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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樓采凝】夫君,別拐彎抹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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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29:23
標題:
【樓采凝】夫君,別拐彎抹角! (全書完)
【書名】:夫君,別拐彎抹角!
【作者】:樓采凝
【內容簡介】:
老祖宗早就有交代:有「欠」有還、再「欠」不難,
不過他這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
除了整天無所事事之外,恐怕連書都沒有好好念,
否則他怎麼會一欠債就是N年,還耍賴不肯還?
害得她每天都必須要上他家慇勤的「拜訪」好幾趟,
還得三不五時施展一下拳腳功夫,給他幾頓排頭吃。
她實在搞不懂,他家什麼沒有,偏偏就是金子銀子最多,
他又何必那麼小氣,遲遲不肯把欠她的銀兩還給她?
她真的很想跟他把帳算清楚,然後來個老死不相往來,
不過到底為了什麼他要那麼樣的為難她啊?
該不會……他就是故意要她天天來找他、煩他,
或者……他對她有什麼更大的企圖???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29:38
楔子 作者:樓采凝
「唐巾客棧」早在十六年前便是金梅鎮上的指標,鎮上每個人都知道客棧掌櫃唐家本可是皇上欽點的探花。能讓皇上欽點已是很了不得了,他還獲得皇上御筆提字的官帽呢!而在唐朝,御賜官帽就稱之為「唐巾」。
身為探花自然得為朝廷賣命,但就在唐家本為官屆滿三年之際,突聞老家傳來父亡的噩耗,父親於臨終前期望他回來掌理祖傳家業「來福客棧」,為此唐家本只好辭官回鄉,繼續經營客棧,還把客棧名稱由「來福」改為「唐巾」,並將皇上所賜之官帽擺在店內供人觀賞。
因此,以一傳百下,「唐巾客棧」在當時可謂名噪一時,唐家本也在當時娶得俠女劉菲為妻,生下四女。
物換星移,十八年過去了,金梅鎮近來酒樓林立,各酒樓的姑娘們多是嬈嬌嫵媚、舌粲蓮花,將「唐巾客棧」的客源大大吸引走,以至於「唐巾客棧」的生意頓時一落千丈,原本高朋滿座的畫面已成歷史,如今只剩下小貓兩三隻,唐家本的四個女兒都擔心再這樣下去,恐怕客棧會倒店。
偏偏在這時候,唐家本重病,臨終前告訴她們無論如何一定要將「唐巾客棧」過去的榮景再次呈現。四姊妹也在這份悲傷中答應了爹爹的要求,只是這樣的願景似乎太遙遠,而鎮上的「上寶樓」又成天與「唐巾客棧」作對,這幾位姑娘又該如何完成父親的遺願呢?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0:14
第一章 作者:樓采凝
天方亮,曙光已普照大地。
然而地面上卻一片泥濘,可以想見昨晚必然又下了一夜的雨。
這時,就見「唐巾客棧」三掌櫃唐茜兒拎起裙擺跨過門檻,拿著竹帚小心翼翼地將門口的積水給掃出去。
「怎麼?昨晚那場雨很大嗎?」大掌櫃唐萱兒探頭出來望了眼。
「是呀!現在是雨季,隨時都會下大雨的。」好不容易將門口的積水清乾淨後,唐茜兒便進入店內,走進櫃檯算著帳本。
「唉!」唐茜兒忍不住輕歎了聲。
「怎麼了?」唐萱兒邊拿著抹布將每張木桌給擦乾淨,邊問道。
「因為雨季的關係,這陣子客人少了很多,這個月可能沒啥賺頭了。」唐茜兒歎氣就是為了帳本上頭的數字。
「沒關係,等雨季過去就會好些了,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唐萱兒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姊夫和小魯去外地收帳,哪時候回來呢?」唐茜兒憂心地看著帳本上的數字,「如果帳不趕緊收回來些,過陣子要整修客棧的銀子或許就會不夠了。」
「唐巾客棧」畢竟是十來年的老店,原本年久失修加上最近又遇上下雨颳風的,幾間客房都發現有漏水的情形,再這樣下去還怎麼做生意?
唐萱兒自然懂得妹妹的意思,「他們此去北方一趟,得要花不少時候,預估還得再一、兩個月才回得來吧!」
「唉!」唐茜兒搖了搖頭,「這樣絕對不行的,咱們前兩天已經請木工來做新梁,該付的銀子不能再拖了。」
「我們這一兩年來不是有賺些嗎?」小妹唐容兒突然從一旁蹦出來插了句話。
「有賺是沒錯,可我們幾乎都得和『上寶樓』比價、比料理的實在,賺的根本都只是蠅頭小利;逢年過節又得分給廚子、小二一點紅利,其實壓根剩不了多少。」唐茜兒合上帳本,對唐容兒簡單地做著解釋。
「我看這樣好了,就近看看還有誰的帳沒收全。」唐萱兒在心裡盤算了下。
老二唐甜兒正好從「柳沁別苑」過來,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我讓李昱弄點銀子過來好了。」
「萬萬不可,九皇子是九皇子,咱們是咱們,更何況你已經嫁了出去,皇室的銀兩咱們是絕不可隨意沾染的,再怎麼說那也是老百姓的納稅銀兩。」唐萱兒說什麼都不肯接受唐甜兒和李昱的好意。
唐甜兒聞言小嘴一噘,「什麼嘛!我們自個兒也有生意事業,根本用不著老百姓的銀兩。」
「反正別讓人有說閒話的機會就是了。」
「厚!大姊還真愛計較,那我先去後面打水去了。」唐甜兒無奈地吐了口氣,轉身離開。
「啊!對了,那個夏府的小少爺……他的帳收全了沒?」待唐甜兒一離開,唐容兒突然想起那個老愛來店裡吃白食的夏沐。
「容兒你……你沒事兒提他做什麼?」唐萱兒對唐容兒使了個眼色。
實在是每次唐茜兒一提及他,胸口就會燃起一把火,嘴裡更會開始嘀咕著「又不是窮,卻老愛欠帳」之類的抱怨之詞,接著就跑去大鬧夏府,把人家給弄傷,搞得兩家人全都跟著人仰馬翻。
只是令人不解的是,夏員外夫婦似乎對自己兒子的作為完全不理不睬,甚至還對他們說:「那是小兒積欠『唐巾』的債務,與我們做父母的無關,還是請姑娘親自找他索討,總之要殺、要剮都隨便你了。」
唉!現在她還真不得不懷疑,夏府的財富恐怕就是從「賒帳」上囤聚而成的。
「大姊,我不想再忍了,我要去找他。」唐茜兒重重放下算盤珠子。
「等等。」唐萱兒拉住她,「算了吧!上次你已將人家的胳臂給扭脫臼了,這次又想要怎麼做?」
「我不想怎麼做,我只想要我們的銀子。」唐茜兒秀眉輕鎖,「大姊,若要我說真心話,對於那種總愛嬉皮笑臉、打他他卻一副享受模樣的男人,我恨不得能扭斷他的頸子。」
「天!」唐萱兒捂著唇,「茜兒,你不能有這樣的暴力思想。」
唐容兒這時偷偷繞到唐萱兒身後,「大姊,三姊她真的有暴力傾向,昨天人家不過是不小心吃了她的紅豆餃子,她就扭了我的肩膀,到現在還發紅著呢!」
趁著店裡沒別人,唐容兒偷偷拉下衣裳,讓大姊瞧瞧自己膀子上頭兩個紅點子。
「唐容兒,這兩個點子算什麼?上次我只不過把你的衣裳洗壞兩個大……小洞,你就要跟我決鬥耶!」唐茜兒也很不服氣的頂了回去。
唐萱兒瞧著兩位小妹,直笑在心底。雖然她們成天打打鬧鬧,但她心底明白,她們的感情也忒好,誰敢欺負誰,他們四姊妹一定會並肩合作,絕不饒過對方。
「我……那件衣裳非常貴……貴呢!」
「那我賠你……」
「好了,你們別再多說了,還不快把該做的事做好,客人或許馬上就會上門了。」唐萱兒見兩人又要吵嘴,只好趕忙當起和事佬。
唐茜兒對唐容兒做了個嬉笑鬼臉,接著說:「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喂……茜兒,唐茜兒,你別莽撞呀!」唐萱兒追了幾步,正好見到有客人走了進來,她只好連忙頓住步子,回頭又拉著唐容兒進店裡,「小魯不在,廚房你要多擔待點兒。」
「我知道。」唐容兒趕緊奔進廚房裡準備去了。
這時唐萱兒也立即迎向剛進門的兩位客人,「客倌請坐,來,想吃些什麼?咱們店裡的菜色口味最多變、最香甜……」
唐茜兒走到夏府門外,瞧著上頭的匾額刻著「春誦夏弦」。
每次來此看見這四個字,她都忍不住給予一抹不屑的眼神。什麼嘛!明明就是一家子土匪,居然還有臉寫出這麼有意味的辭句?!
拿起門板上的虎頭環敲了兩下,不一會兒眼熟的門房立即應了門。
不過當看見來人是唐茜兒的瞬間,門房立即變了臉就想迅速合上大門,然而門板被她給一掌撐住,「別讓本姑娘生氣,我是來找夏沐的。」
「姑娘,咱們少爺不在。」門房顫著嗓說。
「是嗎?」她的眸子倏然瞇起,「既然這樣,那就讓我進去找找了。」
也不等對方反應,她就直接推門進去,壓根不理會身後的叫喊聲,「唐姑娘,你不能去呀!你去了我怎麼跟少爺交代?他會譴責小的啊!」
「咦,你不是說他不在嗎?」她旋身一笑。
「呃……」發現說溜了嘴,門房趕緊捂上嘴。
「愛說謊可是會被魔鬼叼走舌頭喔!」她扯笑丟下這句話,繼續往夏沐居住的「沐漱園」走去。
走進園內,她立刻扯開嗓門喊道:「夏沐,你給我出來。聽見沒?本姑娘來跟你討債了。」
接著她便從衣襟內掏出數張借據抖了抖,拉高嗓音又說:「聽好了,你打從八歲至今總共欠了我們『唐巾客棧』六百八十七兩四分銀子,加上二分利息,現在已經是一千四百三十二兩九分了,趕緊將銀子還來。」
之所以唐茜兒會說打從夏沐八歲就開始欠債,那完全是因為從他小時候起,他就經常纏著奶娘帶他來店裡吃爹爹最拿手的婁面茶,但每次吃完他就故意鬧肚子疼,所以他奶娘當然不肯付帳了。
問題是多少人愛吃「唐巾客棧」的婁面茶,就還沒見過哪個人吃了會肚子疼……那個小子從小就會扯謊欠帳,她今天就來當他娘,好好教訓教訓他。
等了好一會兒,她終於看見夏沐從一旁懶懶散散地走了過來,「喂,你吵到本公子安穩的睡眠了。」
「睡眠?!」她指指天上那亮亮的大白太陽,「小子,都已經什麼時辰了,你知不知道?」
「好像才不過辰時吧!」他搔搔脖子說。
「才?」她深吸口氣,忍住怒火。「你知不知道我平時哪時候就要起床準備做生意?」唐茜兒跨上前一步,「卯時!我想那時候你這位大少爺還在作春秋大夢吧!」
「卯時?!哈……那時辰我才剛躺下呢!」夏沐敲敲腦袋,又打了個呵欠。
「那你一整晚都在哪兒?」她難以置信地瞠大眸子。
「嗯……當然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晚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伸了個懶腰,「改天帶你去瞧瞧怎麼樣?我請客!慢慢抵帳。」
「呿!」唐茜兒瞇起眸子,緊盯著他的臉,「說真的,你也長得算是人模人樣的,為什麼就這麼想不開?」
關於這點她不得不承認,金梅鎮上無論哪個姑娘瞧見他,都會被他俊逸倜儻的外貌、堅毅挺拔的身材給吸引住目光。尤其是他那對深邃的大眼、挺直的鼻樑、完美的唇型搭配在一塊兒,絕對可以令所有女人都動心……不過,她唐茜兒才不屑他的長相,只要他能快把帳結清,她倒還可以給他三分好臉色。
「謝謝誇獎。」他投以絕魅的笑容。
「我話還沒說完,我最主要想說的是,你空有其表,卻沒有半點內涵,要是你再不還銀子來,我就再打斷你的腿。」她雙手叉腰,往前跨出一大步。
「哇……」
夏沐嚇得往後一退,瞪大眼看著她,「我說茜兒姑娘,這幾年我受夠你的拳腳了,你能不能饒過我呀?」
「我饒過你,那誰饒我呢?」唐茜兒再將那些借據推到他面前,「這些銀子是我們要整修店面用的,現在是小月,我們不能坐吃山空呀!」
夏沐微瞇起眸,雙臂抱胸看著她那張激憤的小臉,「怎麼了?為了幾個臭銀子,你這麼生氣呀?」
「臭銀子?!對,它的確臭,可我們也真的需要,你到底還不還?」她指著他身後這個精美的院落,「你明明很富有,為什麼偏偏就愛賴帳?」
「喂!唐伯伯在世的時候,都很開心的讓我賒帳耶!為什麼你們這幾個女人接掌客棧後,就變得那麼小器呀?」
「拜託~~我們做的是小本生意,你為什麼要讓我們這樣千討萬討的呢?難道你有這種怪嗜好?」唐茜兒將他的衣襟猛地一拽。
「呃!你……你快要勒死我了。」夏沐伸長舌頭,故作一副呼吸困難的樣子。
唐茜兒咬緊下唇,簡直是忍無可忍,「那你就死吧!」
她朝他猛力踢出一記迴旋踢,真想就這樣讓他殘廢一輩子,但她還是收了三分力,畢竟她只是想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啊……啊……痛、真痛……」他抱著腿,直在她面前跳呀跳的,「你還算是姑娘家嗎?動不動就出手打人,真可怕!」
說完,他就重重摔在地上,緊皺的五官一時讓她誤以為她真傷了他!
「喂,你怎麼了?我出手又沒很重。」唐茜兒看得一驚,立刻蹲在他面前問道:「你到底哪兒疼呀?」
「全身疼。」他居然在地上打著滾,嘴裡還哀哀叫著。
「哼!」唐茜兒這才看出他是裝疼,氣得站起身瞪他,「你就是打定主意不還銀子了是不是?」
不想再跟這種沒品的男人繼續糾纏、浪費時間,唐茜兒懊惱地重重一跺腳,氣得離開了這座美麗的「夏漱園」。
直見她離開後,夏沐性感的嘴角一勾,跟著彈身躍起,動作俐落漂亮,之前在唐茜兒面前所表現的孬樣,在他身上早已不復見。
「夏沐,為什麼要這麼做?」此時他身後出現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
夏沐聞聲回頭望了他一眼,「師父,你猜呢?」
「年輕人的事,我哪清楚。」蕭言勾唇輕笑,笑容裡含有太多曖昧。
夏沐亦彎起嘴角,然視線卻仍凝睇著唐茜兒離去的方向,「她剛剛說『唐巾客棧』需要整修。師父,幫我送筆銀子過去吧!」
「什麼?」蕭言不禁冷嗤道:「你剛剛把帳給結了不就成了,要我無緣無故送筆銀子去,人家會當我是瘋子的。」
「如果結了帳,那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熬了。」夏沐瞅著蕭言,「你是師父,聰明過人,何不幫我個忙?」
「好吧!那我就說是夏府小少爺慈悲心大發,捐給『唐巾客棧』整修用的。」蕭言蓄意逗弄他,見他臉色一變,便控制不住的大笑出聲。
「師父你……」夏沐緊蹙起眉峰。
「這樣吧!咱們來比試一場,如果你能與我打成平手,那我就替你走這一趟。」蕭言話一說完便倏然揚身飛起。
夏沐撇嘴一笑,跟著翻揚而起,於是兩個矯健的男人身影就在空中交錯迴旋,速度之快形成一道道優美炫影……
答答答……
沒幾天好光景,今兒個金梅鎮上又完全被雨水覆滿,「唐巾客棧」外大街上行人稀疏,更別說會有幾個踏入客棧內用餐的客人了。
「二姊,咱們金梅鎮除了柳沁湖外,就屬後山的櫻樹最美了,平常不少遊客會來賞櫻、遊湖,可今天豪雨肆虐,人潮少了好多。」唐容兒倚在客棧門外,瞧著外頭被雨絲刷成的白茫茫風景。
「就別惱了,遲早會過去的。」唐甜兒聳肩一笑。
「你今兒個不回『柳沁別苑』嗎?」唐萱兒笑望著唐甜兒,「再不回去,九皇子必然得多走一趟,那可是會淋濕的。」
「下著大雨,他才不會來呢!」唐甜兒撒嬌般的摟著唐萱兒,「所以今兒個我要睡在客棧,和大姊擠一個被窩。」
「啊!二姊夫來了。」她話才剛說完,就聽見唐容兒的喊叫聲,「二姊夫,你真勤快,雨這麼大還來接二姊。」
「我答應過甜兒,無論如何我都會來接她。」李昱一進店內立刻收起濕透的傘,回頭對唐甜兒眨了眨眼。
「喂!你還真是……說這些做什麼?」唐甜兒臉兒一臊,連忙遞上一碗熱雞湯,「這碗湯趁熱快喝了,是我特地留給你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兩人眼神頓時在眾人眼前交流,含情脈脈得令人好不羨慕。
「咳咳……」突然一陣咳嗽聲,驚動了店裡所有的人,大伙的視線往外一看,原來出聲的是位穿著白衣的中年男子。
「客倌請進。」唐茜兒上前招呼,笑問:「天雨微涼,要不要先來碗熱湯?」
「那我是不是也有雞湯可喝呢?」蕭言開著玩笑。
「這……」唐茜兒看著唐甜兒,唐甜兒則朝她聳聳肩,表示不認識這個男人。
李昱倒是有些不快地瞇起眸,「這湯是我妻子親手為我烹煮的,如果你想喝,何不回去請你妻子做給你喝?」
「李昱,別對客人不禮貌。」唐甜兒睨了他一眼,這才對蕭言說:「這位客倌,如果你多住兩天,我明兒一定為你奉上雞湯。」
「哈……在下方才只是跟九皇子開個小玩笑,又哪敢讓王妃為我親自下廚。」蕭言撚鬚一笑。
「你認得我?」李昱挑眉。
「儘管我才初來乍到,但對於金梅鎮上發生的事卻很關切。」說著,蕭言便將身上的一袋銀兩擱在桌上,「這是我數年前積欠唐老闆的一筆銀子,當時因生活困苦無法償還,現在我生活闊綽了些,自然得親自前來歸還。」這可是他一路上挖空心思想到的好借口。
「你來還銀兩的,那……那裡有多少銀子呢?」唐容兒一臉天真地問道。
「連本帶利總共三千兩。」那數目是夏沐積欠的兩倍之多。
「嗄?」四姊妹同時驚訝的喊道。
「今天能來此將帳目還清,算是了了樁心事,只不過剛剛在路上已經聽說唐老闆過世的消息,唉……我真的該早點來的。」蕭言演得還真是有模有樣。
「謝謝,你這筆銀子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唐萱兒立刻笑說:「你想吃些什麼,全部由我們客棧招待。」
「那麼謝謝姑娘了。」蕭言朝她們點點頭。
蕭言心想:這樣應該可以回去跟夏沐那小子交差了吧?!
