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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小陶 -【極惡情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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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7:55
標題:
小陶 -【極惡情人】《全文完》
極惡情人
作者:小陶
打從曲鑲敏順手扶了這受傷的男人一把,從此便麻煩纏身。
這恩將仇報的傢伙,不但跟前跟後,直嚷著要報答她……
甚至還大言不慚,說什麼要'贖她'當自己的女人,
敢情他──誤將穿著清涼的她,當成了'酒店公關'? !
簡直是太過分了!但怎麼辦呵……難道倒楣如她──
當真沒法甩掉他,還得連帶賠上自己的身與心……
若非瞧在這女人,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
祁駿也不會動了'為她贖身,救她出火坑'的念頭!
怎料她非但不領情,還故意周旋在眾'恩客'間,
甚至趁著他不注意,跟別的男人跑了? !
既是她挑釁在先,就別怪他逮她回來、以雪此辱……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8:13
第一章
“救命啊!”
“別再掙扎了,乖乖順從我們吧!”幾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大漢,朝無助的小獵物步步逼近。
“我不要!”正在叫喊的年輕女人,有著柔軟且呈波浪的長發,臉上的妝容艷麗非常,一身緊身洋裝包裹著她那美好的身材,再加上掛滿全身的閃亮飾品,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從事“特殊行業”的女人。
“我求求你們,放我走吧!”她哀求道。
“裝什麼聖女,你本來就不是個好女人嘛!”男人的說。說罷,便要朝小女人撲去。
在這緊要關頭,忽然室外傳來一陣暴喝,制止了這群大漢的動作
“住手!”帥哥瀟酒地出場,擺出英雄較美的完美架式,足以迷倒一旁觀看的萬千少女,一時之間,尖叫聲頓時此起彼落。
“Cut——Cut——”導演在酒店場景內高聲喊停,破壞了探班影迷們的陶醉夢境。 “究竟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懂?我叫你馬上沖進來,不是要你學楚留香般耍帥走進來!”
“導演,算吧,畢竟羅拔最新人,難免有錯,再重來一次就行了!”
“曲小姐,全劇組中恐怕也只有你有這樣的耐性,在重拍十八次後,還能笑咪咪的。”一對上曲鑲敏那天使般的可愛笑容,導演馬上怒氣全消,討好地奉承著。
眼前的美人名喚——曲鑲敏,她擁有一張受到天神特別眷顧,連時下所有美女都自嘆不如的嬌美臉孔;深藏在長而卷睫毛下的瞳眸,是連蒼穹都難以媲美的深邃墨黑色。
豐腴婀娜的體態,纖細的腰身,修長的腿,垂到腰際的黑色波浪長發,皆足以令所有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願為她赴湯蹈火。
他能邀到她來拍單元特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好運啊!
“導演,不如我們改天再繼續拍吧,我有點累了!”美女微皺秀眉,露出些許疲態。
“好好好,我們明天再拍。”導演連忙點頭說好,馬上收工,全劇組的人無不對美人兒的搭救,投上一記感激的眼光。 “那我先走了!”曲鑲敏拿起自己的皮包,揮手告別大家。她真懷疑,自己再待下去,不發瘋才怪!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總不能要她再呆呆地看著那個小白臉新人,一直耍威風下去嘛!
真沒趣!原以為這次來日本東京拍片,可以順便偷懶一下,用不著再被一大票媒體跟來跟去,也不用處理公司的事務,怎料現在卻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曲鑲敏,來自千秋企業公關部。身為公關部主管的她,向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點做宣傳。
想她這個公關主任,為了幫公司打響名號、建立良好人脈,不但得賣力地與媒體套交情、攀關係,閒時上上電視,拍拍片,客串一下明星,還得周旋於社交圈,與眾富商巨賈聊天跳舞。
可是嘛,人就是有那麼一個“越忙越想逃”的劣根性,難得有人請她來日本拍戲,她當然要緊抓著這機會,乘機出來散散心、偷懶啊!
曲鑲敏拿著手提袋,走出被借用來作拍攝場地的酒店。一出大門,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招牌比比皆是,靡爛璀璨的墮落景象,令她著迷不已!
新宿和銀座是東京最繁華的街區之一,其面積之大,足以令初來乍到的人有走入迷魂陣之感。其中一條街,就是被譽為日本規模最大的花街柳巷——歌舞伎町,也正是她所在之處。
儘管曲鑲敏單身一人,走在這危機重重的地方,但她卻絲毫不感到害怕,反倒感到雀躍不已,大概她膽子本來就不小,也沒什麼危機感,只本著開開眼界的心態在這裡“探險”一下。
此時不少濃妝豔抹,衣著人時卻暴露的年輕女孩,夾雜在夜生活的人群之中來來往往,徑自走向她們的工作崗位一脫衣舞場、按摩室和大眾特殊浴場等,她們毫不顧忌跟男人曖昧地親熱,鶯鶯燕燕的嬌嚷聲,更是傳遍歌舞伎町的街頭巷尾,而那豪放的態度也讓她“嘆為觀止”。
這樣的不夜城,大概也算是一種表現繁華東京的手法吧,只有有間錢的寂寞男人,才會在這裡尋覓自己的溫柔鄉,而此刻在此尋歡作樂、絡繹不絕的人群,更足以證明這些人的空虛。
曲鑲敏輕嘆口氣,突然有了此評的感慨。
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走著、走著……隨意轉入一條小巷。
此刻,整個街巷籠罩在一層黯淡的夜色裡,微弱的街燈反射,讓她可以看到天上厚厚的雲層,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中,看來似乎就要下雨了。
她急步朝小巷盡處的廊簷下走去,卻突然被東西絆倒,害她摔倒地上。
“見鬼了,怎麼突然摔倒了!”她念念有詞,想扶著牆邊爬起來,可是……這堵牆壁怎麼怪怪的,不但凹凸不平,還軟軟、暖暖的……
是人?她差點驚叫出聲,可是小嘴馬上破那人用大掌掩緊!
“別出聲,我沒有惡意。”
沉鬱的男音從她耳邊喃喃傳來。
她嚇了一跳,想看清楚背後的男人,無奈他從背後緊緊摟住她的腰肢,禁止她有任何動作。
這次日本之行,也未免太刺激了吧?到現在她還呆呆的搞不清楚狀況呢!
她靜止下來,一副乖乖就範的模樣,男人感覺到她的合作,稍微放鬆力道,並把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他。
“抱歉,我並不想這樣,可是現在的情況有點危急。”
他是在向她解釋,他這番舉動並沒有惡意嗎?望著男人澄澈的雙眸,曲敏思忖著。可說也奇怪,或許是他的誠懇打動了她,她對他先前的所作所為不再介意,可她心中仍有個疑問……
這男人,被人追殺嗎?
她在微弱的燈光下,偷眼覷著這跟她近在咫尺的高大男人。
這男人很高,比她還高一個頭,儘管曲鑲敏擁有一副模特兒的好身材,但他的高大仍突顯出她的嬌弱;而他那純然東方的剛毅輪廓及黑髮,更讓她知道這說著一口標準英語的男人,並不是個西方人。
“快到那邊找找!”嘈雜的人聲由遠至近傳來,凌亂且充滿了暴戾的腳步聲,告訴她來者必不善。
這男人看到有人要進來小巷,竟突然用唇瓣擦過她粉嫩的頸,輕吻著她小小的耳玉,再移向她那因錯愕而不懂反應的紅唇!
心臟里傳來的狂跳聲,洩漏了她此刻的心情,可是在那群走近他們的大漢眼中,只看到一對難分難捨的痴男怨女,在歌舞伎町的暗處偷偷風流快活!
一陣陣笑聲伴隨腳步聲而去,好半晌,他才放開了她的唇和她的身軀。
曲鑲敏皺起眉心,暗罵戲裡戲外的壞人都是一樣欠揍,但也不忘怒瞪那個前一秒還在輕薄她,下一秒卻已經坐在地上的男人!
“你幹嘛要吻我?”問完話後,曲鑲敏馬上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他當然是利用她來逃命啊,難不成她還以為是飛來的艷遇嗎?
聽她一副質問的語氣,男人緩緩地說:“對不起,這是逼不得已。”靠坐在地上的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她見情況不妙,跪在他一旁,輕拍他。 “先生,你還好嗎?”“別碰我!”他拉開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會沾上我的血。”
她看看自己的手,真的有血呢! “佔也沾了,再多一點也不會死人,除非你有愛滋病!”
“我沒有!”這女人究竟在想什麼呀?
“好吧!”她在手提袋中抽了張面紙,遞給他。 “你自己擦一下。”然後拿起手機便想撥電話求救。
不料,他竟搶走了手機。
“你要打電話給誰?”這女人想怎樣?
“警察啊,然後送你去醫院,你流那麼多血,會死人的!”看他不大願意的樣子,她靈光一閃,小心翼翼的說:“難道你是見不得人的黑社會?還是無證的黑市人口?”
“我沒事,不用麻煩了!”男人勉強撐起身子站起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曲鑲敏見人家用不著她的雞婆,也不想枉作好人,笑了笑說:“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我走啦!”
男人突然走近她,抓起她的手說道:“你不可以自己走人。”
“為什麼?”瞧他一臉兇惡,她驚慌地瞪大雙眼。這個人難道真是壞人?他想殺人滅口嗎? “我……我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今晚我見過你,我會當沒事發生過,這樣……行了嗎?”嗚,別殺她!
“不是!”男人頭痛地低吼,知道這個打扮艷麗的女人,已經在他身上貼上壞人的標籤。 “我是為你好!”
曲鑲敏顯然不太相信,可是面對這個受了傷的帥哥,她又開始不害怕了,還很大罵地道:“為我好就讓我走啊,我再也不要被你拖著跑!”
男人聽畢,也只好放手,不阻止她。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樣走出去,會有多麻煩?
見他放手,曲鑲敏也安下心來,但當瞧見他身上傷勢嚴重,她又心軟了,從錢包裡拿了幾張大鈔遞給他。
“拿去買藥,知道嗎?拜拜!”希望這一點錢能幫到這可憐的人吧!
男人彷彿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不知該如何反應,只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怪事!以他的身份和條件,一向只有他拿錢給女人,這女人卻硬塞錢給他!
這女人真奇怪,行事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一個單身女子膽子竟這麼大,在暗巷里莫名其妙被人“挾持”加“強吻”後,還一副沒事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情去可憐他這個“惡人”!
有趣,真有趣!
他利用黑色外套遮掩他受傷的肩膀,慢慢走出暗巷,可是當他一走出大街,他便看到剛才的美人兒慌張地朝他跑過來。
他就知道,真的出事了!
“現在信我了吧?”他勾起一抹笑。
曲鑲敏沒空跟他說笑,只是一手拉住他,躲在他身後。
他轉身緊拖著她,直往前奔。
要命!她怎麼那麼倒霉啊,才一上大街,就碰見那些向他尋仇的人,自己不過是心虛轉身逃回去,怎料竟被他們發覺有異,追了上來,可是冤有頭,債有主啊,追她有什麼用嘛!曲鑲敏不甘心的想著。
“往那邊跑,那邊!”她高聲地嚷,手裡比劃著方向。只要回飯店就沒事了!
男人馬上拉她往飯店的方向跑。
街上人潮不絕,成為掩護他們的屏障,身後追兵忙著閃避人群,跟不上兩人的步伐,竟讓他們成功逃掉了!
跑了一段路,他們終於停下來,不停喘氣。曲鑲敏滿臉是汗,臉蛋因為急促的運動而紅得不像話,頭髮也亂成一團,完全失去淑女的形象。
她怨恨瞪著身旁這個男人,看他還是那老神在在的模樣,她就想罵人,可是,她現在……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時間罵人!
男人倒是很欣賞她現在的嬌美神態,雖然頭髮有點凌亂,可是卻不難看,反而有自然的感覺。嫩滑的肌膚在汗珠的映照下,更顯晶瑩剔透,再加上兩頰紅潤,欲語還羞,簡直就是性感誘人!
“看什麼看,都是你不好!”看男人一直盯住她,她也毫不客氣,微斥對方。
“是,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男人露出淡淡的笑意,毫不介意她的責備。
“知道就好……”突然,她好像想起什麼似的。 “給我看看!”
“看什麼?”
她扒開他的外套,檢查他肩上的血跡,然後皺起眉頭。 “真的又流了好多血,你不痛嗎?”她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沒有知覺!
“是嗎?”他不經意瞄了眼傷處。 “我只顧著拖住你跑,沒留意那麼多。”
曲鑲敏看著傷口,又看看他的笑容,突然間覺得眼睛有點澀的,有種想哭的感覺。
雖然,傷是他自己惹來的,也是他害她變得這麼狼狽,可是聽到這種話,她不禁有點感動。
他大可以在那時丟下她這個包袱,自己快快跑掉。可是他沒有!反而抓緊她的手帶她一起逃。這男人,應該不是太壞吧?
“謝謝。”她輕輕地說。
男人被她的態度懾住心神。雖然不解這女子為什麼一副想哭的模樣,但他的心好像因她而起波動,漾起些微的情緒。沒辦法,她看來是這樣的嬌美,很難不讓人心動。
他神色一整,轉移話題。 “這兒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原來他們跑到飯店了,真好!
“那……”他安全送她回來了,應該功成身退才對,但他又說不出再見。
“不如到我那兒坐一坐吧!”說完後,她立即發現不妥,急急補充:“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他猶疑了一會後,然後點頭。
她笑了笑,然後領在前頭,走向飯店。
男人看到她變得輕鬆的模樣,也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
環視了房內四周後,他坐在一角的椅子上,看著忙不迭找藥的女人。
這女人,怎會住在這間五星級的飯店?她不是在歌舞伎町上班的酒家女嗎?哪來的錢?還是……她專門接有錢客人?想及此,祁駿的臉轉為冷峻,不想再跟她有太多牽扯。 “小姐,如果太麻煩就別……”
“小姐?”曲鑲敏眼神古怪地回到男人身上,精靈的眼珠轉了轉,馬上記起自己原來還沒有自我介紹。 “我叫曲鑲敏。”男人意外地怔了怔,繼續低聲問:“你不是日本人?”
她一身性感的衣著,出現在歌舞町這種酒色薰天的地方,他還以為……她是地道的日本酒家女。
“我應該不像日本女人吧?我可是台灣人呢!”她終於在行李中找到朋友替她準備的急救小包,立即拿過去男人跟前。 “你呢?叫什麼名字?”
“祁駿。”他毫不顧忌地以中文道出真實姓名。
“原來你也不是日本人啊!”她笑了笑。
真好笑,他們兩個人說了一晚的英語,怎料兩人都會說中文!
“你怎麼會打扮成這樣,在歌舞伎町遊蕩?”他狀似閒話家常,但實際上已經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
難道她是被賣來日本的?他忽然緊皺起劍眉,對自己的猜測感到不滿。
她順著祁駿的視線,看看自己一身的裝束,然後突然站了起來,有點尷尬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天啊,這個緊身洋裝的領口怎麼越來越開?這個男人全看到了?可是他卻好像無視這片春光,眼神深邃,好像在思考什麼似的。
難道,她的魅力那麼小嗎?不會吧?
“餵,你在想什麼?”
“在這裡的生活不好過吧?”他沒來由地衝口而出。
“啊?”他怎樣突然問這問題?
“我說,在歌舞伎町。”
她立即明白,祁駿誤會她是風塵女子!她感到哭笑不得,真不知是劇組的造型師太高明,還是這男人的眼光有問題!
“不好。”她努力忍著笑,興致勃勃地觀察祁駿的表情,不禁想捉弄他一番。
“那就不要再待下去了。”他突然有了想保護她的慾望,不想再讓她待在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
“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你不覺得自己管太多了嗎?”現在還有人會這樣關心陌生人嗎?
她對剛認識的人一向戒心不輕,可是這次她破了例,竟對這男人放下警戒,還跟他談天說地起來!
她知道,今晚所遇上的這個神秘男子,雖然惹了禍,可他卻是個好人。她對這男人,真的越來越好奇了!
祁駿臉色一沉,對她的冷淡有點不悅。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應該再待在這裡,你應該有更美好的人生。”
曲鑲敏真的快笑翻了,當然她很有技巧地收藏好笑意,繼續扮演可憐的酒家女角色,說著劇本的內容。 “既然這樣在乎我,那就贖我,然後帶我離開這裡啊!”
說畢,只見祁駿面色一變,臉有點黑,她便知道自己玩得太過分了!
天啊,她差點忘了這男人被人追殺,自己都朝不保夕了,更何況他還是個“窮鬼”,連藥都沒錢買,她說出這種叫他拿錢來贖她的話,豈不是踐踏他男性的自尊心。
她真笨!怎麼一來日本後,就失去她在公關界的靈活手腕?
“我只是說說罷了,別把我的話當真,好嗎?”她忙著揮手,想把話收回。
祁駿忽地擒住她的手,別有深意的睨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既然對這個嬌豔又好心腸的女人動了心,何不順著她的意願,真的替她贖身,然後把她帶在身邊?
“餵,我說笑的,別擔心。”她掙扎,卻被他的手牢牢捉緊。 “我的手很痛,麻煩你鬆手好嗎?”
他放輕力道,卻仍沒有放她手自由,靜默一會後,他才道:“好,我贖。”
原本嘻皮笑臉的曲鑲敏嚇了一跳,愣愣看著這好看卻過於認真的男人。
天啊,他說什麼?他真的相信她是妓女,還想花錢贖她?有沒有搞錯啊?
瞧曲鑲敏一臉不可置信,祁駿忍不住說道:“我說真的。”他向來說得出做得到,不容懷疑。
可是事情都不是真的嘛! “我……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別麻煩嘛!”她躊躇著,心撲通撲通的跳。這回,她真的玩出火了!
祁駿看她心急的表情,不在意的一笑,充滿陽剛氣息的俊臉,散發著難掩的狂野魅力。
“不是說要替我上藥嗎?”他拍拍她的手背,令她由慌張的神智回過神來。
她從恍惚中醒過來,偏著腦袋瞅著他從容的笑容。他笑了?那是不是代表他改變買她的主意了?
“我馬上幫你就是,別再胡說八道的嚇我。”她嘮叨地嘟著紅唇,手上開始為他清洗傷口的工作。
她拉開他的上衣,然後把染透血漬的衣服丟在地上。她深深做了個深呼吸,說道:“會痛,你忍住啊!”
是嗎?但為什麼她的樣子比他這個傷者更痛?眼前的絕塵美人,竟令他有窒息的感覺,反而忘了傷口的痛。
“呃——”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不禁悶哼出聲。
“真的很痛嗎?”她一臉無辜的望著他。
祁駿搶過她手上的藥水和棉球,不自在地強扯出沒事的表情。這女人原來不懂替人上藥,竟還用力碰他肩上的傷,真是……唉!
“對不起嘛,別生氣!”她尷尬地賠罪,還厚臉皮地撒嬌道:“你人那麼好,一定不會生氣,對不對?”
祁駿本來繃緊的臉因為她的撒嬌,漸漸舒緩了不少。 “你怎知道我是好人?不怕我害你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我閱人無數,應該不至於看不出一個人是好是壞。”否則她這個公關部主管豈不是白當了?
聽到這話,祁駿感到心裡很不舒服,面色又變了。什麼閱人無數?她怎樣“閱人”?在哪裡“閱人”?
很會看人臉色的曲敏看情況又不對勁,馬上扯開話題,假裝沒看見祁駿的驟變。 “告訴你,我原以為你是個無賴又好強的日本男人,可是我卻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你不是'閱人無數'嗎?”他口氣有點酸。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情緒,可他就是不爽!
“你要吃什麼嗎?要不要我叫餐飲部送點東西上來?”見他一臉寒霜,也不知他為何生氣,她急忙扯開話題。
“我該走了。”他站起來,走向她的身邊,深如湖潭的黑眸灼熱地緊盯著她。
他魅惑地勾起一抹淡笑,突然把她擁住,灼熱的雙唇貼在她冰涼的臉上。 “或者,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些男人……”他把氣息全呼在她的肌膚上,繼續喃喃的說道:“我們會再見面的。”
在迷惑的思潮中,她看著他離開,也把這男人的形象悄悄印上心頭……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8:26
第二章
臨別秋波,是最好說動人心的時候,今天是在日本拍外景的最後一天,曲鑲敏當然不浪費這大好機會,好好幫公司做宣傳。
當她拍完片後,電視台的導演便委託千秋企業的公關部做宣傳顧問,也替她介紹不少日本電視台的幕後要員。
這趟日本行,對將來開拓國外市場助益頗多,也得到不少合作機會,真是不枉此行!
“曲小姐要不要跟我們去喝酒呢?”導演熱情邀請準備離開的美人兒。
“不用客氣了,我想先回去休息。”她微笑婉拒,不想弄得滿身酒氣。
目送劇組人員的離去後,曲鑲敏輕鬆了不少,她面帶微笑在街上繼續走著。明天就要回台灣了,真捨不得這樣悠閒的“假期”呢!
