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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仙兒】戰神冽風 (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2:16     標題: 【仙兒】戰神冽風 (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old2009 於 2016-7-29 11:58 編輯

內容簡介:

五胡亂華時的匈奴營地!
天哪!這就是她的劫數嗎?
坐著「時光回溯機」亂亂跑,
竟到了這兒。
不但莫名其妙被當成聖女,
還被這霸道又殘忍的戰神給看上,
指名要獻上她才肯化解戰爭。
還好有萬全的準備,這毒藥,
她該可以保全吧……
哎呀呀!她又心軟了,
套出了他的真心話後她竟下不了手,
還想要改變他……
啊!她想得太簡單了嗎?這噬血的眼神--
這下,要賠上的可是她的後半生啦……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2:48



嗨,安安,仙兒又和大家見面了!

    在冷氣房舒適的環境中,仙兒總算完成了鬼家老四子愛的故事,順利地將她給嫁出門,以免留成愁嫁下掉。因為是最後出嫁的女兒,所以仙兒也幫她找了個很下一樣的丈夫,一個古人老公,很酷吧!

    這個設定是當初就想好的,不過男主角卻從原本的海盜變成了王子殿下。原因是仙兒對五胡亂華的歷史一直很皺眉,因為國家太多太雜亂了,教人背得頭疼,讓唸書時一直是歷史頂呱呱的仙兒在這一段裡踢到鐵板跌得很慘,所以對這段歷史一直是進之唯恐不及。但是前些時候整理房間時,翻出了以前的歷史書,好奇地再打開看看,一翻就翻到了五胡亂華這一節。大概是人長大了也會變得比較聰明吧,以前視為洪水猛獸的可怕歷史,現在再看來就不覺得有什麼難了,於是便邊看邊記下一些重點,為這本書訂下了時空背景。當然在那個時候最強盛的是五胡外族不是海盜,所以海盜決定留到以後再寫,先寫外族了。

    而五族裡,仙兒又最愛匈奴,「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這是形容其凶悍崇武。匈奴一直以來也是中國北方最大的外族,仙兒自然是要好好尊敬一番了,因此便選來作男主角,希望各位讀者大人會喜歡!

    好了,說完公事後,又要說私事了,這才是仙兒每回寫序的重點。這次很快樂唷!因為仙兒終於又要出國玩了。這回是要去血拼大城東京,耶!大家有沒有看到仙兒的口水流下來了呢?對於日本,仙兒和許多哈日族一樣一直有分憧憬,愛它的繁華進步、愛它的乾淨便利,還更愛它的美食和百貨公司。仙兒有個願望,是希望每年可以到日本「朝聖」一次,從東京,大阪到古都京都,再去北海道,九州……反正是玩遍整個日本。仙兒會求神保佑,這個希望能年年實現!

    好了,仙兒不再拉雜佔據版面,至於到東京旅遊會發生什麼事,就留到下本書再告訴大家了。拜拜,我們下本書再見!

    唷呵……出國玩了,哈哈!(臨去秋波,刺激大家一下,哈……粉惡劣吧!)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3:14

楔子

鬼谷子,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神算占卜大師,擁有一身無人可及的卜算絕學。這除了靠自身修行學習之外,也因為天賦異稟,才能創造出如此的垣赫功業。

    而此天賦更是隨著鬼家一代代傳承不輟,其世世代代子孫都離不開數理命算的範圍,也出現過許多傑出的神算人才,而這已經成為鬼家的家傳特色了。不過,此特色傳至第九十六代子孫後卻出現了危機。

    鬼家第九十六代子孫共有五人,一男四女,簡介如下——

    鬼子學:二十七歲,唯一的單傳男丁,個性溫和儒雅,他聰明異常,對科學發明極有興趣,是個優秀的科學家。

    鬼子瑟:二十五歲,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夢想家,崇英派,致力研究英國的貴族文化,尤其對十八世紀的貴族生活最感興趣,只恨下能生在英國。

    鬼子芯:二十三歲,冰雪聰穎、靈氣十足,嗜鑽研前世今生,不過她只能推算自己的事,無法擴及他人。

    鬼子愛:二十一歲,嬌美得人見人愛,天真又大膽,是個認為人性本善、世上沒有真惡人的純真主義者,最大的心志是感化世人。

    鬼子倪:剛滿二十歲,年紀最小卻最精明實際,實事求是,負責一家子的生計大權,萬事以利為前提,從不做吃虧的事。

    如此這般的五個人會有怎麼樣的人生呢?而鬼家的家傳大業還能承續下去嗎?就看天意來決定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4:00

第一章

在S大學外圍的一家餐廳,靠窗的角落坐著一對年輕男女,他們正熱切在討論事情。嬌小可人猶帶著一股純真稚氣的少女,和生得斯文瀟灑的男子談得很開心,讓那男子已由對坐轉而坐在少女身旁,和她肩並著肩親熱地靠在一起說話。兩人俊男美女、相貌登對,令人很容易就將他們看成是一對男女朋友,而且還是賞心悅目的一對儷人!

    不過這樣的情形卻教獨自坐在另一邊的唐寰打翻了醋桶,酸得他握緊拳頭只想揍人,俊帥的臉孔更像是剛從冷凍庫出來般,冰冷得嚇人。若不是理智一直提醒他老婆大人的叮嚀,他們是在談正事,他早就上前給那個不識相的男人一頓飽拳了,當是輕薄別人妻的代價。可惜現在的他卻只能拚命叫自己冷靜、不能衝動,免得打壞了老婆的計劃,倒換他要受罰了!

    「凱爾,你在找什麼?」他的東張西望讓鬼子倪好奇問道。

    「我一直覺得頸後冷颼颼的,好像有人在瞪著我般!」安凱爾邊說還邊在餐廳裡四下張望。

    鬼子倪輕笑一聲,心裡有數,「你敏感了,不會有那麼無聊的人。我說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呢?」轉入正題。

    這話馬上令安凱爾再次集中注意力,俊瞼立刻就掛上了迷人的笑容,「答應,答應,你的托付我怎會拒絕嘛!」他怎會拒絕大美人鬼子倪呢!

    「那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不可以反悔!」鬼子倪愉快地訂下約定。

    「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才是,我真的可以住進鬼家,和子愛一起共度春假嗎?」如此美事好得讓他有些無法置信。

    「依據我們訂下的交換條件,只要你在春假這段時間寸步不離地陪在子愛身旁,讓我們回來後能看到安全無虞的子愛,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絕不會反對!」鬼子倪微笑告訴身旁的帥男生。

    「寸步不離?那可包含了很多事呢!」安凱爾眼裡露出了期待和一些些的邪惡。

    鬼子倪還是滿臉笑容。「隨你意,只要你的魅力能迷得倒子愛便行了!」

    安凱爾嘴角揚起萬人迷的笑靨,那有什麼問題呢?對女人,他可是專家!

    「子倪寶貝,那你可要有心理準備我們可能會成為親戚呢!」大手順勢伸到鬼子倪身後,就要攬住纖細的肩膀。

    孰可忍、孰不可忍!對這種情形能忍得下就是聖人了!但唐寰不是、也不想作聖人。

    倏地一個人影大步衝來,大掌一伸,先將自己老婆給快速拉入懷中,讓那雙不規矩的手撲了個空。

    「唐寰。」鬼子倪對他笑笑,沒反抗地偎入丈夫胸膛。

    安凱爾則是有些莫名地看著突然冒出的男人,和一副小鳥依人模樣的鬼子倪,驚疑:「子倪,他是誰啊?」

    唐寰沒理會他,低頭問老婆:「事情都談好了嗎?」

    鬼子倪點頭。「談妥了!」

    「那走吧!」唐寰直接拉著老婆就往外走。

    「凱爾,記得三天後來鬼家報到啊!」鬼子倪邊定邊回頭叮嚀。

    安凱爾還是滿頭霧水,趕忙丟出話:「子倪,他……他到底是誰啊?」

    「她老公!」唐寰代答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外。

    老公!謠言竟然是真的!安凱爾頓時感到萬分惋惜。這麼俏麗可愛的女子竟然死會了,本來他還想一箭雙鵰呢!不過幸好還有鬼子愛,這個S大最美的校花,他想要這個女朋友想很久了!

    春假,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但是他追女人最長不過花費三天時間就追上了,所以時間絕對足夠,尤其還能住進鬼家和她朝夕相處,哈哈……焉有下成功的道理呢!

    縱然他還不明白為何鬼子倪會來要求自己保護她姊姊,而他和鬼家姊妹也實在不熟,可是這對姊妹花一直就是他最想追求的對象。姊姊鬼子愛麗質天生,是個少見的漂亮甜心,美得教他心動;妹妹鬼子倪精靈可愛,智商超過一百八,聰明得教他折服。這兩種女子都是千載難逢的寶貝,是當女朋友的最好人選,可惜他相貌英俊,難免花名在外,讓鬼子倪對他有所誤會而堅拒他的示好,更不准他靠近鬼子愛,使得他不能交上這對出色的姊妹花。

    但現在他不用再扼腕了,沒了妹妹還有姊姊,他交定鬼子愛了!

    安凱爾打好了如意算盤,期待著美麗春假的到來!

    「那個花花公子可靠嗎?」正在開車的唐寰忍不住分神問老婆。

    「安凱爾外表看來膚淺,其實他算滿有內涵的,除了功課不錯外,他也是空手道的黑帶高手,進大學後兼學習西洋劍,去年還勇奪校際比賽冠軍,找他當保鏢最適合了。」鬼子倪回答。

    唐寰皺眉,「只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對子愛是另有企圖!」對那個花心大少沒有好感。

    鬼子倪輕笑。「這年頭保鏢不好找,只好將就一些。子愛也不是傻瓜,不會那麼容易受騙的。」

    「既然知道子愛會有事,我們就算出國也玩得不安心,何不留下來幫她呢?」唐寰再次提出。

    鬼子倪俏瞼上浮出無奈,「寰,我說過了,天意難違,我們只能順天而行,讓一切順其自然。」若能幫忙,她當然很願意,可是這樣的事外人只會愈幫愈忙,打亂天機。

    老婆這麼說了,唐寰也不能再有意見。「若安凱爾不能照顧好子愛,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教訓花心鬼他不會手下留情。

    「放心,他們兩人的運勢相輔,凱爾是老四的保護神,絕對會用心待老四的。」鬼子倪有自信自己不會找錯人!

    「是,鬼半仙,你這兩天為這件事都沒睡好,都變成熊貓眼了,閉起眼睡一會兒吧。」唐寰心疼地伸手將老婆攬靠在肩上。

    「寰,你最好了,謝謝!」鬼子倪探過身去親了下丈夫的臉頰,打了個呵欠接受建議,靠著丈夫閉眼休息。

    唐寰一手摟著妻子一手開車,原來娶到個會算命的老婆是這麼累的事,還要為未知的事情奔波勞碌。不過他可是絕沒怨言,誰教他那麼愛老婆呢!

    事情緣起於小倪這幾天老是心神不寧,便為身旁的親人一一卜卦探吉凶,結果鬼子愛的卦象出了異狀。這似凶非凶、卻又帶著危難的卦象讓小倪心很不安,但卻解不開卦象裡所顯示的真正意思,只能略知子愛需要人保護,而能保護她的人還要與她的命卦相輔相成。可是親人裡沒人合乎條件,所以小倪就偷侵入學校的電腦裡找尋,最後圈選出最合適的人選便是安凱爾了,因此才會請他來陪伴子愛。

    春假是小倪預算出可能發生意外的時間,而恰巧那時他和小倪要到美國看爸媽,老大子學有個科學展覽在歐洲舉行也不在家,家中只剩下子愛。小倪為了不引起子學和子愛的緊張,沒將卜卦結果公佈,所以真實的情形只有他們夫婦明白。

    小倪單方面和安凱爾談好約定,而當事人子愛還不知道,不過以小倪在鬼家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看來,也沒人敢質疑她的交代。老大子學不敢,而子愛向來都很聽小倪的話,就更加下會有異議了,只是他對安凱爾實在沒信心,但看在老婆的分上,他會拭目以待他的表現。

    希望他不會弄砸事,否則他絕不會客氣,還會再加上他對小倪毛手毛腳要付出的代價!

    「我下需要保護!」

    「是啊,要個陌生男人住在家裡陪老四,這不太好吧?」

    晚餐上,當鬼子倪宣佈要讓安凱爾在春假期間住進鬼家後,鬼子愛和鬼於學馬上就有意見了。

    「我不放心老四一個人在家,安凱爾是空手道和西洋劍高手,身手一流,自然是最佳的護花使者了。」鬼子倪表示。

    鬼子學不贊成。「可是這個安凱爾不是名聲不太好嗎?我們和他更是沒有交情,讓他住到家裡和老四日夜相處,又是孤男寡女,對老四來說反而是更不安全。」

    「老大,安凱爾不是壞人,他只是比較花心而已。不過我還是不想和他住在一起,我是大人了,就算是自己一個人在家也可以,不會有問題的。」鬼子愛心地善良地幫安凱爾說話,不過也是反對這樣的安排。

    鬼子倪馬上否決:「老四,以你那爛好人的個性,小偷來了你可能還會好心地幫忙他搬東西呢,留下你一個人怎可以?再怎麼說安凱爾一定都比小偷、搶匪可靠多了,他雖然花心,但是不敢真對你怎樣的,所以由他來陪你正適合。」

    竟拿小偷、搶匪來相比,這算是什麼理由?唐寰聽了哭笑不得,可是老婆大人丟來一個叫他發言的眼神,他只好附和:

    「呃……小倪說得很有理,這麼大一個家只有子愛一個女孩子真是很危險。子愛你也說安凱爾不是壞人,那由他來家裡陪你又有什麼關係?或許你還能藉著和安凱爾相處,找出他為何會花心的原因,幫助他尋找到真愛,更可以阻止他一天到晚濫交女朋友呢!」

    這理由就更扯了,鬼子學是啼笑皆非。而鬼子愛卻在覺得好笑外心中真有了一些打算,或許唐大哥說得對,這也是幫助人的一種方法。

    「總之這事我已經決定了,不能有異議!」鬼子倪拿出家長的威嚴宣佈。

    「那……好吧。」鬼子愛回答,她不答應行嗎?

    向來斯文溫和的鬼子學,自是沒有說不的本錢了。「老四都同意了,我也不好反對。只是老么你可要保證安凱爾不會欺負老四哦!」

    「有唐寰在,他怎敢呢!」鬼子倪將這種事丟給老公管。

    他?被點到名的唐寰忙睜大眼看著老婆,又關他什麼事了!

    「寰,有什麼不對嗎?」鬼子倪亮出了無辜又可愛的笑容,對老公眨眨眼。

    唐寰看到了老婆笑容下的殺傷力,他可不想晚上睡覺沒老婆抱呢,只有苦笑地接下任務:「沒有,小倪說得對,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既然唐寰都這麼說了,他的能力又最受鬼家兄妹信任,他們夫妻口徑一至,鬼子學和鬼子愛就沒有理由再多疑,這事便如此說定了。

    其實還有一點鬼子倪沒有說出來,連她老公唐寰都不知道,她為老四所卜出的卦象裡除了似凶似危外,還帶有桃花劫,顯示老四可能會有感情糾紛,不過對象是誰她算不出。她只能確定安凱爾也是桃花情動,但是這兩人卻是怎麼都無法配成對,那桃花又來自哪裡呢?她也滿心疑問,但是天機不可說,所以她將這事保密了。

    反正就一個星期的時間而已,她倒要看看事情會如何演變!

    很快地學校放春假了,放假的第一天,鬼家人全集合在機場。

    唐寰、鬼於倪夫妻預定搭十一點的飛機,而鬼子學則是十一點半的飛機到歐洲,大家在機場大廳話別,唯一的外人就是被叫來當保鏢的安凱爾。他大剌刺地站在鬼子愛身邊,已經有了當男朋友的架勢了。

    在鬼家兄妹二叮嚀留下的鬼子愛時,唐寰將安凱爾拉到一旁說悄悄話。

    「你想追子愛?」唐寰開門見山問。

    安凱爾咧嘴笑了,很用力地點頭。

    「我不想問你有幾分真心,只要你記住一點,絕對不可以用強迫的手段。我回國後要看到完好無缺、沒受到一絲傷害的子愛,否則我的工地裡請了上百名的泰勞,他們會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的!」唐寰對安凱爾露出了噬血的笑容。

    安凱爾還是皮皮地滿臉笑容:

    「唐大哥,女人是要哄的,這是我追女朋友的必勝絕招,怎可能會動手呢?這點你可以非常放心的!」

    「記住你的話!」唐寰再看他一眼,走回老婆身旁。

    安凱爾不在意地一笑,受女人歡迎的男人,一定不受男人喜愛,這是他非常明白的道理!

    「老四,你一個人在家,一切都要小心,知道嗎?」鬼子學再次囑咐。

    「我知道。」鬼子愛應了聲,身後有人飛快地接下話:

    「有我在,子愛就不是一個人了,我會照顧她的!」安凱爾再回到鬼子愛身邊拍胸脯保證。

    「記得要隨時隨地陪在老四身旁,不可以讓她一個人出門,以免有危險。」鬼子倪交代。

    「我明白,我會和子愛天天黏在一起的!」安凱爾開心應允。

    「老么,不用到如此地步吧?」她又不是小孩子。鬼子愛抗議。

    「小心一點總好,記得不准你將外面的流浪狗、流浪貓,甚至是流浪漢帶回家,我也將你的信用卡和提款卡藏起來了,免得你又胡亂捐款、救濟將錢都用光。放公款的抽屜裡有足夠的現金讓你度過這幾天,還有凱爾是客人,你可下能讓客人挨餓,所以三餐要正常,不可以圖方便只吃泡麵,我會打電話回家查勤的。」鬼子倪一一指出。

    安凱爾聞言瞪大了眼,不會吧,他明白鬼子愛是最盡職、最有愛心的義工,但到這樣的地步就太離譜了!

    但是除了安凱爾面露驚訝外,其餘人都是見怪不怪了,鬼子學和唐寰還紛紛應和鬼子倪的話。

    「好嘛,我明白,我會聽話啦,別說了!」鬼子愛連忙點頭,看老么說得那麼嚴重,她才沒如此誇張呢!

    時間到了,鬼子愛看著家人進入出境廳,以後的一個星期就她自己度過了,不……她差點忘了還有安凱爾,他要和自己一起過春假。

    安凱爾輕攬著鬼子愛的肩頭:「他們到出境廳了,我們也回去吧。」

    「我可以自己走,你下用扶我的。」鬼子愛漾起柔美的笑容對他說。

    扶?她竟會將如此親暱的身體語言當是攙扶,真是太殺風景了!可是面對她單純的笑容,他卻無法說不,只好將手收回,兩人一起走到地下室開車。

    不過他可下會因為初出場不利就打退堂鼓,他和一干友人打了賭,自己一定會追上鬼子愛的!

    安凱爾開車載著鬼子愛轉上高速公路,往台北方向而去。

    鬼子愛看著這輛中等價位的國產車:「我聽說你是個孤兒,所以包括這輛車子,還有學費、生活費都是靠自己賺來的,是真的嗎?」

    安凱爾立刻得意回應:「當然是真的,只要有個好頭腦,賺錢絕不是難事!」

    「你是靠什麼賺錢呢?」鬼子愛很有興趣。

    「我是投資理財的高手,股票、期貨我都有玩,我也是電腦公司的約聘工程師呢!還有我的文筆不錯,為雜誌社寫稿賺稿費。我財路眾多,自然就會財源廣進了。」安凱爾詳細地告訴鬼子愛他的事業,能幹向來是讓女子傾心的最大利器。

    「那你一定賺不少錢了?」鬼子愛眼兒亮了起來。

    「我雖然還是學生,不過存款可以和個資深上班族相比較了!」安凱爾自得回答。

    鬼子愛笑得非常開心。「太好了,你的條件太適合了!」

    「我就說我們一定是非常速配,絕對可以成為最佳伴侶!」原來鬼子愛喜歡有經濟基礎的男人,那捨他其誰呢?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追上她了,簡單得讓他有些沒成就感。

    而鬼子愛滿心只打算著他能捐獻多少,所以沒聽清楚安凱爾在說什麼,只聽到最後的伴侶兩字。「伴侶?什麼伴侶?養老院裡的老人都是獨身的,沒有伴侶,所以很孤單,最需要人去開懷他們。如果你出錢外加出力,老人們一定會更開心!」

    安凱爾像被倒了盆冷水。「養老院?你……你指的是?」

    「捐錢給養老院啊!這是博愛社目前所幫忙的機構中最缺乏經費,也是最急需要援助的地方。你這麼會賺錢一定不會吝嗇捐出錢來幫助別人,我想過了,只要你先捐出存款的十分之二,每個月再捐月收入的一成,如此應該不會對你有多大的影響,卻又能做好事,你一定很願意的對不對?」鬼子愛滿臉甜甜的笑容看著安凱爾。

    她打的主意……竟然是這項!

    安凱爾下敢多看鬼子愛嬌美的容顏,急忙轉頭注意著路況:「我……我要專心開車,這樣的事以後……以後再談!」

    「你願意談這就是好現象了,沒想到你花心歸花心:心地這麼好,一定會願意慷慨解囊的,我在此先謝謝你了。回家後我一定馬上將你的大名登記在功德簿裡,我又找到一位資助者了,太好了!」鬼子愛開心地酒窩閃動。

    這簡直是趕鴨子上架嘛!他根本就不想捐錢,有愛心的人士太多了,不差他一個。但見鬼子愛這麼當真,他如何拒絕?這下子女朋友追不追得到不知,但是准破財了!

    「你有很多女朋友嗎?」鬼子愛又提問題。

    「啥……你說什麼?」安凱爾沒聽清楚。

    「你交過很多女朋友嗎?」鬼子愛再問一次。

    「算起來是不少,不過大多要算是知心好友,我是多情但不濫情的人。」這樣的問題他遇多了,可以說出好聽的回答。

    「就是多情又專情嘍?」鬼子愛問詳細。

    「是啊!」安凱爾趕忙附和。

    卻見鬼子愛拿出紙筆記下。「這就屬於感情豐富型的人了。那你是不是什麼樣類型的女孩子都交往呢?」

    「怎麼會,我才不是如此不挑剔的人。交朋友當然要交興趣相合的了,能談心才是最重要!」安凱爾為她的疑問感到好笑,女孩子嘛都愛問這樣的問題,他不以為意。

    鬼子愛又記下,咬咬筆再提問:「你什麼時候開始交女朋友的呢?」

    「我……咦,子愛,你怎會問這種事?」安凱爾開始覺得下對,分神轉過頭來看了看她。

    「這是必要回答的問題,由此我才可以判斷出你的性向,才能幫助你啊!」鬼子愛邊寫邊回答。

    「你……要幫我什麼?」安凱爾疑問。

    「發現你心中潛意識渴望的愛情,再幫你找到合適類型的女孩子,那你便不用盲目無頭緒地四處交女朋友來試驗感情,因而為此被人誤會是花花公子了。」鬼子愛停筆抬頭看著他,給他一個慈善的笑容,接著再表示:

    「這是唐大哥提議的,我覺得很不錯,既能研究又可以助人,一舉兩得!」

    唐寰提議的?可惡,這分明就是故意整他嘛!安凱爾忙吸氣壓下怒火,好聲說明:

    「子愛,感情不需要研究,只要隨心就行了,就像如果你喜歡我,便可以直接對我說,不用害羞隱瞞:而我也認為我們可以當『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如同是男女朋友那般,你以為好不好呢?」他趁機探測她的心思。

    「衝動派的感情,直接又熱情!」聽了他的話,鬼子愛又分析出一些結果,寫在筆記上。

    「我是真心在問你,我們可能成為……『好』朋友嗎?」本想說男女朋友,但是在這樣怪異的氣氛下,他實在說不出口。

    「我很願意和你作好朋友啊,所以才會努力想幫你。你是不是常有一見鍾情的經驗,很快地看對眼,馬上就想進一步成為男女朋友呢?」鬼子愛笑笑,很專心地提出下個問題。

    安凱爾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他愣在當場說不出話。

    鬼子愛卻聰明地以為他在思索答案,溫和笑了:「很難回答是不是?沒關係那你多想想,我可以等。」

    天啊,對著鬼子愛那張散發專注溫柔的美麗臉龐,安凱爾突然很想喊救命,為何情形會變成如此呢?為什麼?

    難道被騙上賊船的人……是他嗎?

    怎可能,這可能嗎?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4:42

第二章

他被騙了!被騙了!安凱爾在心中大喊,難怪鬼子倪會放心地將姊姊交給他,是看準純潔的小紅帽會讓大野狼自慚形穢而不敢亂來!

    從頭到尾他想追鬼子愛的心都不變,可是她竟將俊帥的他當成是實驗的白老鼠,只顧研究,對他丟出的暗示、明示,與特意的溫柔體貼都視而不見。面對她近乎笨得純真,完全不明白男女感情,教他又無奈又想捉狂!男人都愛純潔的女子,但是若遇上像鬼子愛這種純過了頭的女人,在不能勉強又不能嚇到傷害她之下,想由她自動自發地醒悟男女之情,他看那比選上總統還難了!

    所以他的計畫就一天天的延後,本來預計第一天哄、第二天拐、第三天就要上手;第四天談心、第五天出遊,然後就是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但是看看現在他的進度,他已經和鬼子愛共處五天了,連哄都沒哄到她的人,反而被她騙去填寫一大堆問卷,他真想大聲問,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啊?安凱爾攤在沙發上無力地揉著頭呻吟!

    鬼子愛講完電話來到客廳,看他這樣,忙關心問:「凱爾,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她本以為有個陌生的男人在家裡會讓她很不自在,可是在將他當作研究對像後,她卻覺得好有趣,而且又很有意義,安凱爾倒成了她研讀心理學的最好範本了。因此他的一言一行對她都很重要,所以讓她格外地注意他。

    安凱爾放下手,歎口氣:「我沒事,又是鬼子倪打電話來嗎?」

    「是啊,聽老么的語氣很開心,她和唐大哥在美國玩得很愉快呢,我才掛上電話,老大又打回來,他的行程也很順利,不錯,都是好消息!」鬼子愛笑著回答。

    但他卻非常的郁卒,若論計劃,今天他們應該是到外面玩了。安凱爾心一動,也許他該跳過其中靜態的互相認識,直接就進一步接觸,或許在外面雙雙對對情侶的刺激下,鬼子愛說不定會比較容易開竅。

    「子愛,我們在屋裡待這麼多天了,實在好悶,不如一起出去逛逛吧?」安凱爾提議。

    鬼子愛搖頭:「不行,老么要我別出門,我也不愛出去人擠人,還是留在家裡好。」

    「我們不說,子倪又不知道,就算陪我去透透氣,不走遠也行,我們到巷口的公園晃晃吧?」公園裡也該有不少想談情又不願花錢的情侶吧。

    鬼子愛有些為難地想想後看著他:「你只想透透氣,能見得到花草樹木就可以是不是?」

    安凱爾忙點頭:「是啊、是啊,花草樹木會讓人看了心曠心怪,有益健康的!」出去,出去,他希望她能快快答應。

    「要這樣的環境簡單,我家的花園就合乎標準啦!花、草、樹木一應俱全,還有草皮可以躺著看藍天,你去透氣吧,這是最後一份問卷,你有空填好後給我,我就能整理出你的性格偏好了。好好加油,我去洗衣服了。」鬼子愛又拿出了兩大張寫滿問題的紙送到安凱爾面前,不忘給他個美美的笑容,上樓了。

    安凱爾呆呆地看著鬼子愛離開,又低頭見到桌上的問卷,頹然地用手搗住了臉。他還是想問為什麼他會遇上這種事,神啊,他真的好想哭!

    這一天,又是在毫無進展中度過!

    春假已到第六天了,明天老么和唐大哥就要回家,鬼子愛好期待看到親人。雖然有安凱爾陪著她,但是從沒遇上親人不在身邊的經驗,她還是最希望有家人陪。

    現在她正在房裡努力統計安凱爾的問卷,想算出個結果。這個問卷是她依照範本再加上她自己的意見做出來的,是她的心血,還可以當作心理學的畢業報告呢。她做得這麼仔細,一定可以得到好分數的,她這個春假過得真是充實啊!