清早,鳥鳴聲喚醒了唐家姑娘們。
大家各司其職地在天未亮之際便開始工作,而唐甜兒也絲毫不賴床的趕來客棧,加入大伙忙碌的行列。
唐茜兒背起竹簍,來到灶房向唐萱兒和唐容兒說:「今兒個輪到我採買,你們打算做什麼菜,說給我參考參考。」
「就依照昨兒個的菜色吧!不用買多,反正今兒個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上門。」唐萱兒拿了把傘遞給她,「別忘了帶把傘。」
「謝謝大姊,那我走了。」唐茜兒出門後便直接前往市場,來到經常光顧的肉攤前挑肉。
這時,一位長得粗魁、留著光頭的男人來到她身邊,挑了幾大塊五花肉,就扛著離開。本來唐茜兒絲毫不以為意,可突然聽見他對等在一旁的夥伴說:「這幾塊肉就請夏家那老頭嘗嘗,等他嘗過以後我就要讓他好看。」
她眸子一緊,再回頭看看那幾個大漢,個個都滿臉橫肉的,如果他們是去找夏家麻煩的,那她該不該管呢?
哼!欠她銀子不還的人,她又何必管那麼多?
可她又想起夏家夫妻,雖然他們寵愛夏沐那小子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但對她也總是笑臉迎人,如果那幾個人真的傷害了他們呢?
呼!她真是受夠自己了,雖然她平常不愛多管閒事,但這次,她不管是不行的了。
於是她偷偷跟著那些人來到了夏家,當門房前來應門時,門房臉上所呈現的驚恐表情,更是讓唐茜兒感到疑惑。
「原來是馬爺的手下,你們怎麼又來了?」夏員外夏日方經通報,立即出來見他們,嗓音微顫地說。
「咱們馬大爺說了,要我們買這些五花肉給你們嘗一嘗。」那些手下突然拿起手中的肉塊就往夏日方的嘴裡塞。
「啊……不,不要這樣……咳咳……」夏日方被其中一人鉗住身軀,另一人則扣住他的牙關,硬塞進嘴裡的肉味直讓他作嘔起來。
「住手!」疾奔而來的夏沐與唐茜兒同時喊道。
藏身在屋簷上的唐茜兒比夏沐早一步躍下地面,一腳就踢飛了那幾個蠻橫的大漢,「你們這樣欺負一個老人家,難道不怕遭天譴?」
「你是誰?」那位光頭瞪著唐茜兒。
「這不關她的事。」夏沐上前將唐茜兒拉到身後護著,怒視著這些人,「她只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女人。」
「死小子,你說我什麼?」唐茜兒氣不過地又跨前一步。
「噓~~」夏沐不給她多嘴的機會,便對那些大漢說:「你們先離開,明天再來,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
「好,既然夏少爺承諾了,那我們就再給你一天時間。」
這些人離開後,夏沐立刻對夏日方關心道:「爹,您還好吧?」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夏日方指指大廳,「我先進屋漱漱口,還有,多謝唐姑娘的幫忙。」
「哪裡。」唐茜兒也朝他點頭致意。
「阿威,快扶我爹進屋裡休息,順便請個大夫來給他瞧瞧。」夏沐立刻將府內的小廝給喊了來。
就當夏員外讓小廝給扶進大廳後,唐茜兒望著夏沐問道:「這些人是誰呀?」
「唉!這事說來話長。」他又是搖頭又是歎氣的。
「說來話長也得說,總不能讓你爹一直受欺負吧?!」唐茜兒不服氣地又說:「瞧那幾個人橫眉豎目的,八成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很關心我們夏府?」夏沐撇嘴笑問。
「我……我這哪是關心,儘管你這個小子很欠扁,但他們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我身為金梅鎮的百姓,又怎能讓他欺負同鎮之人?」
「哦!真是這樣嗎?」夏沐瞇眼望著她,表情中似乎含帶著許多沒表現出來的笑意。
「你這人真怪,自己的爹被人欺負了,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唐茜兒對他皺皺鼻子,「早知道我就不管了,還……啊!糟了,我菜還沒買呢!現在都這麼晚了,如果買不到菜,我一定唯你是問。」
「這樣吧!為了報答你剛剛替我爹解圍的恩情,我陪你買菜去。」夏沐嘴一勾,隨即拉著她的手往市場去。
「你放開我,難道你沒聽說過男女授受不親嗎?」唐茜兒用力地想甩開他的手。
「你是女人嗎?」夏沐一臉質疑,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耶!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不像女人嗎?」唐茜兒看看自己,腰是腰、胸是胸,他憑什麼這麼說?何況金梅鎮上可都承認她們唐巾四金釵全是大美人呢!
不過當然這種話她才不會對這小子說,省得又讓他給嘲諷一頓。
「哪有姑娘家像你這樣,老愛對男人動手動腳的?」他故意一會兒捶捶背、一會兒扭扭腰,「我這全身骨頭可是都被你拆過的。」
「那是因為你自己太過分,所以我才會……」唐茜兒被刺眼的陽光一射,又想起時間已晚,若買不到菜那還怎麼做生意呀?「不理你了,我得快點去買菜才行。」
「喂!你等等我呀!」夏沐偷偷一笑,跟著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市場,唐茜兒趕緊將需要的菜色一一買好,只是到最後才發現少了三份豬蹄,偏偏豬蹄是客棧銷路挺好的一樣菜色,讓客人點不到菜而失望是「唐巾客棧」最不願意發生的事。
「怎麼了?」夏沐看著她緊皺著的一張臉。
「沒什麼。」她歎了口氣,「已經晚了,每家店都早早將肉全賣完了。」
「你要買什麼肉?」他眉頭輕佻。
「蹄膀子。」她睨了他一眼,「告訴你也沒用,你這小子只會吃喝,還管肉是怎麼來的。」說完,唐茜兒便頹喪地打道回店了。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不曉得肉是怎麼來的……當然是宰來的。」他朝脖子畫了下,露出一臉詭譎笑意。
「呿,我沒時間陪你玩,若不是昨天剛好得到一筆銀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她瞅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幾步。
「你等我一下嘛!」他喊住她,「只要一會兒就好。」說著夏沐便用大拇指往身後比了比。
唐茜兒伸長脖子往他比的方向瞧了瞧,那不過就是間肉攤子,而且剛才那兒的老闆娘明明也跟她說已經沒肉了呀!這臭小子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他以為他親自出馬,就會跑出好幾塊又嫩又漂亮的豬蹄……」
咦?他手裡提著的是啥?
唐茜兒瞪大眼睛看著他笑意盎然地提著好幾塊蹄膀子到她面前,「你覺得哪塊好就拿去吧!」
「我全都要。」天!這色澤、嫩度還有彈性,果然新鮮呢!
「那就全拿去吧!就當作抵一部分的帳好了。」夏沐將肉往她背上的竹簍裡一丟。
「你是怎麼辦到的?」她懷疑地望著他,「沒想到你除了游手好閒、會欠帳賴帳外,原來還會這一套?」
「現在你該承認,長的酷帥俊美也是有好處的吧!那位大嬸被我幾句好聽話給迷得團團轉,什麼壓箱寶都肯拿出來了。」他仰起下巴,志得意滿地對她眨眨眼。
「是喔!」唐茜兒皺起鼻子,「那謝了。」又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後,她才掂了掂竹簍的重量,趕緊返回客棧。
夏沐雙臂抱胸,笑望著她離去的倩影,他嘴角畫開的笑容似乎更濃得化不開了。但他隨即又想起明天的事,不由自主的又板起臉,立刻折返夏府準備要好好迎戰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1:09
第二章 作者:樓采凝
見唐茜兒回到客棧,唐容兒立即快步奔向她,一臉狐疑地說:「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不過看樣子不對,你臉色紅潤,該不是遇到喜事了?」
「去你的,什麼喜事呀?!」唐茜兒又點了下她的額頭,「快把菜拿去廚房準備準備。」
「哇……這肉好嫩呀!我好久不曾買到這麼好的蹄膀子了,三姊,你是怎麼辦到的?」唐容兒將肉從簍子裡拎出來。
「當然是靠我的姿色了。」唐茜兒搔首弄姿了下,「那賣豬肉的老闆,早就被我迷得團團轉了。」
這個唐茜兒分明是吃了夏沐的口水,兩人說大話的模樣可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說是冤家一點也不為過。
「是嗎?那以後就都讓你採買了。」唐萱兒笑著從廚房出來,「怎麼現在才回來?」
「呃……因為挑肉嘛!當然要挑最好的,一家比過一家,所以晚了。」唐茜兒腦袋垂得低低的,顯然這話不怎麼可靠。
「一家比過一家?好吧!」唐萱兒臉上寫著「姑且信之」的表情說。
唐茜兒嘟著小嘴,嘟囔著,「什麼嘛!就這麼不相信我?」
她走進櫃檯一邊算帳一邊招呼客人,就在這時候她又突然想起那幾個欺負夏員外的人。那個夏沐到底和他們之間有什麼瓜葛?明天那幾個人還要過去,他們該不會帶給夏家什麼災害或困擾吧?!
天!她沒事為夏家操什麼心?如果真被怎麼了也是他們的事情呀!
不過手裡撥了幾顆算盤珠子後,她一雙柳眉又緊緊鎖住,想著夏沐剛剛為她找肉的模樣、還有他平常賴帳時的欠扁笑容,以及夏員外、夫人兩人如頑童般的心思,她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欺負?
於是她擱下帳本,跑進廚房對唐萱兒說:「大姊,我明兒個要……要休息。」
「休息?明兒個輪到甜兒呢!」唐萱兒看了眼正在桿面的唐甜兒。
「二姊,我跟你交換。」唐茜兒走向唐甜兒,搖搖她的手撒嬌道:「如果還不夠,那今兒個桿面的工作全都算我的。」
「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想換休息的日子?」唐甜兒笑望著她,這樣怪異的唐茜兒可是她們從沒見過的。
「呃……人家明天有事嘛!」唐茜兒心虛的轉開眼神。
「什麼事?」唐容兒插嘴問道。
「關你小孩子什麼事呀?」唐茜兒怎麼可能說出她是為了要幫夏府才想休息,要是真讓這幾個女人知道了,鐵定會笑掉她們的大牙。
「你也不過大我一歲,什麼小孩子。」唐容兒對她吐吐舌尖。
「大姊,你看她……」
「容兒,別逗茜兒了,平日她從沒要求過換假的事,甜兒,如果你明天沒事就跟她換一下吧!」每每遇到妹妹們鬥嘴,唐萱兒就必須端出做大姊的架子,否則還真壓不住這幾個聒噪的小姑娘。
唐甜兒笑笑的拍拍唐茜兒的肩,「就跟你換吧!這麵團也不用你幫我桿了,我自己來就行,倒是你放著外頭的客人不顧,不太好吧?!」
「哦!是呀!我得趕緊出去了,謝謝二姊。」唐茜兒開心地在唐甜兒臉頰上親了下,便鬆口氣地跑了出去。
「這丫頭從上午買菜回來就怪怪的,真不知道她怎麼了。」唐萱兒有些擔心地看著外頭。
「三姊可是我們四姊妹中脾氣最暴躁的,沒人敢惹她的,這點你放心吧!」唐容兒逸出抹甜笑。
「說的也是,我們還是趕緊工作吧!」說完,唐萱兒又將全副心思放在餐點的料理上。每天,她們不但得監督菜色,還得進行開發試吃,這也算是一種興趣吧!
而在外頭的唐茜兒則賣力的工作著,只是在歇息時刻,她總不禁會想起明天的事,還有夏家與那些人之間的恩怨……
夏府,今兒個和往常一樣,天方亮夏員外便與夫人雙雙攙扶著到後山散步。
半路上,夏員外還會摘下一朵花兒為老伴插在發上,兩人鵝鰈情深的模樣還真是令唐茜兒羨慕。
「沒想到這種年紀的人遺願意表現愛意,真是令人感動。」她坐在大樹上,微瞇著眸瞧著眼前一切,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
但,只要想起昨天那幾個欺負老人家的雜碎,她一雙柳眉便緊緊一揪,拳頭也緊握起來,不用等到見到那些傢伙,她現在已恨不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老爺,今天天氣真不錯。」夏夫人看了看藍天白雲的美麗景致。
「如果一切能平平靜靜過去,該有多好。」夏員外歎口氣,「老伴,今天可能會發生一些事,你要有心理準備才是。」
「你是指馬家?」夏夫人笑笑,「這幾年他們不是老對我們如此,我也習慣了,幸好沐兒已經長大了。」
「是呀!沐兒平平安安長大了,那一切辛苦就都不算什麼了。」夏日方也點點頭,扶著老伴慢慢步回夏府。
聽著他們之間交談的話語,唐茜兒心口更像被熱浪翻過,更恨自己曾經氣憤的衝進夏府向他們兩老要帳……那她的行徑不是和昨天那幾個雜碎沒兩樣了?