夜色濃厚,帶著悶熱與潮濕的夏風猛烈地吹過,濕黏的東風在狂捲,還有遠遠電鳴的轟隆聲。又要下大雨了嗎?才剛想著,豆大的雨滴隨即落下。
昨晚如此,今晚又如此,真掃興!
她臭著臉,慢慢跟著路上的行人找地方走避,可是卻突然被人拉住了!她轉過身來,只見兩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一臉不耐煩朝她說了一大串日文,就大力地把她扯進一旁的大舞廳。
天啊,究竟怎麼回事?她又得罪誰了?
“放手啦,我不是你們的小姐啦!”
她馬上用英文限對方解釋,可惜沒一個人聽得懂,簡直就是雞同鴨講,有理說不清!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敢穿著性感的衣服,在歌舞伎町四處亂晃了!
“救命啊!”她嚇得亂叫一通,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已經被狗吃掉了!
這班人是蠢材,認錯人也不知道嗎?難道正牌的小姐也像她一樣說英語嗎?
這間舞廳生意似乎非常好,還不到晚上八點,就已經高朋滿座,客人多得不得了,加上那兒的氣氛正熱鬧著,眾人都為台上表演的火辣歌舞而叫囂,壓根兒沒人發現她在掙扎著。
她被拉到一間煙霧瀰漫的房間中,然後放任她在房間中自由走動,彪形大漢就守在門口,免得人再度逃跑。
房內冶豔的女人忙得團團轉,不是在換衣服,就是進進出出,沒人理會她這名“新面孔”。
“你們想怎樣?”她不死心繼續對外喊叫,只是沒人聽懂,也沒有人理會她!
半小時後,她叫得口都乾了仍是徒勞無功,只好徑自找個位子坐下,想找辦法脫身。
真麻煩,現在她什麼都做不到,說又說不清,打又打不過,難道要她真的去接客嗎?真是開玩笑!
這幾年,她曲鑲敏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男人們對她垂涎欲滴,卻沒半個人可以碰她一根寒毛、佔她便宜,她才不要這樣就被人欺負!
想著想著,她不小心碰到桌上的電話,突然靈光一閃,用骨溜溜的眼珠子偷瞧四周,如獲救星似的露出得意的竊笑。
“我好像突然不太氣夕木式明那日本鬼子,把明夏拐來日本當老婆了!”她邊喃喃自語,邊從包包裡找出記事簿,打電話向目前身在東京的好友求救。
“餵,明夏嗎?是我啦,我在歌舞伎町出事了……嗯,你快來救我吧,那家店叫春天酒店……”對話猝然中斷,她猛抬起頭來,看到一名中年女人按掉電話,兇巴巴地瞪著她,一臉後娘的刻薄相。她就是這裡的媽媽桑?
媽媽桑不客氣地拉起她,對著她大罵起來,雖然她聽不懂,但想也知道一定是在罵她偷懶,但這媽媽桑也太會罵了吧?少說也罵了整整十五分鐘!
罵完後,媽媽桑上下打量曲鑲敏。這丫頭果然長得標致,既有天使臉孔,亦有魔鬼身材,聽保鏢說,她還說得一口流利英語,看來是招待外國人的上好貨色!
現在門外來了個衣著光鮮、說英語的男人,還指定她必須找個能和地溝通的女人陪酒,雖然不放心,但她別無選擇,只得找上這個生面孔的丫頭,免得客人不高興!
曲鑲敏見對方如買豬肉般上下打量她,無奈地嘆口氣,一會兒有人拿了一件涼快的半透明紗裙示意她換上。
什麼,真的要她接客?還要穿這件沒幾寸布的“衣服”?真要命!
媽媽桑見她沒有動作,投來凶狠的目光,一副“再不去換,就當眾脫你衣服”的惡樣,嚇得她急急跑進更衣室。
哼!兇什麼兇,從來沒人敢對她這麼惡劣!可惜她敢怒不敢言,為了自救,總要委曲求全,免得自己被五馬分屍。
接就接,陪酒應酬的事,誰不會?只要不讓他們帶出場,她就不會吃大虧!誰怕誰?只要捱到明夏來找她,她就能脫身了!
穿好後,她認命跟著媽媽桑走進大廳。
媽媽桑把她帶到一張在暗處的桌子,用生澀的英文朝坐著的男人交代幾句後,把她推到沙發上坐好,接著拍拍屁股就走人!
這算什麼?她現在可是他們的搖錢樹啊,怎麼這麼無禮!曲鑲敏低垂螓首,生著悶氣,沒抬頭看男人。
祁駿對眼前女人靜默的舉動,並未感到不快,但卻有些好奇:這女人怎麼一副被逼的模樣,全然不似一般酒家女熱情?在她背後飄逸搖動的髻發,令人感覺到壓倒性的艷麗;淡淡的香味由肌膚中散發出來,有別於一般的香水味。
這一切,與昨晚在路上偶爾和他遇上的美麗佳人互相重疊,祁駿苦笑,沒想到自己活像懷春少年般,心急且魯莽,不過是一面之緣,卻淨想著她!
“倔強的小姐,難道我真的很不堪入目嗎?”這女人怎麼連看都不看他?他伸手拉地的手臂,把她轉過來,不期然,他看到那張讓他想了一天的濃艷嬌容!
她故作鎮定的臉上透出一絲慌張,祁駿隱約可以從她狼狽的模樣窺出端倪,看她微微顫抖的淡粉紅色嘴唇,他的心被牽動了幾分。
“是你!”他雖然驚喜,卻把情緒隱藏於冷靜自持的神情中。
聽到男人的低喚,曲鑲敏用力的眨眨眼睛,把視線移到對方的俊臉上,接著表情變得訝異,嘴唇開始難以置信地顫抖。 “你……你……”
“怎麼了?才一天沒見就認不出我了嗎?”祁駿雙眸閃耀著犀利的光芒,戲謔中帶點寵惜。
她水汪汪的雙眼瞅了他半天,終於忍不住以細嫩的雙手緊緊抱住他。太好了,是他!他竟然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他簡直就是她在大海中的浮木!
雖然他對她來說,還算陌生,但畢竟他是她在這裡惟一認識的人啊,而且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助她,保護她,就好像昨晚一樣……
她毫不矜持地偎進他敞開的懷抱裡,所有的不安一掃而空,只剩一股溫暖的安全感。
“被人欺負嗎?”他好笑地一手摟住她,一手梳理她的捲發,彷彿兩人是再親密不過的情人,全然沒有陌生的感覺。
真奇怪,這女人與他不過只有兩面之緣,竟讓他輕易消除防備之心!她無助的舉動,更激起他的憐惜和保護欲。
祁駿的眼神裡,閃動著溫柔的淡淡光輝,洋溢著動人心魄的魅力,使曲鑲敏不禁迷失其中,差點軟弱地在地面前哭起來。
“幸好……遇到你。”她終於開口回話。
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慌亂,好像有點怕這裡。究竟怎麼回事?難道她也有仇家在找她?
“你有麻煩?”他試探地問。假如是真的,這次就由他來幫她!
她想點頭,卻想起自己在他眼中的妓女身份,不得不隱瞞自己糊里糊塗被拉來當舞小姐的事。
看她欲言又止,他挑了挑眉。 “別怕,我今晚和昨夜不同,可以輕易打發麻煩事。”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事情。
昨夜是他一時不慎,讓仇家找著機會向他下手,所幸自己撿回一條命,可是逃跑中他受了傷,又掉了皮包,弄得狼狽不堪,也難怪她誤會他是個惹了禍的窮流氓!
“別為我惹事了,難道你想身上再多幾個傷口嗎?”曲鑲敏沒有忘記他肩上有傷,少有地體貼他的處境。
“別扯開話題,這裡不是你工作的地方嗎?怎麼你好像怪怪的?”他一眼窺破她的心思,銳利的目光使她感到不安。
這男人沒事怎麼變得這樣敏銳,害她快瞞混不過去啦!
“我今天逃了,可是被他們抓回來開工。”她硬著頭皮說道,但她可沒胡說啊,她當真被人抓來“開工”,而他正好是她下海的第一個金主。
他臉色一沉,隨即發現到她話中的含意。 “逃?你不要做下去了?”這個消息讓他的心舒暢起來。
“不要了。”她雖然長得漂亮一點,身材惹火一點,性子野了點,但她怎樣說也是一個良家婦女呢!
祁駿深邃的黑眸掃了過來,他仔細看著眼前的窈窕女子。這謎一樣的女子,總是出其不意給他驚奇,挑起他滿滿的興趣,讓他忍不住想探究她……
“記得我昨晚說過的話嗎?”祁駿貼近曲鑲敏,鼻尖蹭著她的耳後,親暱地向她的耳朵吹氣,無限蠱惑的在她耳際呢喃道:“我買你。 ”
她偷眼覷著他,緊抿著唇不發一語,心虛得直冒冷汗。他怎麼又提這件事呀?他就這麼想買個女人來侍候自己嗎?她忍不住發火說:“買我買我,你腦中就只想著這件事嗎?”
他一怔,對她突如其來的火氣感到莫名其妙。 “對,不但買你,還要贖你,這樣說會比較好嗎?”
聽他這樣斬釘截鐵地宣告,她呆住了!不過是因為一句玩笑話,他就要隨便花錢買女人?他有病嗎?
“你現在有很多錢嗎?亂花一通!”她抗拒再看他懾人的眼神,佯作生氣。他幹嘛那麼認真嘛,害她心虛得差點就想乖乖招出所有事實!
可是,一旦證出她只是路人甲,並不是他想像中的人,這個認真的男人會氣得砍她嗎?她可沒忘記他是又窮又可憐的受傷流氓呢!
這樣一想,她留意到祁駿和昨晚不一樣。他不再狼狽,短髮整理得乾淨服貼,身穿合身筆挺的西裝,神色自若爽朗,看得出是個花得起錢來舞廳的公子哥兒。
“怎樣,發薪水了?難怪有錢來這裡找小姐'慰借'!”
真傷腦筋,每次她都能說出讓他意料不到的話來! “是呀,發薪水了,所以有錢來找你“慰借”一下。”
“下流!”曲鑲敏沒想到他露骨地當面承認。真骯髒!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你別生氣!”他好像嗅到了她的不滿,心情愉悅地繼續逗她。 “我只對你感興趣,保證不找其他小姐,好嗎?”
對,他現在眼裡只看得到她,她渾身上下散發著耀眼光芒,性子也很合他的心意,他喜歡!
“你下次說話不要那麼直接好不好?”她終於聽出那隻是逗她的話,忍不住笑了。真奇怪,怎麼她好像完全相信他的話,而且聽到他說不找別的女人時,心中更有幾分暗喜?
“你經常和我兜圈子,我說話不直接怎麼行?”
“買我?好啊,我開的是天價,你付得起嗎?”曲鑲敏故意為難他,希望他快快知難而退,渾然忘了自己正待他搭救。
“天價?”祁駿噗哧一笑,覺得這小女人真的很可愛。 “我祁駿還沒看過什麼是真正的天價。”
最近剛做成一筆一億美元的生意,這些小錢他還不放在眼裡呢!難道這女人開的價會比一億高?
這男人口氣真大,白花花的鈔票被他說的好像白紙一樣!真想好好挫挫他的銳氣!
可是……他會這麼說是基於男人的面子和自尊心吧?一旦讓他下不了台,會不會造成他一輩子的心理創傷?這樣的事,她可玩不起!她曲鑲敏再怎樣皮癢,也會在“不損人又利己”的原則下玩。
“算吧,”談錢就覺得市儈。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妓女,跟男人談身價不是自貶身價嗎?她才不要!
“沒有錢就萬萬不能,連上這兒的能力也沒有。”今晚他已經到過五間舞廳,好不容易才找到念念不忘的她,沒錢怎能花得起這些場所的消費。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不是每個人都消費得起?怎麼她還會認為他不過是個沒錢的黑市流氓呢?而且還一直迴避“錢”的問題,這簡直不是一般酒家女的作風呀!她們的工作,不就是要在男人身上敲一筆錢?
不過,由此可知她並不是嗜錢如命的人。他不會輕視出身風塵的女人,畢竟她們會做這行,都有其辛酸的原因,可是他卻討厭那些為了錢和享受、而自甘墮落的女人。
“你不要我花錢?即使你得繼續在這裡受苦也無所謂?”他這樣假設呀?曲鑲敏認真地偏頭想了想,微笑地回答:“與其將錢花在這些地方,我勸你不如把錢存起來,然後做一點小生意維持生計,對你比較好。”
她的善解人意,不禁令他為之動容,對她的好感又增幾分,更讓他堅定決心:今晚他一定要把她帶走!
祁駿戳戳她可愛俏麗的鼻子,摸摸她的頭,這樣的舉動讓曲鑲敏紅了臉,心頭小鹿亂撞不已。
他們這樣……似乎太過親暱,但她抗拒不了他,無法否認他那股懾人的魔力,讓她失去平日的理智。
他捧住她的臉蛋輕輕摩挲著,萬分愛憐,自個兒也迷失其中。他情不自禁,吻上她的櫻唇……
他不能保證自己能跟她擁有一輩子的愛情,但最少他肯定——如果今天不帶她走,他一定會後悔終生。
他悄悄退離她的唇,看著她陶醉的表情,他知道她多少也對他動心了。
“怎樣,很喜歡我的吻吧?”
曲鑲敏睜開眼,悻悻然地瞪著這個害她失態的可惡男子!
他摘著肩上的傷口,憋笑看她,她不自然地面紅起來,嬌嗔地說:“還笑?都是你!”
“好好,我不笑。”他果真收起笑容,正經八百望著她。 “你去叫媽媽桑來,我有事找她。”
“為什麼?”
他寵愛地又在她粉臉上偷上一吻。 “我聽你的話,不再花錢,結帳走人,這樣總可以吧?”
她疑惑地打量他,總覺得他沒有那麼乖,可又暗自慶幸這個霸道的男人,終於放她離開他的懷抱——天知道他們一見面,他就已經把她圈在自己懷中了!
她起身,準備去找媽媽桑。
“鑲敏,記得回來我這裡。”他再三叮囑。
她轉頭看他,不太確定地點點頭,就急步向休息室走去。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兩晚跟他在一起時的心情,可她的心湖里,早已被這來歷不明的祁駿,弄得騷動不已。
這算是飛來艷福嗎?她不自覺抿嘴微笑。雖然她對自己騙他是酒家女的事,感到有些抱歉,可那是因為兩人萍水相逢,無需交代太多,她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曲鑲敏一回到休息室,便看到前來救她的朋友,正在和舞廳的人交涉著。
太好了,能救她的人終於來了!
“鑲敏!”她的好友兼同事貿恆楚看到她絲毫無損,也放下心來,反倒是喬明夏在瞄她一眼後,繼續跟媽媽桑理論著。
她奇怪地看著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高大男人。 “你怎麼來日本了?”
“我恰巧到東京找明夏,否則哪能和她趕來救你?你這次闖的禍可真是新奇刺激,但拜託你學乖一點行不行?”老讓人為她擔心,瞧這小妮子下回還敢不敢胡作非為!
曲鑲敏垂下臉,好像小學生被訓話一樣,不敢再反駁。
幾分鐘後,媽媽桑欣然放人離開。既然一切都是誤會,又收了行個方便的“茶點錢”,她又何必阻人離開?
喬明夏頭痛地領著曲鑲敏、賀恆楚,從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下走出來。
“鑲敏,你下次可不可以小心一點,別再讓我們操心了?”喬明夏真的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我從未聽過有人演歌姬演得那麼逼真,半路上還被拉去舞廳!”
“幸好你們趕來,否則我真要被推落火坑了!”曲鑲敏的俏臉,難得出現一絲驚惶的神色。
“我在日本住那麼久,都沒來過這種地方,你的膽子也真夠大。”這種地方,不是不可以來,而是除非必要,女人還是少來為妙。
“來見識見識也無妨!這裡號稱日本規模最大的花街柳巷,果然名不虛傳。”賀恆楚四周探視,雖然他沒興趣在這裡流連,但也不能否認,這裡對人的確有異常的吸引力。
“幸好剛才那間舞廳規模不大,背後的勢力又不強,否則我們哪能這麼容易就帶人離開?”色情事業跟黑社會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它是黑道集團重要的收入來源,絕大多數的聲色場所,都在黑幫勢力範圍之內。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在街上亂逛。”曲鑲敏可憐兮兮地認錯。
“來!”喬明夏把一袋衣衫給她。 “待會快把你這身暴露的衣服換下,否則我救不了你第二次!”
“若有下次,我看乾脆別來救她,讓她真的下海算了,看她還會不會學乖!”
“死恆楚!”曲鑲敏大聲一叫。 “你真沒人性耶,竟要我這個美人兒下海?”她狠狠拍打了賀恆楚一下。哼!不使勁打他也對不起自己!
等等,聽到這樣的話,她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對,是那個要救她出“苦海”的男人!
“你不感恩圖報就算了,幹嘛還要打我……你怎麼了?”
“我還有些事,想進去一下。”她想跟祁駿交代一聲,畢竟他對她實在不錯。
“不准,我可沒空再去帶你出來!”喬明夏阻止她,同時不安地左顧右盼。
“她老公馬上就追上來,若被他知道你讓明夏來這種地方,他不會放過你。”
一想起那個討人厭,又很會懲罰人的東洋鬼子,曲鑲敏就頭皮發麻。 “好吧,走就走!”她才不是怕他,只是不想讓明夏為難。
她看了舞廳的正門一眼,便跟著兩個好友離開歌舞伎町。
祁駿,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她在心中默默念著。
她不是有意放他鴿子,自己先溜之大吉,只是情非得已,即使日後他們不會再相見,她也不會忘了他的,希望他可以原諒她!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8:38
第三章
台灣 千秋企業會客室
會客室的沙發上,曲鑲敏正翻著手上的娛樂版,看看自己昨晚在舞會中,到底被記者拍下什麼照片。
想知道宣傳工作成功與否,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就是見報率。小藝人做花邊新聞固然如此,於大機構當公關的人亦要深諳此道,畢竟只要名字常出現在媒體上,多多少少也能收到宣傳之效。
“還看,又要偷懶呀?”路過的高大男子走進來抽走她手上的報紙,不滿地賞她一個白眼。
“什麼嘛,人家效率高,已經做完事情啦!”這個恆楚怎麼老像個老爸一樣,嘮嘮叨叨的!
賀恆楚嘆一口氣,把被大夥寵壞的曲鑲敏由沙發上拉起來。 “既然這樣,你就開始新案子吧。”
她拉拉自己的裙子,抓起文件夾,打開一看。
“又去日本?我不去。”
上次的“下海驚魂記”她還沒忘,實在不敢再在短期內前往日本,況且她還沒忘掉自己在東京曾經“辜負”了一個好心的男人,她怕自己運氣不好,又遇著他,那她該怎麼辦!
“好,那這一個。”賀恆楚遞上另一個文件夾。 “這個很好,不用出國,有一間美商企業派人來台灣當新的亞洲區總裁,想和本地商界打好關係,首先就是跟我們合作。”
“最大客戶呢!”她閃亮的眼透露出光彩。 “那新總裁什麼時候會來?”
“下星期三要跟他開會,你準備一下。”
“你放心嘛,那還不簡單!”她從來沒失敗過,不明白公司這些人在緊張些什麼。
跟曲鑲敏混了快十年的賀恆楚,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諷笑地說:“看你洽商就像在玩一樣,我們能不緊張嗎?”這女人就是要別人多費點心!“你還是快點嫁人,讓老公治治你!”
曲鑲敏倒是自信滿滿地笑道:“治我?看看是誰治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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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尼森國際企業集團,名副其實是真正的跨國企業,它起源於美國經濟的樞紐城市——紐約,歷史已超過半個世紀。
這所企業產業分於世界各地,五大洲均設有分公司,以便留意每處的狀況,讓公司能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有利的決策。
“簡直就是完美無瑕的公司。”曲鑲敏癱坐在辦公室的椅上,翻看著資料。
這次亞洲區總裁的人事調配,是因為前總裁年事已高,已到退位讓賢的年紀,所以總公司特別派來新一代的傑出菁英來台灣,接任新總裁,期望可以在亞洲經濟已成世界主流時,再創出一番新天地。
“退休?那代表亞洲分公司營運正常穩定,可以讓人輕易退休享福嗎?”
曲鑲敏繼續拿著文件來自言自語,可是公關部其他同仁談論的焦點,都放在明天即將到來的男人。
“不知道這新總裁帥不帥?”
“如果他溫柔又多金,那就好了!”
公關部本來就是女人的天下,就算有幾個男職員,她們也毫不介意,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了起來。
“他可是祁氏家族的人,肯定多金!”祁氏一族在祁尼森國際企業集團內權傾半邊天下,更是美國華人界家喻戶曉的家族。
其中一個人笑說:“瞧你這花痴相,說不定人家是個老頭子呢!”
頓時公關部全體人員都忍俊不住,大笑起來!
“可是我認為對方應該不會太老啦,否則他上任沒多久不又要退休?”曲鑲敏再次為下屬們築起美麗的憧憬。
笑聲再度響起,眾女頻頻點頭認同。
話題一轉,曲鑲敏沒好氣的說:“我話先說明,別嚇到人家新總裁,否則你們的上司,也就是我,會很可憐地幫你們背黑鍋的!”不是心痛丟了生意的錢,而是怕被合夥人兼好友訓話啦!