    碰碰,敲門聲響起,伴著安凱爾的聲音:「子愛,我有事要找你談。」

    鬼子愛放下筆前去開門。「什麼事?」

    「很重要的事,到客廳,我們要把話說清楚。」說完話,安凱爾先下了樓。

    鬼子愛不明白他要說什麼,便跟著他下樓來到客廳。

    「你要說什麼事呢?」她和氣地詢問他。

    安凱爾動手拉她坐在自己面前,嚴肅又緊張地開口:「你……喜歡我嗎?」

    鬼子愛沒有猶豫就點頭:「喜歡啊!」

    安凱爾臉上泛出喜悅,但又想想,不對,要問清楚。「那是怎麼樣的喜歡?是……愛嗎?」

    「不,同學之間不適合用愛這字!我喜歡你就像喜歡我的同學、朋友一樣。這幾天你又幫了我這麼多忙,我更是喜歡你了!」鬼子愛笑說。

    安凱爾立刻就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可奈何地叫:「我不是要這樣的喜歡!就算不能說是愛了,但也要比喜歡的感覺更強烈一點!像……像是最好、最好的知己那樣,少了就會混身不舒服,茶飯不思、睡不安寧的那種感受。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這樣的感覺呢?」他再打起精神盯著她。

    鬼子愛露出了很抱歉的神情:「沒有耶,你說的那種喜歡,我只對小龍有過,除了小龍之外就沒有了。」

    「小龍是誰?也是S大的同學嗎?」安凱爾的語氣帶著醋意和不滿。

    鬼子愛卻哈哈笑了。「不是,小龍是我以前養的小狗,後來走失不見了,讓我傷心好一陣子呢。」

    這種答案教安凱爾聽了很生氣,卻更想大笑,他受不了了衝動地直接明說:「子愛,作我的女朋友吧!你作我的女朋友好嗎?」

    鬼子愛終於有些弄懂了,表情吃驚:「你要我作你的女朋友?」

    「沒錯,作我的女朋友!」安凱爾大聲再說一次,這女人終於有些進入狀況了。

    「就像你在學校裡曾經交往的女同學一樣,是那樣的女朋友?」鬼子愛問清楚。

    「我和她們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子愛,若能追到你,我保證我一定不會再花心了!」安凱爾深情地看著她表明心跡。

    「但是我倒想和你以前的女朋友一樣。其實她們只能算是你的異性朋友,你從沒真心喜歡過她們;一樣的,你也不是真心喜歡我,你只想多交個朋友,剛巧我是女生,你就誤以為那是女朋友了,不如說是好友更適當的。」鬼子愛微笑告訴安凱爾。

    安凱爾聽她這麼說,心中暗喜,這是女生矜持的一貫說法,他立即表示:「子愛,我知道我過去的紀錄不好,但是只要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會永遠喜歡你,這分感情絕不會改變的!」

    鬼子愛聽了這番告白,看看安凱爾,突然起身到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放在他身前。

    「子愛,你這是要做什麼?」安凱爾被嚇了跳。

    鬼子愛小臉一片的認真嚴肅。「我認為愛就是要轟轟烈烈、可歌可泣,不愛則已,一愛上就敢為愛人生、為愛人死!而且一生只有一回,遇到了便不能放手,終其一輩子只能有這一次的愛戀,所以我也需要用最震撼的行動來當證明。若你真愛我,就為我剁下小指頭,當作送我的訂情禮物;我也一樣會給你我的小指頭,你做得到嗎?」

    「你……你在開……開玩……笑吧?」安凱爾臉頰抽動,真被她冷肅的模樣駭到了。

    「我不是開玩笑,一旦我愛上個男人,他就不准變心,你確定要愛我嗎?那就拿出你的血肉作決心!」鬼子愛舉起菜刀送到他眼前。

    安凱爾被她陰森的樣子嚇得忙拿下她手上的菜刀。「這樣很危險,快將刀子放下!」

    他往後退坐,和鬼子愛拉出距離。

    「談戀愛應該是很愉快的事,有必要這麼……呃……『激進』嗎?」他好不容易找到形容詞。

    鬼子愛說明她的想法:「每個人對感情的看法不同,這就是我的觀感。我對任何事都很博愛,唯獨感情不行,你真要愛我,那首先就必須對外公告我們的關係,再斬斷你所有的情絲。你要正式和我家人認識,反正我們也要畢業了,到那時我們的感情也該更穩定些,所以現在便可以規劃結婚的事了,然後……」

    「結婚?」安凱爾錯愕地打斷她的話。

    「是啊,你別說你從未想到這點,那你怎可能對我有一生不變的決心呢?還是你只是在開玩笑?」鬼子愛皺眉盯著安凱爾。

    安凱爾腦裡衝上一股寒氣,讓他馬上清醒地為自己找台階下,乾笑兩聲:「不錯,我……我是想和你開個玩笑,鬧著你玩的,沒想到你當……當真,反倒是嚇壞我自己了。這只是玩笑話嘛,開玩笑,是玩笑話,子愛,你……你別當真,千萬別當真啊!」

    鬼子愛很不滿:「原來只是開玩笑,你太無聊了,我在作報告呢,不陪你了!」丟下話,她從沙發起身走向樓梯,走到一半又停下:

    「凱爾,那把菜刀就麻煩你拿回廚房了,謝謝。」接著是快步上樓。

    鬼子愛離開了,安凱爾才整個人鬆懈下來喘口大氣。好可怕,太可怕了!沒想到溫柔像是沒脾氣的鬼子愛一談到愛情竟會變得那麼恐布,嚇壞他了,也嚇跑他對她的興趣,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如今大好的生活!

    女友好找,自由可貴,他還是打消不該有的念頭吧!

    而上樓後的鬼子愛直直衝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後撲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再放聲大笑,天!安凱爾被嚇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好好笑!整個人還發抖,連說話都結結巴巴了起來!哈哈……好笑,真的很好笑,哈哈……

    鬼子愛躲在棉被裡笑到肚子痛,雖然覺得很對不起他,但是她克制不住自己,真的好好笑。親身試驗後,也讓她對心理學的瞭解更上層樓了!

    輕下諾言之人必定不能相信,安凱爾就是了,一旦真要他付出行動證明,他馬上就退縮了。她是故意嚇他的,她雖然很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但是事關感情大事就不能心軟,所以只能在心中向安凱爾道歉,希望有天他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說假話,她渴望的感情就是濃烈如火,能奪取她的所有心思,令她所想、所念的只有他。可惜她還未遇上這樣的男人,她也不明白自己能不能碰到,就看天意的安排了。

    家人都擔心她一個人在家有危險,找了安凱爾來陪她,馬上的春假就要過去了,卻一點事也沒有,她會向大家證明,她夠獨立,家人以後就不必這麼為她擔心了。

    只剩下一天的假期,想當然的,一定也會沒事度過嘍!

    「你昨天是故意在嚇我,對不對?」

    春假的最後一天,吃早餐時安凱爾臉色平靜地提起。

    鬼子愛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會說謊的她神情已經顯露出了答案。

    「我就明白,我的直覺沒錯!不過我還是被你嚇了好久後才想通。沒想到作義工的人也會這麼不老實!」安凱爾沒有生氣,只是嘲弄著鬼子愛。

    鬼子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是不想你有所誤會才想用話嚇跑你。但是我要的感情也真是要彼此一心一意的對待,沒有虛假,對於這點,你……」後面的話她停了停,不知道該不該老實說出來。

    「我是不合格的,對吧?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花心。但我真的不是花心,就像金庸小說中段譽的父親段正淳,他雖然很多情,擁有許多女人,但他對每個女人都很真心,我就是這樣的人!」安凱爾為自己說話。

    「所以段正淳最後也是死在女人手裡啊!」鬼子愛眨眨眼告訴他。

    自打嘴巴了,安凱爾只好裝傻一笑,再歎口氣:「我有種感覺,就算我不花心,也沒交過女朋友,你還是不會喜歡我的。」他哀怨地看著鬼子愛。

    鬼子愛瞼兒微紅,很不自在也有絲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只是……只是感情的事真的無法勉強,我……我只能向你道歉,對不起!」她誠心地點頭表示歉意。

    笑聲從安凱爾嘴裡揚起。「哈……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子愛你戲弄我,當然我也要扳回一城了,我沒事的!」

    鬼子愛抬頭看他,還是有些擔心:「你真的沒事,不是騙我?」

    「好吧,老實說我心中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不過就像你說的,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強,也就只能認命了。我們當不了男女朋友,總可以作朋友吧?」安凱爾笑問。

    鬼子愛忙點頭:「當然可以了,我會很高興有你這個好朋友的!」她開心地對安凱爾伸出白皙小手。

    安凱爾也笑著伸出手,輕握住小手搖了搖,「好朋友!」能化愛情為友情,他愈來愈敬佩自己了!

    這一握手,讓這對男女成為好朋友,氣氛也由尷尬轉為愉快。少去男女朋友的包袱,他們可以毫無顧慮地談笑用早餐!

    吃完早餐,鬼子愛邊收拾桌子邊道:「凱爾,我為你所做的性向測驗,已經有結果出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我也很好奇在你研究下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安凱爾很有興趣。

    「你先到客廳,我洗好碗就將報告拿來。」鬼子愛手捧著托盤走入廚房。

    俐落地洗盡碗盤,鬼子愛拭乾手便立即上樓拿報告。

    「你看看吧。」報告由鬼子愛手中轉到安凱爾手裡。

    安凱爾仔細地翻看,不時還提出疑問:「咦……我是從國小起就交女朋友嗎?國二那年總共交了八個女朋友!那是我亂說的,你也當真加入報告裡……哇!還有親密關係的統計,天啊,那不准的!」

    他看得哇哇叫,直說上面將他寫得太風流了,直稱自己還是很純潔專情。鬼子愛也為自己的觀念陪他辯論,兩人一來一往說得很熱鬧,客廳充滿了笑聲。

    「處於風流、下流,多情、濫情,愛人、愛己之間,是個標準的花心大少,是個令男人妒嫉、女人怨懟的男人!子愛,這就是你對我的最後評論嗎?這顯示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看了總結,安凱爾迷惑了。

    鬼子愛輕笑:「性向測驗是不分好壞的,你是好人或壞人,那就要問你的朋友們了。」

    「若照平常看來,男性朋友一定會說我的好話,而女的朋友嘛就要看交情了。但我想有一半的女人會罵死我的!」安凱爾作鬼臉,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鬼子愛哈哈直笑。「欠了太多感情債,當然會被罵了。我希望這份報告能助你瞭解自己,能早些找到真愛!」

    「我的真愛就在眼前,可惜她不喜歡我。」安凱爾開玩笑地斜看著鬼子愛。

    鬼子愛明白他在說玩笑話,搖搖頭不理會,動手整理報告,將之放回檔案夾中。

    「一個春假讓你做了個報告,也是個大收穫;不過我可慘了,一事無成!」安凱爾又擺出哀怨的表情。

    「已經到了春假的最後一天,若你想出去玩,我可以陪你。」鬼子愛釋出好意。

    安凱爾看看外面有些陰沉沉的天氣:「今天天氣不好!出去玩也沒意思……子愛,聽說你大哥是個有名的發明家,五樓還有個實驗室,我可以參觀嗎?」他提出要求。

    鬼子愛想想,老大實驗室裡沒什麼要保密的實驗,家裡的打掃機器人阿肥也被藏在地下室,這是怕嚇著安凱爾,也因為阿肥還沒到發表的階段,不適宜讓太多人知道,所以讓他去看看老大的實驗室應該沒問題。

    「好吧,我帶你去看看。」鬼子愛點頭,率先走上樓,安凱爾忙跟上。

    「我曾在科學雜誌上看到介紹你哥哥的文章,上面稱讚他聰明過人,有許多很好的發明,連工研院都想延請你哥為院士,真是不簡單!」安凱爾邊上樓邊說。

    「嗯,我哥做事很認真,成功是應該的!」鬼子愛很以自己的大哥為榮。

    來到實驗室外,鬼子愛打開門。「這就是實驗室了。」

    安凱爾忙走入,好奇地四處打量。「哇!光學顯微鏡、分析儀、測量器應有盡有,設備真是齊全,比學校的實驗室都還要先進呢!」

    「這個實驗室是我哥的心血,所有的機器也是他費盡心思買來的,全是他最得力的幫手!」鬼子愛說。

    「你哥哥有這麼完善的設備,當然可以有很好的發明了……哇!看看這些大小尺寸都有的燒杯,擺起來還真壯觀呢!」安凱爾驚歎,男人對發明都有分憧憬,所以他將實驗室裡的儀器都很仔細地研究。

    在看過一圈實驗室裡的大小儀器後,他的目光來到一旁被防塵布蓋著的東西,「這是什麼啊?」他直接就伸手揭去了防塵布。

    「別動它!」鬼子愛急叫,不過仍是慢了一步,她趕忙快步跑過去。

    安凱爾訝然地看著這像是小型太空船的東西,睜大了眼:「這是太空船嗎?有好多的按扭呢!」

    鬼子愛忙阻止他動手觸摸。「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別碰比較保險,我哥不喜歡別人動他的發明。」

    「那我看看總可以吧?這東西真的很奇特呢!」安凱爾很感興趣地探頭到儀表板上一一瀏覽。

    鬼子愛心裡緊張,她怎忘了時光回溯機在實驗室裡!老大千交代、萬叮嚀這機器的事只能家裡人知道,笨蛋,她怎這麼不小心嘛!她急著想讓安凱爾離開。「凱爾,你應該看夠了吧?我們……」

    安凱爾突發出了像發現新大陸般地大叫聲:「子愛,這……這好像是一台時光機呢!」

    鬼子愛頓住了下面的話,嚇出了一臉的驚駭,話都變結巴了:「你……怎麼……知……知道?」

    「看這些代表年代、時間、地點的按扭嘛,還有位置座標圖,甚至還有返回時間的設定,縱合這些,這真的很像是時光機。子愛,你大哥在研究可以穿越時空的時光機嗎?」安凱爾興奮好奇地問。

    原來他不是真看出來。鬼子愛鬆了口大氣,急忙找開脫之詞:「呃……不……不是,我哥一向就對穿越時空之類的事沒興趣,怎會想發明那種機器呢。嗯……喔……我想起來了,前些時候科學協會請我哥製作一個能幫助小學生學習歷史和地理的機器,應該就是這個了,所以才會有年代和位置等等的設定,錯不了的!」

    「是嗎?我還以為真是時光機呢。」安凱爾聽她這麼說有些失望。

    鬼子愛臉色很不自然,「時光機只是電視、電影裡的虛構情節,世上怎有人能發明那種機器呢,不可能的。你別想太多了,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實驗室吧。」她抓著安凱爾的手要拉他離開,這時卻聽到了電話鈴響起。

    「電話響了,快去接吧。」

    「你和我一起下去。」鬼子愛更急著要拉他離開。

    「接電話一個人就可以了,可能是子倪或是你大哥打來的,你快去接,不用理我,我再看看就下去。」安凱爾回答。

    「那你要趕快離開,還有不能動實驗室裡的東西,千萬不能動哦!」鬼子愛忙叮嚀。

    「我知道,電話響很久了,快去接吧!」安凱爾提醒她。

    一聲聲的電話鈐聲像催魂似!鬼子愛無心再顧及他,只得急著衝出實驗室。

    安凱爾本想離開,但是心還掛在這台怪異的機器上,他詳細地再將機器看上一遍,愈看愈覺得可疑,它真是給小學生用的嗎?那他試試也無妨啊。

    安凱爾不顧鬼子愛的叮嚀擅自打開透明的上蓋,坐進小艙房裡,看著複雜的面板找到電源開關按下。嗶一聲,小艙房震動了下,接著面板上的燈全亮了,也發出如引擎般隆隆的低沉聲音。機器有了反應讓他更高興,他馬上就對著面板試按了起來。

    鬼子愛笑著掛上電話,是老大打來的!說科學展覽反應很好,因此要延展!而且老二夫妻也很熱情地招待他,所以他要在歐洲多留一些時候才回來。這些好消息,讓她聽了很高興,踩著輕快的腳步走出四樓老大的房間,這是最近的分機,正想下樓時卻聽到了一些怪異的聲音,像是從實驗室裡發出來的,難道安凱爾還待在裡面沒離開?!鬼子愛不敢遲疑,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實驗室。

    一衝入實驗室,就見到安凱爾正坐在時光回溯機裡,而機器已經運作了,還發出一閃一閃的紅光,這是預備啟動的警告訊息。

    「安凱爾,你在做什麼?停止,快點離開時光機!」情急之下,鬼子愛脫口叫出。

    安凱爾愣住了,手還放在按鍵上,又驚又疑:「這……這真是時光機?」

    鬼子愛奔到時光機旁,急急要停止時光機的運轉。「你按了哪些按鍵?快停下機器啊!」

    安凱爾卻被震撼的消息震昏了頭,「時……時光機!真是時光機!天啊,上帝啊,這真是時光機,時光機……」他不敢置信地用顫抖的手撫摸面板,他不是在作夢,世上竟然真有時光機的存在!

    鬼子愛是機械白癡,她試圖要停下機器,但按了幾個按鍵後,時光機反而發出更大的隆隆聲響,而紅燈閃的頻率更加快速了,急得她焦心地邊搖著安凱爾邊大聲喊:「喂,你別發呆了!你到底按了什麼,快將機器停下,快停下啊!」

    安凱爾回過神,面對滿面板紅黃藍綠的燈他也呆了下,「我……只是隨意按了按,沒……沒記下自己接了哪些鍵……」他不好意思地說。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做!時光機會因為你的亂下指令,而將你帶到過去的時空的!天啊,這下真糟糕了!」鬼子愛聽了更是慌亂得想除去時光機上的設定。

    「什麼?子愛,那你快停止時光機運轉,快啊!」安凱爾不敢再亂玩了,忙將鬼子愛一起拉入小艙房裡,讓她能更清楚看到面板上的操作。

    只是小艙房只預定給一個人使用,進來兩個人就太擁擠了,鬼了愛又不想和安凱爾太親近,忘了應該先叫他離開小艙房才對,反而是將自己直往旁邊縮。

    「子愛小心,你再坐過去會掉出去的。」安凱爾忙伸手要拉近她。

    「你別再靠過來了!」鬼子愛推拒他的貼近,在拉扯下,安凱爾的手肘撞到了啟動鍵,透明蓋子立即從頭罩下,閃光由紅轉黃,光線也由弱趨強!

    「不好了,你壓到啟動鍵了!」鬼子愛駭然驚叫。

    「快……快停止,快按停止鍵啊!」安凱爾嚇得大喊。

    鬼子愛在驚慌之下哪想得起該如何停止,唯一的理智只叫她忙打開面板旁的銀色蓋子,小手急急拿出放在裡面的月光石。

    「你找到停止鍵了嗎?」安凱爾著急再叫。

    「沒……沒有。」鬼子愛老實地看著他。

    「什麼……」

    安凱爾的吼聲和霎時急湧而出的強烈光束同時發出,再聽到一聲女子尖叫,緊接著聲音倏然中斷,光線也如閃電般一閃而逝,只留下滿屋子的寂靜,和空了的時光機艙房。

    鬼子愛和安凱爾一起消失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5:23

第三章

「啊——」

    一樣驚恐的叫聲,出自高低兩種音律,也出自兩個人。

    失去重心往下墜落的感覺緊緊糾住了鬼子愛和安凱爾,讓他們都嚇白了臉,不知道老天會如何安排不小心掉入時空中的他們。

    鬼子愛閉緊眼,手中緊緊握住月光石,心中只會喊救命……

    幸好失速感只一剎那間襲來,馬上她就感到自己像被什麼東西給接住了,讓她趕忙緊緊攀住救她一命的「東西」。她瞼靠著那「東西」停下尖叫,急喘著氣,得救了,得救了!

    耳旁卻聽到有重物掉下來的碰撞聲,還有人發出的哀叫聲。

    「Shit,痛……好痛啊!」

    那聲音是……安凱爾!這令鬼子愛立刻睜開眼睛往他那兒看去,就見到他摔在一堆穿白衣人的身上。不只他叫痛,那些被他壓到的人也倒地哀叫!

    鬼子愛忙出聲:「凱爾,你怎麼樣了,還好吧?快起來,你壓到人了!」

    安凱爾聞言摸摸頭皺著臉忙爬起,也趕緊扶起倒地的人:「對不起、對不起……你們有受傷嗎?」

    但是那些白衣人起身後又再次惶然跪下,頭都要垂到地了。

    安凱爾以為他們向自己跪拜,急忙叫:「別跪了,不用這麼大禮,不要跪了!」

    一個譏諷的聲音不客氣地響起:

    「小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們不是跪你,是在跪求殿下饒命。還有你是誰,好大的膽子,竟敢貿然闖入!」

    鬼子愛和安凱爾一致往說話的人看去,那是個身穿盔甲的高大男人,皮膚好黑,滿臉的鬍子看不出年紀,態度高傲;最重要的一點,他看起來就像是電視上拍古裝片的演員,也就是古人。

    古時候的人!他們眼神一致地往場上旁人看了看,雖是不同的裝扮,但是一樣的感覺,都是著古裝的古人,這說明他們真的回到過去了!

    安凱爾看過了周圍的人後,再轉眼往那男人所指的殿下方向望去,而那也是鬼子愛所在的地方。但看到的情景教他睜大了眼,愕然叫道:「子愛,你……你怎會被人……」

    他的話提醒了鬼子愛注意自己的處境,她發覺到自己伸手緊緊抱住的好像是個人,她嚇得飛快抬頭看了眼後輕抽口氣,老天!她真的是在個人的懷裡,而且那還是一個有著一頭雪白髮絲、滿臉冷漠的酷帥男人!

    鬼子愛還未看清這男人的相貌前,就先被他一身的寒氣凍得心顫,直覺反應這是個非良善的危險男人,自己竟然落在他懷裡!

    見到他冷冰冰盯著自己的眸子,鬼子愛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就要離開他,忙掙扎著想下地。「呃……謝……謝謝你救了我,請你放我下來,我……想下……下地了,請放開!」

    但是抱住她的手臂像個鐵鉗子般,令她被困住了無法動彈,讓鬼子愛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氣,「請你……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放開我啊!」他的硬不放鬆,使得她不得不手腳並用推拒著這個有著白髮的冷然男人。

    看到這樣的情形,安凱爾走上前想救鬼子愛。「喂,你快放開子愛,聽到沒,快放人!」

    「拿下!」卻聽得白髮男人冷若寒冰的低沉嗓音響起。

    「是!」眾喝一聲,立刻就有五六名侍衛圍住了安凱爾。

    「你們想做什……」麼字還沒說完,一群侍衛就已經衝向他動手捉人了。

    安凱爾也非泛泛之輩,身手俐落地閃避,對於莫名而來的攻勢,他也是全力反擊。只是一個人對敵那麼多人已經很吃力了,那些侍衛又是穿著厚厚的盔甲,手中還拿著棍棒武器,任安凱爾再勇猛也漸居下風。

    「凱爾,小心!」

    看到他挨了兩棍,後面又有兩個侍衛撲向他,鬼子愛焦急大喊,也對抱著自己的白髮男人生氣叫道:

    「喂,你快叫回你的人別傷害凱爾!你不要再讓人打他了,你聽到沒,快住手啦,住手——」

    可惜白髮男人一張像冰塊般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也沒出聲喊停。

    鬼子愛急得再看向安凱爾,他的情形更危急了,赤手空拳的他自是無法應付連番上陣的侍衛,而那些人又下手不留情,連連打中了他,讓他臉上、身上多處掛綵。受了傷讓安凱爾的反應變慢,而緊接著卻又有更多的棍棒落到他身上。

    見安凱爾不斷挨打,鬼子愛是不忍心又難受,急拉著白髮男人喊叫:「別打了,叫他們不要再動手了,這樣會打死人的!不要打了,你聽到沒,快叫你的人住手,不要再打了!」

    「子……子愛……想辦法快走,快……啊……走……」安凱爾想叫鬼子愛想辦法離開,但是出口的話在棍棒齊落的痛楚下都變成了痛呼。突地他小腿被狠狠的一棒打下,他疼得站不住倒在地上,而棍棒更似雨點般地落在他身上。

    「啊,不……不要!」發現安凱爾無助地倒在地上,那些侍衛還是無情地痛打他,鬼子愛急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更加對著白髮男人哀求:

    「別打了,不要打,凱爾會被打死的!那些人會打死他的,不要再打了,你叫他們住手,快住手,不要打了,別打了……」

    可是鬼子愛的苦苦哀求竟然讓那白髮男人嘴角一絲絲的揚起,好像在笑般,當這痛歐的殘忍畫面是一種享受似的。

    鬼子愛想幫忙,又脫不出鉗制,再見他是如此地凶殘,她又悲又怒,伸手就不客氣地往白髮男人臉上摔去,大力地給了他一巴掌,發出輕脆的響聲。

    巴掌聲像打雷般,把四周的人給嚇呆了,個個是瞪著眼、張大了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在動手打人的侍衛沒聽到而繼續毆打倒在地上的安凱爾。

    「我要你叫他們住手,你聽到沒,住手、住手!」鬼子愛氣憤地猛抓住白髮男子的胸口,使盡力氣大吼。

    吼聲讓白髮男子身旁的隨扈們回過神來,「主人!」隨扈們紛紛將手放在腰際的劍把欲出手。

    白髮男子轉頭給他們一個制止的眼神,讓他們退下,再看向動手打人的侍衛淡淡出聲:「住手!」

    一干侍衛立刻依從地退開。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鬼子愛沒忘了要回自己的自由。

    白髮男子神情平淡冷凝,沒有說話,但卻真將鬼子愛給放下。

    鬼子愛人一落地,急急就想衝到安凱爾身旁,但手腕又被人給捉住。

    「快放手,你……啊!還我,將月光石還給我!」白髮男人從鬼子愛手中強行取走月光石,讓她著急地想拿回來。

    「石頭和人命,你擇其一!」白髮男人看著她冷冷表示。

    石頭當然不能和人命相比了,就算是關係到他們能不能回家的月光石也一樣。鬼子愛沒得選擇,只得放棄月光石匆匆跑前去探視安凱爾的情形。

    在他身旁蹲下,鬼子愛看他被打得滿臉都是血,忙用衣袖為他擦著血焦心問:「凱爾,你怎麼樣了?傷得嚴不嚴重?要緊嗎?」

    安凱爾痛到說不出話,只能對鬼子愛扯出個苦笑。從沒嘗過被圍毆的滋味,今天終於讓他明白了,果然不好玩!

    鬼子愛看安凱爾傷得嚴重,生氣地轉回頭瞪著白髮男人罵道:

    「凱爾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叫人將他打成這樣,這是很惡劣的行為你知道嗎?你太過分了!」

    鬼子愛如此的行為讓在場所有人都愕然地倒抽口大氣,臉都嚇白了。

    驀地,白髮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但低沉陰森的笑聲讓人察覺不到歡喜,反而會不由自主地由心中升起寒意。他如寒冰般的嗓音響起:

    「巫俞,你該感謝上天的眷顧,為你族降下了保護神,好好把握住你們的一線生機吧!」冰凍的眸光停留在鬼子愛身上,多看了她兩眼,接著手一甩,肩上披風揚起飄逸的弧度,伴著絕然的腳步離去。

    而身著黑色服裝的衛士們也隨著主人離開。

    鬼子愛在罵完人後又將心思放在受傷的安凱爾身上,沒注意到白髮男人的話和目光,只是心急地想趕快將安凱爾送醫治療。

    「凱爾,你忍耐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安凱爾渾身疼痛,但還是擠出話提醒她:「古時候……有醫……醫院嗎?」

    這考倒了鬼子愛,也讓她想起月光石被奪,她不禁感到手足無措。「那……怎麼辦呢?」

    一個慈藹的嗓音適時出聲:「姑娘,你的朋友似是傷得不輕,需要幫忙嗎?」

    鬼子愛聞聲忙轉頭看去,那是個白衣白髮還有著長長白鬍鬚的老者,友善地看著自己。她急急點頭:「老爺爺,我朋友受傷了,能幫我找醫生為他治療嗎?」

    「醫生?姑娘說的是大夫吧?」老者頓了下回答。

    「對、對……是大夫,大夫!」鬼子愛再點頭,換個說法。

    「沒問題,姑娘隨我們來。」老者對鬼子愛笑笑回應,再叫來幾個也是穿白衣的年輕男子,讓他們扶起安凱爾,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鬼子愛邊跟著老者走,邊仔細觀察四周,才發現這是個平坦的曠野。剛才離開的白髮男人所領導的是穿黑衣的士兵.而留下的則是剛才都跪在地上的白衣人,這應該是兩個族群,而且看來黑衣族輩分高,像主人,這些白衣人則像奴僕了。這兩族人發生了什麼事了嗎?白衣族人像很害怕黑衣族人般。

    不過她現在最先要弄懂的是,時光機到底將他們帶到什麼年代了?而安凱爾也害她闖了大禍,可以想見的,自己回去後一定會被家人痛罵一頓,尤其是老么。

    唉,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安凱爾全身處處都是傷痕,所以在大夫仔細上藥包紮後,就將他裡得像是一具木乃伊。若不是思及傷患的痛苦,一旁的鬼子愛早就忍不住笑出來了。

    「怎麼包成這樣,真醜!」安凱爾對自己的拙樣也有意見。

    「公子,您現在的樣子雖然不好看,不過我給您上的刀傷藥是敝族的祖傳秘方,對公子的傷很有幫助,請公子務必忍耐。」大夫好聲地解釋。

    安凱爾也不能說什麼,只好無奈地笑笑道謝:「謝謝!」

    「謝謝大夫,謝謝!」鬼子愛有禮地向大夫鞠躬言謝。

    「姑娘不用多禮,不用多禮!」大夫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急忙彎身回禮。

    「你下去吧。」幫助鬼子愛的老者一直陪在房裡,出聲下令。

    「是,屬下告退了。」大夫對老者行個禮,走出房間。

    鬼子愛再向老者道謝:「老爺爺,謝謝你伸出援手幫忙我們,真的很感謝你!」

    「姑娘,別客氣,今日也多虧姑娘如神人般出現,解救本族人免於滅族的命運,要感謝的是我們,巫俞代百靈族全族上下跪謝姑娘大恩!」老者突然向鬼子愛跪下行大禮,跟在老者身旁的四名男子也全隨著跪下叩頭。

    鬼子愛嚇了大跳,急忙伸手要扶起老者。「老爺爺,你……你不用行這麼大禮的,請起來,快請起來!」

    「不,巫俞還要請求姑娘繼續救我族之人,求姑娘救命!」老者不但沒起身,還更加五體投地地跪求。

    「求姑娘救命!」那四名男子也一樣俯首懇求。

    鬼子愛驚慌地也忙跪下,手忙腳亂地阻止老者再跪拜。「老爺爺,有話好說,你別這樣,快起來,若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幫忙,不需要這樣大禮跪拜的。老爺爺你先起來,起來說話,起來……」

    躺在床上的安凱爾也被眼前的情形嚇了大跳,難道古代人真就如同電視上演的,致謝的最高級表現法就要對人下跪嗎?那末免太沒人格了。他掙扎著坐起:「老爺爺,子愛的心地最善良,她一定願意幫你任何忙,所以你不必如此又跪又拜的,這樣反而會嚇到她,快請起!」

    鬼子愛連忙點頭:

    「是啊,老爺爺,請你起來,快點起來!」

    「姑娘,不管是什麼要求,都請你一定要答應,否則巫俞就長跪不起,直祈求到姑娘同意為止。」巫俞堅決表示。

    誰能面對一個老人家跪在自己面前哀求呢?何況鬼子愛又是心軟的人,她沒有猶豫就草率答應:

    「好,老爺爺,我答應,我答應你,你快起來吧!」

    這話令巫俞心喜,在鬼子愛的攙扶之下從地上起身,鬼子愛也忙請跪地的另四人起來。

    「姑娘,你不但是個勇敢的人,還是個善良的好心人!」巫俞讚美鬼子愛。

    鬼子愛微笑:「老爺爺,你太誇獎了,我不是壞心人是真的,但是勇敢我就不敢當。」

    「敢大聲命令戰神,還敢動手打他,或許世上只有姑娘有如此的膽量了,所以勇敢二字姑娘是當之無愧!」巫俞笑著表示。

    「戰神?老爺爺是指那個白髮的男人嗎?他是誰啊?為何老爺爺你們都要向他下跪呢?」鬼子愛感興趣地問。

    安凱爾卻忙提醒她:

    「子愛,你應該問問這兒是哪裡?又是什麼年代?先弄清我們跑到什麼時代來了!」

    巫俞聽到這話有些驚奇也迷惑不解地看著鬼子愛和安凱爾。

    鬼子愛有些責備地看了眼安凱爾,怪他說得太白了,古時候的人怎會明白穿梭時空的事呢?只能找個說詞掩飾:

    「呃……老爺爺,我們住的地方很偏僻,生活一向和外界隔絕,所以對外面的世界是完全不明白。我們就是嚮往外面的世界才會出來遊玩的,因此有許多疑問還要請教老爺爺了。」

    「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安凱爾也發覺自己的錯誤,趕忙補救。

    巫俞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世上竟然有如此世外之地,那就難怪兩位衣著奇異了,不過想必你們所住的地方也一定比外面這世界來的和平吧!如今的天下是個戰亂的時代,漢人所統治的晉朝因為內亂鬥爭而敗亡了,讓北方各民族紛紛竄起進入漢人的領地建立自己的國家。但是有野心的人太多了,所以紛爭不止,各國之間的戰事也不曾間斷,弄得天下是民不聊生,大家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這種世道不適合四處遊玩,你們選錯時間了。」他為鬼子愛二人解惑。

    鬼子愛和安凱爾聞言後對看一眼,依照老爺爺說的朝代推算起來,他們是回到東晉敗亡後的五胡亂華時代,是在西元三四百年間,時光機竟帶著他們來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時空!