不行,她絕不能讓他們受到欺負,今天她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
尾隨著他們回到夏府,她突然往下一躍,定身在兩老面前。
「咦,這不是唐姑娘嗎?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沐兒又欠了你們「唐巾」銀兩?」夏日方詫異地問道。
「沒錯,他是欠了我們好幾筆銀子,但這事可以先擺一邊,我今天過來是特地為了保護你們來著。」唐茜兒既客氣又有禮地說。
「保護我們?」
「是呀!昨天不是有群提豬肉的人來搗亂嗎?他們說今天還會來,我不能讓他們再傷了夏員外。」
「唐姑娘,真是感謝你,不過這點不用你操心,小兒自會有辦法應付的。」夏日方撚鬚笑了笑。
「你是說夏沐?!」她直搖頭嗤鼻道:「那小子能怎麼應付?靠他英俊倜儻的外表嗎?那只對賣豬肉的大嬸管用而已。」
「賣豬肉的大嬸?」夏員外夫婦一臉不解。
「呃……對不住喔!我知道這樣說您的兒子,一定傷了你們的心,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在唐茜兒的心底,夏沐除了吃飯賴帳和靠外表及小聰明貪點便宜外,其他是一無是處。
「是呀是呀!他這孩子就是這樣。」夏夫人笑著走向唐茜兒,「以後沐兒還請你多多關照,如果有哪裡不對,你儘管罵、儘管打,好好教會他才是。」
「什麼?」唐茜兒被夏夫人的反應給駭住,她……她這口氣怎麼就像要把夏沐「許配」給她似的。
「娘,您跟那位小器茜兒胡說什麼?隨她罵、隨她打,那我還像個男人嗎?」不知何時夏沐竟突然出現了。
「人家唐姑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該感激才是。」夏日方也道。
夏沐繞到夏日方面前,皺著眉貼在他的耳邊說:「我不想讓她蹚這混水,馬義心狠手辣,那只會帶給她危險。」
「這……」夏日方點點頭,「說的也是。」於是他轉向唐茜兒,「唐姑娘,這事你還是不要插手吧!我們可以應付得來的。」
「可是……不行,你們要我明明知道有事,還裝作不知道嗎?」唐茜兒半皺起眉,「這種隔岸觀火的事不是我做得出來的。」
「但是……」夏日方有點亂了頭緒,轉向夏沐問道:「沐兒,這下該怎麼辦?」
「爹、娘,你們先進廳裡,這裡交給我。」夏沐將兩老送進屋裡,然後出來朝唐茜兒勾勾手指頭說:「我們去那邊聊。」
唐茜兒微微擰眉,跟著他到後院,「到底怎麼樣?為什麼不讓我幫?」
「你……你一直當我是賴帳的壞小子。」他直搔著後腦,拚了命的想著理由,
「啊!對了,有一回你不是罵我再這樣下去活該被人揍死?而且是姥姥不疼、爺爺不愛的,現在幹嘛又要幫我?」
「話是沒錯,不過那些人比你還讓人討厭,我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所以我非留在這兒等不可。」她雙臂抱胸,就是賴定不走了。
「你真的是……」夏沐無奈的輕吐了口氣。
「我怎麼樣?瞧你那是什麼表情,少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我得注意前面的情況。」唐茜兒不想多說,直接朝前頭大門走去,打算在那兒站崗。
「等等。」夏沐喊住她,「我說唐茜兒,你不要多事好不好?你已經很不像女人了,不要再固執了,請你回去。」
「夏沐,你吃錯藥了?」唐茜兒詫異地擰起眉瞪著他。
「對,我是吃錯藥,總之夏府的事不需要你擔心,請回。」他難得地板起瞼,冷酷的眉緊緊攬起。
「夏沐……」
「你這女人煩不煩呀?沒事就跑來催帳,現在又要多事的幫我們夏府的忙,你以為你有多少能耐,會幾套拳腳功夫就了不得了嗎?」他繼續說道。
唐茜兒定住身,小臉瞬間變得難看,眼底出現的更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她咬咬下唇,眉尖緊鎖,「你竟然這麼對我說話,難道你不怕我……」
夏沐挑高下巴望著她,「伯你再對我拳打腳踢嗎?那行,我就讓你踢幾腿、打幾拳,直到你滿意你就可以離開了。」
見他居然往她走近幾步,一副從容就死的模樣,唐茜兒就算真想打他一頓又怎麼出得了手?
「好,你行,算我多事,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那我走就是了,哼!」唐茜兒用力推開他,迅速朝府外奔去。
夏沐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後,眉頭更是愈蹙愈緊,「這丫頭,這麼多年了,我怎麼不知道她還有多事的一面?」
「怎麼了?看樣子她讓你挺難過的。」不知何時蕭言已走了過來。
「難過只是一時的,但讓她陷於危險恐怕更會成為讓我後悔一輩子的事。」夏沐咬著牙說,「師父,我準備好了,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夏家絕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晌午時分,馬家那一干打手終於上門了。
他們「砰」一聲踢開夏府大門,正當他們要闖進大廳時,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擋住他們的去路。
「你這丫頭片子是誰?」上回的光頭大漢瞪著眼前的唐茜兒,「咦?我記得你,上回也是你在這裡礙事的。」
「你們到底要幹嘛?為什麼就不肯放過一對長輩?」原來唐茜兒並沒有因為夏沐的一番話而放棄保護夏員外夫妻,只因他們之間的濃烈情感深深撼動了她。
而從後院趕來的夏沐眼看這情況,極為惱火地握緊拳,「該死的,這女人為什麼就非得這麼固執的不聽勸。」
「呵~~這是我的事。」光頭見她頗有姿色,輕浮的伸手輕觸了下她的下巴。
「死光頭!」
夏沐氣不過地想衝過去,可肩膀卻突然讓蕭言按住,「別激動,這場面唐姑娘足以應付。」
「我就是不想讓她插手。」夏沐瞪著他。
「可是她已經插手了,你就順其自然吧!」
果真就如蕭言所說的,那光頭的髒手立刻被唐茜兒反手折了去,「該死的,你敢再動本姑娘試試看。」
「你是誰?這是馬夏兩家的事,外人別來攪和。」光頭氣得朝手下猛一揮手下令,一群人便朝唐茜兒一起急衝而去。
唐茜兒立刻展現矯健的拳腳功夫,將他們一一擊倒,痛得他們甚至哭爹叫娘的。
「臭娘們,我記得你了,馬家人是不會放過你的。」光頭大漢立刻拉起手下們,一瘸一瘸的逃離夏府。
蕭言這才放開夏沐,夏沐則是惱火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跑向唐茜兒,「我不是要你別管嗎?你怎麼還來?」
「你別以為我是為了幫你才留下來的,我是來幫夏員外的。」對他皺皺鼻子,她撫平身上打架時留下的衣服皺痕後就離開了夏府。
「你還不追去?」蕭言在一旁小聲的對他說。
「拜託,我的事你別管了,你不過只是我師父罷了。」即便心裡急得要命,但夏沐偏偏不追去。
「你這小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如今想想那位唐姑娘還罵你罵得真對,哈……」蕭言接著又說:「追不追隨你了,反正喜歡她的人又不是我。」
「師父,你……」夏沐睨了師父那張笑臉一眼,便忍不住地拔腿直追而去。
「唐茜兒、唐茜兒……」他的喊聲終於叫住了唐茜兒的腳步。
「幹嘛?」她回頭望著他,「現在想來讓我揍幾拳、踢幾腿是嗎?」
他攤攤手,走近她,「好吧!你打你踢,我絕對不跑也不還手。」
「如果你真會還手那就好了,偏偏你根本還不起。」唐茜兒當他是個連花拳繡腿都不會的男人。
「行,那我不逃總成了吧?」夏沐根本不想跟她解釋太多。
「好,既然你這麼欠揍,就別怪我了。」唐茜兒提氣正想給他一拳,卻不知為什麼當拳頭就要碰到他的俊臉時她又收了氣,「算了,還是留你幾分體力,如果那些人又回頭來找麻煩,你也才有力氣可以對付他們,再怎麼說也可以頂個幾拳。」
「這樣啊!對了,你何不教我功夫?」夏沐靠在磚牆邊,對她絕魅一笑。
「我教你功夫?」唐茜兒瞇起眸,打量著他好一會兒,「你……唉!算了吧!學功夫可不是兩三天的事,你連底子都沒,這段路可長了。」
「你就要這麼放棄我?」他開始發揮死纏的功力。
「剛剛是誰說一堆可惡的話要趕我走?現在又巴著我教功夫,這樣不是太虛偽了。」唐茜兒輕哼了聲。
「別這樣,走,我請你吃豆腐腦。」他笑著拉她到一旁的攤子坐下,並叫了兩碗豆腐腦。
「別以為請我吃這個,我就會答應你。」唐茜兒先把話說在前面。
「喂,姑娘家別這麼小器,你是不是還記恨呀?」他瞇起眸,欺近她那微噘著唇的小臉。
「我才不像你,你煩不煩人呀?」她頂了回去。
「還說沒有?瞧,這話不就是我對你說過的。」夏沐扯笑。
「好,為了證明本姑娘不會記恨,我就教你。」將最後一口豆腐腦灌進口中,唐茜兒立刻站起,「趁我今天有空,就從現在開始吧!」
「現在?」夏沐倒覺得有趣了。
「對,就現在,跟我走吧!」
唐茜兒立刻把夏沐帶到夏府後面的山坡上,折了一枝樹枝在他面前揮呀揮的,「做不好的話,我會立刻鞭策你,懂嗎?」
「是的,茜兒師父。」夏沐笑睇著她一副認真的模樣。
「別要嘴皮子,現在來蹲馬步,無論我怎麼踢你,你都必須站穩,知道嗎?」她拿著樹枝輕打著自己的手心,然後先擺起架式,「來,學著我。」
「哦!這樣嗎?」他隨便蹲了下。
「背挺直。」她打了下他的背,「還有,雙腿不要抖行嗎?你這副樣子,人家用食指點你一下就倒了。」
唐茜兒說著,還當真伸出食指點了下他的額頭,然而就在她的逼視下,夏沐果然整個人往旁一傾,角度愈來愈大……接著摔倒在地面上。
「啊!好痛……好痛。」他揉著臀,裝模作樣地大叫著。
「你怎麼這麼沒用?」唐茜兒仰首呻吟,「拜託,重來一次吧!」
夏沐聽話地再試一次,但這次他做得還不錯,唐茜兒也終於有了笑容,
「嗯……孺子可教也,如果你早些年練武,現在成就應該會不可小覷。」
「真的嗎?那我就纏著茜兒師父,讓你教我一輩子,怎麼樣?」夏沐又開始嬉皮笑臉了。
「我才沒那種閒工夫,基礎教會你,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勤練了。」唐茜兒撫著微紅的雙腮,心口居然被他剛剛那句「教我一輩子」給弄得微微泛熱。
「茜兒師父,你也未免太小器了。」他撇撇嘴。
「我真小器的話就不會管你們夏府的事。」她瞇起一雙漂亮的眸子瞅著他,「老實說,你真有心學嗎?」
「當然了。」
「好,如果你真願意花工夫在上頭,那我也願意多浪費點時間教你。不過,如果讓我知道你偷懶耍賴的話,我可再也不管你了。」唐茜兒撂了重話,因為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散漫的男人會有多認真。
「那就一言為定了。」他朝她伸出小指頭。
「幹嘛?玩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唐茜兒睨了他一眼。
「因為這樣約定也挺有意思的。」他得意一笑。
「是嗎?」她卻很不以為然,不過見他興致勃勃的,她還是伸出小指與他勾了下。.
「哈……這樣我安心多了。」他勾起嘴角,對她輕輕眨了下眼。
唐茜兒眉心一蹙,看著他那副得意的表情,「你真奇怪,不過就打個勾勾,你也可以興奮成這副樣子。」
「因為我開心。」他索性將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山坡上,看著天上漸漸西沉的落日,「啊!我們好像一忙起來,一整天只吃了碗豆腐腦,你一定餓了吧?」
「我不餓,你也不要給我找機會偷懶。」她回頭瞪著他,「還躺?快點起來,再給我蹲兩個時辰的馬步。」
「啥?兩個時辰!」他的五官全皺了起來。
「你到底練是不練?」她瞇起眸。
「練、練,我當然練了。」夏沐只好沒轍地跳起來,找個樹下涼快的位置蹲起馬步,還邊朝她微笑著。
唐茜兒則是慢慢繞到他身後,拿起手中的木枝往他的腳上用力一敲,痛得夏沐立即高聲大喊,「啊!啊!好痛,你這女人真殘忍,這麼喜歡亂打人,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呀?」
「我嫁不嫁得出去關你什麼事?你好好給我蹲,我陪你也很無聊耶!」唐茜兒乾脆也找了株大樹下坐定。
她一邊盯著他蹲馬步的姿勢,一邊享受著輕風拂面的快意。漸漸的,她的眼皮慢慢下墜,最後居然在大樹下睡著了。
夏沐見狀,忍不住輕掀嘴角,然後走近她,俯低身子仔細瞧著她那張俏麗的容顏,「小傻瓜,哪有做師父的教武教到一半自個兒先睡著的?」
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在她身上,而他則回到大樹下繼續他的「馬步練習」。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候,唐茜兒只知道她作了個很甜美的夢,然而她翻了個身,卻「砰」地跌倒在地上。
「天!怎麼回事呀?」她眉頭一擰,張開眼才發現天色已暗,而她居然就靠著大樹睡著了!
唐茜兒趕緊坐直身子,仔細盯著對面大樹下那抹身影……按理說這麼晚了,依那小子的個性早就不知跑哪去玩了,怎麼可能還待在那兒,而且他馬步還蹲得有模有樣的,難道他的腿不酸嗎?
再看看身上披著的竟是他的外衫,她的胸口驀然一熱,心也開始慌了!
她假裝不在意地走到夏沐面前,點了點他的肩,「已經可以了,不用再蹲了。」
「你醒了?」他笑睇著她,說著,居然伸手為她撥開有些散亂的髮絲。
唐茜兒吃驚地往後一退,直瞪著他那微勾的嘴角,「我說過男女授受不親,你少對我動手動腳的。」
「拜託,我是好心為你整整發。」他大叫冤枉。
「算了算了。」她捂著微紅的小臉,「天色已經這麼晚了,我得趕緊回客棧去了。」
「等等師父。」夏沐喊住她,「哪天再來練武呢?」
「哪天……」唐茜兒想著自己的工作,「我都很忙,再看看吧!」
「什麼再看看?」他可不打算讓她就這麼離開,「練武得有始有終,你總不能對我三天打魚、五天曬網?」
「我……我要晚膳過後才有空,就那時候約在這裡見面吧!」唐茜兒突然有點後悔了,老天是不是在報應她的多管閒事呀?
「可別悔約喲!」他看看天色,「時候真的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看你還是回去陪自己爹娘比較好吧!」
「他們沒事的。」府中還有蕭言在,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隨便你。」瞧他這麼堅持,唐茜兒也懶得跟他理論,反正這裡離客棧也不遠,他愛送就讓他送吧!
他撇嘴一笑,得意地跟在她身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忍不住說道:「對了,你得罪了那些人,今後可得小心點。」
「小心什麼?」她輕哼,「我才不怕他們。」
「今天來的不過是嘍囉,哪天後面的大角色到了,可就沒這麼好應付了。」他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哦!那他們到底是誰?」唐茜兒止住腳步,疑惑地問道。
「反正就是一些不好應付的人,你記得就是,無論去哪兒最好都不要單獨行動。」夏沐能勸的就是這些,唉……誰教她偏偏要插手這檔事。
「好,不過他們最好一次過來,我還省得麻煩。」這女人雖然嘴上滿口答應,但骨子裡還是倔氣得很。
夏沐看看她,還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是好。
「客棧到了,你可以離開了。」走到客棧前,她打了個呵欠,打算回房繼續她甜美的夢。
「可是我餓了。」他揉揉肚子。
「你說什麼?」唐茜兒瞪大眼。
「你可好,剛剛睡得可舒服了,我卻蹲馬步蹲得雙腿發麻,現在又送你回來,體力早就不支了。」夏沐擺出一張苦瓜臉。
「原來你說要送我,就是想再白吃一頓?」唐茜兒瞪他。
「什麼白吃,我是你徒兒耶!師父請徒兒吃一頓又算得了什麼。」他將手臂靠在她肩上,一副沒大沒小的模樣。
「你不要隨便碰我。」唐茜兒氣得用力拍開他的手,直瞅著他一臉笑容,「呿,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世道就是出了你這種敗類才會這麼糟!算了,你要吃就進去吧!」
可以想見,當唐茜兒將他帶進店裡,立刻引來姊妹們驚愕的目光。
唐萱兒上前問道:「該不會是夏少爺準備還咱們一些帳了吧?」
「姊,他……他是來吃東西的,看還剩些什麼,就隨便端給他用吧!」唐茜兒倒是被唐萱兒問得臉兒一陣臊紅。想她沒討到債,反而將那小子帶回客棧來吃飯,姊妹們真不知會怎麼想。
唐甜兒在一旁掩嘴竊笑,對著唐容兒說:「原來茜兒和我換假是這個原因,該不會今天一整天都和夏少爺膩在一起?」
「膩……膩在一起?!」唐茜兒轉向唐甜兒說,「二姊,不能因為我借你休假的日子,你就胡說,我們……」
「茜兒師父,你就別客套了,明明跟我膩了一整天,又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唐萱兒簡單端上一碗麻醬面,夏沐這小子一樣吃得津津有味。
「師父?!」一聽到夏沐的話,唐家三姊妹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夏沐,你怎能亂說話?哎呀!說來話長,以後我再解釋給你們聽吧!」唐茜兒衝到夏沐面前,「你能不能吃快點?」
「可是這種面沒湯配著吃,吃太快會噎著呢!」他指著碗裡的麻醬面。
唐茜兒無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趕緊進入廚房為他盛了碗蘿蔔排骨湯,「快喝,這湯可不便宜,你要是不付帳的話更要喝光;還有這湯對骨骼有益,喝了對你以後練功也比較有益處。」
「是的,茜兒師父。」夏沐對她笑著眨眨眼,這下子吃得更過癮了。
倒是唐茜兒愈來愈搞不懂自己,她幹嘛對他這麼好?不但暫時不追債,還請他吃晚膳,甚至想到他練功時所需要的體力!