“行了行了,我們才不會公私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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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這千秋企業真有誠意,竟然打出美女牌!”聽說明天要來見他們的,是千秋企業公關部的美女主管。
“哼!下三濫的伎倆,只有你才會欣賞這種另類賄賂法。”兩個身穿休閒服的男人,坐在五星級大飯店的咖啡廳,聽著優雅的古典音樂,品嚐著香濃的藍山咖啡。
“美女嘛,只要是男人都喜歡,你前陣子不是也看上了個美女?別說得自己像個聖人似的。”留著及肩頭髮的男人,面帶些許的譏笑,看著對面那比他沉穩幾分的剛毅男人。
“嗚亨,我不是叫你別再提她了?”每次想起那個說消失就消失的女子,祁駿就非常不舒服。
“這是不是叫做又愛又恨?”利嗚亨不怕死地繼續捋虎鬚。 “真可怕,竟有女人能讓我們偉大的祁大總裁這樣掛心!”祁駿向他投來一記白眼。 “我又不是怪物,我也可以喜歡女人,行嗎?”在好友面前,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他是喜歡她,可他卻抓不住她。那晚他在舞廳等了很久,始終不見她回來,問媽媽桑她去哪了,而他得到的答案是:她跟著來贖她的人走了!
原來要贖她的人,不只他一個,而她選了一個她認為比他有錢的人走了!
當下他的心冷了幾分,莫名感到一股被背叛的感覺。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她不直接告訴他她已有適合的人;更加難懂的是,自己那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很想否認她是個勢利的女人,不會因為誰有錢就跟誰走,可他聽到的一切,卻令他醒悟不該再如此盲目下去。
他不斷告訴自己,她這麼做是人之常情,是他自己痴心妄想,他決心忘了她,可他越這樣想,她的影子就越揮之不去!
“行行行,你喜歡女人當然不怪,如果你今晚陪我去獵豔的話,我會更加歌頌你!”利嗚亨希望祁駿可以放開心情,忘了那個薄情的女人,反正風塵女子就是如此,玩玩就好,他何必如此執著?
“我們將要留在台灣很長一段時間,你何必急在一時?”祁駿沒好氣的嘆氣,很懷疑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是不是忘了自己來台灣的目的。 “明早就要到公司報到,今晚好好休息吧!”
“拜託,你才廿八,別像個老頭子一樣好嗎?說不定你可以在台灣找到另一個美女呢!”
“抱歉,今晚我沒那個心情,也沒你那麼好精力。”今早他倆才下飛機,他還沒適應時差呢!
“嘿,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的'精力'比你好!”
“去你的!”祁駿作勢要打利嗚亨,嚇得他急急走出咖啡廳,遠遠揮手而去。
自從那晚後,祁駿對女人幾乎沒了興趣,不,應該說是失去信心,更開始懷疑自己除了金錢權力外,沒有可以吸引人的地方。
該死的曲鑲敏,他真想狠狠教訓她,叫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就是對他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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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鑲敏走進飯店接待處,跟相熟的經理寒暄幾句後,便詢問祁尼森企業的新總裁住在哪間房,順便在飯店中式餐廳訂位子吃晚飯。
雖然明天他們才開會,但畢竟今天對方初到台灣,她好歹要一盡地主之誼,先為他們接風洗塵。
看看時間,離晚飯時間還有半小時,還是先去找他們吧。她走到等候電梯的偏堂轉角處,遠遠看到惟一在等候的人時,陡然一震,卻步不前,趕緊躲藏在轉角後。
她她她……在做白日夢嗎?她伸手擦擦自己的雙眼,然後又張開大眼,偷望那高大的背影。
什麼,果真是他!她難以置信的呆愣在原處。
祁駿正無聊地等著電梯,身後高跟鞋踩在雲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響,引起他的注意力。眼角余光匆匆瞄向轉角,發現一方橙黃色的花裙擺露了出來,叫人想不注意也難。
誰躲在牆角後?哪有人在公共場所這樣子的?
他湊近對方,只見一個長發整齊盤成髮髻的年輕女子,好像被點了穴一樣,動也不動地面對牆壁。
“小姐,沒事吧?”他有點擔心地拍拍她的香肩。
曲鑲敏不敢作聲,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是猛搖頭。
他越想越不對勁,伸出雙手稍微使力,把女人轉過身來!
是她!空氣像是突然凝結般,在面對面的一瞬間,祁駿變得極端僵硬。
完蛋了!曲鑲敏嚇得立即想落荒而逃,怎料祁駿大掌一撈,隨即扣住她的小蠻腰,悍猛的力道,使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慌張地對壯實的他拳打腳踢,她並不是討厭他,而是嚇到了!但他彷彿是銅筋鐵骨,絲毫不讓步。
“不要。”他攔腰把她抱著,用盡全身力量緊緊抱住她。他思念她,現在終於再重逢了,他怎能再放開她?
在曲鑲敏大口抽氣中,祁駿把舌頭潛入她濕潤的小嘴中,懲罰似的開始凌虐她的感官。
在他焊吻下,她全身逐漸虛脫,在他灼熱的吻之間迷失自己,毫無意識地環緊了他的頸項,發出啜泣的喘息。
“先生,先生!”飯店的保全人員在巡視時,看到這一幕香艷片段
祁駿緩緩停止熱吻,抬頭看向來人,而曲鑲敏也徐徐恢復意識,生怕飯店內的人發現她和男人親熱,把頭垂得低低,後來乾脆把臉蛋貼在祁駿的胸口上,免得有人認出她。
“我們馬上離開,抱歉。”祁駿意識到他們太引人注目,迅速打發保全,便拉著曲鑲敏進入電梯。
一進電梯,她立刻鬆了一口氣,卻不敢忘掉現在的“威脅”!他怎會出現在這裡?
“你快放開我。”
“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他站在她面前,冷漠地俯視著失措的她,用冷凝的表情掩飾胸中的怒氣。
當他強硬地帶她進入他下榻的豪華套房後,曲鑲敏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只好接受自己被抓到的事實。
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背,她只不過是來找人罷了,為什麼偏偏會碰見他?她心虛得不敢面對他。她知道自己讓他在舞廳傻等很不對,她的不告而別,更是不應該,但她不知要怎樣才能平息他的火氣。
他打開了房燈,想看清楚眼前這女人。到現在他還有點難以置信,他竟能在台灣遇上她,而且還是她自己送上門來!黑眸瞇了起來,表情是比憤怒還可怕的冷酷,在精光內斂的黑眸中,沉默的他有著讓人不敢逼視的威嚴。
她臉上流露出恐懼的神情,怯生生的偷眼望他。
唉,都是她不好,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說吧。”他走近房內的小酒吧,等著她的交代。
“對不起。”
“就這樣嗎?”
她瞇起眼。 “對,還想我說什麼?”
強抑怒氣的祁駿,不論是拿起紅酒倒酒,還是放下杯子,均過度用力,整個人瀕臨爆發邊緣。
“你生那麼大的氣乾嘛?”她的臉孔越發蒼白。好可怕,她真的惹毛了他嗎?
“你說呢?”他怒火更熾地瞪著她,實在不知道這女人的腦袋裝了什麼東西!
她噤若寒蟬,再也不敢發表意見,可憐兮兮地盯著盛怒中的他。
“你無話可說?那讓我說。”他開始冷冷地宣布罪狀。 “找到新的金主,就馬上跟人跑了,你不覺得這樣太無情了嗎?”
“我……”她有原因嘛!
“閉嘴,我還沒說完。”他威嚴地喝斥,嚇得她又閉起嘴來。 “枉我這樣認真對你,誠心誠意地想帶你離開,你把我當什麼?任你玩耍的傻子嗎?”想不到他祁駿一世精明,就是棋差一著!
沒有!她從來沒當他是傻子,甚至很感動他的見義勇為呢!
“為什麼在我說要買你時,你不直接拒絕呢?為什麼不告訴我會有其他人來贖你?”
她無法再緘口不言。 “我想說的,可是沒有機會!”那晚她一直在防他向自己套話,根本沒有時間說!
“沒機會?”他苦笑。 “我們那夜在一起快一小時,如果要說早就說了!”
她彩麗的神色再度灰暗下來,默認自己的確有刻意隱瞞的嫌疑。 “我怕你不高興。”怕他知道她一直在欺瞞自己真正的身份後,會……砍她。
“只要你自由了,跟誰走也一樣,只是你該告訴我一聲才走。”他當然想親手幫助她、保護她,即便聽到她跟別的男人走時,感到酸不溜丟的不悅;但他還是不介意有人要救她,反正達成目標就成。 “只要你安全,其他問題都不重要了!”
他誤會了,她不是不想讓他救,只是錯過時機了。如果明夏和恆楚遲來一步,她很可能是被他贖走的,不,她是肯定願意跟他離開舞廳的!
她淚珠漸漸盈滿眼眶,嘎啞扭曲的嗓音由梗住的喉頭逸出:“謝謝你……”
見到她完好無事,他的怒氣早消了大半,此時又看到她晶瑩的淚水,滿腔憤怒更是消弭於無形,有的只是心疼。 “別說謝謝,我沒做到什麼。”
她咬著嘴唇,內疚的淚水無法控制地滿溢。他的語氣不再強橫,變得輕柔,他不生氣了嗎?
“你別再生氣好不好?”
他輕拍她的背撫慰她,她點點頭,淚也止了幾分。
“我討厭被人欺瞞,要我不再介意是很難,但我不會再爆發。”這是最好的答覆,直接不矯情。
他討厭被人欺瞞?她又添了幾分警戒,卻不想再向他隱瞞自己真正的身份。
現在不比在日本,他一定很快就知道她是何人,因為無論在報紙還是在電視,都不難找到她的芳?。到時當他知道她是千秋企業的主管,而不是花街柳巷中女人時,她相信自己的脖子很可能會被他扭斷!
“我……”她支吾其詞,想說又說不出口。
“快擦掉眼淚。”他拿了面紙遞給她。開朗可人的她,和眼淚非常不搭,她的淚水總令他心煩意亂,他就是見不得她落淚。
“嗯。”她走入洗手間,清理臉上的淚痕和花掉的妝容。真丟臉,她竟然說著說著就哭起來!
出來後,他與她在沙發上落坐,祁駿深邃的眼緊盯住她。 “有話要跟我說?”她問道。
“回台灣後,那人對你怎樣?”
“你好像每次都會問我類似的問題呢!”一直在問她好不好的!
“因為我想知道。快說!”他不容拒絕。
“很好,好得不得了!”這裡可是她的地盤呢,任她要怎樣就怎樣,這樣她能過得不好嗎?
“這次我會留在台灣很長的日子,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出來見面。”他希望可以經常看到她。
她輕皺眉,一臉疑惑。 “為什麼你會留在這裡?”
“公司派我來這里工作。”他直言不諱。
“我一直想問,你是做什麼的?”她一直在自己瞎猜,都沒好好問清楚,就算他真的是流氓,她也要聽他確認。
“這問題很重要嗎?”他怕說出來會嚇到她,也怕率直的她會從此變了模樣。
“重要呀,至少讓我心中有個譜。”說實話,她不太敢和來歷不明的人長期交往,怕惹上一身腥。
以前她曾經在某場合遇上一個,說要和千秋企業合作的女人,她自稱是新加坡華僑,她拿出一筆鉅款想投資美容產品,可是任她怎樣詢問資金來源,對方始終不肯透露。當然,合作最後是不了了之,但也因這女人曾和她接觸的緣故,害她被警方多次請去問話,原來那女人牽涉了件虧空公款的大案子!
“因為錢的問題?”他沉下臉,誤解她的意思。 “我不是說過嗎?錢對我來說,一向都不是問題。如果我經濟上有困難,我還能住在這裡嗎?”
說得也是,這套房的租金可不是小數目……天,她又不是在說錢的問題! “我想告訴你,錢對我來說也一向不是問題,別老把我說成是一個拜金女,好嗎?”
“不是問題?對,現在被人包養了,錢多了是不是?”他酸溜溜的諷刺她。
“包養?我會這樣下賤嗎?”天大的笑話,她曲鑲敏是什麼人,有美貌、有智慧,需要做人家情婦嗎?
“我沒說被包養是下賤,那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分明在兜圈子罵我,你……”突然她怔了一下,大笑起來!
“怎麼了?”他奇怪地看著笑哈哈的她。
“這……這是我第一次不顧形象和不熟的人鬧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她怎麼可能和才見過三次面的他這樣真誠地玩鬧著! “我真的很怕你,你好像懂得施法一樣,令人在你面前無所遁形!”
聽她這樣說,祁駿心情大好。她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了?他撇唇一笑道:“我有那麼厲害嗎?倒是你,又不是明星,什麼叫不顧形象?”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隱瞞下去了。”好吧,坦白算了,以免日後她真的不小心,在心眼小的他面前無所遁形。
她還有事隱瞞他? “是什麼?”他又開始認真起來。
“我不是妓女,我是一間企業的公關。”
寬敞的室內頓時寂然沉默,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曲鑲敏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背部冷汗直流。
“哈哈……”祁駿爽朗洪亮的狂笑聲,忽然充斥房中。
她眼睛瞪得更大,噘起小嘴。 “有什麼好笑,我不像嗎?還是你根本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他一把抱住身前的她,把嘴唇貼在她的粉頸上,低聲說道:“這是你在這裡的新身份?”贖她的人出手未免太低了吧? “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給你更好的身分,你會跟我嗎?”
曲鑲敏用她那小小的拳頭捶打著偷香的大男人。 “你真的不信?我一直都是當公關的,還持有那公司的股份!”怎麼他就是不信?在他眼中,她真的那麼像妓女嗎?氣死人了!
“我討厭你老說自己是“公關”!”祁駿以為她說的是那種不正當的'公關'小姐。 “來我這裡,我讓你當總裁特助,怎樣?”
雖然這樣假公濟私不太好,也不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如何,但他有信心,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對她一定是最好。
“作你的春秋大夢!”她氣呼呼地大叫,使勁推開他。 “什麼特助,你下次乾脆說讓我當總裁的情婦算吧!”
“情婦?聽起來是很不錯,試試也好。”他玩味地邪笑。
“你以為自己真是個總裁嗎?”她不屑地干笑幾聲。面間公司的總裁? ‘日本黑市華人流氓逃亡公司’嗎? ”
“我是'祁尼森國際企業集團'的新任亞洲區總裁。”這名號夠大吧?他本來也不想用這種身份壓她,偏偏這個美麗和氣焰都過了頭的女人,就是在乎這個,他不得不表露真正的身份。
聽她語氣,彷彿在意他的身份權勢多於他本人,說不定在他告訴她實情后,可以把她留在身邊,即使她看上的不是他的人,但至少也可以綁住她的人,終有一天能得到她的心。
這驚人的消息,使曲鑲敏如同受了猛烈的電擊,全身僵硬無法動作。
他地他……他是騙人的吧?可是為什麼他知道祁尼森的新任亞洲區總裁,住在這間飯店?
停滯的時間恢復了流動,突然她好像瘋了一樣,從自己的手提袋中找出剛才在接待處得來的房間號碼。
“這裡的房號是什麼?”她有點顫抖地輕問。
“三一○一。”
天啊!他真是那個人! “祁駿……祁、駿。”她是天底下最蠢的女人,怎麼到現在她才發覺,這個英偉不凡的高大男人,就是那個神秘的新總裁!
“究竟什麼事?”他覺得大事不妙。
“我……我……”她給巴起來,馬上深呼吸一下,繼續努力地說下去。 “我是千秋企業的公關部主管,曲鑲敏。”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8:50
第四章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祁駿吃驚。他記得要跟祁尼森台灣分公司合作的就是千秋企業!而她竟是……
“我是千秋企業的公關部主管曲鑲敏,曲、鑲、敏。”她一字字清楚地說。
“怎麼可能?”
“真的,你要怎樣才信我?”曲鑲敏拿出名片,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是說謊,因為名片上有他見過的公司商標,和她的名字。她不可能在沒料到會碰見他的情況下,預先偽造出這樣的名片。
難怪她身上根本找不出一絲風塵味,好像不屬於那個圈子,這也是為什麼當初他極力想把她從歌舞伎町拉出來。
“你真的是他們的人?”他有些難以置信。
“千真萬確。”
彼此再次陷入沉默中。
“為什麼不早跟我說清楚?”他的嗓音乍然響起。
“沒適當的機會嘛,而且我怕……”她欲言又止。
“怕什麼?”
“我以為你真是個流氓,怕你知道我不是酒家女後,一怒之下殺掉我!”
“我真的那麼像流氓嗎?只不過傷了肩膀,又被人追罷了,不至於被你誤會至此吧!”她有沒有見過真正的流氓呀?如果沒有,他非常樂意帶她去美國紐約街頭見識一下!
“那麼我又像妓女了?你不也誤認了我嗎?”
祁駿瞪眼皺眉。 “是你一直在誤導我這麼認為!什麼'既然這樣在乎我,那就買我,然後帶我離開這裡'、'我今天逃了,可是被他們抓回來開工',這不是存心騙我嗎? ”
曲鑲敏越聽越心虛,反駁不了他的話,她怎麼也逃不過蓄意欺騙他的罪名。
“你好端端幹嘛穿得那麼暴露,在歌舞伎町跑來跑去?”
“人家去拍外景嘛,我客串一個被逼良為娼的可憐人。”想起來,她自己也差點跟角色有一樣的遭遇呢,真慘。
“這角色挺適合你的,好一個逼良為娼。”而他彷彿就是那個把她逼良為娼的壞蛋,真該死!
“對不起。”
“沒想到我竟會錯得如此離譜!”他從沒犯過這種錯,現在竟讓她破了例,這讓他覺得自己非常糊塗!他是不是被這女人迷昏了理智?如果他當時能精明點,想必不會鬧出這種笑話!
“我們是互相誤認。”她看到祁駿口氣開始緩和,放下了心。 “不過這也沒關係吧,現在才知道彼此真正的身份也不晚啊!”
“不晚?你差點成了我的頭號情婦,這也不晚嗎?”他頹然地盯著嫵媚美好的她,感到有些失望……
她像個少女扭扭捏捏絞著雙手,雙頸刷地染成了紅色,“畢竟我還不是啊,不晚。”
“你還敢說?”他蹙眉。
“你明明說不會再生氣的!”他出爾反爾!
“我記得自己只說過不會再爆發,沒說我不會再生氣。”他指出事實,不讓她再佔上風。
她忿忿地抿嘴,不覺露出女兒嬌態。
“就算生氣,我仍不放棄想將你留在身邊的念頭。”他動情地呢喃。
這是他第一次為女人神魂顛倒,如果他不能擁有她,他一定會有所遺憾!
他不只喜歡她的容貌,更包括她那充滿活力、而不失靈巧的性子。如果可能,說不定她值得讓他疼愛一輩子!
“因為你喜歡我?”她專注地凝視他。
“對,我喜歡你。”
********************
曲鑲敏從夢中悠悠醒來,眼前的景象依舊陰暗。床頭櫃上的鬧鐘,提醒她現在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慵懶坐起身來,伸伸懶腰,感到身子酸痛。
祁駿非常體貼,知道她還在睡覺,沒有打開四周厚重的窗簾,阻止陽光把她驚醒過來。
她甜甜一笑,同時鬆了一口氣。幸好他早早出門,讓她免去清晨起床,面對親密卻陌生的伴侶時的尷尬。
直到現在,她還找不到明確的原因,去解釋自己昨夜的大膽舉動,如果他突然追問,她一定答不出來,若惹火地就不好了。
她將昨晚的一切,解釋為“自然發生”,誰也沒有吃虧:當然,她也絕不會後悔!他倆早已是可以理智處理事情的成年人,又不是年輕小伙子,就算發生這種事,也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對方是他。他就是有股懾人的魔力,讓她情不自禁地鍾情於他。
所以她不會後悔,更不會抗拒他,甚至不會阻止他倆間的情愫繼續滋長下去。
突然間,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把她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鑲敏,你究竟窩到哪兒去了?”電話那端溫厚的男聲傳來。
“怎麼啦?”是賀恆楚!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你為什麼還不回公司?別騙我你昨晚去了宴會,或者去拍片!”他的PDA裡,記載了各人大小事宜的詳細資料。
“我睡過頭了……”她不敢說她人正在飯店的房間。
“好了,那快回來,知道嗎?”他嘆氣收線,拿這個女人沒辦法。
天啊,她得快點回公司,否則她會被罵的,實在顧不得祁駿臨走前,交代她在這裡等他的事了!
她匆匆把自己打理好,躡手躡腳步出他的套房,乘電梯下樓。
千萬別有熟人看到她,千萬別有……
“曲小姐。”
果然中獎了!她苦著臉勉強勾起笑,看到接待處的小姐正笑著走近她。
“莫小姐你好。”她客套地打招呼。
“怎麼這時間會在這裡看到你啊?”曲小姐向來只在下午,才來這裡跟客戶見面的,上午能見到她的機會是寥寥無幾。
“我剛剛跟客戶開早餐簡報會。”她隨便丟了個理由。
莫小姐了解地點頭,然後仗著自己和曲鑲敏有幾分熟,開玩笑道:“我聽同事說昨晚也看到你啊,難不成你整晚沒離開飯店?”