    「那老爺爺,你們族人又和那穿黑衣的族人之間發生什麼事了?」鬼子愛轉向好奇的重點。

    巫俞歎聲氣解釋:

    「我百靈族是氐族的一支,氐族也曾在天下間建立了個秦帝國!但只有短短的四十三年時間就被滅國了。國滅後,我領著百靈族子民一路奔逃,最後來到這滿月谷。滿月谷地形隱密環境清幽,是個很適合居住之所,我族人便在此住下,過著安穩的生活。可惜好景不常,被黑風族發現了我們的蹤跡。」

    「黑風族是匈奴人,也是匈奴族群裡最兇猛的一族,他們兵力強悍;戰神是黑風族的三王子,名字叫蘭洌風,他聰明果斷、驍勇善戰,在戰場上是攻無不克未嘗敗果,因此黑風族人封他為戰神,他也為黑風族建立了無可比擬的傲人功績!」

    「相較之下,我百靈一族武風不盛,又多為老弱婦孺,哪是黑風族的對手?只能開門投降。為表誠意,除了奉上牛羊獻禮外,更願意將老夫的孫女、本族的公主嫁與蘭洌風為妻,以換得百靈一族的生存。正當危機即將化解時,老夫的不肖孫女卻因為與侍衛私戀而不肯嫁給蘭洌風,而抗命雙雙私奔,蘭洌風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率領麾下大軍直攻而來。我族抵擋不了,在存亡時刻就見姑娘有如神人般由天而降,千均一發之際解了本族的危難,這是上天有仁,派了姑娘來護佑我百靈族。姑娘是我百靈族人的聖女,如今百靈族人能否生存也要靠聖女的救命了!」巫俞用祟敬目光看著鬼子愛,全百靈族的希望就寄托在眼前的美麗女子身上了。

    只為了未婚妻和人私奔,那個白髮男人就要領著軍隊將老爺爺這一族人屠殺滅族嗎?這未免太殘忍了!她很高興自己的出現化解了這場危機;救了許多人,否則後果她真是不敢想像,假若她真能幫忙百靈族人,她自是義不容辭了!

    不過她還來不及發聲,頭腦比較精明的安凱爾就搶先說:「老爺爺,你們的公主和愛人私奔了,你又說子愛的出現救了你們,那依此類推,你們該不是要……要子愛代替私奔的公主嫁人吧?」

    「什麼?」聽安凱爾這一說,鬼子愛立刻也睜大了眸子,不……不會吧!

    巫俞沒有隱瞞,老實地承認:「倘若蘭洌風指名要聖女,那也只有請求聖女委屈……下嫁了!」

    「我不要!」鬼子愛驚聲拒絕,要她嫁給古代人?別開這樣的玩笑了!

    安凱爾白眼一翻,上帝啊,果然就如他所猜測的那般,太誇張了!

    巫俞忙懇求:「聖女,我知道這要求是很過分,只求聖女本著慈悲之心,憐憫我族上下上千條人命,伸出援手救救敝族!」

    「我當然很願意幫忙了,可是竟然是要我代替出嫁,這個也太離譜了,我怎能幫呢!」她再大方也無法答應。

    「聖女,代替嫁人這事未必會發生,假使蘭洌風無意成就這段姻緣,聖女也就不用嫁人了。因為蘭洌風是看在聖女的面子上暫時寬恕敝族,所以我們很需要聖女代為出面和他周旋,假使能讓蘭洌風原諒我們,也解除這門親事,那百靈族便安全了,聖女也能全身而退,一切全仰賴聖女的調解。老夫見聖女眉間舒坦,眸裡閃動慧黠光芒,是個冰雪聰穎的女子,一定能爭取到最有利的狀況,我百靈族人之性命就交在聖女手裡,任憑聖女處置!」巫俞恭敬表示。

    鬼子愛邊後退邊搖著手不敢接受,「我何德何能怎敢擔起這麼多條人命的生死大責任,我……我只是不小心來到這裡的過客,很快地我們就會離開了,老爺爺,你還是另找人幫忙吧!」她退到了床邊,無措地看著床上的安凱爾。

    安凱爾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老爺爺,很謝謝你幫我治療,我看我們也不適合再待下,還是離開較適當。」

    他掙扎著要下床,鬼子愛幫忙扶持,無奈他的傷不輕,雙腳才站起一用力,馬上又痛得跌坐回床上齜牙咧嘴罵髒話:

    「Shit,好痛啊,痛死了!」

    鬼子愛擔心急問:「凱爾,你還好吧?」

    巫俞忙命身旁兩人上前幫忙讓安凱爾躺下。

    「這位公子受傷很重,需要一些時間好好調養才能恢復,而且傷到筋骨的人最忌亂動,加重了傷勢不說,若衍生了後遺症就不妙了。」

    鬼子愛明白老爺爺的意思是指凱爾傷沒好前不能離開,其實他們也不需要走!只要用月光石設定好離去的時間,月光石自會帶他們穿梭時空回到現代,等等……月光石!

    「啊!」鬼子愛突然叫出聲。「糟了,月光石在蘭洌風身上!」

    「月光石?什麼月光石?」安凱爾不懂。

    鬼子愛比了比說明:「月光石是個約這麼大的銀白石頭,要靠它才可以帶我們回去,沒有它我們就回不了家了!」

    「就是你在時空機轉動時抓在手中的東西?」安凱爾有些印象。

    鬼子愛急急點頭:

    「就是它,但是現在它被蘭洌風給搶走了,沒有月光石就無法操控時光機,我們便回不去了!」

    「怎會這樣?那要怎麼辦呢?」她這一說,安凱爾也著急了起來。

    一旁的巫俞和眾人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他們倒是有見到蘭洌風從那姑娘手中拿走一樣東西。

    「姑娘,看你們如此焦急,那東西是不是關係到你們能不能回家呢?」巫俞問道。

    鬼子愛忙點頭:「是啊,因為我們住的地方有……呃……有機關保護,沒有那月光石開啟機關,我們是回不了家的,所以月光石對我們而言非常的重要,無論如何都要拿回來!」

    巫俞聞言反而滿臉欣喜:「聖女,你要拿回月光石自然就要面對蘭洌風了,這就像是上天的特意安排般,表示你果真是神明賜與我百靈族的救星,老夫見過聖女!」他高興地再次跪下對鬼子愛大禮參拜。

    「見過聖女!」其餘的人自是也跟著跪拜。

    「老爺爺,你……你別這樣,不要再跪拜了,快起來,起來……」鬼子愛一樣又是蹲下扶巫俞起身。

    巫俞這回沒有為難鬼子愛,行過禮後他便順意起身,「謝聖女!」其他人也站起。

    「對了,老夫還不知聖女和那位公子的大名呢?」巫俞想起問。

    「我姓鬼,名字叫子愛,而他叫安凱爾。」鬼子愛介紹著。

    「老夫巫俞,是百靈族的族長,這四位是族中長老,敝族一定會盡最大的心力伺候聖女,請聖女和安公子安心待下!」面對兩位貴客,巫俞態度恭謹。

    鬼子愛和安凱爾對看一眼,互相給了個苦笑,現在這情形除了住下外,他們又還能怎麼辦呢?

    「對不起,我不應該亂動『機關』,否則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還連累了你。」安凱爾愧疚地向鬼子愛道歉。

    鬼子愛明白他的意思,也很無奈,不過沒有抱怨:「是我沒看好你,我這個作主人的也有錯,不能全怪你。只希望我們能度過困難平安回家了。」

    「我也希望,否則你妹妹一定會好好『照顧』我的!」安凱爾笑得更加苦澀了。他沒忘了唐寰臨上飛機前的「小小叮嚀」,被這對夫妻盯上,滋味一定不好受。

    鬼子愛心中歎息,安凱爾是外人,老么對他還可能手下留情,至於她這個自己人,那絕非是個慘字能形容。為何她要答應放人去參觀實驗室呢?天,她好後悔!

    相對於兩位貴客臉上的懊惱,巫俞就顯得非常高興,承天恩澤,百靈族沒斷送在自己手上!雖然未來還有風險,可是他有預感,百靈族有聖女的保護,一定會平安度過災劫的!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6:04

第四章

離滿月谷五里外的平野有座軍營,營地裡一座座軍帳整齊的矗立,一隊隊哨兵來回穿梭在營地裡巡邏,四周也建立了哨台,整座營地固若金湯,氣氛冷肅得讓人止步,不敢靠近。

    主帥的帳篷如眾星拱月般,被眾多軍帳環繞在中間,帳裡頎長人影斜倚在書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把烙著蒼鷹圖案的匕首。匕首粗獷的打造手法簡單俐落,但是鋒刃所泛出的幽藍光影顯示出它的銳不可當,絕對是把頂尖的護身武器,不過它的主人似乎有心事,看著匕首沉吟了許久都沒出聲。

    主人無語,一旁的隨扈也不敢有聲響。

    蘭洌風清冷的眼眸駐留在刀刃上,可是腦裡想的卻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個敢賞他巴掌的女人。若她是男子,早已人頭落地,可她是女人……那該給她什麼樣的懲罰呢?

    下意識,他修長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那一巴掌他不覺得痛,只感覺到她柔軟的手心,抱著她時還能聞到她身上散出的淡淡香氣……而且她也是第一個敢對他大聲說話的女人,如此的特別,教他不記憶深刻都難!

    這女人是誰?從哪來的?怎會莫名從天而降呢?她是特地來為百靈族解圍的嗎?但是看她的模樣卻不像是百靈族人,而且她還和個男人一起落地……想到她對那男人緊張關心的模樣,嗯……他濃眉不悅地蹙起。

    百靈族給他的羞辱,他會加倍奉還;至於那個女人嘛……驀地,雪白髮絲微微飄動,手中的匕首倏然射出,帳篷內的另一端立著一個箭靶,匕首不偏不倚地沒入靶上的紅心,劍身完全沒入,只剩匕首手把處的蒼鷹圖案露在外。

    隨扈之一的丘林忙上前將匕首取下,恭敬地送還給主人。

    「喚傳令兵!」清漠的嗓音淡然響起。

    「遵命!」丘林拱手退下。

    蘭洌風冷俊的臉上嘴角微揚,有抹邪佞笑顏。

    他會很期待再見到她的!

    「聖女,這蜜桃甜美多汁,很好吃的,送給您!」

    「聖女,民婦雕刻了一隻髮釵送您,只是不值錢的東西不成敬意,希望您會喜歡!」

    「聖女,這對玉鐲子是我最喜歡的東西,為表示對您的尊敬,我將它送給您!」

    從鬼子愛被視為百靈族的聖女後,每天她眼睛一睜開,就能接到百靈族人送上的許許多多禮物。這些禮品貴俗不一,但是送禮的心意卻都是一樣的真誠熱情,讓她收東西收到手軟,想婉拒,卻又不忍見到那失望的臉孔,只好全都收下放在房裡,找時機再還給他們。而這些族人會如此熱誠地對自己,是因為他們堅信她能護佑百靈族平安,她當真變成了百靈族的救星。

    這些族人眼裡的祈求和無助也令她很不忍,尤其就如族長巫俞所說的,族裡大多為老弱婦孺,因為戰爭關係,壯丁大都戰死沙場,所留下的婦女都要堅強地負起養家責任,舉凡墾地、種植、放牧……等等的粗重工作,都是婦女親力親為,而僅留下的男人便負起守衛工作。這樣的生活雖然艱苦,可是他們卻很滿足於目前安定的日子,不用害怕被戰火波及;但是黑風族的出現卻打碎了眾人的夢想,令他們再陷入往日的夢魘裡。而且這回面對的是戰神蘭洌風,百靈族人根本沒有勝算可言,所以只能求助於她,希望她能化去蘭洌風的怒火,使得百靈族可以逃過此劫。

    若有能力,鬼子愛當然願意救助百靈族人,可是操縱生殺大權的並不是她,她也沒信心真能說服蘭洌風退兵。而要救別人外,她還要救自己,她必須想辦法從蘭洌風手裡拿回月光石,如此她和安凱爾才能回到二十一世紀。只是蘭洌風不是容易應付的人,就算是家裡最精明能幹的老么遇上這事,一定都會大傷腦筋了,現在換成她就更不用說,她腦裡空空,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煩得她連覺都睡不好!

    本以為至少安凱爾也能替她拿些主意,但是托自己之福,身為聖女的朋友,他成了百靈族少女心儀的對象,天天都有少女端著補品點心來伺候他,和他聊天說話。百靈族的女子又美又純真,少了現代女子的現實和咄咄逼人,這些少女都非常的樸實單純,完全符合安凱爾的胃口,他是玩得樂不思蜀,哪有時間和心思來幫她呢?她只能靠自己了!

    諸事纏身,讓鬼子愛來到花園散心,看著滿園子的嫣紅翠綠。台北的綠地少,很少能見到如此大片的花園,記得第一次見到時,她呆了許久才回過神,醉倒在如畫般的美景裡,所以這花園是她在滿月谷住下後最愛來的地方。

    一陣涼風吹過,拂起她的衣袂飄飄,北方入秋時節白日天氣涼爽宜人,但晚上氣溫低就要加衣服了,不過如此的天氣卻正適合她這一身的古裝。

    鬼子愛走到池塘邊俯臉看著水裡的倒影,倒影裡的她長髮梳成髻,插上了珠花和金步搖,穿著則如仕女圖中的人物般寬衣大袖、曳地長裙的綢衫。回到古代後唯一不讓她煩惱的就是衣裳了,她愛極了穿上古裝的感覺,既美麗又脫俗飄然,連安凱爾見了她這模樣都直比棒的手勢,戲稱她是凌波仙子,建議她回現代後就投入演藝圈演古裝戲,一定紅!

    當明星她沒興趣,身在古代就穿來過過癮,但比起舒適方便,當然是現代的T恤牛仔褲好穿,可以讓她不用常提醒自己小心走路,以免踩到裙擺跌倒。

    不過她的衣裳和此地的一般婦女不同,百靈族雖是外族人,但在中原地區生活後也愛穿儒服,漢化的儒服是像她所穿的這般,而百靈族中的女子穿的衣裳還摻雜了胡服的影子,是窄袖緊身的衫懦,裙也不拖地,如此好方便做事。只有千金小姐才穿儒服,因此在古代用衣裳也可以辨識出人的身份高低。

    只是她寧可穿得平常些,不必有高尚的身份,或許她的煩惱就不用這麼多了。

    掐掐手指頭算算,從她來到古代,今天是第四天了,但是蘭洌風卻沒有一絲動靜。巫俞表示他一定會來找自己,可是到底還要她再等多久呢?她只想趕快解決快點回家,因為困在古代愈久,她回去後肯定會被念得愈厲害,而且她還要上課呢!她在古代停留多少時間,在現代就流逝掉多少日子,不早些回去怎行呢!

    在鬼子愛為一堆事哀歎時,巫俞的最小孫女巫靜急奔來找她。

    「聖女,爺爺請你去大廳!」

    「什麼事?」鬼子愛問。

    「蘭洌風派使者來了!」巫靜說明。

    他終於行動了!鬼子愛忙快步地來到大廳。

    「見過聖女!」見到她,廳裡的巫俞和數名長老都有禮問候。

    「蘭洌風派來的使者說了什麼?」鬼子愛忙關心問。

    巫俞回答:「聖女,蘭洌風派人傳令,請聖女明天到營地去見他。」

    「只說這事,沒提到別的嗎?」

    「蘭洌風還特別交代,只准聖女單獨前往,不能帶侍衛、婢女,安公子也不能同行。」巫俞表示。

    鬼子愛聽了有些擔心。「他只要我一個人?那他會不會強將我留下,不讓我離開呢?」

    「照理來說,應該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是蘭洌風處事全憑自身喜惡,實在很難判斷。」廳裡石姓長老出聲。

    另一個長老也開口:「蘭洌風是軍隊首領,應該不至於會如此欺負個弱女子,聖女只要小心應對,相信是可以安全回來的。」

    「問題是我們不知道蘭洌風為了何事找聖女,若是他向聖女求償毀婚之事,要聖女如何回應呢?」唯一的女長老說道。

    這問題讓在場的眾人都靜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禍是源於巫家,巫俞不逃避:「假使蘭洌風可以接受,就讓靜兒代姊姊出嫁,老夫也願獻出所有家財當賠償。」

    一旁的巫靜臉色轉為蒼白,但是沒反對。

    「但是蘭洌風的目標或許不是小公主,而是……」女長老話不好說完,但是眼光是落在鬼子愛身上,其餘的長老也很一致地看向她。

    鬼子愛忙搖頭:「你們……別這樣看我,這……這不太可能吧?我和他不過是一面之緣,而且我也不是百靈族人,不好介入你們兩族的糾紛。我會將巫族長的話告訴蘭洌風,但是結果會如何我實在不敢保證。」她只能做到這點。

    巫俞歎口氣,看著鬼子愛下了重大決定:「是老夫教導無方,才會為我族引來如此大禍,聖女,假使蘭洌風不能原諒我族的失信,請告訴他,巫俞就以性命當補償,自殺謝罪!」

    「族長!」

    「爺爺!」廳裡一陣驚呼!

    「巫爺爺,別衝動,事情不會這麼嚴重的。」鬼子愛也勸慰。

    巫俞卻是臉色平和。「若捨老夫而能救百靈族,老夫絕無怨言!聖女,老夫不能讓自己孫女所做的錯事要你來扛,老夫所能做的就只有這點了。老夫在此便將自己和全百靈族的性命交給聖女,若天真要亡我族,百靈族人也不會對聖女有半絲的責怪,請聖女為我族人作主吧!」

    在場的長老也全站起對鬼子愛彎身致意,異口同聲:「請聖女為我族人作主!」

    怎……怎麼事情又回到她身上了?鬼子愛小臉垮下!

    安凱爾躺在床上養傷,聽完鬼子愛又急又慌的敘述後,他提出了中肯建議:「子愛,既然大權都在你手上,你就依著自己的判斷,放手去做吧!」

    「你這建議有和沒有不都一樣!」鬼子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若知道安凱爾只會說廢話,她就不用一從大廳離開後,就急奔來這裡找他商量了。

    「子愛,蘭洌風只要你去見他,表示他也只聽得下你的話。那天若不是我們突然出現,說不定百靈族早被蘭洌風給下令滅族了,你是他們的一線生機,你若救得了百靈族當然是最好了,救不了那也是他們命中注定,怪不得誰,所以你是能幫則幫,當然幫不了就算了啊!」安凱爾告訴鬼子愛。

    「你怎能說這麼無情的話,難道你真能眼睜睜看著百靈族全族滅亡嗎?」鬼子愛對他冷淡的話不滿。

    「子愛,就算你不忍心又如何?這裡不是二十一世紀,沒有法律可以保護人民。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蘭洌風若執意要殺人,你也沒法子可以阻止,除非你能讓蘭洌風聽你的話,否則就只能順其自然了。別忘了我們只是誤用了時光機來到這個時代,若以我們身處的年代算來,這些人全都作古了,所以對於這世界的事,你別太認真了。」安凱爾勸她。

    鬼子愛咬咬唇無話可答,安凱爾的話聽來冷漠無情,但也是實話。只是既然她能從一千多年後的世界來到此地認識這群人,就能說是緣分了,她怎可以見死不見呢?這關係到上千條的人命呢,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全力救百靈族。

    「我做不到,我要救他們,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救百靈族人!凱爾,你也要趕快好起來,別一直接受人家的恩惠,你別忘了,老么是要你來保護我的,我若有難,你也不能置身事外!」鬼子愛提醒道。

    安凱爾趕緊表明他的心意:「我知道,我怎會棄你於不顧呢?若不是蘭洌風有令只准你去,我也會忍痛隨你一起去的。」

    「明天是不用麻煩你,但是以後有可能會需要你幫大忙,你要作好萬全的準備。」鬼子愛臉色嚴肅地表示。

    安凱爾看她神情那麼正經,忙好奇問:「什麼事啊?」

    「若蘭洌風真是個固執殘暴的人,那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殺了蘭洌風!」鬼子愛晶亮的大眸子定定地看著安凱爾冷冷吐出。

    「啥,殺……殺人?」安凱爾嚇了大跳,差點沒坐好從床上滾下。

    「沒錯,殺人。你可以開始準備了。」鬼子愛神情冷靜地說完後站起,踩著穩定的腳步走出了房間。

    她身後還聽得到安凱爾錯愕驚嚇的呼喚聲:「殺人?子愛,你在開玩笑吧?你竟要我殺人,別走……子愛,你說清楚啊,子愛……不要走,喂——」

    鬼子愛腳步沒停,待離開了安凱爾休養的客房後,她瞼上才忍不住地迸出了笑容。兩人一起掉入時空,就她一個人在受苦受難怎可以,當然也要拖他下水嚇嚇他了。

    只是若殺一人能救所有人,這倒不失是個好辦法,但是凱爾會有這樣的能力嗎?她懷疑。

    不過明天的鴻門宴她還是要去,去就去嘛,身為二十一世紀的文明人,難道真怕了一個未開化的古人嗎?她會讓蘭洌風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人!

    巫俞和長老們親自送鬼子愛來到蘭洌風的軍隊駐紮的營地外。

    「聖女,我們會一直留在這等著接你回去的。」

    鬼子愛點頭。

    「聖女,小心了!」長老們關心地叮嚀。

    「我不會有事的。」

    鬼子愛化出個美麗的笑靨,壓下過快的心跳,來到營地入口。

    「我接到了蘭殿下的邀請,前來拜訪。」她向門口的守衛說明。

    一個高壯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比了個手勢:「姑娘請隨我來。」

    鬼子愛跟著那男人走入營地,一望無際的營地大得嚇人。有不少士兵正光著上身在搏鬥,也有在玩摔角,見到她,那些士兵立刻停下動作,全都緊盯著她發出了尖銳的口哨聲,嘴裡嘰嘰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麼笑叫著,大概說的是匈奴語,可是由他們帶著訕笑和意淫的目光看來,那絕不是說好話,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巫爺爺說過蘭洌風帶兵嚴格、軍紀如山,部隊最是守法,既然守法就不可能會對來訪的客人如此不敬,除非是主人故意放縱!

    這是下馬威嗎?受到這樣的對待,鬼子愛脾氣再好也動怒了,挺直背脊不理會旁邊士兵們的叫囂,盡力保持著神情不變,步履穩固地繼續向前走,她絕不會被嚇到的!

    走了一段路後來到個很大的營帳,帶路的男人走入帳篷裡,鬼子愛也隨著進入。

    帳裡是別有一番天地,寬敞的空間絲毫不顯出一般帳篷給人的窄小感覺,兩旁放著桌椅,靠牆處擺著槍、矛等兵器,令她意外的是,另一邊則是個大書櫃,裡面擺滿了書籍,行軍打仗也要看書嗎?一切的擺設讓人感覺不出這是帳篷,倒像是住家的大廳了。她飛快地打量過四周後,才看向坐在居中大位上的男人,虎皮的座椅顯出他的身份,身著深色合身的半長衣,斜襟左衽,腳著長靴,白色長髮隨意紮起披在身後,如刀刻般的冷俊臉龐帶抹興味地看著鬼子愛,態度輕漫。

    「主人,人已帶到!」丘林恭身稟報。

    蘭洌風沒應聲,手一輕揮,屬下瞭解,立刻退出,帳裡只剩下他和鬼子愛。

    鬼子愛和蘭洌風對看了眼,但她看不出他的喜惡,也不明白他有何打算,受不了兩人間的寂靜,她只好率先開口:「蘭殿下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過來!」和人一樣冰冷的嗓音。

    這算是什麼回答?鬼子愛皺眉,但是想到百靈族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這男人手中,她忍下沒反駁,順從地走向蘭洌風。

    來到他身邊,正欲再開口時,目光就撇到他微敞開的襟口上垂著一條項鏈!那盈潤潔淨的墜子是如此眼熟,是月光石!

    「月光石,將月光石還給我!」鬼子愛直接就伸出手向蘭洌風討取。

    「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取回?」蘭洌風看著她淡淡表示。

    鬼子愛睜大眼很不服:「那是我的東西,是你霸道搶走了它,你應該無條件還給我才對,怎還要向我要代價呢!」

    「我得到了便是我的,項鏈是,它原先的主人也即將是。」蘭洌風不在意的語氣卻丟出了震撼的話。

    鬼子愛聽懂他話裡的含義,她小臉一紅,輕斥:「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請你馬上將月光石還給我,否則我就要用搶的了!」

    蘭洌風聽了這話反是哈哈笑了起來,兩手一攤:「那動手啊!」

    鬼子愛生氣地瞪著蘭洌風,他以為她不敢嗎?只是她沒那麼笨,他有武功身手俐落,自己手腳哪有他快,這樣下手一定搶不到,還徒增笑話,若是趁他不注意時或許還有機會可以拿回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圈,換過話題:

    「殿下找我來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是關於百靈族吧?」她主動提起。

    「欺騙的下場只有滅亡!」蘭洌風不帶感情說出。

    鬼子愛聽到他冷漠的話,急忙表示:「為了一個人的錯,卻要牽連全族人,這未免太苛刻了。百靈族裡還有位小公主巫靜,不論相貌才能都不輸給她姊姊巫怡公主,她願意代替姊姊嫁給殿下你,而且奉上加倍的嫁妝,希望這樣能化解不愉快,讓兩族人和平共處。」

    「我不需要替代品,我要他們用血來清償錯誤!」蘭洌風神情還是一樣的冰冷。

    「你怎能這麼殘酷?巫族長甚至想用自己的命來謝罪呢!但是愛情是無罪的,巫怡因為不愛你,才會不顧一切和愛人私奔,雖然這是不負責任的作法,可是她也有權利追求自己的愛情啊!今日就算巫怡依約嫁給你了,可是你們彼此不相愛,仍是一對怨偶,如此強迫生活一輩子又有什麼樂趣呢?你不如放她自由,接受真心想嫁給你的小公主巫靜,這樣你們才會有幸福的生活啊!」鬼子愛勸著蘭洌風。

    「哈!」蘭洌風豁然大笑,彷彿聽了多可笑的笑話般,洪亮的笑聲在帳篷內迥蕩。

    鬼子愛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也被笑得有些光火。「我說的是真話啊!你笑什麼?」

    蘭洌風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冷冷聲明:「我只要女人,不必用到愛,屬於我的就是我的人,不管她願不願意。而背叛我,唯有死!」

    這個男人怎會這麼不重視女權,真是個大沙豬!不過和個上古時代的男人談男女平等無異是對牛彈琴,鬼子愛發覺自己的作法錯了,現在只有用最直接的手法和他談判。

    「你若真殺光百靈族人,除了造殺孽外,對你也沒任何好處,別人也不會覺得你討回面子,只感到你的殘暴,那何不另外找解決方法呢?找個能不殺人也讓你滿意的兩全其美法子,教人明白黑風族的戰神除了會拿刀殺人外,也是聰明和仁慈兼具,而不單單只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鬼子愛發揮辯論精神,要解救百靈族人。

    蘭洌風沒因為這番不敬的話而生氣,他微一揚眉,淡出聲:「什麼辦法?」

    他總算有些退讓了,鬼子愛心喜,忙說:「娶巫靜公主,舉辦盛大的結婚典禮!」

    蘭洌風嘴角一撇,冷笑一聲。

    再笨的人也看得出這是不答應的表情,她再提出:「再加上獻出全百靈族的財產!」

    蘭洌風用冷然的口口光看著鬼子愛,眸裡閃動著不感興趣。

    「嗯……這……百靈族願為臣,世代奉你為主人!」鬼子愛再擠出法子。

    蘭洌風索性眼睛閉起,拒絕。

    這是個好機會,「還……還有那……」話沒說完,她已飛快地出手搶奪戴在蘭洌風頸上的月光石。

    就在鬼子愛手就要碰到月光石時,蘭洌風大掌的速度卻比她更快,伸來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輕一扯,她整個人就掉入他懷裡,而他的眼睛竟然還是閉上的!

