地位,冥王妃規定雲夕每天早上必須要去向她請安。而雲夕又是個隨性的,睡覺都習慣睡到自然醒的,這冥王妃要求她每天早上請安,還嫌棄她請安的時間太晚,這不由令她很不爽。
某日,她找到冥決,叉著腰對冥決咆哮道,「冥決,你不是說後宮只有我一人麼?!為什麼我還要每天請安!」
冥決聞言,卻是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狡黠一笑,「我說的是我的後宮。母后可不是我的後宮裡的。」
雲夕聽了,不由氣的牙癢癢,這只腹黑的狐狸,這是和她玩陰的麼,那可就別怪她了,雲夕不由挑了挑眉毛,說道,「哼!反正我是受不了天天和她請安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自己回妖界去,我們分居!第二,你和我一起回妖界去!」
聽到雲夕的話,冥決不由露出一副苦瓜臉,他家的九九果真厲害,來這麼一手,他就是不從也得從啊。可是母后那裡要怎麼交代啊?要是他跟著雲夕去了妖界,母后還不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啊。
「九九啊,你不願意給母后請安,我可以和她去說嘛,何必要回妖界呢?是不是?」冥決露出了招牌式的溫雅笑容,開始對雲夕進行循循善誘。
雲夕卻是擺出一副態度堅決的樣子,笑話,還要她留在冥界?指不定冥王妃又要搞出什麼主意來對付她呢。雖說冥王妃現在對她不再討厭,平日裡對她也算不錯,可是她實在受不了冥王妃這莫名其妙就會生氣,然後開始對付她的脾氣。
「我只給了你兩個選擇,沒有第三個!」雲夕看著冥決,挑了挑眉毛,絲毫沒有商量餘地的說道。
「我選第二個!」冥決很沒骨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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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9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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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sing9146 於 2015-6-22 02:04 PM 編輯
【二】翻天小霸王
「子瑜,小小去哪裡了?」雲夕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兒子,正好看到冥決坐在院子裡面曬太陽,不由戳了戳冥決,問道。
冥決正在懶洋洋的曬著太陽,聽到雲夕提及兒子,翻了一記白眼,悠悠說道,「誰知道他又跑哪裡去了!」
那口氣哪裡像是一個親爹說起自己兒子的口氣?
可是小小的確是雲夕和冥決親生的,這麼一個神魔混合之身,從小就靈力過人,除了雲夕和冥決沒有人能夠制得住他的小魔王,絕對是如假包換,只有雲夕和冥決才能夠生的出來的。
提起小小,冥決就有一肚子的怨氣。自從小小出生之後,雲夕就時常冷落他,陪著這個搗蛋鬼,而小小偏偏也不讓他省心,和他搶雲夕不說,還不聽他的話,最關鍵的是還和他玩陰的。
故意在雲夕面前做出可愛天真的樣子,背著雲夕的時候就大鬧天宮,還把他幹的壞事栽贓到他的頭上。
「那你還不快找?!兒子沒了你都不擔心的!小小還那麼小!」雲夕一把把冥決拉了起來,對著冥決說道。
冥決無奈的聳了聳肩,一點也不擔心的說道,「擔心什麼?擔心別人是不是會被這小魔王害?」
雲夕聽到冥決的話,不由無奈。這父子倆怎麼像是仇人似的,一見面就互相鬥,不見面也在背地裡互相損。
可是明明有都互相惦記的緊。冥決去年閉關一年,她去冥決閉關的地方,冥決總是有意無意的問她,小魔王在哪裡,怎麼不帶來。而小小也總是在她耳邊不停的說,討厭爸爸哪裡去了。
這倆人啊,還真是叫她無奈的很啊。
正在雲夕無奈之際,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鑽入了雲夕的懷裡面,「嗚嗚嗚,主人救命啊。小小他拔我的毛!」
雲夕看著小灰灰光禿禿的爪子,抬眸望去,小小正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手裡面還拿著小灰灰的毛,對著雲夕揚起了天真無邪的笑臉,「娘親,你看,這毛多好看!我要多拔一點給娘親做個披肩!」
雲夕聽到小小的話,不由又是一陣無奈,而小灰灰則在雲夕的懷裡面渾身發抖,就差沒有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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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1:47
【三】歡喜冤家
「七七,我錯了,別生氣了!」佐修一臉苦相的圍繞著鳳七轉圈,佐修的性子本就跳脫,和女子說話也不注意,正巧被鳳七撞見,轉身就走,嚇得佐修連忙追了上來,好說歹說的說了半天,鳳七就是不為所動。
被佐修一直圍繞著轉圈,鳳七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她蹙了蹙眉頭,瞪著佐修說道,「閃開!你不是和別的小姑娘說的開心麼,繼續說去啊。」
佐修哪裡還敢再說,只是一個勁的拉著鳳七的袖子說我錯了。本以為鳳七是個妖媚的主兒,沒有想到妖媚是假,潑辣是真,可是不管是妖媚還是潑辣,他就是喜歡鳳七,有什麼辦法呢?