霎時曲鑲敏的臉色轉為蒼白,緊張兮兮地瞪著這個多事的女人!
這女人那麼會猜,下期的頭彩一定讓她中!
她有點心虛,卻保持鎮定地笑。 “莫小姐,你別亂說話嚇我,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看她臉色不對,莫小姐不但沒有懷疑下去,反而認為是自己玩笑開太大了,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只是開玩笑,沒別的意思,不要太緊張。”
“那就好。”她舒一口氣。她實在不想讓人知道她和祁駿的事,至少,不是現在。 “對啦,最近我有些護膚品的贈券,可是我用不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說著便從袋子中拿了幾張給她。
“這可、是法國名牌呢,很貴耶!”莫小姐開心地看著贈券。 “不用的話,真的很浪費呢!”
“對,所以我送給你,看看你用不用得上。”女人嘛,十之八九都喜歡妝扮自己,一碰上化妝護膚、流行時裝,什麼事兒都能忘掉。
“用得上、用得上!謝謝!”女人連忙稱謝,得意忘形的樣子,讓曲鑲敏安心下來。
這些小手段,必要時耍一下,讓雙方各得其所,也沒壞處,對吧?呵!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9:11
第五章
“真奇怪,不是說會有美女主管來接我們?你幹嘛急著自己開車去千秋企業大樓?”利嗚亨費解地問。
他和祁駿去祁尼森的分部報到完,回到飯店後,就見到祁駿若有所思的蹙起眉頭,黑著臉不快地和他吃完午飯,便急匆匆的要趕去千秋企業大樓開會。
祁駿沒有說話,冷著俊容繼續開車。
“都是女人惹的禍吧?”否則平日沈穩的祁駿,情緒不會如此起伏,早上出門時喜上眉梢,中午回去時冷峭藏怒。
他狀似不以為意,淡漠地道:“少亂猜。”
當他報到完,回到自己房間時,看到房間早被收拾乾淨,而曲鑲敏連個影都不見,字也沒留下半個。
她怎可以自行離開?他不是交代過她,會回來接她吃飯,然後再去千秋企業開會嗎?她急著離開,用意何在?要避開地嗎?
他痛恨自己這樣急躁的心情,這種好像一直被人牽著走的情緒,讓他變了另一個人,完全失去原本那談笑風生,冷靜處事的作風!可是,他卻偏偏被沉溺其中,被心情所左右。
兩人到達這棟富現代感、樓高三十層,位於繁忙商業區內的千秋企業大樓後,祁駿開始明白,為什麼曲鑲敏柔中帶傲的原因。
她得天獨厚的美麗,靈巧婉約的手腕,和優良富盛的工作背景,皆使她一直都自信滿滿,有了天塌下來當被蓋的不怕死性格,即使孤身一人不怕遭人調戲,不怕被追殺的流氓,和不怕跟他開始一段曖昧不明的關係。
公關部的人已經在大廳恭候兩個貴客,只可惜於眼前打扮得端莊得宜的女職員中,並沒有她的?影。
不知道為什麼,來到她的地盤,他反而不著急見到她了! “祁總裁和利先生,請跟我們來,會議很快就開始了。”在電梯中,其中一個女職員說,並開始打量最近備受大家談論的祁駿。
他有著如西方男人一樣的骨架,高大偉岸,筆挺的修長身材,搭配灰色西裝,顯得陽剛且尊貴;劍眉下的炯亮眸子,充滿智慧與靈氣,再配上挺直鼻樑與兩片薄唇,在在是可以引起女性搶奪戰的鑽石級男人。
“你們的主管沒有來接我們。”祁駿擺出一副不甚滿意的架式來,間間表示。
女職員馬上機靈地解釋:“真對不起,曲小姐臨時有事,不過她已經在會議室等候兩位了。”
其實是她們的寶貝上司睡過頭了,趕不及接人。這種事大家都見怪不怪,有時接人還要看她心情如何,做屬下的早就知道怎樣處理了。只是想不到沒架子排場的祁大總裁不怒自威,只消說一句就令人感到他懾人的氣勢。
進了寬敞的會議室後,祁駿看到在座的人都站起來,包括明亮艷麗的曲鑲敏。
不知為什麼,曲鑲敏在看到他那一刻,心劇烈跳動著,欣喜的心情漾滿心房。
祁駿也迎上她的視線,本來有點氣悶的情緒壓抑了不少,露出淡淡的微笑回望著她。
晶瑩有神的大眼猛向他眨動,用眼神向他訴說著:我們又見面了。
他好氣又好笑,眼中略帶責備,卻只有她看得懂這神色的意思。
他在罵她擅自離開飯店嗎?其實這有什麼好氣的,他們現在不又見面了嗎?他真的這樣黏她呀?
她甜甜的笑容,引起了身旁的好友邵珞彤的注意。
敏怎麼了?好像和祁總裁認識似的,還少有地在接待客戶時露出這種笑容。
“祁總裁和我們公關部主管曲小姐是舊識嗎?”她問。
祁駿沒想到有人這樣問,他看了看發問者,再看看曲鑲敏,迂迴地回答:“曲小姐的衣服,很眼熟。”她竟還穿著昨晚的橙黃花裙子?
他他……怎麼說這個啊?完全不相干的東西!
她是連衣服也沒換就匆匆回公司,但他的眼神可不可以收斂一點,別一副好像看到她沒穿衣服的模樣啊?!
曲鑲敏回瞪祁駿,看到他那戲謔的笑容,真想一腳把他踢下樓去,可惜她偏偏不能,他現在可是貴客呢!
“祁總裁,我這裙子是在香奈兒專賣店買的,說不定你曾在美國看過。這裙子挺耐穿的,被蠻力拉扯後,也只不過有點脫線,你可以考慮買一件給你的女朋友或妻子。”
“哈哈哈……”一直默不作聲的利嗚亨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貴公司的主管不但人長得美,而且還充滿氣魄!”竟敢這樣和大客戶說話。
“謝謝,想必你是利先生吧,幸會。”曲鑲敏越過祁駿,眼角含笑的走過去和利嗚亨握手示好。
美女雖然賞心悅目,但他還是一個忠心非常,不會忘主的人。畢會,他是我們的新總裁,祁駿。 ”
祁駿微皺英眉,斜視著他的小女人。 “我們開始吧。”他不喜歡她和玩世不恭的屬下沾上什麼關係。
她聳肩,不繼續玩了。她不是幼稚之人,不會公私不分,忘了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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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的建議書,不知兩位有何意見?”
“其實這分初步建議書,我們在美國時已經看過了,很不錯,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當然——”利嗚亨看看身旁一直沉默的祁駿,看他點頭示意,才道: “我們出的價錢也會讓你們滿意。”
能談到好價錢,當然是最理想不過的事,更何況能得到和祁尼森長期合作的關係。曲鑲敏點頭微笑,銳利的杏眼卻不忘瞄向,一直微微勾起嘴角的祁駿。怎麼他的樣子好像越來越陰險?
“祁先生沒有意見嗎?”
他摘下金絲眼鏡,露出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沒有,你們的計劃挺好,錢也不是問題。”欣賞完她完美的發表,他也該表示一下。
“是嗎?”她巧笑倩兮走到祁駿身邊,附耳小聲道:“如果是因為我而給千秋一個好價錢……”她骨溜溜的眸子配上真誠的微笑。 “我不介意你再出高一點。”
他玩味地淺笑。 “說來聽聽。”
她又回到位子上,說出驚人的話。 “祁尼森可不可以再出價高一點?”
“咳咳……”所有列席者突然不小心嗆到,咳個不停,同事間馬上互相拍背。
利嗚亨為難地回應:“這樣……好像超出我們的預算……”這個女人在玩什麼花樣?獅子大開口呀?竟敢嫌他們出價低?
“我只不過認為,多點資金對發展計劃會比較有利!”她可是為公司著想呢!
在千秋企業專門管理財務的邵珞彤,不悅地瞪向曲鑲敏,暗斥她的多管閒事。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張,現在早就簽成約了!
“成。”祁駿答道。
眾人的視線,馬上由曲鑲敏轉落在祁駿身上。
駿瘋了嗎?怎可以任由這女人在這裡撒野?他一向很精明的,怎麼一來台灣就變了樣?利嗚亨一臉詫異的看著祁駿。曲鑲敏才不理會其他人的眼光,得意地向他咧開討好的笑。 “那麻煩祁總裁簽約,好嗎?”她可要好好試驗他的“誠意”呢!
她把文件遞給他,他伸手接住,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現在不簽。”
“你!”曲鑲敏馬上想搶回合約,卻給祁駿一手拿到最遠,不給她有機會觸到。
這樣的舉動看傻了會議室內的人!他們……在玩耍嗎? “我要求先開始計劃,看看成效如何,才正式簽約;放心,我會先付三分之一的訂金,最後才付剩餘的金額。”
她怔了一下,不知道他究竟想玩什麼。 “祁總裁,我們一向沒這樣的規矩。”
“價錢會如你所要求的,增加三成。”他的視線盯住她,邪邪一笑。她要玩?他就陪她玩玩啊,他是很樂意的。 “相信我們能合作愉快的,對嗎?”
她忍無可忍噗哧一笑。她就知道,祁駿一定不會任她坑錢,乖乖簽約!本來他在公司有怎樣的作風她是不知道,但當她和他有了淵源以後,她對他真的充滿了興趣和期待!
“那千秋企業就先謝謝祁尼森了!”她不甘示弱,以笑為報,隨時等著他下一步的行動。
********************
黃昏時,英氣凜然的祁駿,當眾邀約全大摟最嬌美動人的曲鑲敏,共進晚餐,美其名要與將有緊密合作的她聯絡感情,實際上假公濟私,聯絡一下只有兩人才能分享的男女感情。
“我不知道原來你那麼有表演欲。”先是在會議上跟她玩把戲,現在又大剌剌地擄她來吃飯。
“謝謝。”
曲鑲敏沒想到他的臉皮這樣厚,氣得吹鬍子瞪眼,卻找不到話反駁。
“我也不知道,你原來那麼會討價還價。”
“謝謝,那是因為對方是你。”
他好笑地看著冷言冷語的她。 “我今天給足你面子,你還嘀咕什麼?”
“你也很有面子啊!”她開始傲慢揚起笑。 “從沒有客戶一約我就約得到,多數都是要排隊的,而你,讓我破例了!”
他喜歡她為他破例,那代表他是與眾不同的!“客戶?我沒聽錯吧?我可不單是單純的客戶,是你最親密的伴侶呢,當然有這個特權!”
“對了,我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曲鑲敏絞扭著放在桌上的雙手,支支吾吾道:“是這樣的……”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收起愉悅的微笑,深邃的瞳眸緊盯著她,也伸手擒住了她的柔荑。 “究竟什麼事?直接說吧。”“我們在一起的事……還是不”
祁駿緊掐著她的手指,不自覺的加重力道。
他生氣了? “嗯……這樣的做法,對你和我都比較好。”她是認真衡量過才跟他說的。
“哪裡好了?”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訝異模樣。
這還是頭一次有女人向他提出不要暴露兩人的關係。以往通常是他要求這事,而女伴卻用盡方法,巴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兩人的關係,好藉此嫁進祁家。
對她,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這事。
“你才剛來台灣上任,我不希望你立即傳出花邊新聞,建立一個花花公子的形象。”
“就因為這個?難道你不知道我在美國時,已有不少這種新聞?”他壓根不信只有這原因。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形像對人和機構都很重要,我是在幫你建立好的形像啊!你的行事作風,就代表祁尼森台灣分公司,即使不刻意營造一個形象,也要盡量避免帶給你壞影響的行為。”
“你果然是個盡責的公關主管,連吃飯時,也能跟我談形象包裝。”他面帶鐵色,放開她,開始吃東西。 “我做事向來只憑實力,花巧的東西對我不管用。”
“這裡是台灣,不是美國,這裡的人就吃我這套呀!這不也是你找上千秋企業的原因嗎?”看似明理的地,腦筋怎麼這樣頑固!
他怔忡片刻,隨即會意諷刺地問:“形象?對,不只找的形象,還有你自己的形象吧?一個好讓你繼續周旋於所有男人中,當最漂亮引人的花蝴蝶去交際應酬的形象,我說得對不對?”
從其他人口中,他早聽說她多有本領,有多厲害,客戶們都逃不過她的攻勢,再加上她在日本時風華絕代的演出,他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嫌他阻礙了她?
她瞥著他,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問題!”
“可是我有替你想過啊!名花有主的女人,總讓一些男人卻步吧!”他毫不客氣地做出猜疑。
“祁駿!”如果不是身在人多的餐廳,她早就不淑女地跟他吵起來了!
看她激動起來,他有點得意,卻不想引起旁人注目。 “好了,別討論這些!”
“不行,你究竟答不答應我?”她不容他蒙混過去。
“什麼?”他佯裝不懂。
“我們的事。”曲鑲敏氣呼呼的說,一張俏臉氣得紅冬冬的,更添嬌豔神采,使她的憤怒看似撒嬌一樣。
祁駿粗嗄地低笑數聲。 “要我當你地下情夫的事?”
“是情人。”她紅了臉。
“還不是一樣。”他輕揚劍眉,把一塊牛肉送到始終沒吃東西的她口邊。 “那你可要當一個稱職的情婦才行,否則協議作罷。”
“我再說一次,是情人。”她順從地把小肉塊吃下,繼續和他在這個話題上周旋。
“OK,情人就情人。”他舉雙手投降。
“你究竟想怎樣?”她不知道什麼才是他對情人要求的標準,總不是要她做出低三下四的事吧?這她可不依!
“只屬我一人,身子不可以讓其他男人亂碰。”他的話,流露滿滿的獨占欲。
她籲一口氣,馬上點頭。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就這樣呀!餵!祁駿,我告訴你啊,本小姐才不是那些朝三暮四的女人,別還把我當作歌舞伎町的酒家女好不好?”
他也知道她是好女人,只是她太美麗奪目,難免會讓其他男人有很多遐想。
“那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跟別的女人亂搞關係!”她……就是介意這個得到她青睞的英俊男人,去招惹其他女人! “至少,當你還在台灣的時候。”
他開顏朗笑,喜歡她對他的霸道。 “好,至少在台灣的時候。”看到她的懇切神情,他也不好意思說不吧?
“餵,那我是你的第幾號情婦?”她酸溜溜衝口問。聽他的語氣,他好像在美國養了很多女人似的!
“哈哈哈——”他眉開眼笑。 “一個不屑被我說為是情婦的女人,怎麼會自稱起情婦來?”逗逗她,成了他的樂子。
“別捉我語病!”她真討厭自己在他面前的窩囊相!
“沒有。”
“什麼?”
“我從來沒有情婦,也不愛玩包養女人的遊戲,可是我是個慷慨的男人,以前也不曾虧待過我的女朋友。”
“真的?”緊繃的俏臉緩和下來,漸漸露出一點喜悅。以前的女朋友?那即是代表現在沒有吧?
“我騙你幹嘛?”他真敗給這個小呆瓜。
曲鑲敏朝對面的祁駿扮了個鬼臉,有點討厭自己被這男人吃得死死的。
“對啦,既然我要在台灣住上一段日子,麻煩你替我找間房子好嗎?我總不能一直住飯店吧?”
住飯店會讓他一直保持過客的心情,這本來也沒什麼不好,可是自從知道這女人住在這片土地後,他開始不想只當個過客了。
“好的,那你要用買的還是租的?”曲鑲敏開始在腦海中,幻想一間適合他的房子雛型。
“買的……”突然他好像想到什麼鬼主意,賊賊一笑。 “還是我乾脆搬到你家跟你一起住?”
“你做夢!”她又羞又氣賞他一記白眼。 “本小姐不隨便跟男人同居的!”
“只是提議罷了,你那麼緊張乾嘛?”他毫不在乎地笑笑。很好,原來他的小女人也懂得保護自己,那他也不用怕有其他男人上門騷擾佳人了。
“提議?你曾向你以前的女友提出同居的要求嗎?”她有點吃味,口氣酸酸地道:“我不管你以前怎樣,總之你不可以這樣不尊重我。”
“同居不等於不尊重吧?”虧她看起來世故又大膽,原來骨子裡還是那麼保守傳統的。
曲鑲敏扁扁嘴。 “隨便跟男人同居的女人,遲早會成為男人的玩物。”
祁駿怔忡片刻,斂起了笑容,正視眼前的曲鑲敏。
“玩物?”天知道這是個非常嚴重刺耳的污衊名詞,她竟拿來形容自己? “你自己也這樣認為嗎?”
“我不要成為玩物。”只有她曲鑲敏可以玩弄別人,沒有人可以玩弄她!
“你覺得我不尊重你嗎?”
低沉的問話使她不寒而栗。他一正經起來時,便讓她有點膽怯,好像自己真的說錯什麼似的。
他的英眉緊擰,錯將她的沉默當作默認。
“我哪裡不尊重你了?我以為自己最珍惜、最在意的女人已經是你了,如果只因為剛才所說的話,而被認為是個不懂尊重別人的男人,那我這個人應該是很失敗的吧?”
“餵,你別這樣說嘛,人家也只不過說說而已!”他那麼認真幹嘛!
“說說而已?我不管你平常是怎樣口不擇言,可是在面對我時,有些事不能只是說說。”因為他會當真的。他實在搞不清楚她什麼時候說真,什麼時候說假。
“我明白了。”她氣悶地點點頭。
“我對你是認真的,希望你能確定這一點。”
“我知道。”
“我從來不認為你是玩物,一開始認識你時已是如此,以後也會是這樣!我不准你再用這種字眼形容自己!”
“好。”
祁駿沉默了一會,看到曲鑲敏都不回話,只是低頭吃東西,知道她被他嚴厲的語氣嚇住了。
“我只是希望你了解我的心情罷了,你別見怪。”他緩了緩口氣道。
“真的?”
“嗯。”
她小心地觀察他的表情,確定他不再生氣時,才再度揚起笑容。 “好吧,那我原諒你,不過以後不能對我亂發脾氣啊!”他苦笑。兇她?發她脾氣?他有嗎?好像是她自己先亂說話啊,怎麼反而好像是他錯了?
看來她只有被他寵的份,沒有受氣的一天了。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9:25
第六章
想做過江龍,最好藉助地頭龍,而這地頭龍必定要有他自己的江湖地位,才能在當地吃得開——
這就是祁駿一來上任,就要和千秋企業合作的原因。
他要摒除上任老總裁只守不攻的保守作風,主動開啟新商機,令祁尼森在他的帶領下更上一層樓。
只是他壓根沒想到,那個要替他在台灣商場打關係,應酬賣笑的人,是他在意且鍾愛的女人!
“為什麼偏偏你就是那個人?”如果曲鑲敏不是千秋企業的公關部主管,他相信自己會對她在宴會中八面玲瓏的手腕,更樂見其成。
“什麼?”曲鑲敏此刻正彎起眩人甜笑,向熟識的人問好,不解身旁祁駿怎麼突然說出這句話。
“你似乎比我這個當主人的,更樂在其中!”他劍眉微蹙著。
“我哪有?是你太不專心應酬了!”她瞪他一眼。 “這種高素質的應酬場合,不是那麼容易安排,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幫你邀請到和祁尼森足可匹敵的客戶人馬,而你,才老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呢!”
“因為我有你啊!”他一語雙關,精炯的黑眸凝視著她。
她雙目含笑,微瞪他一眼。
祁駿無言地摟著曲鑲敏,修長的身軀和曼麗的倩影,向後退了一步,隱入人少的角落中。
“餵……”這樣曖昧的行為,使她有點臉紅。祁駿又想打她什麼主意?
他在她的耳邊性感低喃:“今晚到我那邊去吧……我好想你。”他發現自己似乎過度關注懷中的女人,可卻偏偏無法自拔。
她心頭小鹿撞個不停。 “你少騙人,你的公寓根本就在我樓上!”他們都快天天見面了!
半年前,她幫他找房子時,他嫌這嫌那的,怎料最後竟選了她樓上剛空出來的房子,可見居心不良!
“平日我們都忙,沒太多時間見面。”正確來說,他們見面時大都在公司談公事,相對之下,私下“聯絡感情”的時間變得少之又少。
“那要看你表現如何了!”她踮起腳尖,在高大的他臉上印上一吻,漾起嬌豔的笑靨,誘惑的說:“先給你一點甜頭吧。”
時間過得真快,曲鑲敏屈指一算,她和祁駿成為地下情人已有半年多,他們既是親密的情人,亦是陌生的路人。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第三者知道他們的關係,大家都以為祁駿只是拜倒在她裙下的另一個追求者,卻不知道祁駿已成功“捷足先登”,贏得美人芳心。
也許從他們那非比尋常的相遇開始至今,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而她對這段電光石火的感情,也不曾用心長遠考量過……但她很清楚自己絕非兒戲地對待這段感情。
這男人,會是她命中註定的男人嗎?