    鬼子愛忙掙扎著叫:「放開我!」

    蘭洌風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用你來交換百靈族!」終於提出了他的條件。

    「你……你要我嫁……嫁給你?」鬼子愛瞪大了眼。

    嫁?蘭洌風笑得輕蔑。「作我的女人!」

    意思是連當妻妾的資格都沒有,只是供他玩樂的女人?鬼子愛羞怒的脹紅了臉,「你……作你的大頭夢!放開我,放開我!」她用力拉開鉗在腰上的鐵臂,要離開這個可惡該死的男人。

    「你若拒絕,就是粉碎了百靈族的生機。」蘭洌風漠然指出,鬆手不再控制她。

    鬼子愛身體一僵,抬高臉瞪著他:「我又不是百靈族人,你威脅不了我的!」

    「那你就等著看百靈族滅亡吧。」蘭洌風語氣輕描淡寫。

    「你……你以為我不敢嗎?我為什麼要為那些不熟的人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呢?我不會對你屈服的!」鬼子愛大聲對他叫。

    「三天後,馬車會去接你,我要見你穿著艷紅的新娘禮服。」蘭洌風吩咐。

    「你對我說這個做什麼,我不會嫁……呃……反正我不會和你有關係,不會答應這件事的,我不會答應!」鬼子愛斬釘截鐵的拒絕。

    「不見你,滿月谷只會剩下死屍遍地。」蘭洌風強調。

    「你這是暴政!而暴政必亡!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若你強要這麼做,我……我會殺了你的!」鬼子愛放下狠話。

    蘭洌風嘴角揚起,臉上儘是狂妄無畏。

    他這模樣更令鬼子愛冒火,她再次抓住蘭洌風的襟口,很嚴肅的咬牙叫:「我是真的會殺了你,這不是開玩笑,所以你最好改變心意娶巫靜,別來惹我!」這麼暴力的話還是頭一遭從她嘴裡說出。

    這女人太不知輕重了!蘭洌風臉色微沉。「你應該別惹我發怒,要不我即刻便命人血洗滿月谷!」

    這話果然輕易就封住了鬼子愛的嘴,她雙眸含怒,卻什麼話都不敢再說,只能在心中罵這個可惡的男人 這該死的傢伙,他應該活在現代,那她就能讓唐大哥好好教訓他一頓,否則至少也可以命令阿肥用它堅固的機器手臂,將他當垃圾般丟上垃圾車扔了!可惡,真可惡!真……真是Shit,她忍不住在心中罵髒話。

    她雖然沒出聲,不過由她表情看來也知道她一定在心中罵人,蘭洌風倒是很輕鬆地欣賞她的「咬牙切齒」,只是該要討回的代價他也沒忘記,大手撫上她精緻美麗的臉蛋,感受掌下細柔的肌膚。

    鬼子愛立刻揮開他不規矩的手。「別碰我,不准你……」

    沒說完的話倏然消失在蘭洌風的口裡,他大力抱住了鬼子愛,一嘗令他很感興趣的小嘴。

    他……他竟然吻她?鬼子愛回過神後震撼又愕然,接著便是全力反撲。

    「放……放開我!你……放開,住手、住手……住……」她掙扎著,斷斷續續的話語從貼合的四片唇中溢出。

    結果卻是引來蘭洌風更強硬的吻,還更加霸氣地翻攪她的柔軟,汲取她所有的甜美,剽悍地佔去她所有思緒,讓她除了他之外,什麼都無法思考。

    他強烈的男人氣息本就擾得她心慌,加上呼吸日漸困難,她的力氣漸消,身子虛軟得只能任由他掠奪狎弄,無力反抗。

    終於蘭洌風饜足了,放開她,手指輕撫她被吻得紅腫的小嘴。看著她粉頰被激起的一片潮紅,滿意她生澀的反應,這顯示了她的純潔,還未經人事。

    待呼吸平穩後,鬼子愛才紅著眼氣弱質問:「你……你怎能這麼做?你怎……可以,太……太過分了!」

    「這還不夠補償你那一巴掌所要付出的代價呢!」蘭洌風如星子般的瞳眸冷光一閃,他再低頭,這次襲上鬼子愛皎潔的頸項輕輕啃噬,讓她又癢又疼的忙推拒。

    「疼……不要……好疼!別這樣,不……不要……」

    但蘭洌風卻輕聲一笑,忽然他扯開她衣裳露出白皙的肩頭,沒有遲疑就大力咬下。

    「啊!」鬼子愛痛喊一聲,使出全身力氣推開他,手搗著傷口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你怎可以咬人呢?」

    蘭洌風舔去唇邊的血跡,邪氣一笑。「這是賠償,教你明白冒犯我的後果!」

    怎會有這種人!鬼子愛又氣又痛,不禁委屈地掉下淚,邊哭邊移開手看傷口,就見咬痕深入肉裡,正滲出了血。抿緊唇,她手顫抖地想將衣服拉回,蘭洌風卻又拉開她的手,唇再次覆在傷痕上。

    「不要再咬了!」鬼子愛以為他又要動口,驚忙地哀叫,不過這回蘭洌風不是要咬她,而是吻去她肩上的血絲,再幫她拉好衣裳。

    「聽話,就不會受罰。」蘭洌風用手背為她抹去頰上淚痕,告訴她。

    這是脅迫嗎?鬼子愛忍住怒火揮開他的手駁斥:「我永遠都不可能聽話的,所以你最好別要我,以免被我氣死了!」

    蘭洌風又笑了,手抬起她的小下巴,讓她面對自己。「小傢伙,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作出的決定也不會改變,回去好好準備吧。」

    鬼子愛奮力地從蘭洌風懷中起身,氣怒又無奈地瞪著他,急壓下想衝口頂撞的話。這個男人太喜怒無常了,竟然還會咬人!不激怒他較好,先離開再說.她連招呼都不打就甩頭往外衝,但來到帳口她還是回頭撂下話:

    「我不會作你的女人,你若強迫我,後果一定會讓你後悔的!」說畢,她一昂首,高傲地快速離開。

    好個女子,臨走還要擺個威風。後悔?哈,他會讓她嘴硬不起來的!

    三天後,他一定要得到她!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6:39

第五章

「他果然目標是你。」安凱爾的語氣裡沒有意外。

    「你不驚訝?」鬼子愛反而比較訝然。

    「那時他能為了你而放過百靈族,可見他對你有意,所以要求你作他的人也不為過,而且他也看準你不會拒絕。」安凱爾指出。

    「為什麼大家都說我不會拒絕呢?巫爺爺和各個長老知道這事後,也全是一副我一定不會遺棄他們的表情,現在你也是,那關係到我一生的幸福呢,而且蘭洌風竟然不是要娶我為妻或是納我為妾,他只說要我,就像要一隻貓狗寵物般,我為何要受這樣的委屈?第一,我不是百靈族人;第二,這也不是我的時代;第三,我是一千多年以後的現代人,我幹嘛要為這些和我非親非故又不熟識的人作如此大的犧牲呢?你說我為什麼啊?」鬼子愛像在發洩般忿懣大叫。

    安凱爾等她喊完後,停一會兒才出聲!「若不在意,你就不會生氣了。」

    他的話說到了重點,讓鬼子愛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手按著額頭難過呻吟:「我是不忍心,但是我又怎能真屈從於蘭洌風呢!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安凱爾啞然了,他是闖禍者,是最沒資格說話的人。看到她為難傷心的模樣,他無法逃避責任,那就只剩下最後的辦法了。

    「事到如今,唯有除去蘭洌風才能解決此事。好,我去殺了他!」

    鬼子愛抬頭看著頭還纏著布條、手臂還吊著的安凱爾,好笑又好氣:「你別說這麼無聊的笑話逗我笑了!」

    安凱爾卻一臉的正經:「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三天後我就偽裝成婢女暗中跟著你到營地。雖說蘭洌風沒給你正式的名分,但這也算是納妾,他一定會和部屬喝酒慶祝,我就趁他酒醉後動手殺了他!主將死後一定是軍心大亂,軍隊會馬上拔營回去向黑風族長報告,百靈族人便可以趁這機會離開滿月谷遷往安全處,我們也能取回月光石回家,所有的問題不都解決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萬一蘭洌風酒量好喝不醉呢?這樣你有信心打贏他殺了他嗎?就別說你身上傷還沒好,連走路都有些困難了,怎麼殺人?更說不定你在混入軍營前就被發現了,到時反而弄巧成拙,讓百靈族人更危險,這樣的主意不行!」鬼子愛否決。

    「那我們就自私一點,你先設法拿到月光石,然後馬上設定離開回現代,算準時間再坐時光機來救我,那我們就能平安脫險。至於百靈族人,我們顧慮不了了。」安凱爾再提議。

    鬼子愛有些心動,但是想想後又頹然搖頭:「我做不到,我不能丟下百靈族人不管,讓這麼多人為我而死,我做不到!」

    安凱爾頭痛:「這不行、那也不行,你說,還能有什麼辦法嘛!」

    鬼子愛低頭無語,心中充滿了矛盾,真是六神無主了,

    「我有辦法。」一個嬌柔的嗓音傳來,鬼子愛和安凱爾同時向出聲處看去。

    「小靜!」安凱爾喚著站在門邊的少女。

    巫靜蓮步輕移地走入房裡,略一彎身為禮:「聖女、安公子,對不起,偷聽你們的談話了。」

    「不要緊,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還有我不是說了別叫我安公子,直接叫我凱爾吧。」安凱爾滿臉堆上了溫柔的笑容。

    「凱爾。」巫靜粉頰微紅,順從地叫了聲。

    安凱爾的笑容更加愉悅,四目相對著。

    鬼子愛看看這對男女,男的時常是處於發情狀態不稀奇,但是那麼熱切的笑容倒還是她第一次看到;而這個百靈族的小公主有著比實際年齡還早熟的沉靜,她臉上的嬌羞笑意也是她首見,嗯……看來他們之間似有不尋常的事發生了!

    「小靜,你說你有好辦法,是什麼法子?」安凱爾好聲問起。

    巫靜忙回答:「若真要刺殺蘭洌風也不是難事,下迷藥和下毒雙管齊下就可以了。」

    這話引得鬼子愛和安凱爾兩人都睜大了眼。鬼子愛問:「怎麼做?」

    「百靈族裡有種特製的迷藥叫無形,意思便是能迷人於無形,而且不管是什麼樣的武功高手都無法抵擋無形的威力,聞了後在半刻間內一定會昏過去。迷昏了蘭洌風後,再灌他喝下毒藥,那他就必死無疑了!」巫靜說出她的辦法。

    「迷藥是用聞的,不是用喝的?」鬼子愛聽了感到好奇。

    巫靜點點頭。「無形向來是攙在燭油裡做成臘燭,只要點上蠟燭,聞到的人就會被迷倒,如此較在食物水酒裡下迷藥更安全,也比較不會被發現。」

    「可是子愛一起聞到無形迷藥,不一樣也會被迷昏嗎?那怎麼毒殺蘭洌風呢?」安凱爾提出疑問。

    巫靜笑著解答:「聖女可以先服下解藥,就不會受無形的影響了。」

    「子愛,小靜的這個辦法很好,如此一來就能輕易殺死蘭洌風了!」安凱爾贊同這法子。

    鬼子愛忙提醒:「但是若蘭冽風的屬下執意先為他報仇再回去向族長報告呢?那百靈族不一樣有危險?」

    「這點請聖女放心,在滿月谷的後山上有個大山洞,位置很隱密,我們族人可以先到山洞避難,黑風族人進入滿月谷後找不到我們就會以為我們逃走了而退兵,那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滿月谷,這樣我們便能永遠在此安居樂業了。」這是他們族人最希望的生活。

    安凱爾稱讚巫靜:「好,小靜,你真是聰明,這方法好!子愛,我們就這麼辦!」

    「聖女,你的意思呢?」巫靜看著鬼子愛,讓她來決定。

    「我……」這關係到一條人命呢……真能實行了,鬼子愛卻又拿不定主意。

    鬼子愛一向心軟善良,遇到這種事自然是猶豫不決了,不過這卻是救大家的唯一方法,不能再遲疑,安凱爾問她:「子愛,你想救百靈族人吧?」

    鬼子愛點點頭。

    「那你也想早些回家吧?」

    這是當然嘍,鬼子愛用力地點頭。

    「蘭洌風好殺殘暴這也是真的吧?」安凱爾指出。

    鬼子愛頓了下,輕點下頭。

    「如此結果就出來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呢?現在有機會除暴安良,我們身為正義的一方豈能不做?一致決議通過,殺了蘭洌風!」安凱爾代鬼子愛作出決定。

    瞧他說得慷慨激昂,好似參加十萬青年十萬軍一樣,令鬼子愛啼笑皆非,但事已至此還能有別的法子嗎?

    想不到她當時的玩笑話,現在竟然成真,要殺人呢,她真能下得了手嗎?

    這次她是懷疑自己了!

    三天裡,滿月谷內一片忙碌,雖然沒有嫁娶的婚禮,但是百靈族人不敢殆慢,仍為聖女準備了豐厚的嫁妝,衣物手飾用品一一不缺。而暗殺計劃也得到了巫俞和長老們的同意,在私底下暗中佈署。

    滿月谷外則是有黑風族士兵輪番巡邏,明說是保護,暗地裡則點明了蘭洌風要人的決心,沒讓鬼子愛有機會逃走。

    三天的時間到了,鬼子愛再不情願也無法逃避,硬著頭皮穿上喜氣的紅衫,坐上馬車,離開滿月谷,直向營地而去。

    這次馬車沒有受到限制,進入營地後直駛至主帳前才停下,但來接她的並不是蘭洌風本人,而是他身旁的隨扈丘林。他帶著鬼子愛來到主帳旁的寢帳:

    「請姑娘在此待下,主人晚些會過來,至於送姑娘來的人,主人也交代備了水酒招待,請隨在下來。」

    巫俞等人跟著丘林離開,離去前巫俞給了鬼子愛一個期勉的眼神,百靈族的興亡就全交在她手裡了!

    寢帳內只剩下她一人,鬼子愛忙從送嫁的大木箱裡找出加了無形迷藥的蠟燭,快速地將它和桌上原有的蠟燭交換,她袖裡的暗袋放著解藥,在點燃蠟燭前必須先吃下。

    作好了事前準備,她才有心思看著佈置完善的寢帳,桌椅櫃子一應俱全,地上踩的是柔軟的地毯。一道玉石屏風隔出了內室,她步入觀視,裡面有衣架和張矮而最吸引她目光的,是鋪著厚實皮毛的大床,看起來像是很溫暖,床前地上還放了張雪白羊皮供踏腳,看起來真的很有大漠邊關的味道,這樣的佈置若放在二十一世紀一定會很受到雅痞族的歡迎。見到小桌上也擺著蠟燭,她又趕忙將這只蠟燭也掉包,換上無形蠟燭。

    在鬼子愛還在打量著內帳的擺設時,高大人影緩步走入寢帳,腳步聲被地毯吸收了。蘭洌風在外廳沒見到人,便靜靜地走向內室,一個火紅纖細的身子立在滿室冷硬的陽剛氣息中,她微側著瞼在沉思,皎美的臉蛋看起來像是巧匠精心打造的完美雕像,艷色的衣衫更襯得她膚白似雪,而窈窕細弱的身軀讓男人好想將她緊摟入懷保護。

    愈看清楚她的俏模樣,他愈感到自己的決定沒錯,這女人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鬼子愛感到被人注視,她忙回神尋找,一回頭就對上了雙猛熾的眼睛,令她微心驚,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卻被長裙所絆,沒站穩地往後倒去,幸好身後是床,安全地接住了她。

    驚呼一聲,她整個人倒臥在床上,正掙扎著想起身時,壯碩的身軀壓了上來。

    「這麼迫不及待想和我燕好嗎?」帶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旁飄動。

    鬼子愛小臉脹紅了,小手無助地撐住他強健的身體,結巴解釋:「不……不是的,我……只是……不小……不小心跌倒,請你……讓……開,我……我要起……起來。」

    「但我不介意提早洞房呢!」蘭洌風的唇落在無暇潔淨的粉頰上,邊吻著邊移向白玉的耳垂,逗弄它成為艷紅一片,大手也不規矩地蓋上胸前小丘,揉捏著掌裡的豐潤。

    鬼子愛嚇壞了,手腳拚命掙動,連聲音也在顫抖:「不……不要!放開……我……不要……放手……救……救命!放開我……放……開我……救命啊……」

    她竟然叫救命?這惹得蘭洌風將臉埋在鬼子愛的頸窩裡哈哈大笑起來。他胸腔因笑而引起的震動清楚地傳到與他緊緊相貼的鬼子愛身上,更令她難堪又羞憤,她別開臉咬緊了唇。

    蘭洌風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大掌轉回她氣怒無助的小臉,臉上那抹脆弱教他心憐。「小傢伙,你的救命用錯地方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次別再說錯話了。」

    他俯臉正想吻上紅菱小嘴時,外面傳來了通報聲:「主人,慶功宴已準備就緒了。」

    屬下殺風景的舉動讓他濃眉皺起,看著身下的人兒,他馬上又是邪魅一笑,「乖乖等我回來吧!」他起身下床離開。

    而鬼子愛是呆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心神從床上坐起,撫著還怦怦直跳的心臟,羞憤難平。殺蘭洌風是對的!沒錯,她要殺了這個可惡的男人!

    聽著傳入帳裡來的嘻笑吵雜聲,還有鼓樂聲在旁助樂,可以想見帳外一定很熱鬧,整個營地都陷入歡樂氣氛中。

    不過帳裡的鬼子愛卻一顆心吊著。無形蠟燭已被點燃,空氣裡感覺不到異樣,她的解藥也吃下了,只等著蘭洌風自投羅網。

    殺了他,殺了他……她在心中直告訴自己,要加強自己的決心,不准自己退縮。坐在外廳的椅子上,她抿著嘴,眼睛直看著摻了迷藥的蠟燭閃動的燭火,靜待蘭洌風回來。

    終於帳外傳來了聲響,蘭洌風獨自踩著微醺的步伐走入帳篷,鬼子愛忙站起身看著他。

    幽黑的眼眸帶著濃郁的醉意,他看著鬼子愛下令:「過來!」

    又是這樣的命令語氣,鬼子愛咬咬唇順從地走近他,他大手一伸,就將她給拉入懷裡,「百靈族稱你為聖女,如今你這個聖女馬上就要成為我的女人了!」他的神情志得意滿。突地他彎身抱起她,直接大步走入內室。

    兩人一起倒在床上,蘭洌風壓在鬼子愛身上,見他吻要落下,她忙伸出小手阻擋。

    蘭洌風眉毛不悅地揚起。

    鬼子愛急表明:「我……我有問題想問你,你回答之後,我就不……不會反抗了!」真的有問題,也是在拖時間,等著他倒下。

    「什麼問題?」蘭洌風看著她。

    「若我沒出現,你真會殘殺所有的百靈族人嗎?」鬼子愛提出。

    「我不回答假設性的問題,無聊!」蘭冽風不屑地回應,手已經伸向鬼子愛的柳腰,解去她的衣帶。

    鬼子愛忙再叫:「但是這……這問題真……真的很重要,可能攸……攸關你的性命呢,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回答!」她透出了部分事實。

    蘭洌風嘴角揚起不在意的輕笑:「沒有什麼事可以危害到我的性命,憑個百靈族更不可能!我也不愛殺無力抵抗的人,因為太輕易了就無趣,如此你明白了嗎?」

    鬼子愛聽懂了,訝然叫:「那就是說你其實沒有滅百靈族的打算,對不對?」

    「哈,你如今瞭解也離不開我……嗯……」

    說到一半他頓住話,驀然襲上的昏沉讓他警覺有異,瞪著眼前的女人,他大手掐在她頸子上:

    「你……你下迷藥?你……竟敢……對我用……藥,你……該……死!」眸子迸出的怒意讓他想掐死她,但是他抗拒不了藥力的發作,很不甘願地閉上眼,往旁倒下。

    鬼子愛脹紅了臉,趕忙將頸上的大手給大力扳開,「咳……」她邊咳邊用力呼吸,好可怕的男人!中了迷藥還有這麼大的力氣,太嚇人了!

    待呼吸平順後,她才探身過去觀視蘭洌風的情形,確定他已經完全昏過去了,她再從懷中拿出個小圓瓶倒出瓶裡的黑藥丸,巫靜說這叫黑厲丹,毒性強烈,服下後立刻就會七孔流血而亡。

    她手拿著毒丹來到蘭洌風嘴邊,可是她的手卻硬生生地停住不動,自己真要毒殺他嗎?他剛才已經說了,他並沒有要滅百靈族的意思,他指自己強悍好殺,但不會對付老弱殘孺,說來他也不是大好大惡之徒,她如何下得了手呢!

    鬼子愛想了下,坐近蘭洌風,用心觀察著他的五官。鬼家每個孩子或多或少都遺傳了命理天分,能力最強的是老么,老三子芯擅長的則是前世今生追命術,而父親曾教過她面相學,對此她也比較有資質,所以現在她就將這套用在蘭洌風身上,希望能藉著面相而看出他的真性格。

    仔細觀視,蘭洌風真長得十分冷俊好看,五官有如刀刻般凌厲,粗獷有型,只是太剛強則易折,少了圓柔潤滑,他的人生注定要與冷癖孤寂為伍;一雙濃眉飛揚入雲,鼻翼豐厚挺俊,這種人個性高傲狂狷,不屑做小人行徑,所以他不會說謊;在他眉間、額上、頰邊都有著多道深深淺淺的傷疤,這該是打仗時留下的痕跡,顯示他領兵作戰是身先士卒,不會貪生怕死留在後方;寬敞的額角,更指出他有磊落的胸襟……

    天啊,不看還好,愈看鬼子愛就愈無法傷害蘭洌風,但是不除去他,自己就擺脫不了他,這該怎麼辦?她的心在天人交戰!

    最後,鬼子愛心一橫豁出去了,她既是念社會福利系,豈能見苦不救?就當是身體力行完成職務吧,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也咬牙認了!

    鬼子愛將毒丹放回瓶裡,再解下蘭洌風頸上的月光石,小心地走出帳篷,來到帳後的陰暗處。一直注意帳篷動靜的巫俞等人立刻就迎上前來。

    「聖女,事情辦妥了嗎?」女長老忙問。

    鬼子愛搖頭說:「計劃改了,不殺蘭洌風,我留在這裡,族人也不用躲到山洞了,他不會再對百靈族人下手的,這點我可以保證。請將這月光石交給安凱爾,並轉告他,他可以先行離開,一個月後再請我哥哥來滿月谷接我,到時我會回滿月谷和我哥哥會合的。」她將月光石遞給巫俞。

    巫俞收下,面露驚愕:「聖女,你要留下來?為何呢?」

    「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你們不用替我擔心的,快點離開吧!」鬼子愛吩咐。

    「聖女,你當真不走?」巫俞再確定一次。

    鬼子愛義無反顧地點點頭:「我要留下!」

    聖女執意如此,巫俞也無法。「聖女,請你自己多加小心了,若有需要幫忙儘管提出,百靈族人一定會全力以赴為聖女效命的!」

    「巫爺爺,謝謝!」鬼子愛向巫俞道謝。

    巫俞真誠地對鬼子愛彎身為禮,領著百靈族人離開。

    既是自己所選的路,她就不會後悔,她希望能用一個月的時間感化他好殺的個性。雖然是處在戰亂時代,可是造殺孽非好事,若能勸阻他的殘暴,世上就會減少許多殺戮,是好事一樁;只是在此之前,她必須先面對他清醒後所會發生的各式反應。十之八九是忿怒生氣,若處理得不好,想到他懲罰人的方式,她秀眉蹙緊輕顫了下!

    有一剎那時間,她真質疑自己這樣的作法是對的嗎?老么若明白後一定會劈頭斥責她又作爛好人了。但做都做了,只有硬撐下去!

    鬼子愛無奈地回到帳篷,想辦法去應付那個棘手的男人……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7:15

第六章

如何灌一個昏迷的人吃藥呢?尤其還是藥粉,這問題考倒了鬼子愛。

    藥粉不是水,不能用灌的,全數倒入他嘴裡,又怕他會嗆到,她只好以水將無形的解藥倒入杯裡攬開,再扶起蘭洌風,一點一滴地餵他喝下。好不容易將所有藥水全餵入他嘴裡,她已經累出了一身汗,放下水杯,她小心地將他放回床上。

    但是蘭洌風的頭才剛碰到枕頭,他本是閉著的眼睛倏然就睜開,嚇了鬼子愛一大跳!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大手就抓住她手臂往床上一摔,立刻兩人的位置倒了過來。在她克服腦裡的昏眩清醒後,一把閃著精光的匕首赫然抵在她纖細的頸項上!

    「竟敢向我下迷藥,你知道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蘭洌風音調冷得讓人顫抖。

    鬼子愛看著怒火中燒的眸子,小心回答:「我並沒傷害你,也為你解去迷藥了。」

    「你這是向我討功勞來免除自己的死罪嗎?主謀者是巫俞吧,百靈族真是好大的膽子,看來我該讓他們付出慘烈的代價!而你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蘭洌風陰沉表示。

    鬼子愛聞言急急將事情攬下:

    「不,不關百靈族的事,一……一切都是我主謀的,計劃也是我訂的,和別人無關,全都是我!」

    蘭洌風神情更加森冷,匕首愈加貼近她。「哦……那你準備如何賠償我?我對敵人向來不留情,會讓他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你不會以麼做的,因為……因為你說你不欺負弱小,何況我也為你解開迷藥,你沒理由殺……殺我的!」鬼子愛強裝冷靜指出。

    「我可以為你破戒,除非你能說出好理由!」蘭洌風無情地告訴她。

    鬼子愛吞吞口水老實回答:「真正的理由我也不明白,我就是不想你死,因為我覺得你不是壞人。你又表示你不會真殺害百靈族人,那我就更沒道理殺你了,所以我就沒動手。」

    「你以為這樣的理由能讓我不殺你嗎?」蘭洌風面無表情,匕首沒離開鬼子愛的頸子。

    「我說的是真心話,我就是不要你死嘛,沒有別的原因了。」鬼子愛再說一次。

    「這麼薄弱的原因教人如何相信呢!」蘭洌風的神情沒有軟化。

    面對個固執不通的人,鬼子愛也有火氣了,「既然不肯信我,那你就殺了我啊!」她索性眼睛一閉等死。

    不過她等到的不是刀子落下,而是熾人的吻!「想死,也要在你伺候過我後!」他手不客氣地扯去鬼子愛的衣裳,意圖很明顯。

    鬼子愛沒有反抗,若要他相信她,她明白自己必須作出犧牲,所以她選擇承受他一切霸氣的需索。

    她的柔順助長了蘭洌風的強悍,不一會兒,兩人已是裸程相對!

    鬼子愛臉上暈紅一片,她在蘭洌風耳旁輕顫出聲:「子愛。」

    蘭洌風眼裡有絲疑惑地看著她。

    「子愛,我叫鬼子愛,我不希望將自己給了個連我是誰都不知道的人。」鬼子愛委屈的神情裡有著萬分的無奈,咬著紅唇擠出話。

    「子……子愛!」蘭洌風低喃一聲,有些心憐,但他不會停止,他仍是要她!

    身再俯下,掀起另一波的狂潮,足以將鬼子愛吞噬的激情風暴!

    親身經歷後,鬼子愛才明白不管瞭解多少健康教育的常識,見過多少的分析報告,都無法確實感受真遇上男女親密時的慌亂無措,和結合那一刻時撕裂般的銳利疼痛,以及事後狂湧而出的失落感,畢竟毀去的純潔是不能再找回來了!

    鬼子愛抱緊被子強要壓下想哭的感覺,但眼淚還是不聽話的一顆顆落下。她能感覺到身旁男人散出的輕鬆滿意,他享受了一切的快樂,卻將痛苦都丟給她,她好不服氣,怎能讓他只嘗到愉快而不付出代價呢!她不是只會唯唯諾諾的可憐女人,她是新女性,她要他明白這點!

    鬼子愛鼓起勇氣主動地靠近蘭洌風,不客氣地整個人都趴到他身上摟著他,將臉埋入他的頸窩裡。

    「你在做什麼?」蘭洌風訝異後冷聲問起。

    「我想哭,借你的肩膀一用!」鬼子愛悶聲回答,將臉埋得更深了。纖弱肩頭劇烈抖動著,她何止想哭,簡直就是想大哭一場,在這個陌生又冷悍的陽剛氣息下,她只想將滿腹的怨懟好好地哭出來。

    這是什麼鬼理由?也沒有女人敢這麼做!但是懷中抖得像風中殘葉般的柔軟身子卻引起了他的憐惜,她的純真不做作也讓他心生好感,她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

    蘭洌風頓了會兒後,終於緩緩地用雙手抱住了懷裡的嬌軀。

    鬼子愛沒看他,沒有讀心術的她當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現在的她只知道哭,痛快地大哭一場!不管會不會讓他嫌惡,也不管他會不會被自己哭煩,她無所顧慮地將所有委屈一次哭出來,哭到眼睛好酸好澀,再也哭不出來,只剩下抽咽,腦袋、心中一片的空白,慢慢地,她平靜了下來。

    她許久沒動靜引起蘭洌風的疑心,他輕輕地移開懷裡的人兒,低頭審視她,卻見她竟然是哭累到睡著了,緊閉著的長長睫毛下是淚痕斑斑的小臉,讓人看了心疼!