自是被佐修拉的煩了,鳳七這才頗為不耐煩的對佐修說道,「好了!別拽著我了。再被我看見下次,就算你跪著求我也沒有用了!」
佐修一聽,便知道鳳七是原諒他了,不由笑逐顏開。
兩人言歸於好,便又瞧見了另一對歡喜冤家,只是男女的地位似乎有些顛倒。
「季哥哥,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個仙丹還沒有練好。我也不知道一把它拿出來它就毀了……」白雯跟在洛風上仙的後面,一臉委屈的看著洛風上仙。
洛風上仙不由眉毛抽搐,明明是白雯毀了他辛苦煉製的丹藥,怎麼弄得好像是他欺負了白雯一樣?辛苦煉製的丹藥被毀,好像該哭的應該是他吧。
「我沒有怪你。」洛風上仙永遠是這麼的平淡而灑脫,不就是一些珍奇丹藥麼,毀都毀了,他就算生氣也沒有用,更何況他早就習慣了白雯的無厘頭,對於這個,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就知道季哥哥最好了!」白雯一聽洛風上仙的話,立刻開心的拽著洛風上仙的胳膊,高興的蹦蹦跳跳。
洛風上仙只是笑著看著白雯不說話。
仙界和妖界早就已經言歸於好,許多仙和妖也開始談起了戀愛,比如他和眼前這一隻兔子精。只是有的人,卻好像已經斷了所有的情愛。
若是仙界和妖界本就是如此和諧,是不是會少了許多殺戮呢?是不是納蘭息和雲夕,就不會是如今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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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1:57
【四】雲衍獨白
我是妖界的皇。而雲夕是我的妹妹。
其實我早就知道,雲夕並不是我的親妹妹。她是上古遺族,而我只是一隻比較稀有的八尾白狐。可是這不妨礙我對雲夕好。反而因為哥哥的這一層身份,我可以絲毫忌憚的寵愛她,而不會被任何人非議。
不管雲夕犯了什麼樣的錯誤,我都會包容她。因為在我眼裡,她還只是個孩子,孩子嘛,難免都是會犯錯的。
可是直到我眼睜睜看著她從只會闖禍的小女孩成長為法力高強的少女,眼睜睜看著她決絕的對我說,她愛容華上仙,她要為了她革除妖籍,我才知道,她是真的長大了。
這來的如此的猝不及防,聽到她口口聲聲的說她愛著別人,我只覺得內心痛得的不能自已,彷彿有什麼要宣洩而出。
是啊。我愛她。是一個男人對於一個女人的愛,而不是什麼兄妹之情。可是我一直覺得她還小,因此我從來沒有說出口。
可是現在,我再也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了。因為她愛上了別人。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要自私的將她留在妖界,不讓她離開,可是看著她堅決的神情,我還是答應了她。
我替她受了天雷,送她離開。她不會知道天雷之刑有多痛,更不會知道,眼睜睜看著她離開,我的心遠比我的身體更痛。
送她離開妖界之後,我感覺日子彷彿一下子變得空洞而枯燥,看不到她的笑,日子竟然是如此的難熬,多少次我想要去找她回來,可是都被我自己克制住了。只要她幸福就好,我怎麼捨得去破壞她的幸福?
可是我沒有想到,她努力追求的幸福會將她傷得那麼重。當冥決將奄奄一息的她救回來的時候,看著她絕望的神情和那麼重的傷勢,我真恨不得毀了整個仙界。
冥決問我能不能救她,她傷得那麼重,除了禁術,沒有別的辦法。可是使用禁術的代價,就是魂飛魄散。
只是,只要能夠救她,魂飛魄散又怎麼樣呢?