哦……天呀!她到底是怎麼了呢?顯而易見的,等會兒這小子離開後,她八成會受到店裡娘子軍的疲勞轟炸。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1:44
第三章 作者:樓采凝
就如同唐茜兒所煩惱的一般,夏沐那小子吃飽喝足離開後,她便獨自一人面對三個女人的逼供。
「茜兒,你該不會追帳追到連心都給了人家?」雖然這個機率不高,但以剛剛那情況看來,似乎也不低。
「我哪有,我只是路見不平而已。」唐茜兒極力解釋著,於是將昨天和今天所碰見的事告訴她們,「如果換作你們,難道會置之不理,將老人家的性命交給夏沐那個只會吃飯喝酒的小於?」
「的確不會。」唐甜兒很坦白地承認。
「那三姊,你真要教那個夏沐功夫?會不會太遲了?」唐容兒皺著眉,撫著太陽穴,「真好奇他學起功夫來有沒有躲債的那種毅力。」
「是呀!有沒有?」唐萱兒也好奇地等著她回答。
「喂!你們還真討厭,我才剛教他一天,又哪裡知道那麼多呀?」唐茜兒氣惱地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以前娘不是說過,是不是塊練武的料,光用看的就知道嗎?你接觸那小子一整天,應該知道他有幾分重了吧?」唐萱兒拉了張椅子坐在她面前又問。
「大姊,什麼叫「接觸」一整天?你少亂說了。」唐茜兒仰首輕歎,真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
「我看我們別吵三姊了,還是讓她自個兒靜一靜吧!」唐容兒總算說了句唐茜兒心裡的話,讓她著實鬆了口氣。
直到她們離開後,唐茜兒不禁托腮細想著,那個夏沐真有學武的細胞嗎?可既然答應了他,她又不能食言呀!
只是再這樣下去,就不知道姊妹們會怎麼樣胡思亂想了,唉!
飛鳥成群從紅影霞光中隱沒,空氣中泛著股一天即將消逝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還帶有絲絲意外芬芳的香氣。
抬頭一望,原來是不遠處的碎花正在飄散!
夏沐躺在草地上,嘴上銜著根蘆葦草,正悠閒的等著唐茜兒的到來。不過他這一等卻等到橘影般的天空漸漸轉為漆暗,而該來的人卻還沒來。
夏沐重重吐了口氣,有些惱火地坐了起來,可就在這時候他聽見遠遠傳來的奔跑聲。瞇起眸望過去,就見唐茜兒提著個竹籃朝這兒飛奔過來的身影。
「天!你這小子還在。」她重吐了口氣,「先跟你說,我不是故意要悔約,也沒忘了時間,只是方才突然來了大批客人,我根本就……」
「沒事,你來了就好。」夏沐輕綻笑意,望著她的眸影異常溫柔。
唐茜兒被他盯得心頭直發麻,暗想他今天的笑容為何這麼古怪?
「拿去。」她將手中的提籃遞出去。
「這是?」夏沐疑惑地接過手問道。
「我想你從傍晚等到現在一定早餓了,快吃吧!吃飽了就開始練習。」唐茜兒仰高下巴,卻不敢看向他那對含帶笑意的眼。
夏沐打開蓋子,裡頭有好幾樣精緻的菜餚,「真沒想到你對我這麼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師父,早知道我早幾年認你做師父就行了。」
「你別會錯意,這些菜錢我還是會記在你帳上。」唐茜兒睨了他一眼。
「你喜歡斤斤計較的個性又跑出來了。」話雖這麼說,但夏沐嘴畔的笑容卻加深了,吃起東西也更起勁兒。
「我才不是斤斤計較,遇到需要幫助的人我送他吃什麼都沒問題,可是夏小子,你家裡又不窮,幹嘛要揩我這些油呢?」她瞇著一雙柔亮的眸子,直凝視著他—那笑意正濃的俊逸臉蛋。
「那你以為我們夏府的銀子是打哪來的?」他伸出小指頭,「還不是一點一滴揩起來的?」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唐茜兒氣得一把抽走他手裡的碗筷,「已經吃夠了,那現在就開始練功吧!」
「喂!我還沒吃飽呢!」
「吃太飽身體會變得笨重,你到底要不要習得一身武藝好保護你爹娘?」唐茜兒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今天練不好我一樣不會對你客氣。」
「老天,早知道剛剛在等你的時候,我就該把這一帶的枯枝都給扔了。」夏沐撇撇嘴,肆笑道。
「別要嘴皮子,昨兒個你的馬步似乎練得還不錯,算過關了。」事實上她根本沒工夫陪他做太仔細的練習,「今天來練內力,學學怎麼樣才能將氣憋住丹田,再從丹田發出。」
「怎麼聽來好像很複雜?」夏沐搔了搔腦袋,「我想我不會耶!」
「不會?」她開始甩著木枝威脅著他,「會還是不會?」
「會會,不過……我們今天先別練功好下好?」他可不想把和她相處的時間都花在這種過去已做到不想做的事情上。
「你又在找什麼理由了?」唐茜兒不快地說。
「明天是我爹五十大壽,我都還沒準備份像樣的禮呢!」他偷偷瞧著她有些不開心的臉,「你願不願意幫我出出主意?」
「明天?你怎麼現在才說,這麼晚了,市集早都結束,店家也大多準備打烊了。」唐茜兒看看天色催促他,「那還不快走?」
她急忙將夏沐帶到金梅鎮的鎮中心去,她知道這裡還有幾個店家尚未打佯,更重要的是,他們賣的東西品質好又多樣化,應該可以找到適合夏員外的禮品。
「就這裡了。」唐茜兒步進裡頭,指著一邊的墨寶字畫,「夏員外喜歡這些嗎?我爹生前倒是常收集這類東西。」
「只要是你挑的,我爹一定都喜歡。」夏沐雙臂抱胸靠在牆邊,笑睇著她。
「喂!他是我爹還是你爹,你怎麼這麼說?」她真不懂他在想什麼,「不要連這種事都這麼無所謂吧?」
唐茜兒邊走邊挑,突然看見一把漂亮的紙扇,上頭的山水墨跡很逼真,她不懂畫,但看來就是很順她的眼。
「就這把摺扇好了。」夏沐看出她眼中寫著滿意
「真的好嗎?」他也喜歡它,這點讓唐茜兒很開心。
「當然可以,那你呢?你喜歡什麼?」夏沐假裝隨口問道,其實他很想知道她喜歡些什麼。
「嗯……我喜歡……」她看著櫃案上有把翡玉簪,其實她每次進來這家店總被它吸引了目光,只可惜老闆娘說什麼都不肯賣。
當然,她眼底散發的光彩依舊沒逃過夏沐的眼睛。
「沒有,這裡的東西我都看不上眼。」唐茜兒回頭對他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付帳去,你先去外頭等我吧!」他對她眨眼一笑。
「為什麼?」唐茜兒眉一皺,不懂他的用意,但突然她又揚高嗓說:「哦!我懂了,你又想殺價,然後妄想攬些小錢變得更富有?」
「對,你真聰明!」
「那你慢慢攢吧!」唐茜兒於是先行走出店外。
不一會兒夏沐也出來了,他跟在茜兒身旁說:「既然已經晚了,今晚就不要練功了,好不好?」
「天!被容兒給猜對了,你根本沒有恆心要學功夫。」唐茜兒撫額一歎。
「這跟恆心無關,真是因為太晚了,我怕茜兒師父累著。你不是都挺早要起床提水、掃地、買菜的嗎?」他繞到她面前,對她笑瞇了眼。
「既然你知道,那就該學我認真過活。」她從他手中拿走竹籃,「我回去了。」
「茜兒師父,請早點休息,我也告辭了。」眼看她走了一段距離,他又在她身後大聲問:「茜兒師父,你有沒有發現手上的竹籃好像重了些?」
唐茜兒回頭開他玩笑,「重?該不會你放了黃金在裡面?」
「對,就是黃金。」夏沐笑了笑便先行離開。
她皺起眉,掂了掂竹籃,「哪兒重了,這小子老愛尋我開心。」
不過唐茜兒還是好奇地打開了竹蓋——突然,裡頭一支鑲了顆亮眼翡石的玉簪子就這麼納入她眼底。
她的心口赫然一震,又看向夏沐離去的方向,「他……他到底在想什麼?我實在弄不明白他的心。」
這玉簪並不便宜,他何不拿它來抵帳,非要故意這樣擺在籃子裡給她?
他是什麼意思?只是純粹送她的?
咚咚咚,她突然聽見自己心頭不止的狂跳聲,還有一絲暖暖的熱流泛過胸臆間,甚至雙腮還熱熱燙燙的。
捂著臉,她難以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慌得提著竹籃就往客棧直奔回去。
美麗的早晨合該配上愉悅的鳥兒千囀,但是「夏漱園」外竟傳來一聲聲歎息。
夏沐被吵得煩躁的起了身,走到外頭才發現發出那種穿腦魔音的人正是蕭言。
「師父,你……哪不對勁兒呀?」夏沐走到園子裡,望著正坐在花亭裡的蕭號口。
「唉!」他回應夏沐的居然又是一聲重歎。
「你到底是怎麼了?半天不吭一句話,真是的。」夏沐索性在一旁打起拳。
「我問你,你現在要的這套拳是誰教的?」蕭言睨著他問。
「當然是師父你羅!」他撇撇嘴,「怎麼了?」
「既然如此,你怎麼還好意思認其他人做師父?」
「這……哎呀!師父,此師非比彼師嘛!你這位師父是讓我敬仰、尊崇的;另一位師父是讓我愛、讓我疼的。」夏沐嬉皮笑臉地對他說。
「夫,還真被你噁心的話弄出一身雞皮疙瘩。」蕭言輕嗤。
「師父,你這是嫉妒我了?」夏沐搖搖頭一笑,「早跟你說了,找個女人娶了吧!我不介意多個師母來疼我。」
「師母?!」蕭言的眉頭緊攢了起來,「呵!你想的倒挺遠的。」
「我深怕師父忘了這事,想想,你也將近四十了吧!」夏沐突然起了興致,「這麼吧!在金梅鎮上我可以罩你,你看上了誰都可以跟徒兒說,我保證三天之內幫你促成一樁姻緣。」
「別亂出主意。」蕭言皺眉。
「師父,瞧你一表人才的,只要對方是未婚的閨秀,有哪個會不中意你呢?」夏沐一副認真的表情。
「敢情是你已經有了人選?」蕭言瞇起眸,雖然佯裝正經八百樣,可對他所提議的事倒是有些興趣。
「對,我知道鎮上有間專賣字畫玉石的小店,那家店的老闆娘可美得呢!師父,你要不要去見上一見?」
「你這小子沒誆我?」
「當然不敢,等今天我爹過完大壽後,趕明兒我就帶你去找她。」夏沐拍拍自己的胸膛,曖昧地對他眨眼一笑。
就在這時候,門房突然急步向他們走了過來,「少爺,「唐巾客棧」的茜兒姑娘來找。」
「哦!」夏沐對蕭言撇嘴一笑後,便快步走向大門口。
遠遠的,他就瞧見唐茜兒站在外頭,「茜兒師父,怎麼不進來?」
「我只是有樣東西要請你轉交給夏員外。」說著,她便提了一籃子東西,「裡頭是壽桃、壽麵,是我……我們姊妹的心意。」
「不是你一個人的心意?」夏沐笑瞅著她,但當發現她並沒將那翡玉簪插在發上時,他眉頭不禁攏高了,「你頭上怎麼素淨得什麼都沒有?」
「啊?!你說什麼?」她佯裝聽不懂地摸摸自己的頭,「我沒事兒插東西在發上幹嘛?」
「你……」夏沐微微顰額,「你打開了竹籃沒?」
「我開了呀!裡頭的東西總得清洗。」
「那你沒看見……」
「哎呀!晚點還有客人來,我先回客棧了。」她紅著臉兒往回胞了幾步又轉身對他說道:「記得跟你爹說,我祝他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夏沐看著手裡的東西,跟著笑了笑,隨即將東西交給門房,「將這壽麵、壽桃轉交我爹,說是……茜兒姑娘的心意。」
「茜兒姑娘帶了賀禮來?」門房倒是頗為驚訝。
「你拿進去就對了。」夏沐將東西遞上後,便直追著唐茜兒而去。
而剛離開夏府的唐茜兒,馬上偷偷閃到巷角,從袖袋中將那支玉簪拿出來插在發上,然後才面帶微笑的打算返回客棧。
不過在路經一處較無人煙的地方時,她竟被一群人給半路攔了下來。
唐茜兒瞇起眸子看著來人,突然認出那位光頭大漢,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是你帶人來的?怎麼,想報仇呀?!」
「你這臭丫頭真是目中無人,今天我要給你點兒顏色瞧瞧。」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眾多嘍囉立即蜂擁而上!
唐茜兒雙眼一緊,隨即提氣應付,在以一對多下,雙方纏鬥了好一會兒,本來她是位居上風,但是對方實在人數眾多,驅之不去。漸漸的,唐茜兒體力逐漸不支,在對方一陣密集攻勢下,她發上的玉簪一時鬆脫落了地。
「槽!」唐茜兒驚見,想上前拾起,卻被他們直逼著往後退。
「走開……」她朝他們用力一揮,想趁隙上前拾起那支髮簪,可就在她俯身的瞬間,卻不意遭到光頭大漢飛來的一腿,整個人往後面一彈撞上大樹,頓時嘴裡噴出鮮血!
「哈……臭丫頭,嘗到苦頭了吧?誰要你多管閒事,今天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光頭朝自己雙手呸了兩下,笑容裡還帶著抹垂涎的噁心笑意。
唐茜兒雖受了傷,仍努力想站起來,但是腳步已經不穩了。
「兄弟們上,給她一點顏色瞧瞧。」光頭一聲吶喊下,所有的手下全衝向唐茜兒。
「誰敢動她,就是找我夏沐的麻煩。」
就在這時候,夏沐的嗓音猛地震住了他們的動作,在落地的剎那他掌風一揚,立刻將這一千雜碎給揮倒在地。
「夏沐……你……你什麼時候學會武功了?!」光頭吃驚地看著他。
他冷冷注視著這些人,「說,你們剛剛想動她是不是?」
「我……我們……」大夥兒嚇得直往後退去,最後連光頭老大都不顧地便各自逃離,盡作鳥獸散……
光頭見狀,更是二話不說地拔腿就跑。
夏沐則趕緊來到臉色蒼白的唐茜兒身邊,緊抱著她。「你這笨蛋,是為了撿什麼東西,竟然遭到暗算?」
原本他強忍著不想出面,就是怕被她識破一切,哪知道她居然為了一樣東西而遭到暗算……打開她手心的瞬間,他愕然一愣。
躺在她手中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他送給她的翡玉簪!
「你……你的武功……」她撫著胸,氣息輕喘地問:「你竟然會武功、!」
「呃,是茜兒師父厲害,經你的調教後,我馬上就學會好幾招。」他嘴裡雖然說著笑話,但見她傷得這麼重,表情卻是凝重的。
「你……你騙我。」她很想揍他,可現在卻提不起半點勁兒。
「別這麼說,我只是有些話沒說出來而已。」夏沐的表情一轉正經,將她手裡的翡玉簪拿起,輕輕為她插在發上,「就像你如此珍惜它,卻也一樣不對我說的道理相同。」
「我……」
望著她的臉,沒聽她把話說完,「走,我帶你去「仁義堂」療傷。」
夏沐因為擔憂,腳步邁得飛快,不一會兒兩人已到了「仁義堂」門外。
「我不能進去,這樣消息很快就會傳進「唐巾」的。」她拉著他的衣襟搖搖頭。
「你傷得這麼重,怎麼可以不去?」
夏沐板起了臉訓她,這樣一本正經的他讓她覺得好陌生,不過也就在她愕愣之際,他已將她抱進了「仁義堂」。
「大夫在嗎?」他問著正在秤藥的學徒。
「師父在裡頭。」
「這裡有病人,那我們就直接進去了。」夏沐立刻將她抱進內室,任唐茜兒怎麼樣阻止,他都不肯止步。
「三姊,這藥湯快喝了吧!」
唐容兒進入唐茜兒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三姊,不禁眉頭全皺在一塊兒,「自從我有記憶起,所見到的都是活蹦亂跳的三姊,哪時候見你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我也不想這樣,那該死的光頭,下次讓我遇到,我一定……呃!」唐茜兒邊說邊起身,小嘴還不忘咒罵著。
「別逞強了,你現在傷還重著,好好養傷吧!」唐容兒餵她喝下湯藥後,眸光突轉好奇,「對了,怎麼會是夏沐抱著你回來的?」
「我怎麼知道?」唐茜兒有些心虛的別過臉。
「你怎麼會不知道?而且你對他的態度也不太一樣了,該不會是教功夫教出不一樣的東西了?」唐容兒笑睇著她。
「容兒,你胡說什麼?什麼是不一樣的東西,別說得這麼曖昧好不好?」唐茜兒瞪了妹妹一眼。
「曖昧?我可沒這麼說,這兩個字是三姊你說的喔!」唐容兒笑得萬分詭譎,似乎壓根兒不信她和夏沐之間根本沒事。
「你、你、你……你這丫頭愈來愈囂張,一點都不可愛了。」唐茜兒現在心頭正亂著,偏偏唐容兒還在一旁猛開她玩笑。
她想知道夏沐為何要對她隱瞞會功夫的事實,昨天雖然他只施展了兩招,但那兩招便可瞧出他的根底不淺,甚至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既然如此,他又何須平時裝成一副什麼都不會的痞樣?