    蘭洌風管不住自己的手,輕柔地為她拭去淚水。

    這舉動驚動了鬼子愛,乍然失去溫暖的依靠讓她不舒服地皺眉囈語:「好冷……」然後本能地往溫暖處偎去,又躲回蘭洌風的胸懷,繼續她的好眠。

    蘭洌風沒阻止,她嬌憨可人的模樣軟化了他冷硬的心,一向沒有和女人共枕到天亮的習慣,看來他又要為這個女人破例了。

    他大手攬在鬼子愛的柳腰上,享受著軟玉溫香在懷的愉悅,在淡淡的女子香氣裡,他也合上眼睡了。

    碰!

    東西摔落地的聲響驚動了床上人兒,鬼子愛嚶嚀一聲,緩緩地睜開眼睛。

    看著布幕的帳頂,呆楞了下後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也憶起昨夜她和蘭洌風……她忙轉頭往旁看去,身旁是空蕩蕩的,卻見到兩個陌生的女子急急奔向前來,其中一人滿臉驚慌地向她道歉:

    「夫人,對不起,奴婢笨手笨腳吵醒您了,對不起,對不起!」

    鬼子愛坐起,身上的被子一滑落,一陣涼意襲來,她忙低頭見到自己竟是光著身子,慌亂地再拉起被子遮住身體,臉上一片熱辣辣的,很不好意思地逼出聲音:「你……你們是誰?」

    兩人同時跪下,向她道歉的女子介紹:「夫人,奴婢是英兒,她叫小漩,是殿下派我們來伺候夫人的。」

    鬼子愛看著她們陳舊的衣裳,知道她們是受雇來照顧她,蘭洌風有如此的心思,教她很意外又有絲感動。

    「夫人,您要起床了嗎?奴婢已備好清水給您梳洗了。」年紀較小的小璇出聲。

    她想下床,但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光著身體,只好請她們到外廳,她想自己處理。

    不過英兒和小漩一聽鬼子愛這麼說,卻嚇得忙跪下哀求:「夫人,請您讓奴婢們伺候吧,這是奴婢該做的事,否則就表示夫人您嫌棄奴婢了,那奴婢兩人會被送到尋歡帳的,求夫人別不要奴婢!」兩人都畏懼地連連求情。

    「你們快起來,我不是不要你們,而是我……呃……算了,好吧,就讓你們來……來服侍吧。」鬼子愛本想解釋卻不知要如何啟齒,又看她們害怕的模樣,心軟的只好答應。

    「謝夫人!謝夫人!」兩人忙道謝,接著就盡職地伺候她洗臉、穿衣、梳妝打扮。

    當她倆在處理床上的血跡時,鬼子愛紅著臉難為情地忙避開,慶幸蘭洌風不在,否則一定更尷尬。她不禁哀歎女人的可憐,第一次除了痛外,還有身子酸疼不舒服的後遺症,更要面對自己所留下痕跡的不好意思,而男人卻一早就跑得不知人影,當女人真辛苦。

    外帳的桌上擺著早餐,羊乳、烙餅和乾酪,還有一大塊的醺肉,非常的豐盛!

    小璇跟了出來,扶她來到桌邊坐下。「夫人,請您用膳。」

    鬼子愛對她笑笑點頭,肚子也真餓了,她就不客氣地開動。

    「你們吃過早餐了嗎?」鬼子愛關心問起。

    英兒應:「回夫人,奴婢們都吃過了。」

    鬼子愛的胃口也不大,一會兒就吃飽了,在喝著羊乳時想到問起:「你們剛才提到的尋歡帳,那是什麼啊?」

    兩婢女聞言臉色立刻變了,又是一副驚恐模樣。

    英兒抖著聲音:「夫人,您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在嚇奴婢呢?」

    「我是昨天才來到營地的,對於這裡的事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到底那是什麼,為何你們會這麼害怕呢?」鬼子愛不明白地看著她們。

    英兒和小璇對看一眼,回答:「夫人,尋歡帳就是供營地土兵尋歡作樂的地方,裡面的婦女都是士兵四處搶來的戰利品,士兵可以依著表現到尋歡帳裡找女人取樂。」

    這答案讓鬼子愛差點沒被羊乳嗆到,她忙放下杯子叫道!「那不就是娼寮了!」

    兩個婢女都點點頭。

    像這樣沒法紀的時代,這樣的事是常有的,但是竟然讓她親身遇上了,鬼子愛仍是非常的震撼。

    「尋歡帳裡有很多的婦女嗎?」

    「奴婢沒進去過不曉得,但是聽說有二、三十人。」小璇說。

    鬼子愛盯著她們:「你們是不是剛被抓進來,所以幸運地還沒被送進尋歡帳呢?」

    「夫人,那些被送入尋歡帳的女人都是成了親的婦女,而身子乾淨的女子則被集中在女帳中,等著讓建立了大功的士兵挑選作為妻妾。奴婢和小璇現在是住在女帳裡,奴婢們怕辦事不力惹得殿下生氣,那我們就可能被押去尋歡帳了。」英兒告訴鬼子愛。

    怎有這樣的事!鬼子愛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她衝動地吩咐:

    「帶我去尋歡帳,我要去見她們!」

    兩個婢女不敢這麼做,英兒忙說:「夫人,這……這不太好吧?若被殿下知道了,奴婢們承擔不起的!」

    「一切有我作主,你們別擔心,快帶我去!」鬼子愛擺出身份下令。

    兩個婢女不敢違抗,便帶著鬼子愛前往。就來到位在營區角落的暗紅色帳篷。帳篷共有五座,鬼子愛走向其中最大的一座,而帳篷外皆沒有守衛看守。

    走入帳篷裡,裡面或坐或站的聚集了十來位的婦人!她們三三兩兩的說話聊天,見到陌生人到來都停下了聲音看著她。

    「這是殿下剛納的夫人。」英兒出聲介紹。

    聞言,眾女子都趕緊跪下拜見:「見過夫人!」

    「快請起來!」

    鬼子愛忙讓眾人起身!看著這些年齡不一,卻都同樣是歷盡滄桑的婦女,她難過地說:

    「我不曉得營地有這樣的地方,現在我明白了,我會盡最大的心力救大家離開這裡的,請大家放心!」她又為自己攬下了事情。

    但是她這番話沒有引來喝采,反而讓那些婦人面露疑問。其中一人問道:「夫人,您要救我們離開這裡?」

    鬼子愛以為她們怕她做不到,所以出言安慰:

    「是的,我想救你們離開。我明白這不是簡單的事,但是我會克服所有困難將你們救離開的,你們別擔心!」

    「可是我們不想離開啊!」驀然飛出了這樣一句話,竟然還有許多人附議

    「我也不想走!」

    「對啊,我想留在這裡!」

    「我要留下!」

    這下子是鬼子愛傻眼了,愕然叫道:「你們……要留下,不要離開?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們想留在這裡?」

    大家卻是一起點頭。

    「為什麼?」鬼子愛瞪大了眼,完全無法置信。

    「夫人,我的家人都死了,已沒有了家,離開這裡又能去哪呢?」有人說。

    馬上一個微胖婦人跟話:「我也是,因為戰亂,我家也只剩下我一人,我沒地方可去,所以不想離開!」

    「夫人,我們在這裡至少衣食無缺,沒有性命危險,若到了外面,不但可能被搶被殺,還可能遇上更悲慘的事,與其如此我寧可留下!」年輕的婦女也表示意見。

    「可是留在此,你們不也是會被那些匈奴士兵欺凌嗎?」鬼子愛急急表示。

    一個頗有姿色的婦人站出來說明:

    「夫人,殿下領導的軍隊軍規分明,雖然我們要出賣身體,可是有次數限制,那些士兵也不能強霸地傷害我們,和做其它軍隊的俘虜比較下來,此地好太多了,因此我們都不願離開。」

    「但是離開這裡,你們或許能有新生活,過著更好的日子啊!難道你們想一輩子都這樣屈辱的活著嗎?」鬼子愛真不懂這些婦女的想法。

    又一個婦人露出無奈的笑容:「夫人,我們就是想活下去才不敢離開,我們不懂武,在這戰亂的時代,我們也只能依附強人生存。戰爭已經奪去我們太多東西了,我們留下的就只有性命,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的活下去,除此外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呢?」

    鬼子愛無言以對,她不是神佛,如何改變這大時代的運勢?她縱有滿腔熱誠卻只換得冷漠回應,她能怪這些婦女沒有羞恥心嗎?還是要怨蒼天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呢?第一次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無力無能!

    鬼子愛還沒從失落感中回神,卻有新的狀況發生了,兩個士兵興匆匆地步入帳裡要尋歡,他們一入帳就見到了鬼子愛,兩人登時是眼睛發亮差點回不了魂,沒有遲疑,兩人立刻衝過來要搶她。

    「你們別胡來,她是夫人啊!」英兒和小璇忙護在鬼子愛面前。

    但是兩個士兵卻一口嘰嘰咕咕的匈奴方言,一副聽不懂漢語的模樣,不客氣地上前推開英兒和小璇,伸手就要抓鬼子愛。

    鬼子愛嚇得忙往後跑,那些婦女也幫忙要阻擋那兩名士兵,只是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女人,色迷心竅的兩人哪肯好好聽說明,他們只想得到那個大美人,就算要兩人共享也沒關係,所以阻擋的婦人都被粗魯地大力推開,兩人一定要抓到美人兒!

    鬼子愛驚慌地四下亂竄,想從帳口逃開,但是兩個士兵很聰明地將她趕往帳內,不讓她有機會脫逃。

    一個人再怎麼會跑也跑不過兩個人,而且她那過長的裙擺絆得她是跌跌撞撞地哪還跑得快,在她剛平穩一個踉蹌僥倖沒跌倒時,兩個士兵卻追到了她,一人一隻手抓住了她。

    「放開我,放開!放手……放開我!」鬼子愛駭然驚叫,盡全力地掙扎。

    嘰嘰咕咕,兩個匈奴人又說出一長串聽不懂的話,看著鬼子愛笑得不懷好意。其中一個男人更欲抱起她,讓鬼子愛是驚聲大叫,奮力閃躲。

    就在那人的手要摟上鬼子愛的腰時,傳來一個威嚴的嗓音低喝,說的雖仍是聽不懂的匈奴方言,但是鬼子愛卻認出那是蘭洌風的聲音。

    「蘭洌風!」大力掙開了那兩個匈奴士兵的鉗制,她立刻奔向蘭洌風,撲入他懷中緊緊地抱著他。

    接下來的對話也都是匈奴語,但鬼子愛不擔心聽不懂,她只明白自己安全了!

    在蘭洌風幾句冷冷的訓斥後,兩名匈奴士兵垂頭喪氣地走出帳篷,看來是要領受一頓不輕的責罰了。接著蘭洌風就攬著鬼子愛離開尋歡帳。

    碩實的手臂沉重地壓在肩上推著她走,鬼子愛要用小跑步才跟得上,不過她不敢有怨言,而且還得傷腦筋等會兒要如何對他解釋,因為他看起來臉色很不好,在生氣著。

    一回到寢帳,蘭洌風就放開她,冰冷的臉色配上沒有溫度的語氣質問:「你為了什麼去尋歡帳呢?」

    說謊她不會,就只有實話實說,卻讓蘭洌風的神情更加的難看。

    「很好,你真善良到想救天下人,但是結果呢?」

    鬼子愛的臉色黯然下來。「結果是她們不想離開,我白費心思了。」

    「不錯,你還有自知之明,但是你卻壞了我的規矩,引起了麻煩。兩個奴婢我會從重責罰,至於你呢,你想接受什麼樣的懲處呢?」蘭洌風冷漠地問她。

    鬼子愛忙為兩個婢女求情:「這不是英兒、小璇的錯,是我一意孤行命令她們帶路的,和她們無關,你別處罰她們了!」

    「這又是你的仁慈在作祟,想為所有人扛下責任,你這小小肩頭能承受那麼多的責難嗎?別忘了你自身都難保了,還想救人!」蘭洌風不客氣地指出。

    鬼子愛搖著頭:「我沒那麼偉大,但這次真是我不好,不能怪英兒和小璇,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只請你不要牽連無辜!」

    蘭洌風斜睨了眼鬼子愛:「或許為了能讓你乖些聽話,我應該好好教訓沒看好你的人!」

    鬼子愛急得抓住蘭洌風的手:「不要,我不會再胡來了,你別這麼做,否則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尤其我已經看到那麼多婦女受苦卻無力相救,而今卻還要連累別人受罪,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我真的好……好沒用!」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就簌簌落下,她背過身去不看蘭洌風。

    「這樣的事值得掉淚嗎?」蘭洌風皺起眉頭,這女人還真愛哭。

    不說還好,這一講連哭聲都迸出來了,鬼子愛再轉回身,哽咽低語:「可以借……借你的胸膛一用嗎?」沒等他回答,她就伸手抱著蘭洌風結實的腰桿,臉埋在他懷裡哭泣。

    這情形讓蘭洌風濃眉皺得更緊了,愈聽她的哭聲他臉色就愈難看,想說她卻又於心不忍,只得摟著她無奈開口:「你還真愛哭。」

    腰上的小手抽緊,飄出帶著哭腔的回答:「我家人也都這麼說。」

    輕歎口氣,蘭洌風的語氣柔和了下來。「你……別哭了。」

    「那你不要為難英兒和小璇好不好?」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望著他。

    「可以,你也要保證不去不該去的地方。」蘭洌風提出交換條件。

    鬼子愛趕忙點頭:「好!」

    蘭洌風大掌抹去鬼子愛的眼淚後放開,「我還有事,你就好好待在帳裡別亂跑了。」叮嚀後他便轉身離開。

    「蘭洌風,謝謝你!」鬼子愛沒忘了道謝。

    他腳步停了下,不加思索地衝口而出:「叫我洌風!」

    看著白髮下的孤傲身影消失在帳門外,鬼子愛明白蘭洌風其實非是窮兵黷武的殘暴戰神,他也有顆善良的心,甚至比旁人更加的孤獨脆弱。那頭白髮該是後天變化的吧,但為何他還如此年輕就有一頭白髮呢?難道真有如伍子胥一夜急白頭髮的事嗎?她想明白!

    既是要感化他,她就要瞭解他的一切,包含他的過去,她都要想辦法知道。他讓自己喚他洌風,這是他們關係和好的開始嗎?有這樣的進展令她開心!

    她愈來愈有信心,自己能在一個月內完成不可能的任務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7:54

第七章

激情過後,鬼子愛偎在蘭洌風身側平穩氣息,見到他的白髮貼在汗濕的胸膛上,她伸出小手把玩著他的髮絲,用不經意的嗓音問:「你怎那麼年輕就有頭白髮呢?」

    立刻地,蘭洌風的身體變得緊繃,他大手抽回自己的髮絲,漠然以對:「別問我不會回答的問題,睡吧。」翻過身,背對著鬼子愛睡覺。

    看著他突來的冷漠疏離,讓鬼子愛明白髮色是個不能談的禁忌,否則這幾天與他相處下來,他們過得算是很愉快了。

    在第一天到尋歡帳闖禍的事後,她很聽話地盡量不違逆他,用心觀察他的言行,希望能更加地瞭解他;結果發現蘭洌風雖然霸道狂傲,性子有時也冷漠無情得教人心懼,但是他對她倒很縱容。

    他不限制她的自由,讓她可以在營區裡任意走動,雖然他說自己只是他的女人,不過實際上她卻擁有夫人的身份,所以士兵們都對她很尊重;還有她學不來匈奴人拿起整塊肉大口吃的習慣,在兩人一起用餐時,他都會用自己的匕首為她將肉切小塊讓她好入口;甚至她對馬兒有興趣,他還挑了匹溫馴的母馬,再派人教她騎馬。許多事他都很為她著想,但卻不會說好聽話,可是她能感受到他對她的關心。

    匈奴人本就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族,群族裡每個人都有專長,各司其職,他們也將這套法則用在行軍打仗上。因為軍隊裡組織完善,那打起仗來就能補給充足而無後顧之憂,所以營區也像個小型社會,從工匠、打鐵匠到廚師、裁縫師都有,所以她也不無聊,今天去看人打鐵鑄兵器,明天看人補衣做靴子,或是到營地旁的牧場和剛出生的小羊戲耍。這些羊群有的是原先跟著軍隊移動,但大多是沿路搜括而來的,也有不少是百靈族送來的禮物。羊的功用很大,除能天天供應羊奶外,遇上慶功宴時也有烤全羊大餐,毛皮又可以製成衣服,是軍營裡很重要的資產。

    在這兒有許多是她不曾接觸過的事,有如此多新奇事物讓她學習,讓她日子過得很充實。說來驚訝,她很喜歡目前的生活,簡單卻很實在,只是她也很想念家人,不知道凱爾是不是利用月光石回去現代了?沒人捎訊息來給她,不過危險的事她都擔下了,他還會有什麼問題呢?應該可以平安離開這個時空的。

    但是自己呢,一個月後她真能離得開蘭洌風?他肯讓自己走嗎?

    那時她請巫俞轉達給凱爾的話只是個借口,她不想殺蘭洌風的借口,如今才想到那借口裡似乎有太多的問題了,像她如何偷溜到滿月谷和老大相會回現代呢?就算她偷跑成功了,她的突然不見,會不會再讓蘭洌風又找百靈族的麻煩呢?萬一在這個月裡軍隊離開此地,那她怎麼辦?又要如何回滿月谷見老大?老大沒見到她,勢必不會放棄而四處找尋她,一個現代人在這兵荒馬亂的古時你裡走動,這樣太危險了,想到就教她憂心!

    還有,她假使真讓蘭洌風不想再殺人了,但打仗不殺人就會被人殺,這不是反而害了他嗎?

    完了,不想還好,仔細思量起來,她似乎將事情弄得一團糟了,不但讓自己陷入進退唯谷裡,還可能連累到家人。老么常說她過分的善良會替自己和別人帶來麻煩,她以前還不相信,善良怎會有罪嘛,如今事情給她遇上了,她才瞭解老么果然沒說錯,她現在真是麻煩上身了!

    怎麼辦?自己惹出來的問題要自己解決,她無助地敲敲額頭,偏偏在此她又沒人可以商量拿主意,該如何做呢?在煩憂之下,她戒了許久的咬手指的壞毛病又出現了。咬著左手食指,她努力地想辦法。

    她想面面俱到,不傷害到任何一個人,但是這好難,幾乎是不可能辦得到,不管怎麼取捨都無法滿足所有的人,教她好為難,就更加用力地咬著手指思索。

    「啊……」指尖傳來的一陣刺痛讓她輕叫了聲,嘴裡也同時嘗到了鹹鹹的腥味,她忙將嘴裡的手指拿到眼前看,藉著窗子透入的朦朧光線裡,見到了指上有著紅色的血跡。

    「竟然咬出血了!」她咕噥一聲,正想拭去血跡時,蘭洌風突然轉過身來讓她嚇了跳,而她受傷的手指也被大掌抓到他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蘭洌風臉色不好地看著她。

    「不小心咬傷的,不要緊。」鬼子愛對他一笑,忙想收回自己的手。

    蘭洌風卻大力地將她拉入懷裡,皺眉:「為何咬手指?」

    還不是為你在傷腦筋,鬼子愛很想這麼回答,不過她卻只能找理由搪塞:「呃……因為……因為下午睡了午覺,晚上不好入睡,在無聊下就咬手指了。」

    「睡不著咬手指?」這是什麼理由?

    看到他微沉下帶著不悅的神情,好像不太高興,她馬上乖乖漾出討好的笑容,「現在我應該睡得著了,我睡了,晚安!」她頭靠著蘭洌風閉眼睡覺。

    但馬上她卻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含在他嘴裡吸吮,這讓鬼子愛立刻又張開眼睛,臉頰湧上熱浪!縱然兩人已經有了親密關係,但每回的親熱仍會令她臉紅心跳、手足無措。「不……不用這麼做的,我……」

    蘭洌風擁著她一翻身,鬼子愛還沒說完的話被打斷了,她莫名地看著他,他要做什麼?

    放開她的手,蘭洌風的唇改落在她小嘴上。「既然睡不著,就陪我做運動。」

    啥?鬼子愛的疑問馬上便被驟然揚起的激情掩沒,原來是……這樣的「運動」!

    輕移的月影照著床上纏綿的男女,人亂了,影也亂了,

    偎著一片溫暖,鬼子愛在愉悅中醒來,嬌吟一聲,慵懶地仲個懶腰,這一覺睡得好舒服。她依戀地汲取鼻尖那股厚實醇然的氣息,這味道總能令自己安心,而今天氣味更加濃洌好聞,讓她將瞼埋得更深而不願意醒來。

    鬼子愛知道那是蘭洌風身上的味道,想到他也想到昨天的「運動」……讓她又羞又好笑,忍不住輕輕叫喚:

    「洌風!」

    「嗯。」低沉的回應。

    咦!二鬼子愛驚疑地忙抬頭,四目相對,她嚇了跳。「怎……怎是你?」

    蘭洌風眉一挑回視她。

    發覺自己話裡有語病,鬼子愛忙解釋:「呃……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應該出門辦公事了,怎會還在這裡呢?」

    「今天沒事。」一半真話,另一半是他不想離開這個柔軟的身子。從沒有女人讓他想沉淪溫柔鄉不願起,她卻除外,得到她了竟還是會感不到不足,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鬼子愛聞言是眼兒發亮,一臉的雀躍。「那你可以陪我一整天了?」

    「你喜歡我陪你?」蘭洌風對她的反應很意外,他很瞭解自己是不受女人歡迎的人,甚至女人都很害怕他,懼怕他的冷漠陰沉。

    「當然嘍,有人陪是最好的事了,今天你真要陪我?」漾著笑臉,她不放心地再問一次。

    如此的笑顏,開心的語氣,令蘭洌風心中有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像是人突然變得很輕鬆愉快,讓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揚起,輕點了點頭。

    「太好了!」

    鬼子愛好高興,忙就想起床,只是一起身就發覺自己還光著身子,紅著臉又急躺回床上,小小聲請求:「請你將我的衣裳遞給我好嗎?」

    鬼子愛的羞怯讓蘭洌風想逗弄她,「不好,我比較喜歡這樣的你。」還故意拉開她身上的被子。

    鬼子愛嚇得驚叫,整個人更往被裡躲,「別……別這樣,那我……自己拿衣服好了。」不敢拜託他了,她索性整個人沒入被子裡,想從被下摸索到床邊拿衣服。

    只見被子不斷地在鼓動,還能見到嬌小的身形在四處游移。

    這麼有趣的情形讓蘭洌風是哈哈大笑,勾起了他的玩興,他也往被裡一鑽,和她玩了起來。

    「哎呀,你……你怎進來了,這樣很不方便的!」

    「我幫你啊!」帶笑嗓音裡實在聽不出有幫忙的意思。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啊……你手……手不要亂摸,腳也擋到我了!」

    「小傢伙,你的手放錯地方了,那是我的……」低噥不清的話語,但是已經足夠讓人明白了,所以引來更大的尖叫聲。

    「啊!沒有,你……你胡說,我才沒……沒有呢!倒是你的手,哎呀!怎又……又亂摸了……你……你好過分,你……」

    「哈哈……」

    嬌嗔聲被封住了,被下兩道身影合而為一地靜了下來,不一會兒一隻大手扯下罩頭的被子,只見四片唇膠黏在一起,難解難分!

    這時英兒、小璇兩人走入欲伺候夫人梳洗,見到床上的情形又驚又臉紅,急急退出內帳,又不敢離開,只能站在帳口等著叫喚。

    蘭洌風在自己快控制不住前放開了懷中佳人,呼吸有些喘:「你最好趕快穿上衣服,否則我們今天可能離不開這床了!」

    鬼子愛被他充滿慾望的暗示弄得滿臉通紅,哪敢再多猶豫,手忙腳亂地就站在床邊的地毯上快速地穿上衣裳。

    整裝完畢回頭,就見蘭洌風臉上掛著邪氣又得意的神情,她才明白自己被騙了,讓他飽覽春光無遺。鬼子愛小嘴嘟起,不理他就坐到杭妝台前梳理長髮。

    只是古代的髮髻很難打理,她手笨根本不會,每天都是英兒和小璇幫她的,想叫人來但又見他連衣服都還沒穿上,便提醒他:「我要喚婢女進來了,你是不是該穿上衣服呢?」

    「就讓奴婢伺候我穿上吧。」蘭洌風不在意地回答。

    讓婢女幫他穿衣裳?那不是能看遍他的身體了!不知為何,這個認知讓她很排斥,非常不願意,想想後,她走回床邊拿起了衣裳:「我伺候你穿衣吧。」

    「為什麼?」蘭洌風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反正她也不會說謊,便老實回答:「我……我不喜歡別的女人服侍你。」

    她臉上微微飄動的酸意讓蘭洌風看得很清楚,他心中大喜,大手一攬就將纖細的身子摟入懷裡,吻吻她的粉頰:「那以後你就每天服侍我穿衣。」

    鬼子愛臉上漾著可愛的紅暈,先約法三章:「不過你不能嫌我笨手笨腳哦!」

    「無妨,我會另找補償的。」吻悄悄移下雪白頸項,往胸前而去,意思明顯。

    「你……別再胡來了!」鬼子愛紅著臉忙推拒,急急伺候他穿上衣裳。

    喚婢女來妝扮整理儀容,待一切弄妥兩人可以用早膳時,已經過了大半個上午了。

    「你想讓我陪你去哪?」用膳時,蘭洌風問起。

    「陪我將整個營地逛一圈好不好?我還沒全逛遍呢!」主要是有許多地方婢女不敢帶她去,當然要趁蘭洌風在時去見識見識了。

    「好。」蘭洌風答得乾脆。

    可是鬼子愛怎麼也想不到蘭洌風所謂陪她逛逛的方法,是他威風凜凜地走在前面介紹,自己卻像個跟班似的隨在他身後,而且不時還要加上小跑步才能追得上他。

    「這是左翼前鋒的營帳,後面是左翼補給士兵的帳篷,而那片空地是這些將士操練的地方……」

    鬼子愛只能顧著要追上他,對於他的說明跟本無法聽入耳,最後她實在追得太累了,忍不住一鼓作氣撲上蘭洌風,小手抓住了他停下腳步喘氣。

    蘭洌風被拖住腳步,回頭看她額上滿是汗又喘著氣,忙扶住她,有些不明所以:「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累呢?」

    「你走太快了,我追得好辛苦!」鬼子愛輕聲埋怨。

    「這樣啊,那我就走慢些。」蘭洌風這才想起她不是士兵,有些心疼地用衣袖為她拭汗。

    「看這些兵帳實在沒什麼意思,營區裡沒有比較好玩的地方嗎?」鬼子愛倚著他問。

    蘭洌風對她的天真感到好笑。「行軍打仗又不是出門遊玩,營地怎會有好玩的地方,比較不同的就是兵器帳和鐵鋪以及衣鋪了,要不就是伙房帳和放牧的羊群、馬廄,除了這些地方,其餘的都是士兵的營帳。」

    「但是這些地方我都去過了。」她還以為會有更不一樣的地方呢。

    「如此就沒有什麼不同了,既然都看過,回寢帳吧。」蘭洌風表示。

    「回去豈不是更無聊,你還有什麼可以消遣的娛樂嗎?」鬼子愛問。

    蘭洌風淡漠一笑。「我的生活裡只有打仗和戰爭。」

    鬼子愛看著他孤寂的側臉,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生啊,真教她為他心疼!

    「那換我帶你去看有趣的束西吧!」揚著燦笑,她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往營區的另一邊走去。她不會再讓他孤獨下去了!

    蘭洌風被動地隨著她走,掌裡的小手雖然柔弱卻大膽,首回被人牽著走,感覺真的很奇妙,這個女人總能在他平靜的心湖掀起漣漪。

    兩人來到柵欄前停住,鬼子愛笑說:「到了,就是這裡!」

    「是呀,羊很可愛呢,溫馴又不怕生,還可以和你玩遊戲,當然是最好玩的地方了,我還為它們取名字呢!」鬼子愛告訴蘭洌風。

    「取名字?為這群羊?」他臉上浮起絲笑容。

    「是啊,像那群身上灰暗暗的羊叫懶骨頭,因為它們不愛乾淨,總愛賴在地上,所以才會弄得一身髒;而毛色雪白的是乖寶寶,乖寶寶很汪重整潔,因此有一身乾淨的毛,還有在柵欄邊跑來跳去的小羊啊,我就稱它們為小可愛,我最喜歡它們了,它們也最愛黏著人撒嬌呢!」鬼子愛一一介紹,而身旁的蘭洌風早已經在旁捧腹大笑了。

    懶骨頭、乖寶寶、小可愛,真是好笑又奇趣的名字,真虧這女人想得出來。

    鬼子愛沒管他的笑,拉起裙擺就要攀爬進柵欄,卻被蘭洌風拉住。「你想做什麼?」

    「守衛的士兵不在,這是進入和小可愛玩耍的最好時間,否則士兵們總會緊張地跟在身旁要保護我。只是他們一臉凶氣會驚動到羊群,害他們老被羊兒追著跑,現在他們不再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她要繼續攀爬,蘭洌風卻摟住她的腰不放。

    「這樣太危險了!」不太贊同。

    「不會的,要不你也一起進來啊,我將小可愛們介紹給你!」鬼子愛反倒拉著他同行。

    和羊玩?蘭洌風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放縱一次又何妨呢?他輕笑著抱起鬼子愛,一提氣,兩人一同翻過柵欄。

    鬼子愛拉著蘭洌風到小羊群裡,一一點名告訴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讓他又是笑不可抑,牧場裡哈哈笑聲沒間斷。

    鬼子愛將一隻才出生不久的羊寶寶放到他手裡:「這樣抱住它,等會兒你就會明白它叫什麼名字了?」

    「為什麼?」蘭冽風將手裡的小羊轉了轉打量,不懂她的意思。

    「啊,別讓它屁股對著你!」

    鬼子愛警告,忙要接回小羊時已經遲了,小羊不客氣地往抱著它的人灑出了水柱。

    「糟了!」鬼子愛驚喊,而同時蘭洌風反應飛快地將羊急轉個方向,讓水柱射向別處,沒受到波及。

    「哇,洌風,你好厲害!」驚喊霎時變成了稱讚。

    蘭洌風卻眉頭聳起看著鬼子愛:「這傢伙叫什麼名字?」

    鬼子愛有些心虛地扯嘴一笑:「呃……尿尿羊!」她小心接回了小羊。

    「原來你早知道它會亂尿尿,卻故意將它交給我?」蘭洌風眼裡發出了危險的眸光,其實心中已經笑壞了。天,尿尿羊!