我沒有想到,雲夕會為了救我而聚齊了四大聖物,看著她眉目間的柔和被凌厲所取代,我的心真的很痛。我寧願當初我是死的乾乾淨淨一絲魂魄都沒有留下,也好過要她為了我受那麼多的苦。
所以當白雯告訴我仙界的人來索要天離的時候,我便答應了。多受五百年的痛苦算不了什麼,我只怕雲夕因為我而與仙界起了衝突,只怕她會有危險。
也許是上天注定,我的魂魄留不住了。當章邢這個逆臣突然出現,對我的魂魄下手的時候,我唯一牽掛的,也只有雲夕了。只是她有冥決照顧,應該一切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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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7 23:42:12
【五】慕天澤獨白
能夠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事。
初見你的時候,你一身男裝,是那麼的灑脫而引人注目。你說,他們不過是在嫉妒我們的容顏。那一句話,如同一個火把,徹底點亮了我的心。十幾年沒有解開的心結,卻因為你的一句話解開了。
再後來,你的琴音艷驚四座,你的舉止談吐深深吸引了我,你和我並肩作戰。一切的一切,都讓我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你。即便那個時候我以為你是個男子,我也沒有絲毫的退縮。
一別三年,我發了瘋的尋找你的蹤跡,只擔心我再也無法見到你。上天眷顧,我又一次見到了你,可是你卻告訴我,你是女子,是妖。
我連你是男子尚且可以不在乎,又如何會在乎你是一隻妖?!不管是你男是女,是妖是人,我都已經這樣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你。只可惜,你已經有了他,你說我來遲了。
明明心裡面難過的要命,我卻只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因為我害怕我一旦表現出什麼,我們就連這樣如同最親密的朋友的相處也會維持不下去。我也曾試圖忘掉你,可是你的一顰一笑都已經成了我的魔障,怎麼可能忘得掉?
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王圖霸業,不過都是過眼雲煙。如果可以用江山交換你,我會毫不猶豫的交換。只可惜,就算我得到了整個天下,也永遠不可能得到你,甚至連你的腳步都無法留下。
一生沒有娶妃封後。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看得到,請容許我自私的希望你看到,如果你看到,你會不會因為我有一絲絲的動容,會不會記得你漫長的歲月裡面,曾經遇上這樣一個我。這樣一個用盡短暫的生命愛著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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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2016-1-17 23:42:22
【六】納蘭息獨白
我是仙界的容華上仙,是整個仙界最至高無上的存在。可是我並不看重這些,從小師父就教育我,一切都要以天下蒼生為先。
我本是一直這樣做的。直到雲夕闖入了我的生命。
她第一次以人形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已經被她明亮澄澈的眸子深深吸引,可是我卻恪守著人妖的界限將她趕走。
我沒有想到她真的會為了我革除妖籍,其實我那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最終我還是讓她留在了我的身邊,我對自己說,她只是一隻無家可歸的小妖而已,我只是收留她,度化她而已。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圍繞著我笑的身影已經深深刻在了腦海裡面,再也沒有辦法揮去。
我沒有想到,她竟是妖皇雲衍的妹妹雲夕。看到他九尾天狐的真身,聽到若漓上仙咄咄逼人的說她是魔神轉世。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心慌,我害怕她真的會是魔神轉世,害怕這樣單純的她會變壞。
可是我相信她不會。因此我那一掌,只是想要擊傷她,給她逃走的機會而已。我想,她是妖界的公主,法力定然高深,接下這一掌,應當是無礙的。我想,她看到我對她出手,應該會負氣離開吧,離開的話,總比在這裡被眾人圍攻要好。
可是我沒有想到,她為了救我自取心頭血,我沒有想到她已經傷重到連一掌都接不下,我沒有想到她竟差一點就死了,我更沒有想到這一掌徹底將她推出了我的生命。
是我一步步將她逼得入魔,是我一點點將她逼得絕望。我從來不懂得珍惜她,從來也沒有把她放在天下蒼生之前,我有什麼資格說愛她,有什麼資格請她原諒?
就這樣,讓在愧疚與懊悔中一日日的活下去吧。至少我愛的女子曾經愛過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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