而那個光頭又是誰?與夏府究竟有什麼樣的仇恨?
天!身子受了傷,腦子還不得休息,真是痛苦極了。
「好好,不逗你了,你睡會兒,只是我的問題也是大姊和二姊想知道的,如果你先告訴我,我就好轉告給她們知道,這樣一來她們就不會再來吵你了。」唐容兒狀似要離開,可又坐了下來。
「我說唐容兒,你是不是逼我好了以後找你比試一場呢?」茜兒瞇起眸,一雙小拳頭緊緊握住。
「三姊,你知道我打不過你的,好啦!我不鬧你了。」唐容兒對她眨眨眼後,便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唐容兒一走,唐茜兒便起身運氣,讓剛剛喝下的藥性溫和地在體內運行,這樣有助於藥力的揮發。她不能再躺下了,有太多的答案等著她去揭曉,她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2:21
第四章 作者:樓采凝
經過了將近十天的調養,唐茜兒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陣子少了她,「唐巾」裡其他人都特別忙碌,她實在也不好意思一康復就離開客棧先去做自己的事。
在廚房洗碗時,唐萱兒進來關心地問:「才剛好些,別做太多事,回床上多躺會兒吧!」
「大姊,我很好,只是……」茜兒看著她,有點欲言又止。「我能不能不回房躺著,先去處理一些事?」
「什麼事?」她接過她還沒洗完的碗,「是關於夏沐的事?」
「大姊!你可萬萬不要學容兒疑神疑鬼,我只是覺得他這人挺可疑的,所以想好好調查他一番。」唐茜兒急急解釋著。
唐萱兒則掩嘴低笑出來。
「你笑什麼?不信我說的?」看見大姊這模樣,唐茜兒不禁心急起來。
唐茜兒還記得爹在世的時候,每次夏沐吃喝賴帳,爹還是笑著讓他離開。她就曾不解地問過爹為何這麼做?爹卻說,賴帳之人亦有可愛之處,雖然她還是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自從她們姊妹當家後,夏沐來用膳,她也不曾因為前帳未結而拒絕讓他進店來。
幾次觀察下,發現那小子除了欠帳外並沒什麼缺點,而且每次前來他就只喜歡出言挑釁自己,氣得她氣呼呼地前往索帳,當然最後的結果都是不了了之。
或許,他這麼做真有著某種目的?
「不,只是我從沒見你對哪件事這麼積極過。」
「哪有?我……我……」
「好啦!你去吧!不過可別再受傷回來了。還有,晚膳前要回來,知道嗎?」唐茜兒憐愛的拍拍她的臉頰。
「嗯,謝謝大姊,我一定會早點回來的,那我走羅!」唐茜兒開心的立刻奔出廚房直往夏府去了。
但這次她不打算從前門進去,而是繞到後面,直接躍上簷角,跳進「夏漱園」裡。
正躺在亭子裡午睡的夏沐,聽聞聲響立即睜開一隻眼,當發現潛進的人竟是唐茜兒時,他嘴畔的笑容因而擴大了。
因為這表示她的傷勢已經痊癒,又有體力來找他清帳了。
只不過,她這次怎麼不從大門進來,反倒像偷兒似的爬牆呢?
「好久不見了,茜兒師父。」就在茜兒在他房門外偷偷摸摸往內直瞧的時候,夏沐調笑的嗓音突然駭住了她。
「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唐茜兒這才知道,原來他連輕功都比她還強,「還有,別再喊我師父了。」
「怎麼了?」他笑望著她。
「你的功夫分明比我好,還喊我師父,教我要把臉擺哪兒?」她瞇起眸直研究著他臉上的笑容,「說,你還瞞著我什麼?」
「天地良心,我對茜兒師父是最……」
「別再要嘴皮子了。」唐茜兒微擰眉,還是用一副研究的目光瞅著他那張俊魅的臉,「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吃東西不給銀子?」她的目光突轉犀利。
他的笑僵在嘴角,看她的眼神也突轉深邃。接著,他故意吹了聲長長的口哨,持續方纔的笑,故意想打迷糊仗。
「別笑,我還沒說完呢!」唐茜兒繞到他面前,凝睇著他那雙迴避的眼,「那個光頭到底是誰?上回我聽你提及馬家……那又是什麼人?你別再瞞我喔!我跟他們現在已經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喂喂!跟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是我們夏家,跟你有什麼關係?」這丫頭說起話來怎麼這麼可笑。
「沒關係嗎?那我的傷哪來的?」她反問他。
「這個仇我會替你報,你放心吧!」他瞧著她發上仍插著那支翡玉簪,他滿意地說:「你傷好了,不再病懨懨的,看來又更美了。」
唐茜兒心一提,立即轉過身去,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臉,「我……我警告你,你不要你以為這麼說我們之前的帳就會一筆勾銷!」
「就算加倍也沒關係。」他攀住她的肩,將她轉過來,「我怎麼不知道那個凶巴巴的唐茜兒也會害羞、臉紅?」
「你……你說我什麼?」她羞極攻心地瞪大眼,「這幾年你被我打得還不夠嗎?雖然你功夫比我好,但是沒有一決勝負,輸贏誰又知道呢?」
「怎麼?老羞成怒了?」夏沐突然抱住她,「我們之間沒有勝負,因為贏的人永遠是你。」
唐茜兒渾身一熱,想推開他卻又掙不過他的力氣,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過去幾年,他真的是被她打著玩的。
「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她仍不放棄地扭動著身子想掙脫。
「好,你問。」
「為什麼你以前要傻傻的讓我打?難不成你不付帳的原因就是討打嗎?」唐茜兒回頭睨著他問。
「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不過另外有個原因是因為……這樣人生才有趣味兒。」他突地放開她,往後退了幾步。
「夏沐!」唐茜兒鼓著腮,杏眼圓瞠,「原來你一直拿我當你過去這幾年生活的調劑品?」
「調劑品?」他瞪大眼,「這個詞聽來滿嚴重的。」
「對,是很嚴重,嚴重的不得了,所以以後我不會再來跟你要帳了,我不想被你耍著玩。」她氣呼呼地旋身就要離開。
「等等。」夏沐擋下她,看著她微紅的眼,饒富興味地問:「你就這樣不要那一千四百三十二兩九分銀子了?」
「你還記得數目?」她很震驚。
「欠人的總不好受,我也希望自己趕緊還你,只是一下子要拿出這麼多銀子,總是心疼嘛!」夏沐漾出抹笑痕。
「你還真無賴。」這是啥爛理由?「不過你別得意的太早,我只是說我不來跟你催帳,可沒說唐家其他人不會來找你。」
瞬間,夏沐的眉頭皺得死緊,「你真不理我了?」
「對,我們「唐巾客棧」可是很忙的,今天來找你也是百忙中抽空,以後本姑娘沒空陪你繼續玩遊戲了。」她就是氣他老是嬉皮笑臉的,明明有事卻不肯對她吐實,既然如此,她何須再讓他鬧著玩?
「好,那我告訴你。」他拉住她拚命想離去的身子。
唐茜兒這才定住身,等著他回答。
「他們口中的馬大爺是我舅舅。」夏沐轉身坐回亭子內,而唐茜兒也跟著他步進裡頭坐下,等著他接下去說。
「十年前我還小,而我爹娘剛去世不久……」
「你又胡說了,那夏員外……」
「他們是我的義父、義母,只不過他們同樣姓夏罷了。」他連忙回應,知道關於這點她鐵定感到納悶。
「什麼?」唐茜兒一顆心突然沉重了,可想而知,一定是他們代替他親爹娘扶養他長大了。
「雖然如此,但我一直都拿他們當親生爹娘對待。」夏沐笑望她一臉悲傷樣,「別為我難過,我有義父義母,這幾年並不覺得失去了什麼,唯獨……」他瞇起眸,「我爹娘留下的產業有一半以上都被我舅舅給吞了。」
「他們怎能這麼過分?」唐茜兒倒吸口氣,「既然拿了財產還不放過你們,沒事就來找碴,那是什麼道理?」
夏沐笑看著她,知道她那路見不平的見義勇為心態又出現了,而偏偏這樣的她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因為有些房地契是我爹娘早就過到我名下的,像是現在的夏府,以及金梅鎮外好幾塊地。」
「意思是他們還想要趕盡殺絕,妄想將財產全拿到手?」唐茜兒站到他面前,「放心,我唐茜兒第一個就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有茜兒師父的保護,夏沐十分安心。」他突然將她一把拉進懷裡,緊摟著她嬌軟的身子。
「你……你別這樣。」她一驚,趕緊掙開他的懷抱。
望著她那嬌羞窘迫的模樣,他不禁抿唇一笑,這笑看在她眼底,更讓她不安和無措了。
「你功夫明明比我好,老這麼說真是讓人討厭。」她噘著唇,「那你說,你要怎麼對付他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笑睇著她,「馬家搶了我的錢莊,我就再另開一家,跟他互別苗頭。」
「錢莊?!在金梅鎮?」唐茜兒這才想起有些事她還沒搞清楚,「那麼姓馬的也住在金梅鎮羅?」
「不,是在隔壁的淮柳鎮,不過兩鎮相距不遠,在這兒開立錢莊對他們一定有影響。」突地,他掬起她的下顎,「你願不願意幫我?」
「幫你……可我該怎麼幫?」她是很想,但她除了做飯做菜外,其他事她完全沒啥概念。錢莊耶……倘若一個弄錯,可得賠大錢的!
「等我錢莊準備好,你偶爾幫我看看店、理理帳。」
「啥?」他一句話就殺進她的罩門,「我……我不會看這種店,那太複雜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怎會複雜呢?你可以輕而易舉算出我積欠「唐巾客棧」的利息,還倒背如流,就表示你有慧根,我們就這麼說定了。」他拍拍她的肩,表示達成協議。
「什麼慧根呀!」她歎了口氣,低聲下氣地說:「那些數目我壓根沒背,難道你沒聽出來我每次來跟你要的數字都不一樣……就連利息也是亂加上去的,隨我高興喊多少就多少……」
「什麼?原來你還放高利貸!」他失笑。
「不是啦!是高是低我也不懂,反正說得很溜不過是想嚇唬你,要你趕緊把帳給清了而已。」唐茜兒趕忙解釋道。
「哈……」聽她這麼說,他已是笑不可抑。
「你笑什麼?」她瞇起眸瞪他。
「因為我當真被你嚇到了,非但如此,還信以為真。」夏沐欺近她的小臉,得意地挑眉,「因為你的自信讓我從不懷疑,這點很不錯,以後我的錢莊就讓你的自信去管理了。」
「喂!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她的腦袋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難道你不願意幫我?」他皺起眉。
「不是不幫,只是我也很忙,而且店裡……」
「你肯幫就好,我會親自向萱兒姑娘借人的,相信她不會拒絕我。」他信心滿滿地說。
「呵呵!別作夢了,我大姊肯定不會放人的,因為「唐巾」的帳也是我管的呀!」唐茜兒直呼不可能。
不過也或許因為「唐巾客棧」的帳是她管的,所以始終賺不了錢吧?
在外人看來,她一副精明的樣子,成天待在櫃檯裡算盤不離手,可只有她們四姊妹知道,她們全都不是對數字清楚的人,當初為了分配理帳的工作,每個人都想逃,最後,只好由她這個喜歡兩肋插刀的多事鬼自動攬下這燙手山芋,理起了讓人眼花的帳目。
「管一家是一家,多管一家也多不到哪些事,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夏沐勾唇一笑,「就這麼決定了吧!」
「你說的算啊?!我才不呢!」
「真不答應?那……我可要找別的姑娘替我理帳喔!」夏沐扯出一抹壞壞的笑。
「為什麼一定要請姑娘?」
「因為姑娘心思細,一定會將我的帳理得好好的。」他俯低身,瞅了她一眼。
「那好,你就去找個心細的姑娘,反正我粗率又魯莽,不是你該有的人選。」聽他這麼說,她突覺心一痛,氣得瞪了他一眼後,轉身就走。
「茜兒……」
夏沐沒料到她會出現這麼大的反應,立刻眼明手快拉住她的手,將她鎖在懷裡,「我只不過是開玩笑的,你當真啦?」
「我怎不當真?我只知道你夏沐只要一吆喝,肯定有不少姑娘願意替你做任何事,但我不是,請你弄明白。」唐茜兒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為何聽他剛剛這麼說,心底會這般難受?
「你吃味兒了?」他低柔的嗓音,溫柔得幾乎奪去她的呼吸。
「我……我才沒有。」她趕緊別開臉,不敢對上他的灼灼逼視。
夏沐則是掬起她粉嫩柔沁的小臉,好整以暇地說道:「真不是?」
「總之,我不會跟一堆女人搶男人的,你放心好了。」就算心底已有了微妙的感覺,她也不能承認。
天!她怎能相信自己會對一個催帳催了多年的男人產生感覺……捂著臉,她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麼是你太抬舉我了。不過儘管如此,我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卻還是只有茜兒姑娘你,畢竟我欠了「唐巾」太多,要是由你管帳,那我欠的帳就可以慢慢還清了。」他盡可能說得合情合理,就是希望讓她找不到理由拒絕。
「瞧你說的,好像你真的還不起似的。」她咬咬下唇想了想,「那……除非你讓我大姊答應,否則一切免談。」
一面對他的軟語要求,她似乎就狠不下心拒絕,只好將大姊祭出來擋擋。
「真的?只要大掌櫃同意,你就無話好說?」他抿唇輕笑。
「沒錯,就這樣。」唐茜兒很乾脆的答應了,因為她心底知道,他絕對過不了大姊那一關。
「好,擇日不如撞日,那我們走吧!」握住她的手,他立刻將唐茜兒帶回「唐巾」。
看著她臉上的詫異表情,夏沐嘴角的笑容也更深了。
「唐巾客棧」外,石板地上咚咚咚……咚咚咚……不停發出細碎且愈來愈急促的腳步聲。
而「唐巾客棧」內,夏沐正與老大唐萱兒私下交談著,窸窣窸窣、窸窣窸窣……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三姊,你很緊張吧?管一間錢莊不是小事耶!」唐容兒已聽見唐茜兒提起這事,雖然她們四人當中就屬唐茜兒對金錢最有概念,不過她還是迷糊得很呀!