    鬼子愛忙將懷裡的小羊放下,人機警地後退兩步。「因……因為它最……可愛嘛,而你反應快也沒被射中啊,所以應該……不要緊吧?」

    「你想暗算我?」蘭洌風緩緩逼近了鬼子愛。

    「沒……沒有,我當然不會這麼做啦,頂多……頂多只是開……開個小玩笑……啊!」

    沒說完的話被叫聲代替,見蘭洌風撲過來,她笑叫著忙跑開。

    「它……尿尿……表示它喜歡你嘛!」鬼子愛邊逃邊笑著喊。

    「你還敢狡辯,抓到你非好好教訓一頓不可!」蘭洌風裝出了兇惡的聲音,追著前面輕巧的身影。

    「羊兒……會……幫我,不讓你欺……欺負我的!」鬼子愛喘氣笑叫。

    蘭洌風大笑。「是嗎?那你為什麼要逃呢?」

    「你追……我當然要……跑啊,那你放過……我這次好不好?」鬼子愛喘著提出。

    「不好,因為我追到你了!」蘭洌風幾個大步衝上,輕易就抓到了鬼子愛,抱著她一起躺倒在草地上。

    朗朗艷陽下,草地上躺著兩張出色的笑臉,他們愉快的笑容讓陽光也為之褪色了。

    「不……不玩了,我求饒!」鬼子愛邊笑邊喘,先求情。

    蘭洌風笑容滿溢,逼出了明朗過人的俊容,雪白髮絲垂落在身下人兒的頰旁。「求饒可以,但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鬼子愛想裝出可憐模樣,但卻止不住地咯咯直笑。

    蘭洌風俯身在她耳旁低語幾句,然後便如願地見到她滿臉羞怯,嬌嗔不已。「你……你好壞,人家不理你了!」

    「哈哈……」蘭洌風滿足大笑,期待午後的到來,他們將會在帳裡消磨一整個下午!

    有了愉快的開端,蘭洌風和鬼子愛接下來的日子,彼此相處得更加愉悅快樂。而蘭洌風一向貧乏的生活,也在鬼子愛的用心帶動下,讓他明白何謂玩樂和開心。

    如今在鬼子愛面前,他最常擺出的表情不再是冷漠淡然,而是被逗笑的俊容,和不時揚起的悅耳笑聲,他的生命頓時多彩多姿了起來。當然,他也愈來愈寵愛鬼子愛,表現在他沒說出的溫柔疼惜裡。

    鬼子愛也喜歡兩人在一起的歡樂時光,只是眼看一個月的期限一天天過去,她卻沒有尋到解決的方法,只能很鴕鳥地用「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態來當借口,期望上天能安排個最好的結果。

    這半個多月來,她見著了蘭洌風的孤獨,也看到了他展開笑容的俊朗,她私心不願孤寒冷漠再染上他的雙眉,所以她用盡心思去發覺他心底最真的一面。只是除了他父親為黑風族長,他是庶出的兒子,排行第三,所以為三王子,還有他母親已經過世了,這些人人都知曉的資料外,蘭洌風對自己的一切都不願意多談。尤其是那頭白髮和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更是不能多問,否則他就會拉下瞼,又恢復成冷漠的模樣。

    白髮在外表,是人人都能看到,但是身上的傷若不是那回在午後的親密,她也不會知道他身上竟然有那麼多的傷痕。細小的痕跡分佈在胸口、背脊,而右胸前更有一道疤痕延續到腰背至臀部,淡紅色的疤痕顯示傷疤已癒合久遠,但這痕跡卻表示當時那一定是道怵目驚心的傷口。用手觸摸時不知它的嚴重,待親眼所見才明白它的殘忍,而那卻不似刀劍或是跌倒摔跤所導致的傷口,令她很好奇,到底他是如何受傷的?不過蘭洌風沉鬱不說,她也無法得知。

    也因為他的絕口不提,讓鬼子愛不禁懷疑蘭洌風當真信任自已了嗎?那為何兩人是如此親密了,他卻不能為她的疑問解答呢?更納悶為何他也不會問起她的身世,對她的家世他難道都不好奇?還是她人已經是他的了,所以她的出生如何都不重要?不管怎麼想,她就是有滿腹疑問待回答。

    有疑問放在心頭總是不舒服,鬼子愛是藏不住秘密的人,這早,在她服侍蘭洌風穿衣時,便忍不住再提出。

    「我不是說過,不要問我不會回答的問題,我不愛聽。」蘭洌風眉頭皺起。

    鬼子愛解釋:「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明白而已。答案有那麼難以啟齒嗎?」

    「不准探聽我的事,」蘭洌風語氣更冷硬了。

    「我是關心,就算你想瞭解我,我也願意告訴你我所有的事。因為我在意你,所以想明白你啊!」鬼子愛溫柔表示。

    「不需要,我不想瞭解你。你可以愛我、在意我,但不需要明白我,你只要知道你只能跟著我便行了。」蘭洌風臉上神情冷漠,飛快動手自行穿好衣裳。

    看著他身上那道深刻的傷痕,一個感覺從她腦裡閃過,不禁脫口而道:「那傷痕是……野獸……難道是狼抓傷的嗎?」

    蘭洌風臉色瞬間轉帶殺意,大掌也搭鉗制住她細弱的頸子,將她拉到跟前惡聲喝問:「是誰告訴你的?你知道了什麼?說!」

    「咳……我……什麼都……不知……道,咳咳……我……我是猜……猜的,好難……過,放手,快……快放開……我!」鬼子愛臉脹成紫紅色,掙扎地擠出話。

    見到她痛苦,他的心像被針螫到般一痛,趕忙放開手。鬼子愛無力地坐倒在地,猛力地咳嗽,他甩頭轉身丟下話:「別打聽你不應該明白的事,否則我會殺了你的!」接著大步離開。

    鬼子愛連連幾個深呼吸後,好不容易才上住了咳,若蘭洌風再用力些,她這條小命真就不保了。果然是禁忌話題碰不得,真是可怕!

    平靜氣息後,鬼子愛不禁心意消沉,她的好意關心竟換來如此的對待,那他可有一點點的喜歡自己嗎?她已經沒有信心了。

    一早的爭執打去了她原可以有的好心情,在莫名的平地一聲雷響後,雨更似傾倒般由天而降,沖刷著大地。少了陽光,秋日的大漠立刻襲上了冷意。

    下雨不能外出更教她心情鬱悶,她無聊地只能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雨,和空中一道道驚人的閃電和雷嗚。

    驀然冷風夾帶雨點噴向她,她臉上、發上都沾到了雨珠,也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哈啾了聲。

    萬馬奔騰似的雨點好吵人,讓她開始想家了。

    老大、老么,她好想回現代。小嘴委屈地垂下,又連連打著噴嚏,還開始犯頭疼了。

    這一天,她就在窗邊看著下個不停的雨,在哈啾連天裡度過。早餐沒吃,午餐不想吃,晚餐在英兒和小璇力勸下才喝了點羊乳。她頭疼得不想去追究蘭洌風為何沒回帳一同用晚餐,反正在這營區裡他最大,他想怎樣就怎樣,她哪有權力管?別忘了她連他的妾都當不上呢。她為自己悲哀,也氣自己為何要為他犧牲到如此的地步,不值得,真不值得的!

    他不理自已最好,最好繼續不管她,那她便能無牽掛地和老大回二十一世紀了。

    看著窗外仍是落個不停的雨絲,無邊絲雨細如愁,她記得好像有句詩是這麼寫的,倒真似她如今的寫照了。哈啾,她再打了個噴嚏。

    不,她才不會為那個不知好歹的男人憂愁,管他如何?管他回不回來?她好冷也好累,頭更是不住地抽痛。上床睡覺吧,至少睡著了就什麼愁也沒有了,睡吧!

    鬼子愛拖著腳步回到內帳,脫去外衣上床,在倒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再爬起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9:15

第八章

一陣陣的熱浪沖擊著四肢百骸,讓鬼子愛不住地翻動箸身子,手腳一次又一次地將身上的被子推開,想得到清涼。

    只是立刻地,被子又被蓋回身上,還感到有人在她耳旁呢喃著,而額上也一直被冷涼的東西覆蓋,但這都解不了她身上的燥熱。

    有人往她嘴裡灌苦苦的藥水了,就算她覺得噁心堅持不吞,那人還是很有毅力地一口口餵她,逼著她吞下。然後,在她身體裡的火逐漸消退了,整個人也輕鬆了許多,她支撐不住一連番的折騰,又沉沉昏睡過去。

    看著床上鬼子愛蒼白的臉龐,蘭洌風心裡只有憐愛心疼,他一夜末歸,昨天再回到寢帳時,發現的就是蜷縮在床一角顫抖的人兒,正高燒不止生著病。雖然他立刻就找了軍醫來治療,但是體弱的她仍是飽受兩天的折磨後才退燒脫離險境。

    她是他在這世上最不想傷害的人,但為何仍是傷了她呢?莫非他真沒愛人和被愛的權利,只能一個人孤獨的活著嗎?他不明白,也迷惘了!

    她的出現,令他的生活不一樣了起來,使他嘗到了歡笑、快樂,他不明白自己對她是何種感情,但他瞭解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沒有子愛,他要她,這一生裡只要她!

    「子愛,子愛……」

    輕喚著這陌生的名字,他才發現自己似乎不曾叫過她的名。子愛,真好的名字,愛人、被愛,她就如她的名字、愛——讓人如沐春風!

    「子愛,子愛……」

    蘭洌風握著細白的小手,疼惜地再多喚數聲,更願能喚醒她。

    「我在這裡。」暗啞輕細的嗓音回應。

    蘭洌風忙看向她的臉,見到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正望著自己。

    「子愛,你醒了,還會不舒服嗎?想不想吃東西?」蘭洌風關切地急問。

    鬼子愛伸出被裡的另一隻手摸摸他長滿鬍渣的臉,文不對題地說:「我以後不會亂問問題,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別生氣了好不好?」她仍是放不下他,所以沒用地先低頭。

    蘭洌風的心再次狠狠地揪痛著,有些狼狽地眨眨眼,眨去從不曾有過的軟弱動容,輕點下頭:

    「我不生氣,而你要趕快好起來,不准再生病了。」

    鬼子愛虛弱一笑。「我也不想生病,生病好難受,又要吃苦藥,好可怕!」

    婢女又剛好在這時端藥進來,蘭洌風接過,不得不說:「你該吃藥了。」

    聞到藥味,鬼子愛已經在反胃了,古時候當然沒有藥丸和膠囊了,都是中藥燉出苦苦恐怖的藥湯,想到就讓她頭皮發麻,忙哀求!「我……我可以不吃嗎?只是傷風嘛,很快就會自動好的,我不想吃藥了。」

    「不可以,生病了就一定要吃藥。乖,把藥吃下,等你病好了,我再告訴你一件好消息。」蘭洌風哄著說。

    鬼子愛眼兒睜亮,忙問:「什麼好消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對你來說,一定是能讓你開心的事,不過要等你病全好了我才會說。所以你現在要聽話的吃藥,來,張開嘴。」蘭洌風哄著她,淺淺的笑容裡有抹察覺不出的苦澀。

    「沒有糖嗎?」鬼子愛要求。

    蘭洌風有些失笑,「吃藥還要配糖,你還真是孩子心性!」雖然取笑她,但也馬上命婢女拿糕點來。

    糕點放在旁,鬼子愛才捏著鼻子趕忙吞下藥,再吃甜點甜嘴,小臉也由皺緊轉為笑顏。這多變的表情讓蘭洌風憐愛又好笑,忍不住將她抱入懷中溫存,貪戀她的甜美。

    在他吻要落下時,鬼子愛忙提醒:「我傷風還沒好,你會被我傳染的。」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蘭洌風的唇罩住了柔軟的小嘴,她又回到他胸懷裡,這才是最重要的!

    生一次病後,鬼子愛又發現了蘭洌風許多不為人知的一面,像他餵藥時的溫柔,照顧她時的細心體貼,甚至為了哄她休息,他還會說床邊故事給她聽。若不是親身遇上,她真的不敢相信這個冷漠的白髮男人能有如此的舉動,令她是非常感動;完全忘了他曾對自己的不好。

    在這樣無微不至的呵護下,鬼子愛的病當然是迅速痊癒了。

    「我們要去哪裡啊?」他答應要告訴她好消息,但是她不明白說個話為何要往外跑。坐上他的座騎,沒有侍衛跟隨,他們一起離開營地,往山坡奔去。

    「到了你就明白了。」蘭洌風策馬往上跑,最後在一片草地上停下,他摟著鬼子愛下馬,任由愛騎自行吃草。兩人來到草地中央,他將身上的披風敞開舖在地上,抱著她一塊兒躺下。

    「告訴我,你看到什麼?」蘭洌風問。

    鬼子愛偎著他,躺在草地上能望見的只有夜空燦爛奪目的星斗了,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摘到般,美得無法形容!

    「好漂亮的夜空,我從沒見過這麼美的星空,好美啊!」她神往讚歎。

    「這是大漠裡最美的景致,也是讓我能活在這世上的動力。」蘭洌風的嗓音飄起。

    鬼子愛聽不懂,疑問地看著他。

    蘭洌風眸子望向星夜,緩緩地說起:「我娘年輕時曾是黑風族裡最美麗的少女,她有個自小訂親的青梅竹馬愛人,不幸的是,她的美貌卻引起了我父王的覬覦,但是我娘不喜歡我父王,而我父王為了得到她,就使用暴力侵犯了她,令我娘不得不無奈地嫁給我父王為妾,並且懷了我。」

    「只是我娘心裡愛的仍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強要她伺候我父王,對她而言是件很痛苦的事,所以在生下我後,我娘就服毒自盡了。這事令我父王非常的忿怒,我娘寧死也不願和他在一起,讓他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我父王便將這分屈辱全發洩在我身上。從小,我就被他用殘酷的手段教養長大,我不能有喜歡的東西,那會遭到被丟棄的命運,不能有愛的人,被我愛上的人不是被永遠驅離我身邊就是被殺,我所擁有的只能是孤獨冷漠。我父王要將我訓練成一個無血無肉、無情無義的絕情戰士!」

    「訓練的手法就是將我和狼關在一起,激發我的戰鬥力,我若要生存唯有殺死狼,先是從一隻狼開始,當我殺了一隻後,接著是兩隻、三隻狼。一直增加的狼就代表我的武功不斷在升級,直到將赤手空拳的我丟在狼群裡,狼也傷害不了我為止,那我就成功了!你不是猜我身上那道深深的疤痕是狼所傷的嗎?你猜對了,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跡都是狼爪抓傷的。」

    「那段與狼搶生存的日子,痛苦得讓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而活,也幾乎令我活不下去。那時我奶娘就帶我看星空,她說這是世上最美的景致,我就為了這個美景而活下去,每當再見到星空時,就表示我該受的痛苦又減少了一些,沒人會永遠受苦,所以我終會有不再痛苦的一天。我聽從了奶娘的話,夜夜望著星空,祈求苦難趕快過去,我娘死後,我就是被奶娘帶大的,奶娘也是世上與我最親近的人了。」

    「可笑的是,我的祈求並沒實現,當我父王認為我已經大到不需要奶娘照顧時,竟然要我親手殺了奶娘!我當然不願意了,我甚至向父王叩頭到額頭血流如注,只為請求他留下奶娘的命,即使讓奶娘離開我都行,但是父王堅持不肯,為了逼我動手,他讓人強灌奶娘喝下劇毒。那毒會讓人一時死不了,但卻要忍受生不如死的痛楚煎熬,若要使奶娘好過,唯一的手段就是殺了她,當我看到奶娘痛得在地上打滾,哀號聲不斷,痛苦得直向我求死時,我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屈服地抽出劍親手結束了奶娘的性命。」

    「那個晚上,在燦爛的星空下,我用手一土一土地挖出個洞穴埋葬了奶娘,也就是從那晚起,我的頭髮全變白了,也成了父親麾下最好的戰士,殺人不眨眼,勇猛、強悍、無情,終於得到了戰神的封號。這也是我最該驕傲的事了,哈……」他發出冷凝陰沉,令人驚懼的冷笑聲。

    鬼子愛全身的寒毛全豎起,駭然地呆瞪著蘭洌風,好……好殘忍的事,太凶殘了!

    蘭洌風見她嚇得說不出話來,自嘲地撇撇嘴:「這就是你一直想明白關於我的白髮、我身上傷痕的答案,也是我答應要給你的好消息,我這個人是不是很殘忍、很恐怖呢?或許我娘在我出世時就應該殺了我,不該讓我活下來危害世間,如此你也不必為了百靈族的生存而要百般委屈自己地跟著我。只是既然作了我的人,我就不許你離開,你自認倒楣認命吧!」他譏嘲的語氣裡是濃烈的自我厭惡和怨恨!

    「不是,你不是!不可以這麼說,不可以!」

    鬼子愛小手快速地封住了蘭洌風的嘴,激動地反駁: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不殘忍,也不可怕,兇惡的人是你父王,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他好可惡,好可惡!那人不配作你父親。你受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的折磨,你不……不應該受到這樣的苛待,上天怎能眼睜睜看著你受罪吃苦呢?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洌風,洌風……」緊緊抱著他,她伏在他頸旁不能自主地哭著,為他非人的遭遇,也為他孤苦淒慘的人生,更是因為對他的心疼。他所受的苦,她感同身受,因此心如刀割,教她哭得不能自已!

    頸旁的濕潤感覺,他明白那是她的淚,懷中顫抖哭泣的人兒,她的眼淚是為他而流的。她沒有因自己不堪的過去而鄙視他,反而為他心痛、為他落淚,蘭洌風心裡的寒冰漸融化了,從他懂事後,他就沒哭過,哭只會讓他受更多的苦,所以他連哭的資格都沒有;而今她溫暖的淚水像他流不出的淚,將他心中的抑鬱痛苦一點一滴地流出,讓他的心逐漸變得輕鬆起來。蘭洌風雙臂抽緊,緊緊抱著懷裡的寶貝,柔柔輕輕地出聲安撫:「別哭,子愛,別哭了,別哭……」

    鬼子愛還停不下哭,抽抽咽咽地模糊低語:「我……不要你……你再受苦,我……會保……保護你,不讓……你再……受苦,我一定會……保護……保護你的……」

    聽懂了她的話,蘭洌風心中更加動容。「子愛,我的寶貝!」

    不過他不捨得她為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移開她的小臉,他柔柔地為她拭淚。

    「子愛,不哭了,別哭,你哭我好心疼!」

    鬼子愛看著他染上月光溫柔的俊瞼,撫著他銀白的髮絲,這時的他沒有戾氣,也不再冷漠,反而像極了需人疼惜的孤寂孩子。在這一刻她明白了,此生此世她都願意陪在這個男人身邊,讓他不再寂寞,也讓他不再受傷害,她願用自己的一生伴著他!

    鬼子愛翻身到他身上,瞅著他的眸子:「我會保護你的,也會永遠和你在一起,你不再是一個人了,這是證明!」緩緩俯下臉,她主動吻上他的唇,溫柔又深情地吻著他。

    「子愛!」蘭洌風熱烈應和她的吻。

    在深情的吻後,鬼子愛在蘭洌風面前解開了衣帶,執起他的手碰觸衣下溫熱的身體,「愛我,請你在星月下愛我,此後你就能脫離痛苦,只剩下快樂相隨,愛我!」語氣柔似風,帶著金石般的真誠。

    蘭洌風呼吸急促起來,她的真心震撼了他,而她嬌媚入骨的姿態更令他血脈債張,「子愛!」如此的寶貝,讓人如何能不愛呢!

    在星空月色下,他們的身影交纏在一起,用天地為見證,不離、不棄,永遠相伴!

    「哎……」鬼子愛呻吟一聲,用手遮住了臉,即便是已經事發三天後了,只要想到她竟然主動要蘭洌風愛自己,仍讓她羞得想找地洞鑽。天啊!自己怎會如此豪放呢?還落了個話柄讓他來饃自己,「哎……」再呻吟一聲,真是丟死人了!

    不過經過那天的開誠佈公,她和蘭洌風的感情是更進一步了,她明白自己已經全心愛上了他,也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愛意。雖然兩人都沒明說,但那是愛,他們彼此都很清楚。

    但他還是沒問起自己的身世,教她有些意外,但也鬆了口氣,否則她還真不知該如何說明這不可能的一切事情呢。而面對一個月的期限將至,她心中也有了答案,她要留下,和當初老二選擇留在古代一樣,她不願離開心愛的男人,所以只有留下。

    她瞭解這是個很重大的事,但她認真無悔地作了這樣的決定。她要留下,待期限一到,她會要求洌風和自己到滿月谷見老大,公開一切,定下她的未來。她想老大能理解,也會給她祝福的!

    也是因為解決了懸掛在心中的疑問,令她安了心,因此她日子過得更是愉快;加上現在軍隊在休養時期,沒有繁重的事情要處理,兩人相處的時間多了,當然和蘭洌風的生活就更是快樂無憂!

    「小傢伙,一個人在傻笑什麼?」伴著話語落,也吻上了嫣紅小嘴。

    「唔……」熟悉的氣息讓鬼子愛沒有抗拒地閉上眼接受,小手攬上了來人厚實的肩頭,輾轉應和他的熱情。

    放開後,鬼子愛人已經坐在蘭洌風的腿上,被他擁入懷裡。

    「現在不是操練時間嗎?你怎回寢帳來了?」她問。

    「我就是回來操練的啊!」邪氣的笑容和一雙不安分的手。

    鬼子愛臉脹紅了,忙阻止他手亂來,嬌嗔:「不可以,你昨兒也是這樣,你愈來愈不盡責了!」

    「不,我覺得自己是更加盡責,對你盡責!」蘭洌風嘻笑地咬著她耳朵回應。

    「你……討厭!」鬼子愛羞得粉拳輕捶了下結實胸膛,今天絕不能又莫名其妙被拐上床了。

    正當兩人在說著情話時,傳令士兵來到帳外稟報:「啟稟殿下,阿部使者到,求見殿下!」

    蘭洌風聞言笑容立刻退去,眉頭皺起,應答:「帶使者到主帳,我隨後就來。」

    「是!」傳令士兵回應後退下。

    鬼子愛望著他,「怎麼了?」她能感到他的心情突然繃緊。

    蘭洌風對她淡淡一笑。「沒什麼,我有事要處理,你想出門就到外面走走吧。」

    鬼子愛點點頭,看著他在自已額上親了下,放下自已後大步走出帳篷。

    那個阿部使者到底是哪裡來的使者呢?為何會這般牽動蘭洌風的情緒呢?鬼子愛心中有疑問,不過他沒告訴自己應該是自有打算,她也別多問了,她去牧場看看羊吧。

    但是沒過多久,鬼子愛卻接到士兵的通報,急轉回寢帳。

    「洌風,你找我?」

    蘭洌風神情陰鬱,對她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我父王讓使者傳喚我回都城,我要即刻起程,你就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這消息令鬼子愛心中升起一股不安,馬上就說:「我要和你一起到都城!」

    「子愛,父王的命令很急,我必須日夜趕路回去,你無法負荷這樣的操勞,你還是留下,我辦完事會馬上回營地的。」蘭洌風撫著她粉頰表示。

    鬼子愛搖頭,「不要,我不放心,不管什麼苦我都可以忍受,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洌風,我要和你一起!」她摟住他的腰堅持要跟。

    「子愛!」蘭洌風為難地看著她。

    「我不要和你分開,萬一你這次回去,你父王是要為你說親呢?不管,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鬼子愛擺出吃醋的模樣。

    蘭洌風被逗笑了,眉間郁氣退去不少,抱著她,她是他的快樂,自己又何嘗捨得離開她呢,遂點點頭:「好吧,我們一起回都城。」他心中也有計劃,是該給子愛一個確定名分的時候了。

    蘭洌風還是不忍鬼子愛騎馬受苦,便找了輛輕便的馬車讓她搭乘,準備妥當就出發了。

    鬼子愛坐在馬車裡,透過窗子看著馬不停蹄趕路的眾人,她不曉得有什麼重要大事,要蘭洌風這麼急匆匆地趕回都城,在這樣大太陽又塵沙飛揚下騎馬奔馳是件很辛苦的事,讓在馬車裡的她直為蘭洌風心疼。

    一行人果真除了用餐和夜晚稍稍休息個兩三個鐘頭外,就是沒日沒夜的趕路,起初她還會為蘭洌風擔心,但是在悶熱的馬車裡待久了也不是舒服的事,加上古代哪有好走的柏油路呢,在劇烈顛簸下,她也開始暈馬車了。吐了好幾次加上頭又痛,讓她幾乎是一路暈暈沉沉昏睡到都城。

    蘭洌風抱她下馬車,將她直接送到房裡。

    「需要找大夫看看你嗎?」看著她不濟的臉色,他眉頭又糾在一塊了。

    鬼子愛伸手撫平他的皺眉:

    「我沒事,別擔心,讓我休息一下就行了。你快去見你父王吧,當你回來後我一定能精神飽滿地迎接你了。」

    蘭洌風面露笑容:「好,我記住你的話,若食言我就打你屁股!」

    鬼子愛作個鬼臉:「我不會給你那樣的機會的,去吧。」

    「我會命婢女在門外候著,她們會說漢語,你有事就喚一聲。」蘭洌風俯臉吻吻她的小嘴,接著離開了。

    他的關心讓鬼子愛歡喜,待頭疼好一點她就起來,也很有興趣看看他的住所會是何種模樣。

    蘭登看著半跪在座下的三兒子,這個他最痛恨卻又最傑出的兒子,真是上天對他的嘲諷!

    「不知父王叫喚孩兒回來有什麼事?」蘭洌風面無表情問起。

    「為什麼沒滅了百靈族?」漠然的質問。

    「孩兒認為百靈族武力薄弱,不會對我族造成威脅,所以……」

    蘭洌風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混帳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去判斷誰該生存誰該滅的!我叫你滅就滅,哪用你來多事?回去營區後就滅了百靈族!」蘭登不留情面地下令。

    「若當初百靈族如約將公主嫁與孩兒,是不是至終仍是要滅去百靈族呢?」蘭洌風冷聲提出。

    蘭登哈哈一笑。「不錯,只要非我匈奴一族就該滅族,不可留下!」

    蘭洌風眼裡閃過一抹鄙夷,語氣卻只是平淡陳述:「那末免太不守信諾了。」

    「住口!戰場之上只有生死,哪來的信諾?你再多話就是違抗命令,我立刻就讓人拖你下去斬了!」

    蘭登凌厲表示,跪在地上的蘭洌風無語,只有握緊的拳頭顯示了他內心的反抗。

    蘭登接著略為軟化語調繼續說:「好了,不談這事,只要你能依命令滅了百靈族就行了。我叫你回來是要談別樣的要緊事,我和布瓦族長已簽定了和平共存的條款,以後兩族人要合作一起共創大業!為了鞏固彼此的情誼,魯族長提出聯姻一事,我也答應了,王子裡就屬你尚未娶妻,所以人選就是你了,娶的是魯族長的大女兒魯娜公主。魯娜公主已經來到都城,現在住在行宮裡,城裡已經開始準備婚禮大事,待會兒你下去後就到行宮去見見自己的未婚妻,彼此熟悉一下,婚期就訂在五日之後。」像在宣佈公事般,將一切的事都打算好了。

    蘭洌風微愣了下,沒想到竟讓子愛給說中了,父親叫他回來真是為了婚事。沒有第二個反應,他立刻就拒絕:

    「我已有妻子了,不能娶布瓦族的公主。」

    蘭登聞一吉臉色立刻沉下。「你說什麼鬼話,你哪來的妻子?」

    「回父王,雖然百靈族的公主逃婚了,但是由其聖女代替嫁給孩兒,因此孩兒已經有妻室了。」蘭洌風解釋。

    「連我都沒見過的女人怎配作王子妃?廢了她,她若敢囉嗦就殺了她,你的妻子只能是魯娜公主,其餘的女人都不算!」蘭登霸道地為兒子下決定。

    蘭洌風卻不退讓,依然堅持己見:

    「既然已經成為我的妻,孩兒就沒有廢妻的理由,孩兒無法接受魯娜公主,請父王另尋匹配對象。」

    「大膽!我的話你竟敢不聽,你不想活了?」蘭登忿怒地看著兒子。

    蘭洌風不畏懼地迎視他的怒火,「父王,孩兒非有意頂撞,只是孩兒夫妻生活美滿,請父王成全!」

    「不可能!你的人生是要由我來決定,你和魯娜公主也可以夫妻生活美滿啊!我不會讓個女人來礙我事的,你再不聽從,我就下令殺了那個女人!」蘭登冷酷表示。

    蘭洌風的神情也在瞬間冷下,漠然出聲:

    「希望父王此話只是玩笑話,子愛對孩兒而言非常重要,孩兒不能失去她,失去她,黑風族也會失去孩兒這個戰神。倘若我們夫妻倆真會惹父主不悅,那孩兒夫婦願意離開都城,請父王在下決定之前多加考慮,孩兒告退。」語畢,他彎身執禮,起身後看了眼父王,大步離去。

    蘭登被兒子凜然的氣勢嚇了跳,愣了愣地看著他雄渾的背影離開,心中浮起一股令他不安的壓力。往昔他看成小貓般的兒子,現在已經有了與他抗衡的實力了,這不是好現象!