看著帶點惡作劇笑意的女人,祁駿不甘示弱收緊圈住她腰肢的鐵臂,勾起壞壞的微笑。 “為什麼我一定要聽你的?你聽我的不行嗎?”接著狠狠吻住她的紅唇。
“你無賴,竟乘機偷吻我!”她想要板開他的手,卻徒勞無功。 “被別人看到的話,會被說閒話的。”
“如果你不掙扎的話,也許不會意人注意。”他在她的耳畔小聲說道。
曲鑲敏連忙停下掙扎,生怕被人看他倆在宴會中“打情罵俏”。
看到她稍微慌張的俏麗模樣,他心情大好。 “鑲敏,不如我們……”
他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她就截住他嚷道:“死祁駿,你老是設陷阱想讓我自動露出馬腳,老奸巨猾!”
“誰教你老是一副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才會疏於防範。”
“忙?還不是為了你們公司?”曲鑲敏笑了笑,稍微推開摟著她的祁駿。 “我好像只是你今晚的舞伴,請祁總裁你沒事則靠我那麼近。”
“就是舞伴才要靠那麼近,否則我們怎跳舞?”他用非常自然的口吻反駁道。
“你這顛倒是非的傢伙,我不跟你胡扯了!”她拼命掙開他的懷抱,向人氣鼎盛的會場走去,拒絕跟這個狡黠的男人多費唇舌。
祁駿目睹她離他而去,露出只有自己才察覺得到的微笑。
光芒四射的她,與眾不同,且讓人難以抗拒。她彷彿一把噬人的火焰,光彩耀目吸引眾人的注意,然而一旦接近就會被燒灼起來。
他當初又何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被她吸引?
走在五光十色、糜爛璀璨的東京歌舞伎町中,曲鑲敏似一顆閃爍的鑽石,矚目迷人,卻又似一顆潔白無瑕的珍珠,即使身在黑暗、荒唐的世界中,仍顯得純真無害,出污泥而不染。
現在,他擁有了這顆明珠,並深深引以為徹。
只是,他們並未認真把彼此的關係作出定位,他們是玩伴、戀人、還是結婚的對象?
一旦感情關係發展得太迅速,思考的時間就會相對減少,疑問也會越來越多,就如現在他所想的。
很奇怪,以前這問題一直沒在他腦中出現過,每個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很自然的就是“女朋友”,無論由任何人取代也無傷大雅。只有鑲敏,會讓他感到不確定,那是一種難以把握的擾人情緒。
對她來說,他們倆的關係是可有可無吧?當有更好條件的男人出現時,她會怎樣?和他分手嗎?
思及此,祁駿霍然震驚了下。他究竟怎麼了?淨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一口氣喝光手上那杯滿滿的香檳,拒絕放任自己繼續想下去!現在他應該專注的,是他的事業,並不是男女之情!
他不可以被祁尼森的其他人看低,不可以讓推薦他來台灣當亞洲區總裁的爺爺蒙羞!
剛才他是有話想對鑲敏說,可是算了,不急在一時,他還需要多做考慮,確定一切並不是一時衝動下的決定。
“祁總裁,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思考中的祁駿回頭一看,見到一位面帶微笑的性感女人。
“閣下是?”他肯定自己不認識此人。
“我是Chiina Post的記者,敝姓陳。”女人主動伸出右手,自我介紹。
“陳小姐,幸會。”他禮貌地回握,回以淡淡的微笑。
如果她不道出自己的身份,他還以為她是專門到名流宴會釣凱子的女人呢!
“如果不麻煩的話,我現在想替祁總裁做一個專訪,以便我們對你有更深入的認識。”
他愣了一下,馬上婉拒。 “很抱歉,我現在沒有空,或者你可以找我秘書約個時間再談。”沒想到台灣的記者也這樣無孔不入。
“不會很久,難道祁先生不方便回答?”等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等到曲鑲敏離開祁駿身邊,陳少莉實在不想放過如此難得的機會,繼續請求他。
“陳小姐,你這樣會不會太強人所難?我已經表示過不想接受訪問,請你尊重我的意願。”祁駿開始感到不悅,從來沒有人可以強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記者也不例外。
“祁先生不願接受訪問,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苦衷?”陳少莉更進一步地探問,身子也更為靠近他。
祁駿對她有意無意的靠近,和刻意暴露給他“欣賞”的身材感到厭惡。
“苦衷?”對這個毫不相干的名詞,他只感到好笑。 “身為一個專業記者,為何會作出這樣毫無根據的假設。”
“真是毫無根據嗎?”
“失陪了。”實在懶得理這種窮追不捨的記者,他邁開腳步往正廳去,想去找鑲敏聊聊天。
“難道對於你不是祁家真正繼承人的傳聞,你也不想站出來澄清?”
祁駿回過頭,直勾勾地瞅了陳少莉半天。她剛才說了什麼?
“你再說一次,你剛才說了什麼?”
陳少莉勾起勝利的狡笑。 “你是祁裕領養來的,不是親孫子,對不對?”什麼第一繼承人,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他驟然大笑,笑眼掠過一絲陰狠冷光。 “你是想藉此打擊我,還是打擊祁尼森企業?”
“我只是想知道事實的真相。”只要能揭曉這個謎底,她在報界的身價將暴增十倍。
“根據我的經驗,媒體來訪問人,多半是有備而來,而以英文刊物的財經記者為最,他們多半懂得'怎樣找麻煩',問令你難答的問題,而這些記者也多半自以為是,說話不客氣。”
“你!”陳少莉怒潮漸起,聽出祁駿對她的冷嘲熱諷。
“我什麼?只要有準備,知道對方的虛實,便能應付任何的反駁。可是你呢?什麼都不懂,僅為一夜成名就來逞一時之勇,不覺得自己太可笑嗎?”他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祁總裁,我好意來向你查證,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嗎?”陳少莉強逼自己把屈辱吞下去,盡力保持冷靜。
他的雙唇勾起不屑譏笑,冷漠說道:“好意?很抱歉,我今晚真的太累了,累得連別人是好意,還是惡意也弄不清楚。”
面對祁駿這冷得不能再冷的假笑臉,陳少莉臉也轉綠,沒說什麼就拂袖而去。
幼稚的傢伙,不自量力!他還在美國時,便已經有不少記者想盡辦法、找機會
只是,他沒料到台灣也會有記者問他這個無聊問題。究竟是誰在煽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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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男人就是有非拈花惹草不行的劣根性?曲鑲敏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
死祁駿,臭祁駿,剛剛還一副非她不可的溫柔模樣,猛灌她甜言蜜語,才一轉眼,他就去勾搭別的女人,而且那個女人還差點整個人往他身上貼!
他明明答應過她,不會跟別的女人亂搞關係,更別說他現在還在台灣了,他甚至還在她眼前偷吃,這叫她情何以堪?
沒錯,那女人是穿得比她性感,妝也比她厚上幾層,那又怎樣?他就偏愛招惹別的女人是不是?他有把她放在眼裡嗎?若不是尊重他這個宴會的主人,尊重這種莊重的場合,她可以穿得更涼快,更花枝招展!
既然他那麼喜歡養眼的惹火女郎,為什麼不早說?畢竟他是她的大客戶,只要他要求,她絕對可以奉陪,因她絕對有職業道德!
雖然妒火徐徐燃起,但曲鑲敏始終帶著淺淺笑容,不停周旋於男女賓客之間,喝著醉不了人的香檳,用永遠管用的笑容,為自己打發掉一切煩躁情緒。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善妒!以前她從來沒這樣過,還經常取笑下屬們為了師哥爭風吃醋,可是現在呢?她只不過是在遠處看到他和另外一個美女談話,她就火大了!
冷靜,她一定要冷靜下來,不能讓別人看她笑話!
“曲小姐,多謝你們今天的招待。”
“沒什麼,你肯大駕光臨是我們的榮幸。”
“曲小姐,最近好像很少在電視看到你啊!”
“對啊,最近比較忙。”
“曲小姐……”
她腦中變得空洞,感覺到的只有手中那冰凍的觸感,和口中醇香的酒精。
這樣一來一往的社交應對,對她來說好像已毫無意義;特定的公式答案已經被她用過千萬次,不經思索也可以隨口而出。
現在她想到的,只有祁駿。
她的心,難道真的掉了嗎?
“別再喝了,你喝這麼多,會醉的。”祁駿走近,把不停喝著香檳的曲鑲敏拉出人群。
“不要你管。”酒意讓她雙眼變得通紅,看到他,她立即火大的揮開他伸來要扶她的大手。
罪魁禍首,都是他害她心情這樣忽起忽落的!
祁駿雙眉堆擰在一起,忍不住調侃她說:“醉倒在人前,你不怕失禮嗎?”她不是最注重形象嗎?怎麼自己反而做出這樣的事來?
“失禮?你不怕,我還用怕嗎?祁大總裁。”
曲鑲敏嘎啞地低語,直望他的視線告訴他,她沒有醉。
“我失什麼禮?”祁駿不懂。
她在發什麼瘋?他做事光明磊落,何來失禮?
她狠狠瞪他一眼,猛然推開他。他自己當眾和女人調情,還有臉這樣對她說?
“你究竟怎樣了?”交往這半年來,她少有這樣情緒化的表現,害他不知如何是好。
“沒什麼,我沒忘記自己是'公關'的身份!”她重重強調那二字,接著又走向人群中。
男人若要變心,十道城牆也難擋,她曲鑲敏是什麼女人?她要什麼男人都有,什麼時候也能,為什麼偏偏只對他死心塌地,一副窩囊相?
人家祁大總裁對她也是玩玩的吧?新鮮感一旦沒了,情情愛愛都會煙消雲散!
她看淡了,是愛也好,是情也罷,男人如同那翱翔天空的紙鳶,不管飛得多高多遠,只要善用手中的線圈,一切掌控盡在於手;不管多近多低,手中的線亦終有斷了的一天。
“鑲敏!”祁駿緊跟在她身後,屢次想拉住她的手,但手一占到她的衣袖,立即被她揮開。
“別跟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真煩人,無論往哪裡鑽,他都跟著她。
“為什麼?”他不解地追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
“我討厭你!”
“討厭我?”他臉色一暗,凝重地低語:“為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我喜歡!”
“曲鑲敏,你的任性最好別亂套在我身上!”
“我任性?”她停下腳步,心中的怒火被燃起來。 “就算我是,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輪不到我?那誰夠資格?”他是她的男人,她最親密的人,難道他不夠格教訓她嗎?
“恆楚,賀恆楚,這樣你清楚了嗎?他有資格,而你沒有!”她不加思索地衝口而出。滿腔的妒火,令她也想找個人來氣地,不然只有她心情不好,太不公平!
“你給我再說一次!”他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什麼名字。
“我和你在一起多久了?才半年而已!而恆楚和我混在一起好久好久了,他當然比你有資格!”
“我們又不是古董,不是越舊就越好!”她的話簡直讓他啼笑皆非,雖然現在他一點笑的衝動也沒有。
“我就是喜歡古董,怎麼樣?一開始認識你時,我覺得你簡直是個無可救藥的老古董,迂腐又愛管閒事;現在呢,你竟是個大色狼,見一個愛一個的色老頭! ”
“色老頭?你竟然這樣形容我?我才廿八而已!”他差點用吼的。
“我管你廿八還是八十二,現在本小姐就是討厭你,怎麼樣?”她氣焰高張,儘管身材比他嬌小,可她驕傲地站在他身前,毫無退縮,一副抵抗到底的架式!
“就因為賀恆楚?”他還以為賀恆楚和鑲敏,不過是交情深到沒有男女之別的好朋友,誰知她竟然說賀恆楚比他重要?
“關他什麼事,我討厭誰,跟誰也沒關係!”
“你不是一直把他當大哥看的嗎?你有戀兄癖嗎?”祁駿忍不住伸手搖晃她的肩膀,想讓她清醒一下。
曲鑲敏氣得臉色慘白。 “你閉嘴,不准這樣說我們!”
“難道不是嗎?我現在正認真處理我們之間的問題,可是你卻風馬牛不相干扯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你說我會怎樣想?”
“為什麼是我錯?”她狠狠扯下他在她肩上的手,怒不可遏地瞪住他。 “明明是你自己不檢點,在我一手安排的宴會中勾搭其他女人,最該死的是讓我看到了,你還想狡辯什麼?”
“你在說什麼?”祁駿無力地閉上眼,試圖冷卻自己被她輕易挑起的火。 “我勾搭其他女人?”
“你和那個利嗚亨一樣風流,既然那麼喜歡往女人堆跑,那就去啊,我不阻礙你就是,可是別在我面前啊!”
“鑲敏,你醉了!”
“我沒有醉,是你先不遵守約定,以後你也無權要我只忠於你一個!”
“鑲敏!”
兩人越來越激烈的爭吵聲,引起其他賓客的注意,甚至有人上前看個究竟。
他們看見祁總裁和曲小姐似乎意見不合吵鬧起來,兩人各不退讓,周邊的空氣冷卻到冰點。
“曲小姐,你還好嗎?”看到美豔的曲鑲敏,臉頰因過多酒精而變得通紅,美眸中有熊熊然燒的火焰,青年才俊們不禁都為之傾倒。
“好,我再好不過了!”曲鑲敏不再看祁駿那板起來的臭臉,轉向紛紛迎上來大獻殷勤的男人。
祁駿,看到了嗎?所有男人都對她憐香惜玉,都珍惜她的一顰一笑,惟有他,這個已經得到她的人、她的心的男人,竟那麼輕視她!
“剛才你們不是提過,要我接你們公司的case嗎?”她原來陰霾著的臉,剎那間變得笑盈盈。
“是!是!可是你剛才不是說最近很忙,沒空檔嗎?”怎麼才一轉頭,曲小姐就改了口風?
“不不不,後來我又想過了,你們向來關照我們千秋企業,我實在不應該為了一間祁尼森企業而忽略大家,是不是?”
曲鑲敏最後一句說得極重,同時亦說到各人心坎裡。這半年多來,她一直忙於處理與祁尼森合作的企劃,鮮少親自處理其他case。雖然祁尼森是跨國企業,是千秋企業近期的大客戶,可是說到單獨公關活動的價碼,他們也不是付不起,祁駿憑什麼獨占商界炙手可熱的曲鑲敏?
“價碼這些問題不過是次要,最要緊的是曲小姐肯接,而我們也會付出令你滿意的酬勞。”
曲鑲敏隨即和各個公司的代表開始談合作內容,完全把祁駿當作隱形人,更漠視他那可以殺死人的視線。
她發出一連串相當撩人的嬌笑,聽得人骨頭酥軟,但祁駿卻是越聽越懊惱,越聽越心痛,像一根尖刺,一下下戳入他心底。
這算什麼?她莫名其妙對他嘔氣,莫名其妙把他推到別的女人身上,然後還當眾暗示她不應該為了他一棵大樹,而放棄整個唾手可得的森林!
看她一副自暴自棄,卻令眾人垂涎三尺的媚艷相,他快抓狂了!感覺就像看著自己的女人在面前勾引其他男人,眼見她快要紅杏出牆了,自己卻被綁住手腳,動彈不得的急躁!
最慘的是,他並沒有立場挺身而出。
他什麼都不是,也沒有權力去管她,阻止她任性的行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這花蝴蝶在花叢中飄蕩!
他的太陽穴痛得隱隱發脹,腦中轟轟作響,不是滋味的緊皺著劍眉,覺得自己一顆心緊緊糾成一團。
他退到人群之後,拒絕再看她無形的攻勢,鬱悶的拿起台上的酒猛濯。
該死!他幾乎忘了她是一個只要有錢,就可以任人要求的女人,只要有生意可談,她不在乎賣弄自己的笑容和身段,這樣的行為,和酒家女有什麼兩樣?她簡直就是作踐自己!
她不知道他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她嗎?不,她一定不知道,否則她不會任男人像色狼般接近她,不會賭氣的做出這些示威的動作!
而他,竟為了這個女人,把自己搞得心煩氣躁,悶悶不樂!
窩囊,他真的變窩囊了!
利嗚亨老是調侃他著迷曲鑲敏的事,還說他堂堂一個鑽石王老五,學人玩專情的愛情遊戲,一點都不入格,甚至他還笑著警告他,太認真的話會成大輸家,被女人吃得死死的,果不其然,這些都好像說對了。
這就是報應嗎?一向不多情的祁駿,在對無數女人絕情過後,終於被一個女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嗎?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9:40
第七章
“嗚亨沒告訴我,你今天會來。”賀恆楚看到突如其來的訪客後,不禁感到一絲驚訝。
這半年多來,兩間企業合作無間,使他和同樣爽朗的利嗚亨成了朋友。昨天聚餐中,卻沒聽他提到祁駿要過來的事,害向來行事計劃周詳的他,感到措手不及。
“因為他也不知道我要來。”祁駿濃密的劍眉緊蹙著,臉色有點凝重。
賀恆楚隱約感到有事發生了。 “公事還是私事?”
滿臉陰霾的祁駿沉思半晌,最後終於發話:“私事。”
“沒記錯的話,鑲敏應該還在廿四樓公關部,你要找她的話,請自便。”
任誰都知道,這個祁大總裁一直力追曲鑲敏,在他看來,鑲敏也已經屬意於祁駿,那私事應該是指這事吧?
“我要找你。”
“我?我和你沒私事可談吧?”賀恆楚莫名其妙地看向祁駿。
“或者,我沒有資格去過問你和她的事……”祁駿猶豫數秒,繼續道:“但我就是不容許自己解不開這問題。”
“你說自己沒資格過問,卻夠膽上來千秋企業找我,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要問他和她的事?他和鑲敏有什麼事好問的?
“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免得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影響工作。
賀恆楚頭大地嘆了口氣。 “鑲敏那大小姐又搞出什麼狀況?”然後又把他當擋箭牌用嗎?
賀恆楚言談中無奈卻不失寵溺的語氣,令祁駿抑制著的妒意差點翻騰而出,所幸他自製力夠。
“前晚,她在宴會上突然發起我的脾氣來,還說你比我有資格管她。”
聽畢後,賀恆楚突然笑起來。 “哈哈,祁總裁,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樣說,可是她也沒有說錯啊,我的確比你有資格管她!”
“為什麼?”他竟然直認不諱?祁駿的神情更為緊繃。
“為什麼?”賀恆楚思考了兩秒。 “因為我認識她的時間比你早太多了。”
祁駿不甘地問:“時間的長短真的那麼重要?你和她說的話為什麼都一樣?”
“因為這是事實啊,除非……”賀恆楚臉色一轉,凝重地望住他。 “你和我的身份不同。”
“當然不同!”祁駿二話不說,準確地把話擲出。 “我是她的男人。”
奸計得逞,賀恆楚頓時哈哈大笑。 “很好很好,終於有人承認了,看鑲敏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從來沒有刻意想搞地下情。”只是鑲敏一直要求他罷了。
“但她有啊,這個麻煩的女人,我清楚她在想什麼,還不就是什麼公眾形象的問題。”
“她說要顧及千秋企業和祁尼森的形象,所以不宜公開我和她的關係。”這也引來他名不正,言不順的後果。
“嚴重的職業病,可她這套偏偏很吃得開,不能不聽。”賀恆楚無奈搖頭。
“我今天來,不是想和你討論她的工作方式,而是想知道她究竟和你……”
“我和她混在一起已經好久了,而你應該也很了解她的性子,假如她和我有男女感情,也不會讓你有自稱為'她的男人'的機會。”
言下之意,假如她不是對他動了真感情,他絕不可能得到清清白白的她。
聰明如他,當然聽得出對方的意思,埋在心裡的疑問也解開,曾是掀風鼓浪的不安也變回平靜。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不過是這種芝麻綠豆的瑣事。聽你說鑲敏發脾氣,我還擔心你是不是氣得要來跟我們毀約呢!”
祁駿不以為然地回答:“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加上我昨天不是把第二期的合作款項匯入你們的帳戶了嗎?擔心什麼?”
“金錢的事,我一向不是看得很緊。”賀恆楚看了看電腦的帳戶紀錄,又笑笑說“鑲敏的事,你就多耐心一點吧,她不是普通女人,不是只有臉孔的花瓶。”
“我也不是普通男人,所以她是我的。”祁駿不忘霧氣地重申一回。
“好好好,相信我,我絕不會跟你搶這燙手山芋的。”他還巴不得快點把這小妖女嫁出去呢!
“那最好。”他也不會放棄這顆珍貴的明珠!
“其實你並不需要來找我確定什麼,因為她本來就已經屬於你了。再說,即使我和她真的曾經怎樣過,難道你就要放棄她?”
賀恆楚的問話,讓祁駿呆愣了好久,兩個男人只是對坐著無言以對。
“你真的愛她嗎?”