「我當然知道那不是小事。」唐茜兒皺著眉想,「但若不管他,就怕他自己會處理得更糟糕。」
「更糟?!以前我可能會這麼想,但你不是說他武藝深藏不露嗎?既是如此,要他掌理自己的帳應該沒問題,或許他那漫不經心的個性也是裝出來的。」唐甜兒畢竟長她們幾歲,慢慢細想便可瞧出端倪。
「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唐茜兒不解地問:「我發覺我愈來愈不懂他了。」
「誰知道呢?不過神秘的男人也挺吸引人的。」唐甜兒拍拍她的肩,「別想太多,我想大姊絕不會放你定的。既然客棧進不去,那我先回「柳沁別苑」看看羅!」
「店裡用的鹼皂沒了,我去買幾塊回來。其實我也認為大姊不會答應的,所有一切一定還是會回到跟最初一樣。」唐容兒說完也跟著離開了。
眼看她們才剛離開,客棧大門就開啟了,只見夏沐和唐萱兒從裡頭走了出來。
唐萱兒笑著走向唐茜兒,「怎麼只剩下你一個人在這兒?」
「二姊先回別苑了,而容兒去買鹼皂。」唐茜兒邊說邊看向夏沐,卻發現他抿唇輕笑著,那表示……
「好,那大姊先問你,你願意去幫夏沐嗎?」唐萱兒執起她的手,輕輕問著。
「大姊……」
「你只要老實說就好。」她靜靜的看著唐茜兒。
「我……」唐茜兒又看向夏沐,可他依舊是那種滿不在乎的表情,真是氣人哪!「大姊,那你答應嗎?」
「如果你願意,那我也無話好說,只好讓你去了。」唐萱兒聳肩一笑。
「什麼?」唐茜兒吃驚地問:「你答應了?!」
「是呀!」
唐茜兒這才明白夏沐為何會出現那種沉定的笑意,她立刻將他拉到一旁,小聲問著:「你是怎麼對我大姊說的?」
「當然是拿出誠意說的。」他將手掌貼在左胸,故作很有誠意的樣子。
「啊?」她不懂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拿出我的真心打動令姊的心。」他撇嘴一笑,「怎麼樣,你是不是也感動了?」
「大姊!」她回頭看著唐萱兒,伯自己又被他給唬了。
「對,他真的很有誠意。」唐萱兒看看天色,「索性今兒個就休息不要開店了,反正最近店裡的客人也不多,那我去買點吃的回來。」
見唐萱兒走遠後,唐茜兒轉身看著夏沐,「我先提醒你,雖然我會算帳,但也只會撥一點珠子,數目太多我會搞混亂。」
「沒關係,這事可以慢慢學。」
「還有,如果搞砸了招牌,讓你虧了銀子,那怎麼辦?」她瞄了他一眼。
「嗯……其實錢財這種東西也是身外之物,我無所謂。」他撇撇嘴,一副事不關己狀。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不是還說要對付你舅舅?」
「對付他的事就交給我,不用你煩惱。」他俯下身睨著她,「問了這麼多,你到底願不願意呢?」
唐茜兒深吸口氣說:「好,如果一切你都無所謂的話,那我就願意幫你。」
「真的?」夏沐如釋重負的笑了。
「等等。」她趕緊說道:「我還有個條件。」
「你說。」
「是你說我可以每個月在帳目中扣除部分盈餘來抵你欠我們「唐巾」的帳,對吧?」她瞇起眸,一提及這事,她又回復精明的本色。
夏沐揉揉鼻子,笑在心底,「那當然沒問題。」
「好,那就這麼辦。」唐茜兒告訴自己,她之所以會答應,主要是想拿回他積欠「唐巾」多年的債務。
「等我一切籌備好,我會前來知會你,你可別忘了自己承諾我的事。」對她俊魅地眨眨眼後,他便瀟灑地從她眼前離開了。
直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唐茜兒也跟著深吸口氣,自我安慰道:「管帳是吧?那有什麼困難的,我唐茜兒一定可以處理好所有事的。」
約莫半個月後,夏府位於金梅鎮的錢莊終於開張了。
唐茜兒也依約前往幫忙,坐在擺設精緻、佈置典雅的店舖內,她笑著東看看、西摸摸,想著自己儼然成為這裡的當家,有一種得意在心底漸漸揚起。
「茜兒姑娘,我是老張,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儘管吩咐我。」當天也來了位老伯,他溫文儒雅的模樣,倒像是位上了年紀的書生。
「老張?」唐茜兒站了起來,朝他點點頭,「別這麼說,我還有許多事不明白,以後還請您多教教我。」
老張揚唇笑了,「少爺說得沒錯,茜兒姑娘非常的溫柔可人、善解人意。」
「呃……」她反倒讓他說得渾身不自在了起來,「夏沐那小子……不,我的意思是少爺他真的這麼說嗎?」
「那是當然。」老張點點頭,接著又說:「「來銀錢莊」才剛開張,今兒個不會太忙,少爺他說有事要請你去後院一趟。」
「他找我?」唐茜兒點點頭,「好,那我去去就來。」
說著,她便快步朝後面奔了去,老張笑著回頭對站在門外的蕭言說:「原來她就是未來的少夫人。」
「你覺得如何?」蕭言又問。
「青春可人,最重要的是心無城府,是個沒心眼的小姑娘,難怪少爺會見了三歲的她之後,就喜歡上人家了。」老張輕笑。
「據我所知,他也是打從那時候才開始在「唐巾」欠帳?」蕭言搖頭輕哼,「這種辦法恐怕也只有他想得出來。」
「但也挺有效果的不是嗎?」老張轉向後院的方向,笑容裡滿是對他們的一種祝福與期待,「夏府當真只能靠他們扳回一城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3:00
第五章 作者:樓采凝
「來銀錢莊」這四個字,聽似俗氣,卻很符合開錢莊的目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名字是唐茜兒取的。
記得當初夏沐問她錢莊要取什麼名字好時,她完全沒有考慮就回答說:「開錢莊當然希望銀子多多來,那就叫來銀吧!」因此「來銀」便讓夏沐給採用了,而大夥兒掛在嘴邊說久了,也不覺得俗氣,反倒帶點兒喜氣了。
「老張說你找我?」唐茜兒奔到後院,果真看見夏沐就躺在後牆上,雙手枕腦瞧著天上的白雲。
「對。」夏沐凝思般地說:「為了對付馬家,你今後或許會很忙。」
「沒關係,我有心理準備,再說我會答應你來幫忙也是因為他們太跋扈、無情,像這種親戚真是不要也罷。」她噘著唇說。
他撇撇嘴,隨即從牆上翻身躍下,「那麼,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心理準備?」她掩唇一笑,「該有心理準備的人是你吧?是你直說要我幫你的,倘若我幫你不成還拖累你,你別惱我就行。」
「傻瓜,我不會生你的氣,就像以前你把我的手給折了、把腿給打斷了,我心裡也從沒怨過你。」他眸光如炬地定定凝注著她那張俏麗容顏。
見他這麼近的靠過來,她的小嘴愈張愈大,笑容也僵在嘴角,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般地直敲擊著她的胸口。
他這是什麼意思?最近他怎麼老是說些怪裡怪氣的話,惹得她心亂如麻的,他……他是喜歡她嗎?可為何又不說明,老是拐彎抹角的,難不成他是在打啞謎,想讓她自己猜?
可她總不能猜完後問他,「我猜你是喜歡我,是不是?」
如果他的回答是搖頭或是狂笑,那她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他?
「嘴巴幹嘛張這麼大?真醜!」他突然肆笑出聲。
「什麼?你說我醜?真氣人!」對他哼了聲,她便氣呼呼地打算離開。
「喂,等等。」夏沐用力拉住她的手,「都老大不小了,怎麼還一副愛生氣的樣子,連逗逗你也不成?」
「對,我唐茜兒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人家逗我、騙我……」
「那麼寵你、疼你呢?」他蜷起唇,目光肆無忌憚地梭巡她臉上那千變萬化的可愛表情。
「你再說這種話惱我,我就不理你了。」她的小臉突地漲紅,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抬頭凝睇他的眼,「對了,我之前問了你一些問題,你始終都沒回答我。」
「什麼問題?」他眉一挑,定定看著她。
「你的武功是打哪學來的?還有過去老愛欠帳,除了拿我當調劑品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原因?」唐茜兒每問一句,就朝他逼近一步,夏沐也只好往後直退了。
「到底怎樣?」她瞪大眼。
「我的武功當然是跟著師父學來的,至於對你……說是調劑當然只是玩笑話,哪知道你這丫頭這麼開不起玩笑,一直把它放心上。」他皺起眉說。
「什麼丫頭!」她雙手擦腰,瞪著他一雙魅惑大眼,「你以前可總是必恭必敬喊我茜兒師父的。」
「你不怕我把你喊老了?」他睨著她偷笑著。
「那……那就……」
「那就把師父兩個字刪了如何?」夏沐搶先一步開口。
「嗯,這倒差不多。」唐茜兒腦袋簡單地沒想清楚少了「師父」二宇,會是什麼樣的稱呼。
「那麼以後我就喊你茜兒了。」夏沐還故意將「茜兒」兩個字念沉念啞,帶了抹絕對的誘惑。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喊……」她鼓著腮,見他嘴角又勾起了弧度,立刻氣憤得上前捶他的胸,「討厭,你分明是尋我開心,但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讓我知道你武功比我好?就讓我打罵個夠,你不是更樂了?」
「喂喂喂,我叫你來不是要你打我的,而是要你認真點,可不要真的讓我虧了本。」他拽住她的手,笑咪咪地說著。
「夏沐,是你求我來的耶!」
「對,是我求你來的,所以你是不是該做得更好些?」他用力將她拉進懷裡,貼著她的耳,低啞地說:「懂嗎?茜兒。」
她心一麻,用力推開他,「這……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還有,以後你不要動不動就貼著我的臉說話,癢死人了。」
唐茜兒一說完就對他做了個鬼臉,迅速轉身奔回前面。
夏沐笑睇著她那可愛的模樣,毫不保留地將對她的綿長情意顯現在他眼瞳深處……
「來銀錢莊」才開張沒兩天,前來光顧的客人就不少,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夏沐父親生前的好友,這種情誼可是令夏沐非常感動。
然而生意一好,唐茜兒的帳就必須做得更清楚,但就如她說的,珠子撥得愈多,她就愈混亂,於是一整天下來,不難聽見她又是歎氣、又是呻吟,只差點兒沒把算盤往窗外扔。
「茜兒姑娘,哪裡遇到困難了,可以問問我老張,如果可以,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的。」坐在另一個角落裡的老張瞧著她千變萬化的表情,忍不住一笑。
「真的,您可以教我?」
「如果我會的話。」
「那好。」她開心地將帳本與算盤抱到他桌上,站在他身側,很恭敬禮貌的問:「我從沒算過這麼大數目的帳,瞧……這麼多,這珠子撥到這之後要怎麼辦呢?」
「茜兒姑娘,撥珠子的方式不會因為數目多而改變,你就……」他簡單而明白地解釋著。
「哦!就這麼簡單?」她縮起脖子,「好像也對,可不知為什麼,我就是怕算錯,要是多撥或少撥一個子兒,那可就差多了。」
「少爺說過他最欣賞的就是姑娘自信滿滿的表現。」老張彎起唇角的笑意。
「是這樣嗎?」她瞄了他一眼,小聲地又問:「對了老張,他把事情都交給您和我,那他自己在做啥?還是像以前那樣漫無目的的過日子嗎?」
「哈……」老張聽到這裡,已忍不住揚聲大笑。
「您笑什麼嘛!我可是很認真的問您呢!」她嘟起小嘴。
「從來沒人認為少爺會漫無目的的過日子,他可忙著呢!忙著養活整個夏府從上到下的一堆人。」老張雖然明白少爺一直不願讓她擔憂他的事,但他覺得必要時還是得讓她瞭解一些才好。
「也是。」她點點頭,抱著帳本回到自己位子上,「整個夏府那麼多下人,都得靠他給他們薪俸的。」
「就連我倆也是。」老張又說。
「連我也有薪俸?!」她瞪大眼,「可這些事他從沒告訴我耶!我還以為自己是來做白工的。」
本來她還想偷偷多拿些銀子抵債的,可每次手要伸進櫃子拿銀子時她又頓住,最後連一文銀都沒拿走。
老張撚鬚一笑,「對了,茜兒姑娘,這帳要在午時以前算清楚,因為下午還有一筆銀票要進來,那樣才不會搞混。」
「哦!我知道了,我馬上算好。」她點點頭,趕緊將思緒拉回來,專注在那一堆數字上。
於是整個上午她都非常認真的與數字為伍,也終於在午時以前結清了帳。
伸了下懶腰,好不容易可稍作休息時,她突然看見一些人從外頭大刺刺走了進來,其中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還趾高氣昂地瞪著她說:「去把夏沐給我叫出來。」
「你是誰?」
「你又是哪根蔥?我要找的人是夏沐。」他仰起臉,一副高傲的樣子。
「我找我表哥,他人呢?」男人身旁一位姑娘開口說道。
就在唐茜兒被他們幾個人逼得不知該怎麼開口時,老張適時說:「舅爺,少爺不在錢莊。」
「不在?那好。來人,給我砸!」馬義吆喝一喊。
「原來你就是那個可惡的舅舅?現在這錢莊有我掌管,你若敢動這裡任何東西,我都不會放過你。」唐茜兒立刻擋在他們面前。
「你這丫頭膽子倒是不小,是吃飽了撐著是嗎?好,那就讓你瞧瞧說這句話的後果是什麼。」
當馬義的手下正要動手時,就聽見遠處傳來夏沐的聲音,「住手!」
「表哥……」馬玉嬌一見他來了,立刻飛奔到他面前,緊緊抱住他的身子,「好久不見了,表哥。」
「玉嬌乖,你到旁邊去。」夏沐溫柔地將她扶到另一張椅子上坐定,然後對馬義說:「舅舅,我想你搞錯了,我這裡可不是隨便讓人砸著玩的。」
「我是長輩,來砸晚輩的鋪子也的確說不過去,不過要是你肯乖乖聽我的話,今天我也不會這麼做。」馬義索性往裡頭的大位坐下。
「唉!我一向很聽話,只是這也該有個限度吧?太過分的話,我當然沒辦法照辦。」夏沐勾起唇。
「你……」馬義氣得吹鬍子瞪眼,「我怎麼不知道妹妹也能教出一口伶牙俐齒的孩子?」
「舅舅,你這是褒還是貶呢?」說時夏沐便向窗外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便走進好幾位保鑣模樣的男人。
他們對夏沐必恭必敬地拱手道:「少爺,有事請吩咐。」
「從今天起,你們幾位要盡力保護「來銀錢莊」的安全,懂嗎?」夏沐冷睇著馬義,挑釁之味甚濃。
「你!」馬義指著他,跟著瞇起眸說:「看來你真的長大了,敢跟我作對了。」
「好說,舅舅。」夏沐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微笑,可惜笑容卻未達眼底。
「哼!別以為你這麼做我就沒轍了,你年紀輕輕的,手上有這麼多地和銀子幹嘛呢?何不拿出來讓我們合作做筆生意。」馬義仍不死心。
「就算我要也不想和你合作。阿威,送客!」夏沐隨即轉身,不再看他一眼。
「表哥,人家不要回去,讓我留在這裡好不好?」儘管爹和夏沐之間的氣氛愈來愈差,但馬玉嬌還是想賴著不走。
「玉嬌,你回去吧!」他皺起眉頭。
「不要、不要……」她不但不走,還故意更靠近他懷裡。
「乖,別這樣,以後你隨時可以來找表哥。」夏沐輕輕拍著她的小臉,「我們夏府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玉嬌,走,少在這裡聽他說些虛偽話。」馬義一把就將正沉醉在溫柔中的馬玉嬌給拉走了。
直到他們全都離開後,夏沐轉身看著唐茜兒,卻見她低垂著腦袋不說話。他走近她身邊問道:「怎麼了?」
她抬頭望了他好一會兒,一臉迷惘,接著竟用力推開他,往外直奔了去。
隨著腳步加快,她的眼眶也愈來愈酸、心也愈來愈亂……她到底怎麼了?為何看見他對其他姑娘表現得這麼溫柔時,她會看不下去、會好想哭呢?
自從爹爹去世後,她不知多久沒哭了,今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她只覺得心好受傷……
「茜兒……茜兒……你怎麼了?」一直到柳沁湖邊,夏沐才終於追上她。
「你不要過來,離我遠一點兒。」唐茜兒不想讓他看見她哭泣的樣子。
「為什麼?」他站離她好幾步遠,望著她不斷輕抽啜泣的背影。
「我就是不要你過來嘛!」這男人怎麼這麼沒腦筋,女人最不想讓男人看見的不就是自己最難看的樣子?
「這樣好了,我數到五,然後慢慢走過去。」他心裡默數到五,然後就慢慢走近她。
「誰說你可以過來的?不准你再靠近一步!」她皺著眉大喊,「停、停、停……」突然,唐茜兒瞪大了眼,因為他竟然一把樓上她的腰,「你在做什麼?找……找打嗎?」
他勾唇輕笑,「那你打呀!老實說好久沒挨你拳頭還真不習慣。」
「那你去找別的姑娘打你好了,剛剛那個……那個叫玉嬌的姑娘說起話來嗲聲嗲氣的,哪像我像個男人婆,就讓她的花拳繡腿捶捶你,不是更舒服?」她說著,嗓音已漸漸沙啞了。
「這還真不像你。」他想看她的臉,可唐茜兒就是低著頭不肯讓他瞧一眼。
「你該不會是吃味兒了?」夏沐低笑又道。
「誰吃味了?你這人怎麼這樣?」唐茜兒忘了自己的堅持猛一抬頭,這才想起自己早已哭花了臉。「啊!討厭!」
夏沐趕緊抓住她亟欲逃走的身子,「你真哭了?」
「我才沒哭呢!我只是……只是……」
「沒哭,那這是什麼?」他揩了幾滴淚珠在指上。
「你很囉唆,我要回錢莊去了。」但唐茜兒怎麼也推不開他,她忍不住皺起眉,「你……是不是要跟我比武呀?」
「看看那邊,柳沁湖之美多宜人,這裡壓根不適合比武,倒是個說說貼心話的好地方。」他拉著她的手直往前去。
「……這兒是很美。」她瞇眼看著他,「我二姊夫就是喜歡上這裡,才在前面那兒蓋了間別苑。」
「那你想要嗎?」他突然問。
「要什麼?」
「一座別苑。」
「才不呢!蓋一座別苑多貴,再說去玩玩還不錯,若真住在裡頭可是很麻煩的。」她噘著小嘴,喃喃說道。
「真心話?」夏沐看著她的臉,上頭的確坦然得不帶一絲隱瞞。
「當然。」她睨著他,「我該回去了,不能讓老張一個人待在那兒,會忙壞他的。」但唐茜兒才剛說完,突然天空便響起一道悶雷,天色也倏然轉沉。
「要下雨了!」夏沐眉一蹙。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唐茜兒想往錢莊的方向跑,可是夏沐卻拉住她,「來不及了,還沒回到錢莊我們恐怕已經成了落湯雞。」
「那我們要去哪兒?」他怎麼抓著她往另一邊跑?