    「父王,你怎任由他離開?他這麼頂撞你,你應該拿下他好好教訓一頓,甚至是殺了他啊!」一旁的二王子叫。

    大王子忙斥喝:「笨蛋,殺了洌風那誰來娶魯娜公主?你要娶那個又肥又醜的女人嗎?」

    「不要,我才不要,我看了就想吐!」二王子不敢領受地忙搖頭。

    「所以現在不能輕舉妄動,要整治那小子也要等他娶親完事後,到時要殺要剮就由著我們了。父王就是明白這點,才會隱忍那小子的,對不對,父王?」大王子自以為聰明說。

    這話為蘭登找了台階,他作勢輕咳了聲:「嗯……當然,和布瓦族聯姻之事勢在必行,你們兄弟又不願娶魯娜公主,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那小子就範,你們也快幫父王想想法子怎麼樣讓那小子能聽話!」

    於是父子三人就攪盡腦汁,努力地想找出能令蘭洌風屈服的計策。

    鬼子愛在府裡東逛逛西晃晃,看這搖頭,看那也搖頭,除了搖頭外還是搖頭,不喜歡,她不喜歡這裡,真的很不喜歡。

    這座府邸未免太寒酸了吧,建築冷硬格局差,連花園都是雜草叢生沒人整理,就別說房間的裝飾也是簡單得可以,營區裡的寢帳都比這裡來的氣派像樣了,這兒簡直不如一個略有錢的富室之家,尤此可見蘭洌風所受到的待遇了。

    而且不只府裡不好,連傭僕侍衛都神情陰沉得教人皺眉,從他們臉上看不出對這裡主人的尊敬,倒似乎像在監視著府裡的一舉一動。她在府裡閒逛時,就有被窺視的感覺,令她很不自在,在此還待不到半天,她就已經好想趕快離開了。

    在後花園的雜草堆裡轉了兩圈後,鬼子愛歎口氣往回走,好無聊,她乾脆回房休息算了。

    來到房外,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她坐在欄杆上,她認出了人,高興地奔上前:「洌風!」

    他翻回身,張手抱住了衝入懷中的纖細身子。

    「你回來了怎不通知我嘛!」鬼子愛高興地看著他。

    蘭洌風笑得勉強。「我也是剛回來,你身體如何了?還會不舒服嗎?」

    鬼子愛搖頭。「不會了!你怎麼了?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有嗎?」蘭洌風仍在笑,但笑容裡的落寞騙不了人。

    鬼子愛想問,但又感到暗地裡有不友善的注視目光,「我們到房裡談。」她拉著蘭洌風走入房間再關好門。

    「你也發現了。」蘭洌風淡淡出聲。

    「什麼?」鬼子愛不明白他突來的話。

    「監視的目光!府裡的傭僕都是我父王派來的,我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會適時向父王稟報。」蘭洌風說。

    「原來不是我多心,你父王怎能這麼做,他根本沒當你是兒子而像是當犯人,太過分了!」鬼子愛不平叫。

    「我習慣了。」蘭洌風回答得冷淡。

    鬼子愛卻很心疼,走近蘭洌風摟著他關心:「你父王為了什麼事找你?他不會又為難你了吧?」

    蘭洌風帶著她來到床邊坐下,擁她入懷,有所感觸地提出:「若我不再是王子,沒有軍權在手,只是一般平民,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鬼子愛立刻連連點頭:「願意,我當然願意了!你能遠離殺戮是最好了,到時我們可以雲遊天下,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定居,我織布、你打獵,生活悠閒又自在!」

    蘭洌風對她活靈活現的說法笑了,很欣慰地摟緊她:「子愛,你真是我的寶貝,此生有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鬼子愛對他甜甜一笑,但沒忘再問:「你還沒告訴我,你父王又出了什麼難題來荼毒你了?」

    這說法令蘭洌風覺得好笑,不過倒很貼切,他沒瞞她,將情形老實都說出。

    「哇,果然是叫你回來娶妻的,那個魯娜公主真那麼重要,一定要你娶她嗎?你不是還有兩個哥哥,為何不叫他們其中一個娶呢?你父王那麼偏心,有好處哪會輪到你?一定是那個公主長得太醜沒人要才推給你。洌風,你見過那位公主了嗎?」鬼子愛掩不住一臉的酸意。

    這丫頭在吃醋呢!蘭洌風愉快地笑了。「我沒見過魯娜公主,也不知道她生得如何?不過我用已有妻室這理由推拒了,不會娶那位公主的。」

    「有妻室,是……是我嗎?」鬼子愛捉到了他話裡的重點睜大眼忙問。

    蘭洌風笑著點點她的俏鼻。「傻丫頭,不是你又會是誰呢!」

    「可……可是你不是說我連妾都不是嗎?只是伺候你的女人,怎……又變了呢?」鬼子愛強壓下心中的高興問清楚。

    「那是為了馴服你的桀驚不馴才故意這麼說的。我沒有玩弄女人的興趣,我要的女人就會給她一個交代的。」蘭洌風看著她因歡喜而晶亮的雙眸,柔聲回答。

    「洌風!」鬼子愛又笑又感動,一雙小手緊緊地摟住他的頸項,她沒看錯人,他果真不是寡情的人,他不是!

    蘭洌風低下臉貼著柔軟的臉頰:「我只要你,別人我都不要,因此不管魯娜公主是美是醜我全不在意,我不會答應父王娶她的。」

    鬼子愛聽了是很開心,但也為他的處境擔心。「但是你這樣反抗你父王,你父王會不會對你不利啊?」

    「放心,他還需要我這個戰神為他打江山,不會做不划算的事。」蘭洌風心裡篤定。

    這樣就好,鬼子愛心安下,拉下他的臉,打算要好好犒賞他。

    氣氛登時升高,流動著醉人的情慾,將冷冰冰的房間也點出一片動人綺情來。

    只是這對戀人沒注意到危機也在悄悄地接近中……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39:53

第九章

隔天,蘭洌風還是被叫入宮裡,表示蘭登還不放棄勸說兒子從命娶布瓦族的公主。

    鬼子愛又一樣沒事做,只能在府裡閒晃,最後她逛到書房,看到裡面不少的藏書,這裡大概是唯一能打發時間的地方了。匈奴是個只有語言沒有文字的民族,所以蘭洌風所收藏的書都是漢文書,她都能看得懂,雖然古文艱難不好閱讀,但也不失為一個殺時間的好辦法。

    不過沒想到古文看久了也會入迷,她愈看愈認真,不知道時間的流逝,直到有人敲門才喚醒了她。

    「誰?」

    「夫人,魯娜公主駕到,要見夫人。」外面婢女回應。

    魯娜公主?不就是那個強要塞給蘭洌風的公主,她來做什麼?不過她倒很有興趣見見到底是個怎樣的一位公主。鬼子愛馬上合上書走出書房。

    「公主在哪裡?」

    「在大廳。」

    鬼子愛立刻走向大廳,才剛來到廳外就聽到一長串咕噥的匈奴話傳出,以說話女子的語調聽來像是不滿埋怨,走入後便看到她發洩的對象是府裡的總管。

    總管見她到來,忙告知那穿著一身紅袍、著長靴,背影看來很是壯碩的女子。女子飛快地轉過身來面對鬼子愛,兩人一照面彼此都嚇了跳,魯娜公主是為了鬼子愛的美貌,這女人竟然生得這麼漂亮!而鬼子愛則是為了魯娜公主的呃……「其貌不揚」而受到驚嚇。如果生得醜又胖就算了,偏偏她還往那張圓扁的臉上塗紅抹綠,化了個嚇人的大艷妝,長髮編成數條辮子垂在臉旁,頭上戴的是釀滿寶石的冠帽,衣袍上也裝飾著許多的珍珠花樣,層層疊疊地教人看得眼花,也教人不敢恭維。若這古代世界有奇人作怪選美,那這位公主鐵定穩奪第一名!

    只是鬼子愛打量的目光似是惹怒了魯娜公主,她出聲斥責:「喂,誰讓你這樣打量本公主的,沒禮貌的女人!」她漢語發音不很標準,但是聽得懂就是了。

    鬼子愛秀眉微蹙,看來這公主不但外表教人倒胃口,內在也沒什麼可取。「你找我有事嗎?」她直問來意。

    「大膽!竟敢用這樣的語氣和本公主說話!本公主特地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在糾纏著三王子不放,原來是你這又瘦又扁的女人!若你識相就趕快離開,別來妨礙我們成親,」魯娜公主高傲地告訴鬼子愛。

    若不是她忍耐力夠,早就大笑出聲了。老天,這樣的女人還奢想要嫁給洌風,如此的兩個人站在一起能看嗎?別讓人噴飯了。鬼子愛強憋著笑回答:「洌風和我已經是夫妻了,所以請公主另覓佳婿。」

    「蘭族長根本不承認你的身份,別不知羞恥地自稱是王子妃,我親自上門來勸你是給你面子,我還可以送你一筆錢讓你離開;但是你若不知好歹,不但錢沒有,還會連小命都不保的,是聰明人就應該明白如何來選擇了!」魯娜公主吩咐跟來的婢女拿個木盒到鬼子愛眼前,木盒打開,裡面全是一錠錠的金元寶。

    鬼子愛只略略地看了眼,絲毫不為所動。「金元寶是很可愛,不過公主弄錯了,我的去留應是由洌風來決定,不是公主。」

    「我馬上就要就成為王子妃,當然決定權在我了。而且不准你直呼三王子之名,現在我再說一次,拿著錢趕快走,要不你就是想討苦頭吃!」魯娜公主不耐煩地再重申一次。

    鬼子愛拉下臉,不想再和這樣不通理的女人說話,「我不會離開的,這些金元寶公主自己留著。若公主來找我只為了這事,那很抱歉我們無話可說,公主請回吧!」她下逐客今。

    「你……你竟敢這樣同本公主說話!真是好大的狗膽,你不要命了!」魯娜公主生氣叫。

    鬼子愛也被這胖女人惹毛了,用語不再客氣,「我和你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真是煩啊,你不走我走!」她轉身就要離開。

    魯娜公主怎能忍受一個小小的平民女子頂撞她呢,立刻大聲下令:「抓住她!」馬上隨公主而來的婢女就追上鬼子愛,用力拉住了她的雙手。

    「喂,你們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鬼子愛不悅地掙扎,但是魯娜公主的婢女和她一樣是人高馬大壯碩得像男人,她跟本掙不脫。

    魯娜公主走上前來,高傲地看著她:「無知的女人,給你臉你不要臉,我就讓你嘗嘗違背本公主的下場,來人,給本公主賞巴掌,本公主沒說停不准停!」

    「你敢在王子府打人,洌風不會放過你的!」鬼子愛趕忙提醒。

    魯娜公主得意地發出呵呵笑聲,「你怕了嗎?三王子應該不會介意本公主讓婢女教訓個賤人的,給我打,用力地打!」她粗聲喝令。

    兩個婢女捉住了鬼子愛,剩下的那個就冷冷笑著走上前,舉高了手不留情地就往鬼子愛嬌美的小臉甩下去。

    鬼子愛見掙不開,只能忙閉上眼咬緊唇,等箸落下的痛楚。

    就在巴掌摔下時,兩個尖銳叫聲也驀然響起,鬼子愛聞聲忙張開眼,奇怪被打的人是她,為何是別人叫痛?而且巴掌也還沒打到她啊。卻驚見原是要打她的婢女手掌竟汨汨在流血,她正搗著手在慘聲喊痛,而剛才趾高氣昂的魯那公主則是跌坐在地上,左邊的辮子被削斷了,嚇得她直尖聲大叫。她身後的柱子上釘著一把匕首,有人來救她了!

    鬼子愛不用見到人就直接叫出:「洌風!」

    回應她的是兩聲悶哼,被抓著的手腕一鬆,然後她整個人便被攬入一個熟悉寬闊的胸懷裡,正是蘭洌風。

    「你有沒有受傷?」他急探視鬼子愛全身。

    鬼子愛連忙搖頭,「我沒事,幸好你回來了!」她小手緊環住蘭洌風的腰偎著他。

    蘭洌風抱著鬼子愛,氣怒地瞪著猶叫個不停的魯娜公主,低喝:「住口!」

    冷酷的聲音讓魯娜公主立刻閉上嘴,畏懼地望著眼前俊帥似神人,卻有著一頭白髮的壯碩男人。他……他就是黑風族的三王子?

    「魯娜公主,我府裡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以後也不准你再踏入一步。管事,送客!」蘭洌風冷聲下令,攬著鬼子愛先離開了大廳。

    回到房裡,蘭洌風緊抱著鬼子愛坐在椅子上,他沒說話,只是死命地緊擁住她,低聲地擠出話:「若她敢傷了你,我會將她碎屍萬段的!」

    鬼子愛伸手環住他的頸項,將自己貼緊他。「我沒事,你別擔心,我真沒事的,但是我好心痛你父王竟要你娶個這麼不堪的女人。她配不上你,就算沒有我出現,你也千萬別娶她,她真配不上你的!」

    「我不可能娶那個女人,即便沒有你,我也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沒有知心人相伴,我寧可孤獨一人,但是你出現了,這就是我的幸運!」蘭洌風心中真的很感謝上天沒遺棄他,給了他這麼一個好女子!

    「也是我的幸運,至少我不胖,你還抱得動我;而且我也不愛金銀珠寶,你不用擔心會破產。」鬼子愛暗喻。

    蘭洌風和她對看著,兩人忍不住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想到現實,鬼子愛又忍不住歎氣:「你父王一直強逼你娶魯娜公主,你能抗拒得了嗎?」

    「我執意不肯,他也拿我沒辦法,終會放棄的。我已經向父王說過了,參加完明天的狩獵會,我就要離開都城。」蘭洌風吻吻她額頭表示。

    「他答應了嗎?」鬼子愛眼裡閃著期待。

    「他沒有開口反對,我就當他同意了。」

    「那你一切要小心了!」鬼子愛叮嚀。

    「我會的,我也會讓丘林留下來保護你,以免又有人來騷擾你。」如此他也較放心。

    鬼子愛點點頭,閉上眼深深呼吸著他醇厚的氣息,一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但願一切都如她計劃中的順利。

    只是看他在這時代所受的壓抑迫害,她倒真想帶他回現代,遠離這一切,難道他注定今生都要活在他父王的陰影下嗎?只求上天睜開眼,別再欺凌洌風了,讓所有的苦難都離開他吧!

    看著蘭洌風騎著馬,英姿瀟灑地在侍衛隨侍下策馬離開,不知為何鬼子愛的心卻像被吊在半空中般,很不踏實,更有些慌亂,怎會這樣,難道有事要發生嗎?

    「夫人,別擔心,主人武功、箭術絕佳,不會有問題的。」看到她臉上的憂色,丘林安慰說。

    鬼子愛對他笑笑,轉身走向書房,或許看看書能讓她心情舒暢吧。

    她和丘林才來到半途,就見到管事急急奔了過來,嘴裡說著一長串鬼子愛不懂的匈奴話。既是說匈奴話,說話的對象自是丘林了,丘林停下腳步看著管事。

    但是沒想到管事衝到丘林面前時,突然沒預警地出招擊倒了丘林,他壓在丘林身上大叫,立刻地,從四面八方就跑出一堆拿著武器的士兵,四五人七手八腳制服了丘林還將他綁起來,同時也跑來兩人抓住了錯愕的鬼子愛,強押著她離開。

    鬼子愛回神後驚慌大叫:「放開,為什麼要抓我?放開我,放開!救命,救命啊!」

    只是她求救的呼叫聲沒引來任何的援手,緊接著她被綁上繩索丟到馬背上,押解她的士兵們也躍上馬,麼喝一聲,馬兒放蹄奔馳帶走了她。

    好難過,她趴在馬背上已經很不舒服了,再承受著馬兒的跑動顛簸,讓她的胃像是要翻過來般難受,酸意直湧上胸口。她好想吐、好痛苦,身體的不適外,她心更是一片慌亂,這些士兵是從哪來的?要抓她去什麼地方?又是誰主使的呢?是想要打擊洌風嗎?

    想到他,鬼子愛困難地擠出聲:「洌風,救命啊,洌風、洌風……救我,你快來救我,救命啊……」只是虛弱的聲音被凌亂的馬蹄聲掩住了,馬兒速度不變,載著她往前狂奔。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鬼子愛而言,那痛苦似是持續了一個世紀般,載著她的馬才停下,但沒讓她有喘氣時間,兩個士兵粗魯地拉下她,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後又拉又拖地將她帶往別處。

    「啟稟王上,人帶到了!」隨著通報聲,鬼子愛被丟到地上。

    鬼子愛趴倒在地毯上,幸虧是地毯,否則以那些士兵的大手勁,準會弄到她一身烏青。她忙掩著嘴強要壓下腹中欲嘔的感覺,努力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克制住了,頭也沒那麼昏,讓她可以抬眼觀視自己到底被帶到哪裡了。

    只是一抬起頭,卻和一張靠近的男人臉孔對個正著,嚇得她忙往後退坐,瞪著眼前這上了年紀的男人,他大約有四、五十歲了,面容嚴苛又帶著一抹陰邪之氣,一身華服顯示出他有不凡的身份。鬼子愛驀然憶起剛才士兵對他的稱呼,她心中明白這人是誰了。

    他眼神不客氣地上下仔細打量著鬼子愛。「嘖、嘖……好標緻的小妞,難怪能迷倒那個小子了!」

    「你是黑風族族長!」鬼子愛點出他的身份。

    蘭登哈哈一笑。「漂亮的女人還有聰明的腦袋,不錯,果真不錯!」

    鬼子愛卻是看到他就有氣,直言叫:「洌風是你的兒子啊,你為何要對他這麼苛刻?從小就凌欺他,長大後還要他作你的殺人工具,現在竟然又要逼他娶個無貌無品的女人,你是他的父王啊,為什麼要如此的苛待他呢!」

    「大膽,竟敢對王上不敬!」一旁的侍衛站出喝叫。

    蘭登舉手要侍衛退下,看著鬼子愛的眼神更具侵略性了。「女人,你好像很關心那小子嘛,你喜歡他嗎?」

    「不只喜歡,我愛他,我愛洌風!」鬼子愛無畏地大聲說出。

    蘭登不屑地撇撇嘴:「哈,想不到那個教人厭惡的小子竟然還有人會愛他!」

    「洌風才不會讓人厭惡,是你對他有偏見,你若會比較,就能發現洌風是你最傑出、最引以自豪的兒子,你應該慶幸自己有個如此不凡的兒子才是!」鬼子愛為心上人說話。

    「就是這樣才讓我痛恨。女人,不准你在我面前說他的好,不准!」蘭登兇惡地命令。

    鬼子愛沒有畏懼,只是更心痛,怎有父親會這樣痛恨自己的兒子,洌風太可憐了,而這個父親也太可惡了!

    蘭登看到了她眼裡的抗拒,陰沉一笑。「女人,我知道你很不服氣,不過你現在倒有個可以補救的機會,你若做得好,我或許能對那小子好一些。」

    「什麼補救機會?」鬼子愛問。

    「好好伺候我,只要能得到我的歡心,那小子的日子就會好過得多。」蘭登大剌剌地宣佈。

    鬼子愛睜大眼瞪著他,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在開玩笑吧?我可是洌風的……的妻子呢!」

    「我不在意,你的美貌很合我的胃口。本來我想殺了你讓那小子聽話娶魯娜公主,不過我沒想到你長得這麼美麗,為那小子香消玉殞實在太不值得了,所以我給你個生存機會,就是跟著我,作我的侍妾!」蘭登施恩般表示。

    而鬼子愛已經聽不下去了,撫著心口她從地上踉蹌站起,才壓下的嘔意又湧上來。世上怎會有這樣無恥卑劣的人,教她想吐!白著臉,她冷冷回應:

    「我真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麼荒謬的話,難道匈奴人都沒有倫理禮教的觀念嗎?我今天即便不是洌風的妻子,我也不會作你的侍妾,因為你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何況如今我的人、我的心都屬於洌風了,我更是不可能會服從你,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聽命於你的!」

    蘭登被她指責的面色不悅。「女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忤逆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難道你想嘗嘗皮鞭抽在身上的滋味嗎?」

    鬼子愛仰高小臉,不受威脅。「受苦總比失去人格好,而且我相信洌風會來救我,他不會容許你這麼做的!」

    「人說漢族女人將貞節視為比生命還重要,今天我果然見識到了,只是你愈不屈服我就愈要得到你!你別想那小子會來救你,他被騙出城打獵,沒到天黑是不會回來的,到時當他衝來宮裡找你時,你已經是我的侍妾了,他還要叫你夫人呢。他肯服從便好,若不從,我也有辦法折磨到他屈從,到時你可能還會不忍心看他受苦,而勸他降服呢!」蘭登臉上儘是森冷的笑容,冷酷地告訴鬼子愛。

    鬼子愛臉色更加慘白,後退一步咬牙逼出話:「你敢!你如此激怒他,不怕他領軍造反嗎?」

    蘭登聞言笑得更得意了。「老虎是我養的,若我不懂得馴服怎敢養老虎呢?我已經暗中派人去接收他的軍隊,瓦解他的兵力了。原本在我計算這是還要再兩三年後才做的事,但那小子壯大得太快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讓我不得不提早壓制他。為了讓老虎變成小貓,我還計劃要廢除他的武功,或許會外加打斷他的腿,讓他一生都站不起來,永遠都威脅不了我。不過我會留下他一條賤命,但可不是為了捨不得,而是我要隨時折磨他,讓他痛苦一輩子!你說,我是不是將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呢,哈哈!」

    看著猖狂大笑的男人,鬼子愛心寒地發顫,他到底是人還是魔鬼呢?怎會有人這樣殘狠地對待自己的孩子?除非……除非那不是他親生的兒子!鬼子愛腦裡飛快閃過洌風對她說過他母親的事,難道真是這樣!

    「其實洌風不是你的兒子,他是他母親和青梅竹馬戀人的孩子,他根本不是你的兒子對不對?」看著蘭登叫出,她能肯定自己絕對沒猜錯。

    蘭登眼裡有著驚訝,語氣也多了不自然地駁斥:「你……你別胡說!」

    「你心裡明白我沒胡說,否則世上沒有父親會這樣凌虐自己的孩子!你恨他母親不願嫁給你,強行搶奪來後竟又發現她懷了她愛人的孩子,而洌風的母親更在生下孩子後就自殺讓你永遠得不到她,使得你更加怨恨了!因此你就將滿腔的恨意加在例風身上,用盡各種殘酷手段欺凌他,甚至逼他親手殺死養大他的奶娘,你就是要他成為天地不容的罪人,好令他在九泉之下的母親不能瞑目,你好狠的心!好……殘忍,好殘忍!」鬼子愛說到眼兒泛紅,為洌風痛心,好痛心!

    蘭登臉色瞬變,怨怒地看著鬼子愛,隨後卻是哈哈冷笑,不諱然地承認:

    「你當真很不簡單,全部給你猜中了。沒錯,那小子不是我親生的孩子,在我納他母親為妾時,就知道她有身孕了,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她能真心對我就好,我可以原諒她的不貞。但是那個賤人沒有,她的心裡只有那個該死的男人,完全不接受我對她的好,竟然還服毒自盡,她這麼待我,我當然不能放過她的孩子了!我要那小子受盡磨難痛苦至死,讓那賤人死了都不安心!在我每次折騰那小子時,我都希望他會承受不了而死,但是那小子實在韌命,怎麼都操不死,不過也因此為我建立了一番功績,算是他唯一的用處了,但這還是不能抵消他母親帶給我的恨意,沒人能辜負我的感情,那賤人有眼無珠,當然就要由他兒子來償罪了!」

    「你……世上怎有如此絕情的人,凶殘得可比毒蛇猛獸,你簡直不是人!」鬼子愛心疼到口不擇言地罵人。

    「住口!不知死活的女人,若非看在你的美貌上,我早就殺了你!你敢再口沒遮攔,我便下今剪去你的舌頭,讓你作個啞美人。哈哈!這樣想必更能讓那小子心痛吧!」

    邊說蘭登邊靠近鬼子愛,鬼子愛警覺地直往後退。

    「我不會讓你用我來打擊洌風的!」鬼子愛轉身就往門口沖。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來人,抓住她!」蘭登下令。

    二四名侍衛忙上前要抓住鬼子愛,鬼子愛身手再伶俐也跑不過有武功的侍衛,她閃過一個後來到門口前又被另兩個給圍住,眼看就要逃不開了!

    兩個侍衛一湧而上要擒人,但是卻莫名地哀叫一聲往旁飛開,一個高大的人影適時出現在鬼子愛身邊,毫無表情的他用銳利的目光直盯著蘭登看。

    「洌風!」鬼子愛忙撲入他懷裡,他來救自己了,他來救自已了!

    蘭登愕然地瞪著他。「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用錯人來使調虎離山之計,一眼就被我看穿了!」蘭洌風冷漠地回答。

    「我的侍衛呢,為何沒人來通報?」蘭登怒氣再問。

    「擋我者全躺下了,我本欲見到你時再認錯,看來現在不必了,我不想再認賊作父!」蘭洌風聽似平靜的語氣,卻透出教人膽顫的寒意。

    「你……聽到了?」鬼子愛吃驚夾雜關心的眸光望向他。

    「嗯。」蘭洌風輕哼了聲,就見蘭登倏然白了臉,人也畏懼地往後直退兩大步,「來人啊!護驚,護駕!」廳裡不到十名的侍衛全被叫到了身旁。

    「你也懂得害怕嗎?」蘭洌風淡淡出聲,手中的長劍抖了抖,只見握劍的手指已然用力到泛白了。

    此時卻聽得外面傳來吵雜聲,似是有人發現倒地的侍衛了。

    蘭登面露大喜,忙高聲大叫:「有刺客,快來人啊,快來人!」

    立刻,不少侍衛破窗躍入廳裡。「王上,刺客在哪裡?」

    「他,他就是刺客!」蘭登手指著蘭洌風。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7-29 11:40:34

第十章

「三王子?三王子怎會是刺客呢?」侍衛們是一片訝然。

    蘭登怒喝:「住口,他不配當三王子,他只是個野種而已!本主好心收留他作義子,沒想到現在他翅膀硬了想造反篡位,白費了本王的一番苦心栽培,現在本王只能忍痛除害了!不管誰能抓住洌風,不論生死,本王馬上就收那人為義子,給以高官厚祿外,還能立刻迎娶布瓦族公主為妻,本王一言九鼎,絕無戲言!」

    「胡說八道,你怎麼可以顛倒是非、指黑為白呢!是你為長不尊,卑鄙下流的!」鬼子愛忿怒地指責蘭登。

    蘭登沉下臉補充道:「這女人也是共犯,就當是獎品賞給立大功的人吧!」

    四周響起一陣歡呼,匈奴人向來對女人是最感興趣的,尤其是美麗的漢族女子,侍衛們個個是摩拳擦掌、神情不善地看著蘭洌風和鬼子愛!

    蘭洌風的神情更冷了,看著蘭登的眸光裡充滿憤恨。鬼子愛眼見圍過來的侍衛多了起來,忙道:「洌風,我們走,侍衛人愈來愈多了,我們快點離開,要報仇有的是機會,先離開再說!走,走啦!」她拖著他欲離去。

    「抓住他,不能讓他們離開,抓住他們!」蘭登下令。

    「上!」有人叫了聲,侍衛群起攻了上來。

    蘭洌風神情哀然地從曾經稱為父王的蘭登臉上移開,瞬間他的臉色轉換為冷厲,將鬼子愛摟入懷裡的同時也舉起了長劍,一聲清嘯,揮劍成網罩住了兩人,往宮門口退去,凡想阻止劍網的人都受到輕重傷倒地,一時間沒人敢擋其去路。

    蘭登見狀火得冒出一串匈奴話,讓退怯的侍衛全都奮不顧身地再攻上來。

    「無恥,」蘭洌風冷聲斥罵。

    「他說什麼?」鬼子愛在慌亂中忙問。

    「今天不能拿下我,宮裡的侍衛全都要受罰被調到外地打仗!」蘭洌風翻譯。

    「好可惡的人!」鬼子愛也氣得罵人。

    只是猛虎也難敵猴群,蘭洌風的武功再好,面對像潮水一樣湧來的侍衛也有應接不暇的窘態,何況他還要護著鬼子愛,一不留神,手臂就被劃了刀。

    「你受傷了!」鬼子愛驚叫,卻教遠遠看到的蘭登笑開了嘴。

    「好,殺了那小子,殺了他!我要將他千刀萬剮,殺了他!」蘭登目露凶光大叫。

    蘭洌風無暇顧及手臂上的傷,劍更加快速舞動,要殺出一條血路,劍光所過哀號聲四起,無奈對手太多了,兩人仍是困在重重的侍衛群裡。

    一劍橫過,傷了一個侍衛,劍尖指在另一個侍衛的頸項上,「殿下,求你,別……別殺我!」那侍衛驚恐地哀求。

    蘭洌風心一軟劍尖收回,但卻有另一道劍招及時補來,他悶哼聲,手腕見紅了。

    「洌風!」鬼子愛見他又受傷,痛聲喊。

    「沒事!」蘭洌風輕應,大手帶她問向左邊,險險避過一劍,只是這樣的情形太多了,面對不堪一擊的弱者,他的劍實在下不了手,但卻在心慈網開一面時又受到伏擊,讓他身上的傷不斷增加。鬼子愛焦急心疼可惜卻是無能為力,兩人陷入了苦戰!