這樣的問題,在來找賀恆楚前,祁駿早已想過。
他曾經問自己是否真的喜歡鑲敏,喜歡到不能捨棄的地步,無論她是什麼人,有什麼性子,他也會繼續愛她。
或者在喜歡她的同時,他會傷心、失望、生氣,甚至因為她而失去主導一切的男性尊嚴,可是擁有她的喜悅,及靈魂因找到相屬的另一半的充實感,已經掩蓋了所有東西。
“假如你不是認真的話,就趁此放手吧,不要再浪費你們的時間。”祁駿和鑲敏,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不,我絕不放手!”祁駿眼中的肯定,顯示他對曲鑲敏的重視和占有欲。
“好,我信你,希望你能盡快把她搞定,別讓她有機會哭著來找我們訴苦!”
“謝謝你像她大哥一樣,一直在陪她身邊。”祁駿為鑲敏有這樣一個好朋友感到高興。
“拜託!”賀恆楚對突然感性起來的祁駿哭笑不得。 “說得你好像明天就要娶走她一樣,別忘了你們還在冷戰中呢!”
對,她還在生氣,他怎會忘了?不快點跟她和好如初,在這裡說什麼都沒用!
他祁駿才不是只會逃避的懦夫,只要認清事實,就會有所決斷。
“那我現在到廿四樓去。”
“請便。”情侶間鬧彆扭是家常便飯,他賀恆楚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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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大樓頂樓
“可惡的祁駿!”曲鑲敏在頂樓來回踱步,懊惱地想著惹怒她的元兇。
想不到他是如此小氣,竟然三天都不來找她!她只不過是找些人來氣他一下罷了,他怎麼那麼沒氣度?她……她也不介意他去拍花惹草了,他還擺什麼架子!
他們從來沒超過三天不見面,無論工作再怎麼忙,都會約出來吃個飯,甚至到彼此家中“坐”一下,看看對方的。
但他怎麼不來見她?難道他那麼快就愛上別的女人,開始討厭她、嫌她煩?還是他在等她先向他道歉?不,是他有錯在先,為什麼要她道歉?
可是她真的很掛念他,就算這些天來,有一大堆男人爭著邀約她,向她大獻殷勤,她腦中卻盡是他對她溫柔備至的模樣。
只有他,對她是真誠純直,毫不虛假。無論她的個性是否如外表那般,成熟柔美得像一池春水;無論她是不是高高在上,不乏名利的企業主管。她知道,祁駿都會喜歡她,愛她。
天啊,越想他就越想到他的好,越來越忘掉他“不忠”的行為,雖然他只是和別的女人親近一點,不是被她捉姦在床……可就算被她看到又能怎樣,她算什麼?她又不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更不是他的老婆,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曲鑲敏越想越氣,越想越傷心,連自己上來頂樓泳池,做小型宴會場地設計的事,也忘了一大半。
心煩意亂之際,毫無防備之下,她的高跟鞋不小心勾到小階梯,整個人頓失重心往前栽倒,偏偏一旁就是游泳池,她壓根兒來不及反應,但聽“啊—— ”的一聲尖嚷,伴隨著“噗通——”的落水聲,當場水花四濺,她掉進水里去了!
“救命……”曲鑲敏拼命將頭探出水面掙扎呼救,嘴裡卻被灌進好幾口水,眼看又要沉入水中了。
曲鑲敏徨又絕望的想:誰能來救她呀,她不會游泳啊!她不會溺死在這裡吧?還是在自家公司頂樓的泳池?假如她溺死後,被新聞媒體大肆報導,那真是丟臉死了!
她又喝了幾口水,猛然發現此刻不該想這些,還是性命要緊!她使盡吃奶之力想游近池邊,可是驚慌過度的她卻怎樣也浮不起來,腳也抽筋起來,動彈不得。
就在曲鑲敏快沉進水里的一剎那,由廿四樓找上來頂樓的祁駿,赫然發現她在水中掙扎,他急忙脫掉黑色的西裝外套扔在地上,疾風般跳入泳池中,利落的朝她沉入之處迅速游去。
曲鑲敏在意識模糊之際,感到有一隻結實的大手摟上她的腰肢,那箍緊她的力量,束得她差點連僅存的一口氣也洩出,接著溫暖又熟悉的觸感貼近她的唇畔,把氣息灌入她嘴中。
她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地緊擁住救她的人的後頸,並吸吮那賴以維生的氣息。
祁駿緊抓住她,往最近的一端階梯游去,來到階梯旁,他溫柔地托高她,讓她上半身露出水面,方便呼吸。
“咳咳……”灌了好幾口池水,曲鑲敏又嗆又咳的調勻氣息,顧不得身子還濕淋淋貼掛在對方的身軀上。
“你還好嗎?能呼吸嗎?”祁駿擔憂地為她拍背,順順她嗆咳的氣促。
一聽到他沉厚的嗓音,曲鑲敏立即張開雙目,他那雙眼深邃地像是深潭般,緊抓住她的視線,讓她再也移不開。
想不到……想不到救她的人是駿!又是他,每次她有困難的時候,為什麼都是他來救她?
他額間的肌肉微微地聳動,睨著她驚惶失措的神色,以為她真嚇壞了,憐惜地又把她緊緊抱住,安慰道:“現在沒事了,有我在,你不會再溺水的,別”
不知哪裡來的眼淚,在她眼眶裡滾來滾去,凝視他的同時,淚珠徐徐滑下回復為紅潤的臉頰。
她自己都覺得好笑,剛剛還一直生他的氣,甚至失神地掉落水中,怎麼現在一看到他,淚水就忍不住流下來了?
“別哭!天啊,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啊,我帶你去看醫生。”
她一徑的哭著,毫不答复他的問話。
看到淚漣漣的她,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般難受,忍不住斥責道:“你明知道自己不會遊冰,幹嘛還一個人來這裡?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萬一我沒來救你,你豈不是要變水鬼了?”
她會這樣不都是他害的,他還兇她? “放我下來,該死的祁駿,快放開我!”曲鑲敏難受的猛力掙扎著。
祁駿挑了挑眉,雙手卻壓根兒毫無放開之意。
見自己力氣大不過他,她便開始迭聲咒罵:“我不要你管,我死了是我的事,關你什麼事?”
“誰說跟我沒關係?”他鐵青的臉隱藏著被她激起的怒火。 “你怎能不好好珍惜自己?”
“嗚……”她開始嗚咽地哭泣,望著他指控道:“你還關心我嗎?你不是要移
情別戀嗎?如果不是,為什麼這三天你都不來找我? ”
此話一出,他所有激狂憤怒的情緒,全被她的淚水給澆滅了。
原來她一直在等他找她嗎?他還以為她氣得一點都不想見他呢! “你不是忙著
別人的案子嗎?我記得那晚有很多男人找你幫忙。 ”
“那又怎樣?你別找藉口啊,明明是你忙著和別的女人溫存,還說我!”她扁著小嘴,狠狠抹掉臉上不爭氣的水珠。
“我沒有,我說了很多次,我哪有招惹別的女人?”
“我明明看到那晚有個穿得很性感,化妝很妖豔的女人一直往你身上貼,你別抵賴!”
祁駿仔細一想,才記起原來是那個麻煩的記者!原想立即向她解釋的,但他卻想繼續逗她。
“是她勾引我,又不是我勾引她,你不會看不出兩者的分別吧?”
是嗎?原來不是他主動呀,可是這也不能原諒。 “誰起的頭都不對,反正結果都一樣!”
“結果?我和她有什麼結果?萍水相逢罷了。”他佯裝不懂。
“你沒有和她怎樣?”
“沒有。”還是直話直說了,否則她亂吃醋,吃虧的人是他。
“你發誓?”
“好,我祁駿發誓,這些日子以來,沒有和曲鑲敏以外的女人亂來!”
她紅了臉,嬌蠻地捶打他胸膛。 “你連發誓也不正經,難怪我會誤會你!”
祁駿笑著點了點曲鑲敏的鼻尖,寵愛地說:“對,原來你很會吃醋的,酸得我快吃不消!”
“嘿,你可是始作俑者,還敢笑我!我才沒吃醋,我是生氣罷了。”
“吃醋就吃醋,還不認,口是心非的女人!”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早從相遇那一刻起,她就住進他的心裡,強佔地的心,而他甘願為她栽進愛情之中。
“你呢,老奸巨猾的男人!”她不服氣地反駁。
他大笑。 “很好呀,那麼我們剛好能配成一對。”
“誰跟你一對!”
他再度擁緊她。 “我們別再這樣交往下去了。”
“什麼?”她心頭一顫,恐懼感驟然而生。
“我不要再偷偷交往了,半年了,我受夠這種難受的感覺。”看到她被男人追求,卻不能理直氣壯用男朋友的身份阻撓,令他嫉妒不已,真怕有一天他會瘋掉。
原來他說這件事啊,她暗暗籲一口氣,她還以為他要提分手呢!
“這事我也有想過,可是一旦宣佈出去,我怕會惹來不少麻煩。”
“我們又不是明星,只是一介商人,為什麼要這樣保密?別人知道就知道,怕什麼?”
“你住在這裡都半年多了,為什麼還不了解這情況?”她語重心長地解釋:“就算是商人,只要在公眾場合露面過,接受訪問過,就算是半個新聞人物了。除了演藝圈,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子,也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什麼人跟什麼人結婚、離婚,甚至家中買了什麼,只要有人想看,就會有人發掘這些事情,難道你真的想天天上報,過著沒有隱私的生活?”
“我們只是交往,男未婚女末嫁的,有什麼好寫?”台灣人真的那麼閒著沒事幹,專看八卦新聞嗎?
“然後被拘仔隊跟?,看看你有什麼破綻被他們找到,大作新聞嗎?”
他默不作聲,不想在剛剛言歸於好之際,又跟她為此事吵架。
可是無論她有什麼論調,他也決定要擺脫地下情的狀況,不想再有心頭空空,沒有安全感的感覺。
“駿,你聽到我說的嗎?”見他不說話,曲鑲敏推推他的肩膀。
他泛起俊朗迷人的笑,吻上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免得她又對他公關教育一番。
她無力抗拒他的蠻橫,眼眸漸漸迷離,悄然合上,嚶嚀地百般迎合他的糾纏,濕透的身子虛軟地掛在他懷中,口中只有他的唇舌翻攪。
他的親吻,像要將她吸入迷亂的漩渦之中。而他的眼神迷人而魅惑,讓她恍若深陷在一種安全的舒適裡。
兩人渾然忘我,融入綿綿的唇瓣糾纏中,絲毫未覺有人闖進頂樓來。
“曲小姐!”
“駿!”
幾聲驚訝的叫聲把兩人拉回現實中。
這兩人在這裡親熱嗎?這舉動令一旁眾人感到錯愕不已,特別是來找老闆回公司的利嗚亨,簡直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曲鑲敏看到幾個屬下和利墜子,反射性就要揮手甩開祁駿,孰料他卻早一步把她抱回泳池邊,並用自己的外套將她上半身密實地包裹起來。
“我們……”曲鑲敏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才的狀況,說誤會又太矯情,明明他們就吻得火熱……
“我宣布,曲鑲敏是我正式的女朋友,我們剛才……”祁駿朝曲鑲敏壞壞的一笑,才好整以暇的說:“……是光明正大地接吻。”
所有人一聽,差點沒暈倒,包括曲鑲敏在內。
祁駿分明是聽不懂她剛才的訓話,他這樣不就是把戀情曝光了嗎?
“你……”她不禁為之氣結。
“披著吧,別讓他們眼睛免費吃冰淇淋,而且我不希望你著涼。”發覺眾人的視線頻頻往鑲敏身上亂瞟,祁駿半瞇起眼,立刻側身擋住視線,並暖昧地說。
眾人一陣雞皮疙瘩掉滿地,差點全都掉下泳池。
這是平時那個認真嚴謹的祁駿嗎?他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愛語”,難道英雄真的過不了美人關?
“我……”
“各位,不好意思,我想你們都知道鑲敏有多顧及形象吧,希望大家千萬別把我們的關係宣揚出去……”
他目光犀利盯著眾人,淡淡地笑。 “不過沒關係,即使消息傳了出去,我也知道哪些人有嫌疑。”
所有人暗暗止住了呼吸,聽出他話中的威脅暗示。
“祁總裁言重了,我們當然是護著你們呀,一個是我們的主管,一個是我們的大客戶,你們郎才女貌,交往也是很正常的。我們都知道娛樂記者很煩人,所以絕對不會把消息洩漏出去。”一個女職員帶笑回應。
“那先謝謝你們了。”祁駿回頭看向臉上帶怨的曲鑲敏,笑道:“他們都很會說話啊,果然是你的好屬下。”
“是呀,他們很聰慧的,向來聽得出客戶的言下之意。”她悻悻然瞪住這個狡黠的男人。
“別生氣,我也沒說出去呀,是被自己人看到罷了,你不會這樣也怕吧?”
他明知道她有多看重自己的下屬同事,不會特別介意的,他這樣分明是用人情去壓她。
“不會,我覺得輕鬆多了呢,不用偷偷摸摸地跟你交往,是不是呀,祁駿?”她額間快露青筋了,咬牙切齒的說。
“對極了!”祁駿勝利地爽朗一笑。
很好,他的第一場仗那麼快就大獲全勝,想必自己很快就會成功攻城,讓全世界知道自己將抱得美人歸!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19:53
第八章
慢慢張開眼睛,幽暗的空間裡閃爍著微微的陽光。
曲鑲敏瞧見躺臥身旁的高大壯碩男子,儘管熟睡,一隻手卻仍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
她的臉紅了幾分,想要推開他,但是他睡得格外地沉,她根本推不動。
如果每天醒過來時,她都能在他身邊,讓她看到他那像孩子般的熟睡模樣,聽到他規律的呼吸聲,聞到他身上獨特的淡淡男人香,這樣子該有多好?
“駿……駿……天亮了,快起來。”
祁駿終於醒來,輕嘆一氣,模模糊糊的張眼。 “還早……”然後手臂收緊,想摟住她再進夢鄉。
“不准賴床!”她嬌笑推他一下,作勢嗔道。
“為什麼?”他的額頭魅惑地貼著她的粉額。 “你自己也會賴床啊!”
“因為……”她泛著誘人的笑意道:“這是我的床,所以不許你霸占。”
他朗朗地笑,一下子睡意全消。 “你這個自私鬼,我的床任你睡多久都可以,你的卻不讓我多睡一下!”
“抗議無效。”她笑著搔他癢,坐起身子和地玩起來。
“誰說無效?”祁駿大手一攬,把她撈到懷中,緊緊抱著她。 “不如把'你'的床換成“我們”的床,問題就解決了。”
他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這個辦法最好不過,反正床這東西,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不分你我的。
“你又暗示什麼?”她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卻不想點破,瞪大水盈雙眼,假裝聽不懂。
“你知道的,不是嗎?”她聰慧過人,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是不知道。”
曲鑲敏慢慢下床,要走向浴室梳洗,祁駿也跟著她進去。洗淨毛巾後,他順著她臉上完美的線條細細擦拭,漸漸地停下動作,凝視她。
“怎麼了?”她不解他止住的動作。
“你知道嗎?其實人長得太美,是一種罪過。”
她怔了一下,表露出身為女性的驕傲氣焰,揚眉道:“抱歉,我就是那麼美,妒忌嗎?誰叫你投胎做男人。”
“太美會令女人妒忌,令男人犯罪,而我很慶幸是那個能擁有你的男人。”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
僅僅是口唇間簡單的接觸,無以名狀的幸福感就將她重重包圍。
她開始動搖了。
“難得今天放假,我們去哪兒玩?”梳洗換裝過後,祁駿坐在沙發上看著正在開放式廚房做飯的曲鑲敏說。
她想了一會才回答:“在家不好嗎?或者晚點到超級市場買東西也很不錯。”
他咧開笑意,對她的提議感到有點意外。 “你呀,什麼時候說話好像黃臉婆一樣了?”
“敢說我是黃臉婆?”她不滿地瞪著快笑翻的男人。 “我呀,就算結婚也不會是黃臉婆,你少虧我!”
“怎麼了?有人想結婚了?”祁駿不放過任何機會,一聽她說出如此敏感的字眼,便想從中探得她的心事。
“嘖,又有人自作聰明,你少向我套話。”曲鑲敏明知道他的意圖,還是先作聲明,省得他又胡思亂想。
早夏的陽光已盈滿了整個餐桌,映出微橙而不耀眼的金光。兩人悠閒享用著她做的早餐。
看見祁駿坐在小餐桌的另一端,端著一杯現煮咖啡,手裡翻著報紙。此刻,她覺得自己好幸福。
所謂婚姻就是這樣嗎?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算什麼地方也不去,靜靜待在家,也會感到很充實,很舒服。
午後,兩人黏在一起,故意靠在同個沙發上一起看電視,那感覺就如同新婚夫妻般親密,然後再一起廝磨一個下午。
從未試過的體驗和感覺,讓祁駿這個浪子起了和她結婚、白頭偕老的衝動。
即使他本來就有這個意思,但在這一刻,那分求婚衝動洶湧而上,令他徘徊在說與不說之間。
“有事想說?”一直在他懷中的曲鑲敏,發覺他似乎有話要說。
“鑲敏,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我們已經在一起呀!”她霧煞煞的不明所以。 “你還是想公開戀情呀?”
他拉住她的手。 “我意思是,我們結婚好不好?”他異常認真的表情,取代原來慵懶悠閒的神色。
結婚?他說……結婚嗎? “為什麼?”她難以置信,心裡卻又驚又喜,心跳每分鐘快二百下了,只能簡單道出這三個字!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生活,”他皺起英眉,不忘補上一句:“名正言順的!”
“你這個男人真的很不浪漫。”她瞇眼看著他臉孔的大特寫,不滿地聳動小巧的鼻子。
“浪漫呀,你教我怎樣才叫浪漫?”對女人,他從來無需花心思去取悅,只有她們費心去得到他的注意,所以他不懂浪漫,不知道女人喜歡怎樣的把戲。
“浪漫這回事,可沒有什麼公式啊,你喜歡怎樣花心思取悅我也可以。”她是個女人,會期待情人製造浪漫給自己也是很正常呀!
“餵,別離題好嗎?我剛才可是向你求婚呢,你給一點回應好嗎?”真是的,老帶開他正經的話題!
“就是因為你向我求婚也那麼漫不經心,一點都不認真,叫我怎樣回應?”連花也沒有耶,真沒誠意!
“我很認真的,我一直都很認真。”他不希望她在感情上質疑他的真心。
“那下回先準備一下再跟我求婚!”她揮揮手,拒絕這次來得突然的求婚。
祁駿向她求婚,她真的很高興,雀躍得差點馬上答應他,但這關乎她的終生,怎能這樣兒戲?一起在家看電視,家常幾句後就求婚,實在是很糟的求婚方式。
他真的那麼差嗎?否則他生平第一次求婚怎會被她拒絕了?祁駿沉默了數秒,欺身上前吻上她的紅唇。
兩人吻到喘不過氣時才分開來,曲鑲敏把她的頭埋進祁駿的胸口,他用手指撥動她的發發,兩人間瀰漫著一股幸福氛圍。
在他胸口下呼吸凌亂的她,不久靜靜睜開眼睛,輕聲說道:“駿,你還喜歡我嗎?”他在生氣了嗎?
“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不就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嗎?”他沉沉地回答。這樣的暗示,他說得夠明白了吧?
“是啊!”美麗而笑意盎然的眼睛迎上他。這代表他真的喜歡她到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如果你也這樣認為,希望我下次求婚成功吧。”他輕撫她滑嫩細緻的粉臉,一雙黝黑深遂的眼眸深深望住她,看似俊美穩重卻充滿邪佞的微笑,彷彿在想著什麼似的。
“誰告訴你我一定會嫁你?”她還是口不對心,笑靨如花地嬌嗔道。
“男人的直覺。”
“嘿,你很囂張啊!”她嬌嗔的瞪他。說得她已逃不開他的五指山一樣!
祁駿俯下頭,霸氣且狂放地攫住曲鑲敏嬌嫩甜美的唇,胸膛間的急速心跳誘使她跟著他一同沉倫,興奮的脈動引起兩人莫名的燥熱,他的手在她的背部游移,讓兩人的“口舌之爭”變得更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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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媒體,真是又愛又恨。
她一直知道,如何和媒體相處,互謀利益,各取所需,那是因為每次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預料之內,從沒有像這次一樣,突如其來得讓她措手不及。
看著桌上新鮮出爐的八卦周刊,她只感到頭大,屬下也很識相地不打擾她,只管在她的辦公室外面急商對策,應付源源不絕的電話。
書上的自己,還是那麼綽約多姿,只是她身旁多了一個俊逸出色,身材高大健朗的祁駿,而他的手正摟著她的腰肢,從任何角度看這張相片,都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
真是的,竟然有人在公寓附近偷拍到他倆的相片,而且還快到兩日後就上了周刊,成為眾人的話題!
“這次的新聞太勁爆了吧,鑲敏你發了什麼神經?”賀恆楚拿著雜誌,門也不敲地走了進來。
今早知道這消息時,他的確有點驚訝,為什麼非常懂得保密的曲鑲敏,會讓戀情走漏風聲。但這也不是壞事呀,男歡女愛本是天經地義,祁駿也不是見不得人的男人,公開戀情也沒關係。
“我真後悔自己一時鬆懈!”