「我知道柳沁湖邊有個地方可以躲雨。」跑了一段路後,夏沐指著前面的山洞,「快躲進裡頭去。」
唐茜兒立刻鑽進去,拍拍身上沾著的水漬,「咦!這個洞好特別喔!」
「怎麼說?」
「從這裡看得見頂端的天空,卻沒有雨滴滴下。」唐茜兒仰首看著上面。
「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呢!」夏沐也瞇起眸看看上頭,但視線落向她後,忍不住驚呼,「天!你的衣裳濕了?」
「稍微濕了而已。」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這山洞其實很小,兩個人躲在這裡,不可避免的要肩碰肩地擠在一塊兒。
「這雨很大,可能要等一些時間雨才會停。」他看著洞外愈下愈大的雨說。
「喂!你移過去點。」她還不曾跟哪個男人這麼緊密的貼在一塊兒呢!
「如果我說不呢?」率性的肆笑聲,在她耳邊揚起,跟著他一雙大手就這麼越過她的肩,輕輕將她摟住。
「喂,你怎麼……」
「因為太擠了,我不得不這樣,否則我的手會麻掉……該不會是你太胖的關係?」夏沐故意皺著臉從上到下瞧著她的身子。
「你說什麼?我胖?!」她瞪大眼。
「難道不是?看看,你的臀,還有腰……哇!擠得我都快扁了。」夏沐回頭看著她,「倒是該豐滿的卻……」
「你說什麼?」唐茜兒趕緊掩住胸口。
「沒什麼。」夏沐別有含義地笑了笑,兩人就這麼悶在小小山洞中,看著愈來愈滂沱的雨勢。
「打個商量好不好?」他瞥了她一眼。
「幹嘛?」她皺著眉,只覺得渾身都快僵掉了。
「咱們換個姿勢吧!否則這麼下去,等雨停了之後我們絕對會變成木雕的。」他用力想伸伸自己過長的雙腿,卻無計可施。
「我也這麼想。」唐茜兒同樣發出難受的呻吟。
「那你……往右移一點點,我右腳可以動一下。」夏沐說。
「那你右手舉高點兒,我的左手才能伸出去。」唐茜兒也道。
「好,那我們一起來。」於是兩個人就嘗試用各種方式想讓自己好過些,但傷腦筋的是地方就這麼小,幾次變換姿勢後,兩人都突然失去平衡而撲跌在一塊兒。
「唔……」唐茜兒的小嘴竟被他的給牢牢覆住。
更令她難堪的是,現在兩人上下交疊的姿勢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了。
「小子,你居然敢吻我,還……還壓在我身上,想吃我豆腐嗎?快起來!」她抓住他的腦袋往上一推,可胸前還是被他緊緊壓著,無論她怎麼施力都沒用。
他……他還真重呀!
「你怎能怪我?這是你剛剛胡亂變換姿勢的結果。」她的身子還真柔軟,夏沐真想就這麼躺一輩子。
「這麼說你還怪我羅?」愈推愈無力,她氣餒地說:「你這人是鐵做的嗎?怎麼又重又硬的。」
「那是因為我有練武所生的肌肉。」
「我才不管那是什麼肉,總之你快起來。」她的小臉都泌出細汗了,「好熱,我寧可出去淋雨。」
「你以為只有你這麼想?」他往上摸了摸,「現在只有我往上伸高,你才有空間爬起來。」
「那還不快點兒?」兩人現在除了中間隔了彼此的衣裳外,可說是貼得又緊又豐。唐茜兒已經不知道出去後,怎麼還有臉見他。
「我沒法子施力,總得讓我想想怎麼做好,是要扶這兒……還是那兒……」夏沐的手由她的腰慢慢移至她的臀。
「啊!啊!別亂碰,快收回去、收回去!」她一張小臉都快燒起來了。
「可我已經動彈不得,再收也只能到這兒了。」更糟的是,最後他的手居然擺在她的胸旁,輕輕撩捺著。
唐茜兒的心跳驀地一頓,整張臉也紅透了,呼吸更是不由自主地急喘了起來,「你……你……」
「噓!我想到辦法了,不如我們一起向右轉,慢慢挪移,直到兩人都側躺下來,這樣我就不會壓住你了。」他附在她耳邊輕聲建議道。
「右邊?」她點點頭,「那好吧!但是你不要再碰我了。」
「你以為我想?我也是身不由己耶!」他露出無辜的笑容後便慢慢移動,好不容易他與她終於可以面對面側躺下來,但那種親密感依然還在。
「好累、好熱。」她不停吐著氣。
聞著她吐似幽蘭般的香氣,他的呼吸也漸漸急促了,「別再亂動,心靜自然涼,試試看一定有效。」
「真的嗎?」她扁著嘴,「你的話愈來愈不可靠了。」
「何不再信我一次?」
唐茜兒只好放緩心情,慢慢閉上眼,不想讓自己想太多……果然,身體的燥熱逐漸消失,但是睡意卻頓時襲上心間。
這樣的姿勢,讓她正好可以窩在他的肩窩,一開始她不好意思完全躺下,可最後她也豁出去了,她這也才發現原來男人的身體也可以這麼柔軟!
嗯……真的好舒服喔!
或許是神經繃得太久,這一鬆懈,她竟然就在他的肩窩睡著了。夏沐笑望著她的睡顏,指尖輕拂過她的小瞼,又摸摸她的發,雖然在狹隘的空間裡真的很難受,但他卻覺得好溫暖,眸光也漾出了幸福的光彩。
「傻瓜茜兒,你知不知道你注定是我的,這一生……不,就連下一輩子也都是屬於我的。」夏沐柔緩地說出這句話,其中有著暗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秘密。
唔……好痛苦喔!
怎麼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還腰酸背疼的呢?
唐茜兒用力的動了動身子,「砰」的一聲,她腦袋似乎撞到某種硬物,張開眼一看,竟然是個男人的下巴!
「啊……是誰?」她往後一退,又撞到了後腦勺,「痛……」
「你怎麼一張開眼就開始自我虐待?」他心疼地揉揉她的後腦勺,「疼嗎?」
「呃!」她愣了下,小臉就這麼撲進他的心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人體味兒。天呀!她好像有點兒暈眩了。猛地想起剛剛那場躲雨的情景,她立即開口問:「我們在這裡躲了多久?」
「應該是要問你睡了多久?」他笑睇著她的小臉。
「什麼?」
「大概有兩、三個時辰了吧?」他看看外頭,「天色都暗了。」
「雨好像已經停了,你怎麼還不走?」唐茜兒難受的動了動,又不經意讓自己的胸脯在他胸前磨擦了下,嚇得她趕緊定住身不敢再亂動。
「剛剛你睡得可沉了,我不忍心吵醒你。」他還是一味的笑著。
「啊!那你就這樣悶著不動兩三個時辰?」她驚訝地問。
「沒錯。」
「你真笨,全身一定僵得很難受了吧?」對於他的體貼,唐茜兒一臉的不好意思。
「嗯……還好啦!」夏沐其實想說的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難受,老實說他還挺享受的。
「那我們快點走吧!你……你比較靠外面,你先出去。」唐茜兒指著外頭。
「好,我試試。」利用技巧,他慢慢往後移,沒多久兩人終於從這漆暗、狹隘的洞穴中解脫了。
「能夠大口呼吸真好,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待在這麼小的地方了。」唐茜兒直扭動著腰、伸展四肢,嘴裡還不停歡呼著,「太舒服了……感覺真痛快……」
夏沐笑望著她那開心的表情,嘴角禁不住上揚了,想他喜歡的、愛的,不就是這樣活潑、快樂的她?
「我們還是快回去吧!」他搭上她的肩,催促她一起往前走。
「別亂碰我。」唐茜兒一把拍開他的手。
「剛剛在洞裡都抱成那樣了,現在碰一下又算得了什麼。」他居然把她最想忘掉的事給輕易說出來?這個臭小子!
「不准說,我要忘了……一定要忘了。」唐茜兒雖然凶巴巴地說著,但雙腮的紅暈卻顯露出她害羞的小女人心思。
「為什麼不能說?既然已經成為事實的事,你就該勇於面對。」瞧她這麼怕他提,他卻偏偏想逗著她玩。
「已成事實……你鬼扯啥?給人家聽到會誤會的。」她衝到他面前,「難道你又想要我打你了嗎?」
「還是那句老話,就讓你打!」說完他突然摟住她的腰,在這樣闇暗的夜裡,兩人近距離的眼眸相對,感覺極其弔詭。
「你做什麼?」她用力一退,「哦!我知道了,你這小子就是這種個性,遇到女人不是摟就是抱,要不就甜言蜜語,你當自己是情聖呀?」
「你說什麼?」他不懂她為何會這麼說他。
「我說我討厭你對每一位姑娘都表現得這麼多情,就算是你的習慣,也請你在我面前收斂一點。」想起下午他對馬玉嬌那溫柔的模樣,唐茜兒心口又泛疼了,疼得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發洩過後,她才發現自己似乎說過了頭,難堪頓上心頭,讓她難過得更是加快腳步跑回錢莊。
討厭、討厭,她討厭自己也討厭他,為什麼現在她看見他,一顆心會這麼的凌亂,這麼的無法解釋?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3:32
第六章 作者:樓采凝
唐茜兒一進店裡驚見張叔還在,便難為情地說:「剛剛……剛剛下了雨,所以便躲雨躲到現在。」
張叔撇嘴一笑,「可淋濕了?後面有間房,姑娘可以到那裡去稍作梳洗。」
「可以嗎?」她知道裡面有間房,可平常是不給人進去的,「我真的可以進去?」
「當然可以了。」張叔又笑了,這笑裡暗藏著一些詭譎,只是急著想換掉濕衣裳的唐茜兒壓根沒注意到這一點,就開心地往裡面跑了去。
進入那屋子,才發現裡頭傢俱齊備,有床、有被、還有炕。打開五斗櫃,裡頭放了幾件內衫,不過看來應該是給男人穿的。哎呀!管他呢!既然老張都說可以換穿了,她也就別想太多。
仔細一聽,咦……後面好像還有滴答滴答的水聲,那裡應該就是梳洗的地方了吧!
她輕輕推開通往後房的門,裡頭竟然是個大水池,牆上有清水流過,注入池內,宛似二姊夫「柳沁別苑」後花園的造景景色,又美麗又詩意。
唐茜兒心想,如果能躺在裡頭舒舒服服的泡個澡該有多好?
只可惜以現在這氣候洗冷水恐怕會太涼了,她伸手摸摸那水,頓時吃了一驚,呀!那水不是冰涼的,居然是溫溫熱熱的,真是太舒服了。
她耐心地等著,直到溫水將水池注入六分滿,她便毫不猶豫地褪下衣裳,跳進裡頭,像個頑童似的在裡頭玩起水來。
從小她就喜歡到溪邊玩水,可是爹爹不准,說什麼姑娘家與男人不同,男孩子打赤膊都沒關係,但姑娘家就得溫馴乖巧,要懂得避諱。
如今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可以玩玩水,她一定要好好補償一下。
於是她一會兒戲水、一會兒潑身,玩得好不快樂。
但突然,她聽見外頭傳來有人開門的聲音,嚇得她趕緊抱住自己的身子,並將整個人埋進水裡急憋著氣。
而剛進屋的夏沐,也開始褪下半濕的衣裳,準備到後面梳洗一下。
剛剛回來的一路上,他不停想著唐茜兒的反應,想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唉!女人心還真是讓人弄不明白。
脫下外衫,他僅著一件內衫便步進旁邊淨身的小房間裡,可進去後他卻意外發現原本空空的水池裡竟已注滿了水,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此時躲在水裡的唐茜兒卻已經快憋不住了!
是誰在上面?是男人還是女人?她快受不了了!
不管了,她趕緊浮出水面,深吸口氣……沒想到正好看見一個「男人」的背面,天……這下她該怎麼辦才好?
完了,他要回頭了!
她深吸口氣後再次躲進水裡,然而或許是聲音過響,她的行蹤已經讓夏沐給發現了。他心一驚,立刻拿了件外衫披上,而後一步步走到水池邊,佯裝不知道的伸進水池裡摸了摸水。
「哇……水是涼的呢!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讓人在後面起火燒水的呀!」他假裝疑惑地說。「我看我還是進去看看,檢查一下好了。」
水裡的唐茜兒聽出是夏沐的聲音,立刻從水裡鑽出頭來,「不要……不要進來……你趕緊出去……」
發現裡頭的人是唐茜兒,夏沐也很意外,「怎麼會是你在這裡?」
「要不然你希望是誰?」她直覺地頂回一句,接著又說:「我才要問你呢!是誰准你進來的?」
唐茜兒抱緊自己的身體,真不明白怎麼才一天工夫,就接連發生這麼多事,而且還是一件比一件讓她難堪的事。
「這是我休息的房間,我為何不能進來?」瞧她一臉驚慌樣,夏沐真是好氣又好笑。
「什麼?」她的聲音輕輕發著抖,「那為何老張……老張會讓我進來?」
「是老張讓你進來的?」他撫額,「可能我曾告訴他,說這幾天我還用不到這裡,哪知道會突然下了這場雨。」
「你先出去。」唐茜兒手指著外頭要他先出去。
「你要我出去?」夏沐低頭看看自己,「瞧見沒?我裡頭什麼都沒穿,跟你……」他帶著曖昧的目光往她藏在水裡的身子望了眼,「跟你現在差不多,為何要我出去,你自己卻不出去?」
「你……你是男人。」她瞪著他,「不要這麼小器好不好?」
「可是上次我好像聽你提過「女人不是弱者」這句話,現在又為什麼要男人先出去?」他雙臂環胸,硬是不肯退讓。
「好,那隨便你。」天呀!她已經快冷死了。
夏沐當然知道水溫已經降低了許多,也知道她如果再繼續待在水裡一定會受寒,可是要是什麼事都讓她,那將來他還如何馭妻呀?
「你冷不冷?冷的話就快出來,那裡有暖裘。」看著她直發抖,他有些心軟的指著另一頭。
「才不。」她頭一偏,知道這個男人鐵了心,無論再怎麼求他都沒用的。
「唉!真不知該拿你這倔強的小女人怎麼辦才好。」說著,他竟然褪下外衫往旁邊一扔,然後撲通一聲跳進池子裡。
「你……你幹嘛?你別胡來。」唐茜兒驚訝地瞠大眼。
「我要治一治你這種不認輸的個性。」他一步步朝她走去,嚇得她也直往後退。
「啊!你……你這個登徒子居然敢碰我,我……我要殺了你。」唐茜兒不停甩動雙腿,又羞又窘地直捶著他的胸。
「乖一點,你不要這麼逞強好不好?我已經讓你十來年了,從現在起,我決定不再事事讓你。」他低頭對她一笑。
「別看我,轉開臉。」她現在身上一絲不掛,這小子竟然敢偷瞄她?
「你以為我喜歡看?若真要看我以後有的是機會。」他撇撇嘴。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不解地問。
「總之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了。」夏沐笑著將她抱離水面,輕放在地上,然後拿起一旁的毛氅溫柔地披在她身上。
她拉緊毛氅,完全不敢看他現在赤身裸體的模樣,「你剛剛沒看到不該看的吧?」
「該看到的應該都看了吧!」他轉身走向水池再度跳進去,迅速清洗自己的身子,而唐茜兒偷偷瞄著他的背影,小嘴愈嘟愈高,但想著他浸著的正是剛剛自己才泡過的水,小臉又發燙了起來。
她愈來愈搞不懂這男人了。這陣子他當真變得怪怪的,他到底想要對她怎麼樣?難道是想報復她嗎?