    在一番混亂的廝殺中,蘭洌風又再向宮門挺近許多,但是包圍的侍衛人數也成倍增加了,這情形對兩人而言非常的不利,只手難回天,戰神也是人,總會疲累,加上受傷,兩人的命更如風中殘燭!

    「小心!」鬼子愛的提醒慢了些,蘭洌風前胸中招,鬼子愛悲怒交雜,再這樣下去他們都逃不過的,難道天要亡他們,讓壞人稱快嗎?這是什麼天理呢!

    「主人!」兩聲怒吼傳來,在這危急時分就見到兩人一馬急奔而來,他們手中持著火把開路,眾人畏火,因此紛紛避開,自動就讓出一條路來了。

    「丘林、諾顏!」蘭洌風看著貼身隨從臉上有了些笑意,這兩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兩人騎馬來到主子面前俐落躍下,「主人,快上馬,屬下護你離開!」丘林牽著馬叫。

    「子愛,你到馬上坐好!」蘭洌風單手將鬼子愛甩到馬上,鬼子愛驚叫聲,雙手忙緊抱住馬頭。

    「我們一起走!」蘭洌風朗聲令下,一手接過韁繩,催馬快跑,同時持劍為馬開路。

    丘林、諾顏同應聲,兩人護在馬匹雙側,掄起刀劍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也讓人不敢靠近。

    有了助手,讓本已趨劣勢的蘭洌風情形丕變,快速地過關斬將,不一會兒就衝出宮門了。

    「笨蛋,都是一群笨蛋!還不快追,傳我命令調集全城人馬圍堵,無論如何都要殺了這些叛徒,快傳令啊!」蘭登怒火騰騰,對著親近的侍衛大聲下令,也叫人牽來了自己的愛駒,他要親眼見到那小子被亂刀砍死才甘心!

    戰火就由宮裡蔓延到城裡大街上……

    雖然蘭洌風一行人順利逃出宮門,但是來到街上就再次遇上阻擊,而且宮中精銳盡出,戰得三人分外吃力!

    鬼子愛半趴在馬上,看著不斷上演的驚險畫面是又急又慌,更氣自己是出不了任何力,還成了眾人的累贅,只能靠著嘴不斷地提醒蘭洌風小心,再幫著注意四周。

    驀然她眼角似乎見到閃光,忙轉頭看向四周兩旁房子的屋頂。「洌風小心,屋頂上有弓箭手!」

    蘭洌風分神抬頭一瞧,果見兩旁佈滿了弓箭陣,目標正是他們,但是若貿然用箭,恐怕死傷的會是圍攻他們的侍衛們。指揮長若有頭腦就不會亂來,不過怕的是殘暴不仁的上位者不顧自己人的死活。他目光看向蘭登。

    蘭登威嚴地騎在馬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一團混戰,雖然兩人間有些距離,但他還能見到他臉上竟然帶著笑容。注意到蘭洌風投視而來的目光,他的笑轉向陰沉,向屋頂上的弓箭手指揮作個手勢。

    「危險,快避開箭陣!」蘭洌風大叫,人飛躍上馬背,腳一用力踏下馬背,馬兒吃痛快跑,他穩穩站立,手中長劍甩動捲起氣流以阻擋如雨點般落下的弓箭。

    立刻是慘叫聲連連,許多侍衛被波及,受傷慘重,而蘭洌風趁此機會坐回馬背上,摟著鬼子愛往城門奔去,丘林和諾顏也使出輕功緊跟而來。

    蘭登沒料到事與願違,竟然讓那小子更加順勢脫逃,氣得他跳腳,不過也教他發現洌風很重視那個漢家女,這倒給了他一個可以整倒那小子的計策。

    「堵住去路,千萬不能讓人逃出城,快追!」再次下令,蘭登麼喝一聲,也隨著跟上。

    眼見城門在望,可惜侍衛又湧上,將一行人再圍住,又是一陣廝殺。

    蘭洌風躍下馬,加入辟路的行列裡。

    蘭登將計劃囑咐手下,這次只點出五個弓箭手待命,但一定能教那小子中箭!

    鬼子愛見屋頂上的弓箭手又蠢動了,忙再告訴蘭洌風。

    可惡,一次教訓還不夠嗎?難道他真視手下的性命如玩物?蘭洌風皺眉地再躍上馬,靜待箭陣的到來。

    但這回沒有箭雨,而是單箭,第一隻箭射來,他輕鬆避過;接連第二隻、第三隻箭都是針對他,為免傷到鬼子愛,蘭洌風飛躍下馬拉開兩人的距離,一一閃過弓箭。

    蘭登嘴角浮出奸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他接過侍衛遞上的弓和箭,搭弓上箭,瞄準的是馬上的女子,拉滿弓,放箭!

    蘭洌風揮劍打下又一隻飛來的箭,正喘口氣時,眼尖地發現了還有另只箭射來,而目標竟是——

    「子愛!」蘭洌風變臉大喊,沒有遲疑,他使出全身功力飛撲而去,搶在箭之前抱住了鬼子愛,用身體硬生生擋下了箭,他緊咬住牙沒哼出半聲。

    「怎麼了?」鬼子愛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霎時變得慘白的臉。

    「沒,抱好馬,我要衝出城了!」

    蘭洌風強忍肩上的劇痛,長劍往後一劃,斬去了插在肩上多餘的箭身,為了生存,他只有無奈開殺戒了!

    「殺!」怒吼一聲,合唱花如雨不再留情,隨著馬兒奔馳,劃出了條血路。

    丘林和諾顏也殺紅了眼,追隨著主人腳步,下手凶狠駭人!

    這……怎可能?蘭登瞪著蘭洌風的背影驚住了,受此重傷了竟然還有這樣嚇人的戰鬥力,太可怕了!一股寒意由他心頭散到四肢,若讓這人有機會活下來,那自己的處境不是非常的危險嗎?他連連打著冷顫,不能留,這小子絕不能留,不能留!

    一回神,卻見蘭洌風已快到城門了,他驚懼大吼:「關城門,關門!不能讓他出城,關城門!」

    命令傳到城門守將,士兵忙聽命關上城門。

    「丘林,諾顏,護城門!」蘭洌風叫喚隨扈。

    丘林、諾顏聞言奮勇殺到城門前阻止,和守門士兵發生激烈衝突,一道城門已經關上,大家全力攻守另一扇關到一半的城門。

    「主人,快!」丘林大叫,兩個隨扈也是一身血跡了。

    在最後關頭,蘭洌風終於擺脫了侍衛的糾纏,千鈞一髮之際飛馬擠出城門,而兩個隨扈也拼出最後力氣奔出城。

    既然逃出了就不能放棄生命,在追兵尚未追上時,他們使盡力氣往前跑!

    離開了都城讓鬼子愛欣喜,但轉回頭卻見蘭洌風面容更加慘白,額上汗珠直流,她擔憂地為他拭汗。「洌風,你是不是傷得很重,為何臉色這麼難看?」

    蘭洌風極力穩住身體,肩上的劇痛已經化成了麻木,讓他半邊無法動彈,強笑擠出話:「沒……事,快……坐好!」

    但他話剛落,四五名騎士從一旁的樹林裡鑽出,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蘭洌風拉住馬,咬牙顫抖地舉起劍,警覺地瞪著前面的不速之客。但是鬼子愛在認出其中一人後,又驚又喜地大叫:「凱爾,凱爾,怎麼是你?你怎會在這裡?」

    領頭的人正是和鬼子愛一起來到古代的安凱爾,他策馬靠近鬼子愛急說:「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樹林裡有個可以暫時容身的隱秘洞穴,你們快跟我們來!」

    蘭洌風也看清了眼前的男人,見他對兒子愛的關切,他醋意翻騰,冷聲應:「我為何要相信你的話?」

    「洌風,凱爾不會害我們的!」鬼子愛趕忙為友人說話,殊不知這樣卻只會讓蘭洌風神情更難看。

    安凱爾縱橫情場經驗多,當然看出了蘭洌風對自己的敵意,擺明說:「我要救的人是子愛,你若相信我就將子愛交給我,我不能讓你連累子愛跟著你冒險!」

    「不,我要和冽風在一起,你若不救他,我也不會和你走的!」鬼子愛小手抱緊心愛的男人。

    安凱爾抬眼看著蘭洌風,蘭洌風皺眉閉了閉眼。「好,我跟你們走,還有我的隨扈。」

    「沒問題,」安凱爾應允,他身旁兩個年輕男人騎馬來到丘林、諾顏身旁,一人一個接到馬上,一行人就在安凱爾的帶路下轉入樹林。

    追來的先鋒部隊見此忙回報隨後也衝出都城的蘭登。

    「那還等什麼,全員入林搜查,也調來城裡守衛一起尋找,就算是要將樹林全翻過來也要找到人!這是最後的機會,若讓叛徒逃脫,所有的人都要嚴厲受罰!」蘭登厲聲下今,付出了這麼多代價竟然還沒殺死那小子,實在是太可恨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放過那小子,他一定要殺了他!

    在樹林裡奔馳一會兒後,眼前出現了個很大的岩石,安凱爾領著繞過岩石,原來岩石的背後就是洞穴了。聽到馬蹄聲,裡面也馬上有人奔出來迎接。

    「凱爾!」安凱爾一跳下馬,一個女子就奔入他懷裡。

    蘭洌風也停下馬,鬼子愛看著那女子,恍然大悟:「巫靜公主,哦……原來你們在一起了!」

    「聖女!」巫靜臉兒微紅,有禮地向鬼子愛問好。

    「下馬吧。」安凱爾接下了鬼子愛,蘭洌風身子僵硬遲鈍地接著下馬,落地後他站不穩地踉蹌了下,安凱爾忙扶住他。

    「照顧……子……愛!」他大力抓住安凱爾擠出話後,再也支撐不住地倒下。

    「洌風!」

    鬼子愛駭然地抱住他,卻負荷不住蘭洌風的重量,安凱爾趕緊用身體撐住他。「快扶他到裡面躺下!」

    眾人合力讓蘭洌風在乾淨的地上躺平,檢查他的傷勢後,才赫然發現他右肩上插著一支箭,箭頭已全沒入身體裡,箭身被削去了,但還留著一截在體外,而血就不斷地從他身體裡流出,加上他身上數十處大小不一的傷口,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鬼子愛臉上血色全無,幾乎要昏厥過去,腦中靈光一閃才想到:「剛才他突然跳到馬上護住我,我還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來……原來他是用自己身體為我擋箭來救我,他是為了救我,洌風……救他,凱爾,你要救他,你一定要救活他!凱爾,救洌風,救活洌風……」她轉向抓著安凱爾無助地哭求。

    「子愛,我不是大夫,怎會醫人呢,你們誰懂醫術的,快救人啊!」安凱爾忙問眾人。

    「我來!」諾顏衝到主人身旁,連為主人點穴止血,但看清傷口的嚴重,他也愣在當場不知如何下手。

    「快救他,快動手救他啊!」鬼子愛心急地催促著諾顏。

    諾顏神情難看地搖搖頭:「主人的傷太嚴重了,屬下無能為力!」

    「你怎能無能為力,救他,我不管,你一定要救活洌風,快救他!」子愛悲急地又哭又喊。

    「我……我真救不了主人,我……那我用性命陪主人!」諾顏拔劍欲自刎,突然一隻手按住了他,阻止他的魯莽。

    「不准胡來!」說話的是半趴在地上的蘭洌風。

    「洌風!」鬼子愛偎在他身側失聲痛哭。

    蘭洌風勉力伸手撫上她的臉安慰:「生死有命,不用傷心,別哭了。」

    「不要,你若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我不能沒有你啊!」鬼子愛邊搖頭邊哭泣叫。

    蘭洌風眸裡閃著感動,虛弱低語:「傻瓜,為了我,你更該好好活下去,不可以有傻念頭。」

    「不要,不要……我要你在身邊,我不要一個人活在世上!我要你陪著我,我要我們在一起,你不能丟下我的!」鬼子愛搖頭不停地哭叫。

    一旁的人見狀也不禁感到鼻酸,而安凱爾在低頭看看頸上的月光石後,心裡有了主意。

    「子愛,別哭了,我有辦法能救人了!」他忙說。

    鬼子愛急抬頭看著安凱爾。「什麼辦法?」

    安凱爾取下頸上的月光石交給鬼子愛:「帶他回到現代,以現代的醫術一定可以救得了他的!」

    鬼子愛接下月光石,馬上又搖頭:「不行的,當初老二也曾帶人回到現代,但是那人卻長睡不醒,老二只得再送他回到他的朝代,所以洌風無法留在現代的!」

    「他們是不同時候的人,說不定結果會不一樣呢。再說蘭洌風若不能適應現代,至少可以在他受到治療後再送回這裡,如此便能救回他的命了,這是唯一救人的法子啊!」安凱爾說明。

    「但是月光石的力量只能載得動兩人,我和洌風離開了,那你怎麼辦?」鬼子愛問。

    安凱爾露出了笑容:「子愛,你看我沒回去仍留在這裡,就該明白我的心已經在此了,所以我才會請探子特別注意你的舉動,等著你的一個月之約到期就要將月光石還你。當我知道你和蘭洌風去都城時很不放心,便和小靜也跟著來都城,為了安全,白天我們在城裡探聽消息,晚上便在這洞穴裡過夜。今早城裡鬧烘烘地傳來三王子造反的大事,又見你們由宮內廝殺到城裡,以蘭洌風的實力,我知道他一定會帶著你逃出城,因此我們便早一步出城在外接應。幸好一切都有如預料中發展,只是我沒想到蘭洌風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傷,所以子愛,你要盡快帶他回現代治療,不能再拖了!」

    「那你就不回現代了嗎?」鬼子愛驚訝地看著安凱爾。

    安凱爾將巫靜拉到身旁摟著:「我愛小靜,為了她我願意留下,而且我是個孤兒,也沒有家累,留在這我反而多了許多親人朋友。這裡不受污染的好山好水也讓我渴望留下,我早已經下定決心要留在這裡了!」語氣裡滿是濃郁的真情,讓巫靜動容地偎緊他。

    鬼子愛看著手裡的月光石,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扶起蘭洌風,安凱爾嚴肅地看著他:「由你的行為我看得出你對子愛的心,現在我只問你,你相信子愛嗎?」

    蘭洌風扯嘴一笑:「我相信她尤勝於相信我自已!」

    「現在她要帶你去個地方,不管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甚至是你完全不熟悉的可怕世界,你也願意與她同行嗎?」

    「你怎這麼說,你故意在嚇他,他怎會想去呢!」鬼子愛埋怨地瞪了眼安凱爾。

    卻聽得蘭洌風肯定的語氣:「我願意,不管上天堂或下地獄,我都願意和子愛在一起!」

    「洌風!」鬼子愛感動地摟著他。

    「這不是都解決了,那就快離開吧!」安凱爾催促。

    「但外面都是追兵,如何走得了?」丘林急提醒。

    「用月光石不必走也能立刻消失,這是我們世界發明的……呃……特殊移動法。」安凱爾含混解釋。

    「但是我沒死,會連累許多人因我受罰,而百靈族也要小心,蘭登不會放過你們的。」蘭洌風提起。

    安凱爾回答:「眼前這一關我是沒辦法,但關於百靈族你可以放心,族人已發現了另一塊靈地,絕對隱密不會被發現,已經遷去安居了。」

    「這我有辦法,可以讓蘭登親眼看到我們的『死亡』。」鬼子愛臉上有了些笑容,這點月光石可以幫忙的。

    帶兵在樹林裡找人的蘭登,在一直接不到好消息回報的情況下,是臉色愈來愈難看,他已經是全部人馬盡出,將樹林團團圍住搜查,莫非那小子真會上天遁地,否則怎會找不到呢?太可恨了!

    就在蘭登在心中不斷咒罵時,就有好消息傳來,聽得他眉開眼笑,急急策馬而去。

    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子立在萬丈斷崖之前,前面聚集了眾多虎視耽耽持劍而對的追兵,但這對面臨險境的男女卻臉色平靜,看不出一絲的慌亂。

    「我們要跳崖呢,你真不怕嗎?」鬼子愛抬眼望著心愛的男人。

    「有你為伴,我又何足懼?」蘭洌風臉上一片坦然。

    鬼子愛偎著他,語氣欣然:「上天對我真好,讓我遇上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愛上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了!」

    蘭洌風睜大了眼揚揚眉,歡喜地笑了,他低頭吻吻她鼻尖:「選在這種時刻表達愛意,你果然是特別得讓我不愛都不行的女人!」

    聽到他回應的愛意,鬼子愛露出了一臉的燦然,吸吸鼻子帶著淚意嬌聲傾訴:「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蘭洌風抱緊寶貝,縱然身上傷口疼痛不已,但卻是滿心歡喜!

    「哼,很甜蜜啊!這是臨死前的最後享樂嗎?」陰冷的嗓音傳來,打斷了兩人間的濃情蜜意。

    蘭洌風冷眼看著蘭登:「憑你還殺不了我的!」

    「好大的口氣,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不過我不會讓你那麼快死亡,我要你受盡折磨,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蘭登歹毒冷笑。

    「是嗎?那以你的惡毒心腸,想必你也不會放過我的生父吧!」蘭洌風淡聲說起。

    蘭登哈哈兩聲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用隱瞞了,妨礙我的人當然活不了。你生父是被我親手所殺,屍體還被放火燒得乾乾淨淨一點也不留,所以你就是想祭拜也沒墓碑可拜的!」

    預料中的事沒引起蘭洌風多大的反應,他很平靜開口:「你知道我的箭法一向很準的。」

    「只是你手中沒有箭,而且你右肩中箭也使不出力,想殺我,你別作夢了!」蘭登有恃無恐,笑得非常愉快!

    「但你不曉得我左手比右手靈敏,而且不用箭也能取人性命吧!」語畢,蘭洌風輕幽一笑,隨著笑聲他左手一動,隨身匕首疾射而去。

    只聽得一聲慘叫,蘭登中傷落馬,右臂上插著把匕首。

    但是蘭登卻高興得笑了:「你射偏了,殺不了我!」

    「我故意的,匕首上塗了癱軟藥,你不會死,但會一輩子癱瘓在床,那即便有權有勢,你也只是個廢人而已!」蘭洌風告訴他。

    蘭登臉色大變,「你……你……殺了他!不……活捉他,不能讓他死,快拿下人,拿下!」他氣急敗壞地下令。

    「我們走吧!」蘭洌風抱緊懷中寶貝。

    「你讓我更愛你了!」鬼子愛敬佩地對他眨眨眼,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兩人相擁跳崖。

    只是沒人看到,當他們躍下懸崖時,由鬼子愛手裡射出了一道亮光包圍住他們,接著兩人就平空不見,自這個時空消失了!

    二十一世紀

    「老么,老四和安凱爾真的在這兩天就會回來嗎?」

    在鬼家的實驗室裡,鬼子學看著閒坐在窗邊長椅上看小說的鬼子倪,忍不住再次提出疑問。

    鬼子倪沒抬頭,只用身子推了下與自己背對背而坐,也是在看書,不過是在看公司重要計劃書的唐寰。他無奈抬頭,替老婆回答:「是的,第一百三十六次!」數字指的是回答次數。

    「老么你說老四一個月內就會回來,今天就滿一個月了,為何還是沒回來?會不會出了什麼問題呢?之前老二、老三坐時光機是事先作好了準備,而老四卻是不小心被送走的,偏偏又是落在五胡亂華的戰亂時代,還掉在匈奴的屬地裡,那兒是大漠一片荒涼,人民又不和善,是多危險的地方啊!老四跑到那種地方,怎不教人擔心呢?萬一她有個什麼意外,要我如何向死去的爸媽交代嘛,怎麼辦?怎麼辦呢?」鬼子學急得坐不住,不斷在屋裡來回走動叨念著。

    「她身旁還有個安凱爾啊。」鬼子倪難得趁著書翻頁時丟出一句話。

    「有他又有什麼用?戰亂時代民風混亂,匈奴人向來就是凶悍魯莽,萬一真打起來,他哪是人家的對手?而且老四又生得那麼漂亮,心地善良無城府,就算不被人搶也怕被人騙,不管怎麼想都不好,真真急死人了!」鬼子學一向斯文儒雅,現在會這樣煩躁嘮叨也是為了操心過度。他深知四個妹妹裡,除了精明的老么外,老二天真、老三迷糊、老四善良心軟,都很讓人不放心,其中尤其以老四最教人掛懷,因為她對人完全不設防,所以她失蹤了,他最著急。

    鬼子倪從書中抬頭看著憂心仲仲的鬼子學:「老大,我現在才發現你其實也很嘮叨呢。」

    「老么,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鬼子學皺眉有些沒好氣,不懂老么怎會一點都不擔心。

    鬼子倪看出了老大的不滿,只好耐著性子再聲明一次:「老四一定會回來的,還會帶個人回來。」

    「安凱爾嘛,當然他會一起回來了。」唐寰說起。

    「那可不一定了!」鬼子倪咕噥聲,卦象所顯示的不是這樣。

    「你說什麼?」唐寰沒聽清楚。

    「呃……沒什麼。」不敢確定,所以沒說出來。

    「小倪?我不懂的是為什麼我不能去上班,也要留在家裡呢?」唐寰滿心疑問,在老婆大人的命令下,他已經有兩天沒上班了,公事只好讓人帶來家裡處理。

    「會有用得上你的地方。」鬼子倪回答。

    「什麼意思?」沒頭沒腦的話,就算是老公也聽不懂。

    「意思是……」

    砰!

    巨大聲響打斷了鬼子倪的話,聲音來自時光機,在一陣煙霧過後,時光機裡出現了兩個人。

    「老四……老四!」

    鬼子學和唐寰飛快地跑向時光機,鬼子學先衝到,手忙腳亂地急急打開了時光機的罩子。「老四,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只是鬼子學話剛落,卻聽到鬼子愛的哭叫聲:「救命!老大快救救洌風,快救他啊!」

    洌風?鬼子學和唐寰對視一眼,忙再看向鬼子愛身旁昏過去的男人,一個穿著古裝受重傷的男人。他更加驚愕地發現他不是安凱爾,那他是誰啊?

    唯有忤在一旁的鬼子倪沒有驚愕,只是歎口氣。

    哎,她算得真是准啊,看來這家傳的衣缽她非接下不可了!

    洌風看著擺在不遠前稱為電視的東西,裡面正在播報著新聞,身下軟軟好坐的椅子叫沙發,有些悶熱的天氣在掛扇的吹拂下只剩下舒服的涼意;而屋頂和壁上鑲著數盞柔和的燈光,將客廳照得明亮卻不刺眼,椅子旁還站著個圓鼓鼓的機器人阿肥,阿肥可以聽今到廚房端飲料水果來伺候主人……

    看著這一切的一切,他有恍如隔世的感覺。這真的是隔了好幾代、一千多年後的世界?若非親身經歷,他絕不相信世界竟能有如此大的改變。在他來到這現代世界的一個月後,他已經較能接受許許多多不能理解的事情,也開始化被動為主動地適應學習,學習成為現代人,因為他將在此世界留下來。

    廚房的聲音停下,鬼子愛處理完晚餐的碗盤後,穿著一身輕便的家居服走到客廳。「在看新聞啊。」

    來到洌風身旁,被他拉入懷中,他也順手用搖控器關了電視。

    偎著他,鬼子愛關心問起:「你的傷口還會疼嗎?」

    「福伯都替我檢查過完全沒有問題了,你還擔心什麼?」洌風笑著吻吻她粉頰回答。

    「我有時還會作惡夢,夢到你受傷時我在旁只能無助地哭著,那是我永遠都不想再去經歷的事了,答應我不要再受傷,我不准你再受到任何傷了!」鬼子愛抱緊他要求,是上天保佑,讓洌風能在穿越時代後還能在現代生活,老么為他排命看相後說他有雙命格,所以得以適應千年後的世界。但不管如何,他終是有驚無險地活下來了。

    洌風也擁緊她。「誰希望受傷呢?而且這裡和平沒有戰事,也不會有人來傷害我了,放心吧。」

    「你當真想留下?」鬼子愛仰臉看著他。

    「為何這樣問?」洌風揚揚眉。

    「我不想你為了屈就我而留下,若你想念你的時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定居的。」鬼子愛不勉強,初來時見他常被許多現代的電器物品嚇到,雖然他不曾有過一絲怨言,卻看得她好心疼,不願他有任何的不快樂。

    「我們回古代後,你鐵定會因為想家、思念親人而暗自淚流傷心,而且空有一身學識卻要向無知婦人一樣困在家裡煮飯、織衣,更要擔心我出門打獵會受傷,還怕戰火不知何時又會燃燒到家門前。小傻瓜,我怎會願意你去過如此提心吊膽的生活呢?若我仍是孤獨一人,我也會選擇到深山去隱居,了結我的後半生;如今的我更是徹底和過去斷絕關係,這是我的大幸,我怎會認為是屈就,除非你不想我留下。」洌風回視她的目光。

    鬼子愛連連搖頭:「不、不,我希望你留下都來不及呢,怎要你走!我最想你留在現代陪我一生一世,卻怕你會感到在此有志難伸,畢竟你曾是領軍千萬的將領,豪氣干雲、不可一世,在這裡少了你的發揮空間,我擔心你會活得不開心。」

    洌風笑出聲,點點懷中寶貝的俏鼻:「子愛,我會沒地方發揮嗎?我記得有不少工作機會自動找上門來唷!」

    「那些經紀公司不算,我不要你去接這樣的工作!」鬼子愛立刻反對,而且醋意大起。

    這年頭俊帥的男人真那麼稀少嗎?洌風在醫院治療時就迷倒了一票護士,還被模特兒經紀公司發掘要找他去拍廣告、寫真集;傷好出院回家後,有時她會陪他四周逛逛認識環境,他不但讓路人投來驚艷的目光,還能頻頻引來星探的興趣,追著他要詳談,簡直是受歡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讓她嘔的。只能怪他那頭白髮太引人注目了,將以前她所受到的關注都移到他身上,而且情況還加倍的嚴重。

    她吃醋的俏模樣讓洌風笑得更是開心。「傻寶貝,我也無意去出賣色相。我說的是唐寰公司的工程師一職,和他集團下的古物鑒定師,這兩個工作我都能勝任的。」

    「這倒是可以,不過你的聰明也教人家好妒嫉呢!」是啊,她看得眼花撩亂的工程圖,他一學就會,還能和唐大哥討論並給以意見,讓唐大哥視為圭寶立刻聘請為工程師,到他公司上班;而鑒定師這職是機緣巧遇,唐氏集團底下有個國際拍賣公司,正要拍賣一批價值不菲的中國古物,她和洌風便跟著唐大哥先去開眼界,卻被洌風找出裡面有兩件贗品,在詳查之下,果真是假貨,不但保住了拍賣公司的名聲,還進而得到一筆高額的獎金。說來丟臉,如今洌風的銀行存款比她還多。

    別懷疑他怎能去銀行開戶,只要有錢有勢又有權,這點小事不足掛齒,憑的當然是唐家的勢力了。所以洌風現在不但有了身份,除去蘭姓,直接用洌風為姓名,唐大哥更為他辦了美國護照,讓他想出國去哪都可以了。

    「聰明只是為了想創番事業讓你過更好的生活。子愛!你不用妒嫉一個愛你的男人,他的一切都是你的,他愛你,全心全意.至死方休!」洌風深情地看著摯愛,溫柔的吻落在艷紅的小嘴上。

    「風!」低吟一聲,鬼子愛全心應和。來到現代,在唐寰的指教下,他連甜言蜜語也學會了。

    這一吻在許久後才停下,「如今我能理解安凱爾留在古代的心情了,就算用千百匹馬也無法將我從你身邊帶走。而且你還有那麼和善的家人,我好幸福擁有了這一切,你真是我的幸運寶貝!」洌風邊吻她邊在白玉耳旁低語。

    「老大、老么、唐大哥也很喜歡你,老么甚至說能遇上你是我天大的福氣,否則她老擔心我會識人不明而嫁錯丈夫,沒想到我竟會在古代找到個金龜婿回來,所以有你才是我的幸運呢!」鬼子愛也親親洌風的臉頰。

    洌風的氣息不穩了,手也不規矩了起來,鬼子愛忙阻止:「這是客廳呢,老大、老么他們隨時會回來的。」

    「那我們就回房吧!」洌風敏捷地抱起寶貝,大步走向樓梯,上樓回房。

    「我還有事要說呢,老么要我們補辦結婚典禮,還要去拍婚紗照,她說不准我嫁得太寒酸。」鬼子愛在洌風狂野的吻下,模糊地飄出了話。

    「我沒意見,什麼都可以,只要新娘是你!」走入房裡,洌風柔情萬千地表示。

    鬼子愛漾出絕美的笑靨:「我今生的新郎也只準是你了!」

    她拉下他送上自己的吻,繼續引燃激情……

    奇妙的姻緣,隔世之戀,在輾轉癡纏中,這對有情人終究也成了美滿眷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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