“算了,公開就公開嘛,免得你和祁駿老偷偷摸摸地見面。”同是男性同胞,賀恆楚認為自己應該要站在祁駿那邊。 “我不是怕公開,是不想有人煩我!”她討厭死那些“關心”電話了!
吵人的電話聲立時又執拗地響著,打斷兩人的談話。這種時候會打電話來的傢伙,準沒什麼好事。
“我說了無可奉告,請別再打來了……駿?”曲鑲敏乍聽電話的另一端聲音,語氣也緩和了點。
“我在千秋企業大樓的地下室。”
“你來幹嘛,沒看今天的新聞嗎?”她快昏倒了!虧他還敢堂而皇之踏進她的地盤來!
“就是知道才來看看你。”祁駿此刻輕鬆自在的聲調,和快抓狂的曲鑲敏簡直是強烈的對比。
“快上來吧!”別讓記者有機可乘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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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祁駿和利嗚亨後,曲鑲敏只是頹然地打了個招呼,便繼續苦思對策。
“又不是打仗,你太誇張了?”利嗚亨對曲鑲敏的緊張過度,感到無聊至極。
祁駿微笑,維護著她:“對她來說就是個職場戰地,她緊張也無可厚非。”
“還是駿了解狀況!”她走過去輕摟——他一下,順便撒撒嬌,發洩她理在心內的鬱悶。
祁駿暗暗笑著。就是因為了解她,他才故意把他們在一起的消息放出去!
沒錯,就是他祁駿,“不經意”地把他倆同住在一棟公寓的事告訴記者,告訴他們自己在力追社交圈中炙手可熱的薑女曲鑲敏,好讓他們對兩人的關係感興趣。
在媒體記者的逼供下,看鑲敏還能不能忽視他的存在!要比耍手段、鬥心機,他祁駿絕不輸給曲鑲敏!
當然,他不會存心隱瞞這個事實,假如她夠聰明,猜到是他暗中作怪來問他的話,他會據實相告,一切就看事情發展如何了。
“駿,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她不懂他怎麼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
“因為我樂見其成。”他仍保持笑容。
“現在只有我在幹急,好像只有我覺得有問題罷了。”她輕輕嘆氣,想著如何回應媒體的提問。
“嗨,鑲敏,怎麼這兒人這麼多?”邵珞彤走進來,看到該在的人都在,便隨口問:“要開記者會嗎?”
“烏鴉嘴,我才不要開記者會,又不是什麼大事!”曲鑲敏大聲嚷嚷。別開玩笑了,為了這事開記者會,又不是開新戲! “對呀,你自己也說不是大事,發什麼關!”賀恆楚見怪不怪地坐下來,開始和利嗚亨把玩他新買的PDA。
“放心,我們千秋企業的股價,沒有受不利因素而動搖,你別擔心這次的事會對公司有影響。”
“我又沒說公司會受這種芝麻綠豆的事影響!”
“這不就安了嗎?”祁駿最後總結。
曲鑲敏頓時像顆洩氣的氣球一樣,什麼氣焰也被大家的冷水淋熄了。
對吧,或者是她神經過敏了點。如果她真的沒有男朋友而被人誣詆,她還氣得有道理,但她身邊真的有駿呀,她還有什麼立場去介意?
畢竟,這對駿不公平,她必須多尊重他才行。
“真的沒問題?”她小聲地問他。
她的態度軟化了嗎? “一點都沒有,除非你覺得我不夠格當你的男人,或者認為我阻礙你和客戶的關係。”
“我沒有這個意思。”她輕輕搖了搖頭,怕他誤會。
他笑吟吟地道:“這就是了。”
趁她已開始接受事實,他乘勢拉她去吃飯,留下不相干人等繼續串門子去。
才剛出大樓,就有三、四個記者上前連聲“恭賀”。
“祁總裁,曲小姐,你們真的非常相配!”
“你們已經被選為今年社交圈中,最令人羨慕的一對!”
“有情人終成眷屬,真的可喜可賀!”
曲鑲敏沒有回答,只是努力保持那絕佳的笑容。這什麼跟什麼呀?就算她和駿真的那麼配,也輪不到旁人藉此八卦嘛!
“祁總裁,你真是的,怎麼這樣晚,才告訴我們這件美事呀?應該早點讓我們替你們高興高興嘛!”
台灣艷冠群芳的公關儷人,終於接受跨國企業的美藉華裔總裁追求,令沉靜多時的社交圈子又活躍起來。
她猝然止步,不禁訝異地抬眸凝視著身邊的男人。
什麼?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駿……”
紙果然包不住火,才出大樓就洩密了,祁駿也只好乖乖承認:“是我說的。”
曲鑲敏如遭電擊地愣站在地上,直勾勾地瞅了他半天。
原來幕後主使者就是他!難怪記者會拍到他們的照片!該死的祁駿,王八……竟然把他倆的事搬上檯面,不理會她的反對,自己行動?
她憤恨的嘀咕,全被他警告的眼神給瞪得吞回肚裡。
你鬧鬧看,看明天會不會還有你的八卦新聞?
祁駿你這小人呀,耍手段!
只要達到目的,我會不擇手段。
沒錯,他只是想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他受不了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論在美國還是在台灣都是!
祁駿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曲鑲敏氣得牙癢癢的,她立刻伸手甩了他一個耳光。當他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跨過馬路走了出去。
好一個利用媒體、利用輿論逼她屈服的下流手段!她不過是沒答應他的求婚罷了,他幹嘛這樣整她?
哎呀,不理他了!現在她知道自己除了對媒體又愛又恨外,對祁駿,也是又愛又恨——恨得牙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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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敏呢?我有緊要事找她。”電話這頭,祁駿口氣不善,卻強自忍耐住。
“她……”看到某人不停在旁邊搖頭,賀恆楚只好說謊:“出差去了!”
“這樣啊!”祁駿當然不信,可是既然出了這招,他還能說什麼嗎? “她去了哪?我這幾天休假,或者可以去與她會合。”“香港。”賀恆楚看著某人在紙上寫的字,照實不誤地轉達。
“好的,謝謝。”
“餵……”賀恆楚試圖再喚,可是對方電話已經掛斷。他臉色很差地對坐在身邊的女人大吼:“我最恨做這種事了,曲鑲敏!”
“我也最恨被人當小丑玩弄啊,你幫我一下會死呀?”她理直氣壯地回應,全然不覺自己有問題。
“我倒看不出他是哪門子的玩弄,是你太會記仇罷了!”只不過是承認戀情,真的有那麼困難嗎?做公關的人真的諸多規範!
“我記仇?是他問也不問過我就洩底給記者,你還說我的不是?”她不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誰叫你要人家當地下情夫?沒有男人可以受得了,他會反彈也很正常啊!”如果是他,才沒有祁駿這麼有耐性,“委屈”半年多才行動。
“你是男人當然幫男人說話,因為天下烏鴉一樣黑!”
“罵他不夠,還罵男人呀?”他忿忿不平道。
“哼,我不管,等我氣消了,他再來求和時,或者我會考慮原諒他。”她是傾倒眾生的曲鑲敏,哪放得下身段去找他?
“你對自己那麼有信心呀?萬一他不來求和那怎麼辦?等他等到自己給氣得胃出血嗎?”
“他怎會不來?他不是希望能和我光明正大在一起嗎?不找我怎樣在一起?”她對自己有百分之兩百的信心,駿那麼愛她,一定會乖乖投降的!
她會這么生氣,並非因為她不想承認和他的關係,只是氣地不尊重她,沒有事先知會她罷了!如果他肯承認自己錯了,她一定會原諒他,畢竟她也不想動不動就跟他嘔氣。
“世事難料哦,誰知道他的男性尊嚴,有沒有被你一巴掌打碎?”賀恆楚看了看新一期雜誌封面的標題,就知道鑲敏乾了什麼好事。
“真是的,我就說意了記者註意,準不會有好事,看,都應驗了吧!”被他一說,曲鑲敏真的擔心起來。
男人面子其實薄過紙,一扯破就會很麻煩,這麼簡單的道理,她當然知道呀,只是當時真的氣到失去理智,才會打他一個耳光。
駿……他不會生氣吧?應該……不會吧?
“兩個人能夠真心相愛,也算是一種緣分,你該好好把握啊,不必要的面子問題,比起能夠和愛的人相守,實在很微不足道,這件事,相信你都明白吧? ”他語重心長的勸道。
曲鑲敏望向正在回憶過去的賀恆楚,想了一會,也微微點頭。
或許明天吧,她就會去找祁駿,好好和他談談,告訴他,她在乎的是她在他心裡的重要性,而不是別人的眼光。
******************
放下電話,祁駿照憂地盯住利嗚亨從美國得來的消息報告,暗暗嘆氣。
他後悔了,為什麼不聽她的話,硬要公開兩人的關係?他怎能忘了自己身後的暗潮洶湧,不顧她的安危?
現在可好了,他會連累到她的。他知道,如果他不快和她脫離關係,她會有危險:那些人可能會傷害她,打擊千秋企業,令她所自豪的“家”毀於一旦。
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事,他會內疚自責一輩子的!
他想警告她,偏偏她又避而不見!
不,他了解她,她若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定不會理會他的警告,寧願接受挑戰,一步一步接近危機的!所以……
或者,他真的比較適合當浪子,不沾上任何情愛,這樣可能對誰都好。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20:10
第九章
白天很熱,夜晚面向庭院的屋簷下卻相當涼爽。斜斜鋪在庭院的跳石,石板凹處因灑水而留下一灘灘的水,月亮映在水面上,樹蔭中時隱時現的燈籠,微風中搖曳的樹枝,沙沙作響,彷彿為沈默相對的男女作配樂。
“你終於肯見我了?”祁駿喝了一口溫著的清酒,緩緩打破寧靜。
“我……剛出差回來,知道你找我,所以我來了。”曲鑲敏道出早就想好的理由,眼睛卻仍望著和室外的庭園。
他勾起苦澀的笑,鷹眸靜靜地瞅著對坐著的她。
為什麼她嘴還是那麼硬,老說出一些明知道他也不會相信的廢話?難道她不知道,他已經對她夠了解了嗎?她的小小心思他還會猜不透嗎?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我們說話才可以直來直往、無需猜測呢?”
她錯愕的看向突然說出這話的他,原來還有點心虛的表情變得憤然。
“在那之前,我們起碼要能對彼此坦誠,不隱瞞自己所做過的事!”她指的是他私下向媒體洩露戀情的事。
“如果你夠信任我、愛我,你會知道我做的事並不是什麼壞事,我從來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
“我就是因為把你當作自己人,才以為你會了解我維護我倆的動機,並支持我的作風。”她始終無法釋懷。
“自己人?”他嘎啞地低語。 “哪種自己人?生意上互利互用的合作對象?賀恆楚那種任你撒野,也無所謂的哥哥?還是用作生活調劑的情人、床伴?”
“你住口!”她高聲吼止他的指控。
“為什麼?我說對了嗎?你怕我會繼續猜對什麼嗎?”
她凝視著他的眼神裡有說不盡的千一百萬語,面對他冷漠的語氣,她不期然流下淚來。
“為什麼要這樣說我?”對他的莫名指控,她感到委屈。
“我真的想知道,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麼。”他的心被她的淚珠刺痛,每落下一滴,就刺痛一下。 “知道為什麼我約你來這裡吃飯嗎?因為這裡的庭園讓我想起了日本,那個我們相識的地方。雖然我們沒有去過那兒的公園賞花,可是記憶就是不由自主地被勾起了。”
曲鑲敏的淚越落越多,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那段往事,但她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有不好的預感。今晚駿真的很不一樣,她初來到時便已經感覺到了。
那時的他斂下眼來,神色黯沉了幾分,一直望著窗外,怔怔的不言不語,沒心沒緒,好像滿腹心事似的,連她來了他也不知道。
現在又對她說這些話,究竟是怎麼回事了?駿這次真的被她氣瘋了嗎?還是被恆楚說對了,他們之間的情,已經被她一巴掌打散了?
她不要這樣!她不是有心打他的,她只不過是一時氣憤罷了,他能原諒她的驕縱嗎?就好像以前一樣,寵愛地罵她一下後,然後又抱著她嗎?
“駿,對不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不該在媒體前打你,不該任性,不該拒絕你的要求!”
祁駿深深看了一眼她淚漣漣的花容,疼惜地把她摟住,輕輕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珠。 “不用跟我道歉,也沒什麼該不該的,反正我已經忘記了,你不要哭了。”
曲鑲敏依偎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又笑了,因為他說忘了,那就是代表他不生氣了,而且還疼她、愛她呢!
她下定決心了,趁駿還在她身邊,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好好把握他,她要永遠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是她命定的另一半。 “駿,我們結婚吧!”
祁駿意外地抬頭看向一臉認真的曲鑲敏,手上環住她的力道卻不自主收緊,緊得兩人間沒有一絲空隙。
“你向我求婚?”
她笑嘻嘻地搖頭。 “是答應你的求婚。”
他神色複雜盯住眼前的人兒,劍眉緊緊蹙著,接著又問上了眼,彷彿在想什麼似的。
駿怎麼了?對她的主動感到太驚喜了嗎?正當她想推他時,他張開雙目,視線銳利卻帶著苦楚,深深望進她的瞳眸中,同時貫穿了她的靈魂。
“為什麼你現在才答應我?”
“那……有差別嗎?”她傻傻地看他,他是在拒絕嗎?
“有,很大的差別。”
“為什麼?”她追問。
祁駿痴戀地看她,四目相接,曲鑲敏看不出他的意圖,下一刻兩人的舌已糾纏在一起,深深地探索著對方,在她想繼續沉醉時,他退開結束了一切熱情。
他放開她,徑自站起來,正視著雙頰酡紅的她。
“我已經辭去台灣分公司總裁的職務,後天我會回美國總公司,並和尼森家族的女人結婚,以後都不回台灣了。”
凝重的氣氛如火焰般狂烈地延燒著,瀰漫在整個空氣間,嗆鼻的濃煙如同毒氣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遲和早的分別。”他心意已決,惟有離開他,她才能擁有幸福。
她的心臟戛然而止,忘了呼吸,腦中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轟得不能思考。
他……在說什麼?他要結婚?卻不是娶她?
“鑲敏,你有聽到我的話嗎?”
她聽見了,而且聽得很清楚,否則她不會那麼難受。
重新掉下兩行熱淚,她已經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了,只懂用被淚水覆蓋的眼眸仰望站在她跟前的他。
前一刻,兩人的身子還貼得那麼緊,心還是那麼近,為什麼才一刻,什麼都變了?
他就站在她前面,他們的目光甚至到現在還糾纏在一起,可是為什麼她覺得,兩人間突然出現一條鴻溝,把兩人隔開了?
駿,你為什麼還不笑出來,告訴我剛才說的都是假話,你只不過是嚇嚇我,希望我別再任性,亂發小姐脾氣,然後好像剛才一樣,吻我抱我?
你告訴我呀,我一定相信你的,而且不會生氣罵你,我一定會變乖的!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們……結束了嗎?”好半晌,曲鑲敏才抽抽噎噎的答話。
祁駿很想狠狠地擁住她,叫她別哭,可是他不能。好不容易才推開了,如果再貼近她,他沒有信心還能推開她。
他說不出話來,或者說,他不想說“結束”這兩字。
太沉重了,對他和她來說都是。現在說什麼都會傷害到她,所以他選擇沉默,寧願凌遲自己的心,直到血都流乾為止。
“為什麼……你突然變得這樣殘忍?連對我說'結束'兩字也嫌麻煩嗎?”她的身心因痛苦而抽搐顫抖,輕輕的抽泣聲,像塊大石般撞擊著他的心。
“鑲敏,我……”他實在忍不住了,就要把自己的真心衝口而出的當下,她用雙手緊緊搗住他的嘴。
“不要說!我不想听了!”她很怕,原來她真的很怕聽到他親口說些什麼!她寧願什麼都不聽,也不願最愛的他親手刺出一道傷痕。
恆楚說得沒錯,她對一切都太自信了,她以為他愛她、寵她、包容她,以為自己怎樣撒野,也可以輕易被原諒,可是她徹徹底底地錯了!
他是寵她、包容她,可是那是有限度的,當他沒有興趣和時間再跟她玩愛情遊戲時,他就一聲不響,毫無預警地跟她說再見,另娶別的女人!
最錯的是,她竟然愛上他了!她一頭栽進他親手編織的愛情陷阱中,把真心交付予他,但到最後他一刀斬斷情絲,讓她陷入這樣難堪、傷痛的局面中!
不!她不能傷心!她怎能為了這樣不珍惜她的男人而聲淚俱下呢?
曲鑲敏咬痛了慘白的嘴唇,猛一甩頭,抹去臉頰上的兩行清淚,剛烈的性子讓她拾起最後一絲驕傲道:“好,我就如你所願,分手吧。 ”
一句簡單的話,足可切斷兩人的關係。這一刻,祁駿感覺到內心一部分,彷彿被掏空了,腦中想到的是他和她如何相識、相知和相愛……
可是,一想到未來的不穩定,和自己所背負的重擔,他就不後悔自己一手造成的痛苦。
“鑲敏,你一定能得到幸福的。”她是這樣美好動人的女子,一定能擁有全世界都羨慕的幸福。雖然內心非常矛盾,但他真的希望,她連他的份也一起得到。
“謝謝,雖然被一個剛拋棄自己的男人祝福,感覺很諷刺。”他越是溫柔,她只會感到越難過,他就不能沉默一下嗎?她再深深看了他一眼,儘管依戀,卻不得不命令自己要忘記一切,隨後她心灰意冷,一聲不吭的轉身離去。
他沒有阻止,也不意外她的離開。她該走的,因為他傷了她的心。天知道他絕不想這樣做,因為這樣的結果,他比她更傷心欲絕,可是他卻不得不做!
他恨自己的無力感,也恨自己為什麼甘願讓情毒腐蝕他的心。
********************
曲鑲敏站在窗邊,看若廿四樓底下川流不息的車陣與往來行人。這裡是台北,一個似乎從來不會累永遠繁忙的熱鬧城市。
她從今天的報紙上知道,祁尼森國際企業亞洲區總裁祁駿,昨天已經啟程回美國,準備和尼森家族的長女結婚。
媒體好像已忘記她和他的八卦新聞,專注報導祁總裁和尼森小姐的婚事;即使還有人記得,也只不過用“露水情緣”、“閃電離合”去形容他們的戀情,沒人認為她和祁駿是命定的一對。
也對,連她也認為,以尼森小姐的條件來說,是祁駿娶
兩人郎才女貌,門當戶對,駿娶了她,在商場上將更無往而不利,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
他們的緣分,大約就只有那麼少吧?
“餵,你又在發呆啊,看我怎樣教訓你!”剛由日本回來的喬明夏,用一個公文夾拍打站在窗邊那姿容秀麗、豔色絕世的曲鑲敏,而且拍得毫不留情,那響聲就算是聽見的人都覺得會痛。
曲鑲敏感到背部在痛,可是僵硬的身子卻沒有動作。
路過的賀恆楚不忍再聽到那凌厲的拍打聲,說道:“明夏,你就別怪她,她這玩心過重的女人終於知道後悔了,現在為男人發呆一下,也是情有可原啊。”
回頭看向這一男一女,曲鑲敏嗔罵道:“餵,你們別趁我有點恍惚就來損我,我哪有為他發呆!”
“嘖嘖,就是你的嘴硬害慘了你!我說過多少次,不是逞強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特別是感情問題。”賀恆楚忍不住又教訓她。
“是了,我很後悔,我現在後悔得想死掉,這樣行了嗎,老媽子!”
“後悔就設法補救吧,別讓機會白白在你手上溜走,別像我一樣浪費時間。”喬明夏苦笑,希望好友別重蹈她的覆轍。 “拜託,我不是你,他也不是夕木式明。”她深知好友的過去,但那不代表她就能引以為鑑。
“所以你要努力爭取到最後一秒!平日很會搶生意的曲鑲敏去哪裡了?”那個為了成功,不惜使出渾身解數的全能公關,是不會因為有絲毫阻礙就放棄爭取的!
“可是別忘了我也是個很會計算成本效益,和成功機會率的公關,當我知道無論怎樣努力也不會成功時,我會在開始之前立即放棄。”
“既然如此,你和祁駿開始時,你就認為自己會和他一帆風順,白頭偕老?否則為什麼這段關係會開始?為什麼你會投入真感情?”
她倒沒有這樣想過!她從未期望他們能一起到人生的終點,一切的發展都好像很自然,卻違反了常規,然後她習慣有他,然後喜歡他、愛他……
“鑲敏,愛情不是遊戲,不是生意,不能說終止就終止,不能因為怕賠本就不去開始投資。你根本不能預測成敗,不知道自己能否及時抽身不玩,可是這就是愛情引人入勝的原因呀!無數的可能性,能給你無限的心情回憶,或者有苦有悲,但那偶爾得到的快樂,就是驅使你繼續爭取愛情的動力。
你愛過他吧?你還記得自己在他身邊時的快樂吧?你甘心就這樣失去地嗎?為什麼不再爭取他呢?假如在爭取過後知道真的不行了,那再放手也不算遲呀,最少自己不會後梅什麼吧! ”
“已為人母的女人,說話果然有說服力多了!”賀恆楚微微牽動嘴角,看著發表完宏論的喬明夏。
“我知道了,你們的意思就是要我去美國找祁駿,叫他別和金發洋妞結婚了,重回我懷抱吧?”
“就是嘛,祁駿那麼愛你,聽到你親口求他回來你身邊,他一定會心軟,連夜跟你回來的!”
“別把駿看得那麼沒志氣行不行?”
“我只是就事論事嘛!”
曲鑲敏受不了三不五時就要她耍無賴把戲的賀恆楚,瞪眼看他道:“我不是放不下身段,只是求他能真正得到他的心嗎?他或許一時心軟,但時間一久,他就會怨我,後悔為什麼會為我這個女人放棄江山。”
“無論我們怎樣說,你就是不肯行動?”喬明夏下定論。 “我棄權,OK?”她雙手投降。
“OK,但首要條件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別再給我發呆。”賀恆楚知道他們勸不動她,只能放棄。該說的都說了,就讓她自己決定吧!
“知道啦,別再哩嗦。”她已經夠心煩的了!
********************
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每個人也各歸其位,各得其所。祁駿準備當祁尼森集團另一把交椅的乘龍快婿,曲鑲敏繼續當她這炙手可熱的公關界紅人,工作個不停。
人家說情場失意後,必有另一方面的如意補償你,本來她也不信,但從這兩個月的業績來看,她也不得不信了。國內的生意不但多好幾成,連國際性的企業,也表示有意跟他們合作,這實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曲小姐人不單長得漂亮,連工作效率也那麼高,難怪祁先生不斷向我們推薦你們公司。”
聽到興致正濃的幾個客戶無意間的說話,她不禁皺起秀眉。祁先生?她所認識的祁先生就這麼一個,難道是他嗎?
“祁先生?”
“就是前陣子和你們合作,祁尼森亞洲區總裁祁駿呀!”中年男人們奇怪地看著眼前的美女。 “你不記得他了嗎?”
她怔了一會,接著道:“記得,我當然記得,祁總裁這種大客戶我怎麼可能忘掉?”恐怕她一輩子也忘懷不了吧?
“就是他呀!他青出於藍,才剛把台灣分公司搞得有聲有色的,卻突然回去美國娶老婆,真不曉得他究竟在想什麼?”或許他們老了,不明白現在年輕一輩的思想。
“或許他很愛那位尼森小姐,所以迫不及待要回去結婚。”曲鑲敏故作輕鬆,回應她不太想談的話題。
“愛她?”席間傳來一陣笑聲。 “祁先生大概一次也沒見過尼森小姐吧,何來的感情?他愛她帶來的財產和權力吧?”
男人為了得到財勢、而追求女人的例子真的多不勝數,但她覺得這些話聽起來格外刺耳,只因為主角正是祁駿。
她不相信他是這種男人!
以他個人的能力才氣,他不需要利用如此狡詐卑劣的手段獲取利益。他有他的傲氣,不會讓人有貶低他的機會。
“曲小姐不信?”看甜姐兒一副迷惑的樣子,真令人憐惜不已。
“我們算是共事了一段日子,祁總應該不是這種男人吧?”她含蓄地表達自己對他的信任。他倆雖然已經分手,但她也不會因此而刻意抹黑他。
“也不是說祁先生存心不良,一心想攀龍附鳳啦,畢竟他也姓祁,該有的都不會缺,只是……”男人猶豫了一會,繼續說:“在美國,大家私底下都秘密流傳他只是養子,流的不是真正祁家的血!”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到了曲鑲敏!這種事,他從來沒對她說過!別說他是否曾告訴她,他究竟是不是養子,就連他有這樣的傳聞,他也沒說!
究竟是他不想對人多說,還是她不夠資格知道?
美人就是美人,連震驚的表情都是那麼俏麗! “或者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要把握娶尼森小姐的機會,好讓他的地位更穩固吧?”
“就算他是養子,那又怎樣?這就不能繼承了嗎?”他雖然不是真龍,卻是人中之龍,向來有能者居之,他絕對有能力帶領祁氏更上一層樓。
“祁氏中還有很多皇親國戚,眼看偷覷十多年的肥肉,竟被半路跑出來的假太子搶走,難道會文風不動嗎?聽說祁先生前陣子在日本受襲,也是這班人暗中計劃的。”
什麼?難道當日他在歌舞伎町被人追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真可笑,她那時還以為他是黑市流氓,被仇家追呢!誰能想到他是個來頭不小的人,受傷是因為有人想奪家產?
“曲小姐,這些話我們說過、聽過就算,你別誤會什麼呀!而且這都是別人的家務事,我們這些小商家,只求賺錢圖利,安身立命就算,這樣你明白吧?”
知道是別人的家務事,還樂此不疲地說個半天? !哼!
“我並不是多嘴的人,事情的輕重我還懂得分辨,請放心。”
“那最好了,曲小姐果然是又聰穎、又漂亮的公關人員!”男人們笑開來,開始談論別的事情。
曲鑲敏陪笑起來,笑咪咪的媚眼裡藏著狡黠的盤算。
祁駿,你寧願把我留在這裡,也不告訴我實情,好,我下定會去你身邊,搞得你再也不能忽略我,你就等著吧!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6-17 00:20:26
第十章
忙了一天,祁駿又累又倦。
自從回來美國後,他除了要應付總公司的工作外,還要參加各類酒會、宴會、慈善舞會,這是責任,也是義務,而且是工作的一部分。
最衰的是要抽時間陪那個尼森小姐吃飯逛街,真要命!
說他是鐵打的,其實不過分,但機器也是要休息,不休息,再硬的合金照樣會自動分解。
他停安車,看看時間。七點整在祁家大宅還有一個宴會,結束後他才能休息。
現在他上樓洗個澡,換個衣服,稍事休息一下,應該還來得及。
步上樓梯時,他心臟突然撲通狂跳了數下,然後微痛數秒,令他不期然卻步,握住扶手,右手按上左胸。
怎麼回事?他在心痛?他自嘲地微笑,搖頭,再搖頭。
“少爺?”管家在樓下盡職地詢問停下步伐的主人。
“我沒事,你去忙吧!”祁駿揮手。
管家點個頭,便轉身走開。
自從那天和鑲敏“分手”後,他還以為自己再也不懂心痛的滋味了。
有時候在夜闌人靜,終於可以放下手邊的事時,他會想想她;懷念她時而笑逐顏開,時而又皺著眉頭的可愛模樣。
他就要和別人結婚,但心中的可人兒卻是終生不能忘懷,這叫他該如何是好?
祁駿心慵意懶地走到房外,看到自己敬仰的爺爺就站在門前,馬上快步上前。
“爺爺,找我嗎?”
“駿,你回來啦?”老人看著比自己高大很多的孫兒,慈祥地微笑。
“您身體不好,有事等坐下來再談。”祁駿小心翼翼地扶老人入內。
祁裕不再多說,順著貼心的祁駿的安排。
“您不舒服嗎?有準時吃藥嗎?”祁駿有點擔心地問。
“駿,你別再操心了,我還吃得下走得動,知道怎樣打理好自己,只是……”祁裕黯然。 “難為你為了我這把老骨頭,犧牲自己。”
他知道爺爺說的,是他回美國總公司,以及和尼森小姐結婚的事。
“犧牲?一點都不會呀,別把我想得那麼偉大,我只是要得到我想要的。”他瀟酒地勾起淺笑。
“當初我把你派到台灣分公司,就是想讓你離開無意義的紛爭,給你好好發展自己事業的空間,沒想到你最終仍因為我而回來。”
“您是我最親的爺爺,難道您身體不好,我還要在外面野嗎?您就別多想了,養病為重。”
那天他收到爺爺因心髒病發而送入急診室,及總公司驟起內亂的消息時,他就決定要走回頭路了。
他不可以辜負養育他成人的爺爺,更不可以為了自己的私心而繼續流浪。
只要他回到美國,祁氏親族因爺爺病倒而起的內亂就會受控制,此外,他必須盡快代表祁氏掌權祁尼森,免受尼森家族進一步侵蝕他們的地位。
所以他日以繼夜地工作,參加社交場合,甚至準備和尼森家族建立姻親關係,為的就是要鞏固自己地位。他要告訴所有人,他祁駿才是祁裕惟一合法的繼承人,是祁氏下一代的接班人,其他人別再痴心妄想了。
這樣,他才能保住爺爺的心血!
“可是他們會繼續找你麻煩的!”祁裕知道有人想對孫子不利,就好像半年多前在日本的小風波一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有能力應付的,您別擔心我。”他有必勝的自信。
“那女孩怎麼辦?”
“哪個?”
“曲鑲敏。”
祁駿不禁睜眼,對爺爺的話感到意外。 “您怎麼知道她的?”
“是利嗚亨說的。傻孩子,你怎能就這樣放棄這段大好姻緣?”他知道這個曲鑲敏是個美麗能幹的聰穎女子,放走她的話,未免可惜。
“大嘴巴,看我怎樣修理他!”
“是我問他你在台灣有沒有中意的女人,因為我很關心你的終生大事。”他暗示祁駿不該草率決定和尼森小姐結婚。
祁駿裝作聽不懂,順勢道:“那您就快點養好身子,等著喝孫媳婦端給您的茶吧!”
“你這小子,轉移什麼話題!我問你,你究竟要曲小姐怎麼辦?”
“分手了。”他故作不在乎,免得老人家憂心。 “難道要我養小老婆嗎?”
“你捨得讓她當小老婆嗎?”祁裕一針見血。
“我捨得,也不見得她肯。”她說過不做他情婦的。思及此,他又笑了笑。
祁裕見狀,知道祁駿又在嘴硬了。明明還對人家牽腸掛肚,卻一副吊兒郎當,毫不在乎的樣子。
自從他收養六歲的祁駿,讓他成為自己惟一的親人時,便知道這孩子是多麼的乖巧貼心,做任何事都是以他為前提,就算他已經長大成人,能獨當一面,仍然留在他這老傢伙身邊,為他操心。這該說好還是不好?
“我沒什麼好希望的,只希望你能過得開開心心,我便沒有遺憾了。”
“您身體健康的話,我便很開心。”祁駿輕拍老人的手臂,替他打氣。
他個人的希望已經不再重要了,能保住公司和爺爺,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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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駿穿著黑色禮服,拿了一杯由傭人遞上的雞尾酒,穿過人群,慢慢步出人聲沸騰的大廳,走近室外泳池,透透氣。
他忘了今晚設宴的目的,只知道自己整晚掛起笑臉,笑得面部肌肉都僵了,令他不得不離開一下,調整表情。
在美國的宴會,感覺好像比在台灣時更逼迫局促。或者兩者的分別就在,以前身邊總有鑲敏為他打點一切,替他交際陪笑,現在卻只剩他一個獨博大局。
鑲敏,現在在做什麼?在工作,還是在睡覺?
他一直都在工作,快達睡覺也都是工作的一部分了。
他肌肉緊繃,整個人彷彿處在一種強烈的張力下,輕輕一觸就會爆裂。
“請問洗手間在哪裡?”那聲音又嬌又柔,慵懶而嫵媚。
被打擾的祁駿,眼底眉梢的陰霾比起雲層還要幽暗,灰澀濃厚的眼中佈滿紅色血絲,他極力壓抑即將爆發的火氣。
怎麼連透個氣都有人來騷擾?他回過頭正想發難時,看到的竟是一雙美麗而笑意盎然的眼睛。
“你……”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當場呆怔。
“你是這屋子的主人吧?我想告訴你,剛才我不小心打破你家的古董花瓶,你能不能不要生氣?”曲鑲敏展開笑顏,用純真的表情看他。
四目相接,她看不透他的想法,只見他微微一笑,緩緩以淡然語氣說:“我該生氣,還是感謝你?”
曲鑲敏忍不住笑道:“我想,應該是感謝我,你那個古董花瓶是個假貨。”
他皮笑肉不笑,只覺得一顆心糾結成一團。
他直勾勾地瞅了她半天,然後小心翼翼抱緊她,深怕一個衝動使力就會將她捏碎。是她嗎?真的是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嗎?
“餵,你弄痛我了。”她嬌喔罵道,雙手卻緊抱住他不放。 “還不放開我?”
他迎上她的臉,壞壞一笑。 “是你不放開我的。”
她也格格地笑。 “說得也是,我放不開你。”
他不再對自己的行為多作辯解,大掌探入她柔密的秀發間,極其深情的輕吮著她的櫻唇。
“而你,也離不開我。”她骨溜溜的眼珠直盯著他看。
他的臉剎那間變得冷沉陰鬱,他承認她說對了。可是這又代表什麼?
“我快要結婚了。”
“我知道呀!”
“那你還來做什麼?”他不懂她在想什麼。
“想來見你呀!”她理直氣壯地說。
一股喜悅竄上心頭,但他沒有失去理智,淡然道:“可是我不想見你。”
“口是心非的男人。”她對他冷漠的話不以為然,反而主動吻他的臉。 “真的不想見我,就不要摟我摟得那麼緊。”
發覺自己會為懷中這個女人,感到無法自抑,他在她的耳邊性感低喃:“因為我很久沒碰女人罷了。”
“真的嗎?”曲鑲敏展顏而笑,不禁損他道:“你要為我守身如玉嗎?還是因為你的未婚妻比不上我漂亮?”
祁駿裝作認真地考慮了半刻,才說:“是後者吧?”
她笑得溫柔,但掩不住笑容裡的得意。 “說話誠實點,別什麼都藏一半。”
“我是好商呀,不是嗎?”他晶亮的眸間,也含著笑。
“是呀,所以才配得上我。”
他緊擁著她,深深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輕托起她小臉,兩人四目再度相接,黑眸凝重地傳達他的認真。
“鑲敏,我愛你,可是我必須和其他人結婚。”這是他一生中感到最無可奈何的事。
“我知道。”知道他這樣做是在犧牲自己。
“你還願意跟著我嗎?”他抱著一絲希望。 “我知道這樣很委屈你,可是我會補償你的,日後我會將我一半的財產過到你名下。”
“閉嘴,我才不稀罕這些東西,我自己又不是沒錢。”她嗤之以鼻。
“我愛你!”他直言不諱,希望盡一切方法把她留在身邊。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做情婦。”她笑了笑。
“除了名分,其他我都不會委屈你的,留在我身邊好嗎?”“我不覺得你委屈了我,倒是你委屈了自己。”她疼惜地揉著他的頭髮,知道他心中的難處。
他怔了一下。 “你知道了什麼嗎?”
“應該算是吧?剛才,我和利嗚亨及祁老先生打過招呼。”剛才?難怪爺爺突然提起鑲敏,原來因為已經見過她了!“你為什麼不馬上來找我?”
“我怕你不想見我!”她可憐兮兮的,引人憐惜。
“你根本就是想先調查我的底細,再來將我一軍。”
呵呵,被地揭穿啦! “我是關心你,人家想知道你怎麼會突然拋棄我這個可憐的女人嘛!”
“可憐?你是被寵懷才對。”可憐的人是他吧?
“那也要有你來寵才行呀,對不對?”她知道,他最疼她寵她了!
“然後呢?”
“什麼然後?”她不解的問。
“知道我的事又怎樣?我還是要繼續我的計劃。”
“沒關係,你儘管繼續籌備婚禮,別管我,也不用擔心我會受傷害。”
“這怎麼行?”本來她不出現,他還可以狠下心來娶別的女人,但現在她追來了,甚至表示要和他在一起,他怎能什麼都不理?
“怎麼不行?我都不介意,你還在扭扭捏捏什麼?”
他有點難以置信地問:“你肯做我情婦了?”
“是背後的女人,OK?”她受不了他緊迫盯人的追問,只好施展永垂不朽的美人計,讓她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OK……餵,你在幹嘛?”他急急拉住她想把胸前的禮服拉低的小手。
“你的房間在哪裡?有冷氣嗎?這裡好熱耶!”她又很“不小心”的撫上他的胸膛。 “我能去透透氣嗎?”
“三樓。”感受她久違的觸碰,和挑逗性的低喃,他全身像被高壓電掃過。
“那麼……你帶我去參觀好嗎?”
祁駿笑了笑,知道她在引誘他,繼而忘了剛才的話題。既然她都主動了,他怎能拒受美人恩?
“好啊,參觀房間。”
整晚宴會歌舞昇平,好不愉快,卻沒有人察覺到主人早就不在場了。
兩星期後,祁駿突然發現,向來平穩的公司股價,突然有了些微波動,應該是有人在股市大量買入和賣出所致。
他不認為這樣的情況,是因為祁氏和尼森家族快要聯姻的關係,就算是,也不會出現這個異動。
他派員調查,發現事情真如他所料,祁尼森的股票突然被幾個大公司所吸收,假如再這樣下去,這些公司所持有的股權百分比,將會比祁氏或尼森家族所擁有的還來得多。
這情況非常的危險,假如這幾家公司聯合起來,絕對可以輕易吞併整個祁尼森企業!
祁駿馬上去找其中一家大量收購股票的公司,要求見他們的負責人,沒想到原來這公司是日資企業。
“夕木先生你好,我是祁駿,祁尼森的總經理。”
“祁總好,不知你前來拜訪,有什麼事?”日本男人客套地問。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請問你為什麼要大量收購我們公司的股票。”
“祁尼森是一間實力雄厚的跨國企業,我們信任貴公司能幫我們賺大錢。”男人避重就輕回答。
“絕對不是這原因吧?”祁駿怎會輕信這種答案。
“對這件事,祁總就不要作無謂的行動。”夕木式明擺明不想多說什麼。
“你們果然要收購祁尼森!”祁駿憤恨地吼。如果祁尼森就這樣被打垮了,他近來的行動不就白費了?
“正確來說,是想做大股東。”取得公司行政決定權。
“為什麼?”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突然看上自己的公司。
“沒有為什麼,不過我知道祁總是個人才,說不定可以獨自出來發展。這是我們準備請祁總過來幫忙的合約,請你考慮一下,因為條件……可說是很豐厚。”
********************
數日後
在祁尼森總部突然召開的股東大會中,上演了
一夜之間,幾個集團所組成的收購聯盟,憑著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了祁尼森企業的大股東,改動董事會的人事。
首先,解除了年屆高齡的祁裕所有職務,然後就是把和祁氏沒半點血緣關係的祁駿,以無法繼承祁裕的理由,掃出祁尼森企業大門。
尼森家族的大家長見狀,馬上取消孫女和祁駿的婚約,撇清關係。而祁氏一族也在公司中失勢,變成末代的“皇親國戚”,走的走,散的散,總之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鑽石王老五的身份,一下子變石頭了!”好聽的嗓音裡帶著笑意。
颯爽的微風掃過草地上,透過綠葉細縫中的陽光,溫柔照射著地面。在像個小公園般的庭院裡,時間悠閒的流逝。
祁駿坐在庭院的一個小角落,舒服的微風輕拂他的臉頰,好不寫意。
曲鑲敏撒嬌地膩在他的肩側,眼睛卻是直往庭院入口的方向瞄。
“餵,你在看什麼?”他在跟她說話呀,她竟敢分心?
“我怕嗚亨來抓你回公司。”實在有過好幾次的經驗,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真慘,她好不容易使計,聯合幾家公司一起“救”他回來,現在卻要和堆積如山的工作搶男人!
“放心,我今天真的休假,而且我派他出差去了,他不會來打擾我們。”祁駿嘴角有一絲笑,對她的在乎很是滿意。
“真的?”
“嗯。我知道近來忙著建立祁氏企業的事,忽略了你,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放假。”跟她回台灣後,他一直忙著工作,真的少了時間陪她。
他知道是她聯合爺爺一起把祁氏“逼”回台灣的,並上演了一場令他們爺孫倆情義並存的落幕戲。
為了她,他一定要東山再起,告訴所有人,就算要他白手起家,親手建起自己的王國,他也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是,他要令所有人知道,只有他祁駿才是最配得上曲鑲敏的男人!
“為什麼你幫我,卻不讓我知道?”
“報復你呀!”她爽直地道:“誰叫你什麼原因都不告訴我就說分手,還讓我傷心了一陣子!”
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千萬別得罪了女人。
“不過放心,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她甜甜地說,免得他又要生氣。
“那我可要好好謝謝你了!”他笑著吻她一記,感到無比幸福。
“話說回來,嗚亨究竟去哪出差?”昨天看他還露出一副喜孜孜的色樣!
“日本啊!”
“日本嗎?”她回憶和他初遇時的片段,笑了起來。 “利嗚亨知道當日那個令你神魂顛倒的'妓女',就是我嗎?”
“應該不知道吧?那記憶是屬於你我的秘密。”他抱緊她,親了親她的粉額。
“假妓女和假流氓的記憶?!”她格格直笑。
“不,是人中之龍怎樣遇上人中之鳳的故事。”他和她相視而笑。
所以說,“龍鳳配”不一定是灰姑娘遇上王子的故事,只要有愛,任何男女都是天作之合的一雙龍鳳配,一如他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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