「不要用偷看的,如果你想一起來我也不反對。」他回頭睇了她一眼,「只不過熱水已經都被你用光了。」
簡單清洗過後,他立刻走出浴池,唐茜兒一看又立即摀住小臉,「你能不能不要光著身子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是你自己跑到我房裡的,能怪我嗎?」他穿上下著又回頭望向她,「你怎麼還不出去,難道是真的想加入我?」
「才不是,是因為我的衣裳在你旁邊。」唐茜兒指著他身邊。
「那你自個兒過來拿,我正忙著呢!」夏沐笑著拿起上衣披上。
「過分,你不怕這樣做,我會恨死你一輩子?」她難過的紅了眼眶,氣自己為何要身為女人,還屢屢讓這個臭男人調戲。
發現她居然快哭了,夏沐心一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開玩笑開得太過分了?!這樣戲弄她、逗她,他又有什麼好處?已經十幾年過去了,他依舊掌控不住她的心呀!
他拉起笑容,睇著她,「一輩子?你該不會是暗示我說你愛上我、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你別臭美,就算……就算……」她拚命找著話想頂回去,「就算天塌下來了,我也不會愛上你這種男人。」
夏沐一震,表情突變蒼冷,「原來你真的這麼討厭我?」
「至少我沒說過我喜歡你。」
他的表情突然讓唐茜兒感到不安,更嚇得轉過身不敢再看他。可沒一會兒,她發現他為自己披了件衣裳,還聽見他說:「別哭了,快穿上吧!我送你回去。」
當木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唐茜兒才發現他已經離開了。而她也立即穿上衣裳,倉皇地衝出去,沒想到卻差點兒撞上等在門外的他。
「你……你怎麼了?」她盯著他的眼神怔怔的問。
「沒事,我們回「唐巾」吧!」夏沐沒回答她,只是回頭先行離開,而唐茜兒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身影似乎帶著抹寂寥。
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唐巾客棧」經整修過後,生意果然漸有起色,上門的客人也陸續增多,無論是打尖住店或用膳的,全都擠滿店裡。
當唐茜兒回去後,發現姊妹們幾乎都忙得沒時間休息,而她還跑去幫忙外人,心底頓時起了愧疚之意。
「明天,我不去錢莊了。」當晚她對大姊這麼說。
「為什麼?」唐萱兒疑惑地問。
「反正那裡有個能幹的老張,還有一堆保鑣,我根本不知道我去了到底能幫上什麼忙?」唐茜兒倚在窗口旁,瞧著天空發呆。
不知為什麼,看著那些星星居然又讓她想起夏沐今天那有些奇怪的神情。
「你們吵架了?」唐萱兒沏了杯茶給她。
「我才沒空跟他吵架呢!」唐茜兒只覺得心底好難受,難受自己觸摸不到他的心,不懂他到底對她是……是什麼心態?
抱過她、親過她……還看過她的身子,他竟然還裝成一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那為什麼不去了?」
「我看客棧這麼忙,如果還待在別人那兒,會覺得很對不起你們。」唐茜兒試著忽略自己愴然的心情,勉強笑著說:「我決定留在客棧幫忙。」
「你姊夫已托人快馬來信,說這兩天就會回來了,多了他和小魯幫忙,客棧不缺人的。」唐萱兒偏著腦袋看著她,突然問:「你喜歡他嗎?」
「啊?!」唐茜兒一愣,「什麼?」
「你喜歡夏沐嗎?」
「這……這怎麼可能?」唐茜兒趕緊搖頭否認。
「哦?」唐萱兒笑了。
「為什麼這麼問,我一定要喜歡他嗎?」唐萱兒的笑裡像是暗藏著玄機,直讓唐茜兒看得心底發涼。
「不管怎麼說,你也認識他那麼多年了。」
唐茜兒立刻捂起耳朵,「大姊,別說了好不好?這種不可能的事,讓人聽見只會笑掉大牙而已。」
「從小你若是說了謊,脖子都會變紅……」唐萱兒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發燙的頸窩。「這會兒你……」
唐茜兒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頸子,「哪有?大姊,你怎麼也會唬人了?」
「我可沒唬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甜兒。」
唐茜兒鼓著腮,微微抱怨道:「就算我喜歡那臭小子又怎樣?反正他一天到晚就只會欺負我。我看呀!他是乘機報仇。」
「你們這叫歡喜冤家。」唐茜兒忍不住掩唇一笑。
「大姊,你真是愈說愈離譜了,誰跟他是歡喜冤家,你就好心點,別再胡說了。」唐茜兒翻了個白眼。
「那好吧!我不說就是了,不過大姊還是希望你能貫徹到底,既然答應了人家要幫忙,食言總不好吧?」端起茶盤,唐萱兒走出了她的房間。
「等等大姊,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會答應夏沐讓我過去幫忙?」唐茜兒心中還有疑問,忍不住又喊住了大姊。
「因為……我想爹若還在這世上,他也會答應的。」唐萱兒的回答讓她愈來愈迷糊了。
「什麼嘛!這是什麼怪理由。」望著唐茜兒將房門合上後,唐茜兒也無聊地躺回床上。
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麼做,只要將眼睛一閉上,她腦海中立刻出現夏沐那張可惡的笑臉,身子還似乎帶了股怪異的熱感……
天!難道她真的中了毒,真的喜歡上那個小子了?
第二天,唐茜兒堅持自己的決定,沒去「來銀錢莊」幫忙,不管唐萱兒怎麼勸都沒用,她都寧可待在店裡。
晌午時分,正在端菜的她突然瞧見小魯帶著一臉笑意進了店門,她立刻笑問道:「小魯……你和姊夫回來了?」
「沒錯,我和大老闆收帳回來了。」他趕緊回頭等著白逸進店門。
在廚房聽見聲音的唐萱兒立刻走了出來,一見到很久不見的相公,立刻開心地奔向他,「累嗎?快……快過來坐下。」
「你呢?可忙壞了?」白逸同樣溫柔地握住她的小手。
「前陣子沒啥生意,哪忙得起來?」唐萱兒柔婉一笑,「你一定餓了,我先去為你和小魯弄點吃的。」
唐萱兒走進廚房後,白逸問著站在一旁的唐茜兒,「我剛剛路經一家「來銀錢莊」……那是新開的嗎?我記得以前似乎沒見過。」
唐茜兒立即垂下臉,小聲地說:「那……那是夏府的錢莊。」
「夏沐府上?」白逸當然也聽說過這號人物。
「嗯。」
「那有點不對,剛剛那錢莊似乎被搔擾破壞了,整個大門被砍得稀爛,聽說裡頭還有一位管帳的老伯受了重傷。」小魯也道。
「你說什麼?」唐茜兒倒吸了口氣,臉色乍轉青白,下一刻便急奔出客棧。
她焦急地直往錢莊奔去,一路上想著: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絕對不會……老張一定好好的。
可一衝進錢莊裡頭,她所看到的果然是老張重傷的情形,而夏沐正抱著他等大夫趕來。唐茜兒再看看週遭一切,幾乎全被破壞殆盡,就連放銀票的鑄鐵箱子也被撬了開來……
「老張……你沒事吧?」唐茜兒焦急的蹲在旁邊,可老張早已傷得無法開口說話。
「夏沐,老張怎麼不說話?」唐茜兒擔憂地直搖著夏沐的手,「不要不吭聲呀!快回答我。」
「如果我知道他怎麼了,我現在就不必這麼擔心了。」
夏沐終於抬起臉,然唐茜兒所看見的竟是他微濕的雙眼,這……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哭!「你……」
「這兒沒你的事,你回「唐巾」去吧!」他的手壓在老張胸口上,為他運息著,期望他能撐下去。
「我不走,告訴我,這是誰做的?是馬義嗎?」她好自責,「如果我在,老張就不會受傷了……不過,那些保鑣到哪裡去了?」
「馬義他們事先在保鑣的水裡下了藥。」夏沐皺起眉,「是我疏忽了。」
「那錢莊的損失有多少?」她沙啞地問。
「我根本還沒時間計算。」
「這個讓我來吧!」帳是她管的,損失合該由她來計算。
「我要你別管,你到底聽懂沒?快回去!」夏沐臉一揚,眸心微擰地望著她,「以後你也不用再過來了。」
「你……你生我的氣?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不來的,我只是……」
「少爺,大夫來了。」這時下人已將大夫請來了,因此打住了唐茜兒想說的話。
夏沐立刻對進門的大夫說:「後面有張床比較方便診治,但我現在可以搬動他嗎?」
「我看看。」大夫先行看看老張的傷勢,接著朝夏沐點點頭。
夏沐立即將老張抱起,直接走到裡面的房間,而自始至終唐茜兒就像外人一樣,沒人理睬也沒人詢問。
但她不能走、不能離開,老張情況危急,她怎能就這麼回去?大姊說的沒錯,做任何事都應該要貫徹到底,可她居然做出這種違信的事來……
雖然心焦,但她也只能靜默的等在外頭,不過由於時間太久,其他人早就一一先行離開了,到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焦急地等待著。
好幾個時辰過去後,唐茜兒終於等到夏沐和大夫從裡面出來。
「怎麼樣?老張他……」
「大夫,這邊走。」夏沐依舊不聽她說話,逕自將大夫請出去。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唐茜兒跟出去站在夏沐身後,看著他那冷漠的背影,她心口不禁直抽疼著。
他轉身望著她,「我沒生氣,只是……唉!算了。」
「到底是什麼,不要一句話說得這麼不清不楚的。」她急急拉住他的手臂,「你還沒告訴我,老張他怎樣了?」
「他剛剛已經醒來了,大夫為他薰了藥還針灸過,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他輕歎了聲。
這般心神凝重的他,是唐茜兒從沒見過的,她聲音有些抽噎地說:「對不起,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麼不負責任。」
「我沒怪你,不過你以後真的不必來了。」他閉上眼。
「為什麼?」她忍不住揚眸睇他。
「看看這裡,這兒得整修好一段時日,還有一些損失都得先盤算一下,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就行了。」他邊說邊想著該從哪裡著手。
「我可以幫你。」她很認真地說:「不要趕我走,我是真的想幫你。」
「你……好吧!那就隨你了。」對她的固執他實在無法招架,夏沐終究還是答應了她,「但是你今天還是先回去吧!等我把這裡的東西整理好,我再派人去請你過來。」
夏沐看了看這裡的一切,被破壞成這般光景,真要打理好,還真不是三兩天可以辦到的。
「我不走,儘管如此,也一定可以靠我們的力量讓它重新站起來,相信我,以前我們「唐巾客棧」不也如此?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他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的開始動手整理屋子,而路過的下人驚見少爺在整理錢莊,也立即將所有人全叫了來,大伙有志一同地繼續努力著。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4:06
第七章 作者:樓采凝
經過大伙數天的同心協力之後,錢莊終於回復了八成,雖然還有些被破壞較嚴重的地方仍無法立即修復,但至少可以開始營業了。
「老張,喝湯藥了。」
唐茜兒最近並不輕鬆,她不但得盤算出所有損失,還自願擔負起照顧老張的任務,雖然辛苦,但見他身子骨復原得愈來愈好,她也安慰不少,所有疲累也跟著煙消雲散。
「茜兒姑娘,怎好意思讓你這樣天天為我忙來忙去?」老張在她的攙扶下慢慢從床上坐起。
「這有什麼?只要老張您能趕緊好起來,我再忙都值得的。您不在,我好多帳都理不清呢!」她輕輕一笑。
「誰說的?我聽少爺稱讚你處理得很好。」老張將藥湯接過手,對她笑了笑。
「是這樣嗎?」提起夏沐,她不禁低垂下臉,因為這陣子兩人雖然相處的時間比以前多,但大多忙得連說話的時間都沒,而她也終於見識到他嚴肅與不苟言笑的一面。
發生過的那些事彷彿已造成了挽回不了的損失,因此他若要怪她,她接受,但他這樣老是凝著張臉不跟她說話,讓她好難受、好難受。
「當然了,因為茜兒姑娘非常聰明呢!」老張將湯藥喝完後,又在唐茜兒的幫忙下躺了下來。
「老張,您真會說話。」唐茜兒望著他,咬咬唇說:「有件事我要跟您道聲對不起……那天如果不是我變卦不來,您就不會受傷,而這裡也不至於會這麼慘……您可以罵我,真的!」
「哈……呃!」老張聽得大笑,卻不慎震痛了胸口,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
「怎麼了?」她趕緊上前拍拍他的背。
「沒,只是不能大笑而已。」老張憋著笑,一臉興味的望著她。
「大笑?我說錯了什麼嗎?有什麼好笑的。」她為他蓋好被子。
「茜兒姑娘,少爺他其實一直都很忙,要處理很多事,不像你平時看到的那樣子,但我想他最想要的還是姑娘的……」突然,老張噤了口,因為他看見夏沐走進來了。
唐茜兒順著老張的目光,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夏沐,立刻拿起空湯碗走了出去。也不知從哪時候開始,兩人碰面就變得像現在如此尷尬。
她離開後,夏沐走向老張,「什麼話都別對她說,知道嗎?」
「為什麼?她可是未來的少夫人。」
「她什麼都不知情。」夏沐斂下眼,「如今我不能再將心思放在兒女私情上,我得先解決舅舅猖撅的行徑,必要時更不得不大義滅親。」
「我贊成您這麼做,畢竟您為了這個親人已經讓步太多了,再這樣下去,可就會對不起死去的老爺、夫人。」老張擰起眉。
不一會兒連蕭言都悄悄步進裡頭,「我也同意老張的說法。」
「師父,你怎麼進來了?」夏沐看看外頭,尋找著唐茜兒的身影。
「放心,我是見茜兒姑娘離開後才進來的,她沒看見我。」蕭言笑著坐在另一張椅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該還擊了?」
「對,事實上依你的人手、財力,你並不輸給他,因此你也不用再委曲求全。」蕭言望著他,「再怎麼說夏家的產業也得要回來。」
「我知道。」夏沐閉眼一歎,坦白說弄到這種地步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
「這次的損失你估算過了嗎?可有影響到夏家其他事業的運作?」老張是幫著理帳的,其他有關武功的事他不懂,所以他只關心這些。
「你放心,每天我都習慣將錢莊的銀票、銀兩收妥另置,所以沒有被搶走多少,我想這也是馬義始料未及的吧?」夏沐撇嘴一笑。
「那就好。」老張點點頭。接著他又看向少爺,支吾地說:「您最近……是不是較少和茜兒姑娘說話?」
「什麼?」
「我剛剛問到茜兒姑娘有關您的事,可她卻一臉落寞。」老張急切地說:「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錯,我想再這樣下去她只會更加自責。」
「我並沒怪她,你也知道我這陣子真的很忙。」夏沐為自己找著理由。
蕭言卻撇嘴插話道:「光是這個原因嗎?該不會是你有些氣餒了吧!畢竟喜歡了十多年的姑娘始終沒給你好臉色看,你真的是很累了吧?」
「師父……」夏沐皺起眉。
「才不,我敢打賭,茜兒姑娘肯定是喜歡少爺的。」老張立刻為唐茜兒辯解。
「老張,你不用安慰我,沒有哪位姑娘會對喜歡的男人拳打腳踢的。」夏沐自嘲一笑,「過去我一直以為這麼做可以吸引她對我的注意力,卻沒想到恰好成了反效果,而我也因為收不了手,只好繼續讓她這麼誤解下去。」
「那就跟她說清楚吧!」蕭言也勸道。
「想要說清楚這些事哪這麼簡單?」他苦笑,「再說我現在得將全副心思用來對付馬義,已沒多餘精力再應付其他事了。」
「好吧!只能暫時順其自然了。」蕭言這些年來可是看著他如何的為情所苦,因此也很能體會他的心情。
「對了師父,你呢?跟那位老闆娘怎麼樣了?」夏沐突然對蕭言開起了玩笑。
「你這小子,就是沒把師父放在眼裡,沒大沒小的。」蕭言搖頭苦笑。
「我這叫做不見外。」夏沐拍拍他的肩,「如果她是你喜歡的女人,就快點娶回來吧!」邊說,他邊走向房外。
「如果是你喜歡的女人,你也就不要氣餒,嗯?」蕭言的話也在他身後響起,而夏沐只是撇撇嘴,繼續向前走去。
走到錢莊前頭,他看見唐茜兒就在前院搬碎木,不過一下子就聽到她「啊」的大叫了一聲……
他快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問:「怎麼了?」
「沒。」她抽回手,背轉過去,「既然對我這麼生氣,幹嘛還要假意關心我?」
「我並沒……」
「表哥……」正當他想要解釋的時候,忽見馬玉嬌朝他們邊叫邊跑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馬玉嬌湊到夏沐身邊,緊抓著他的手說:「表哥,你不是說要來看我,怎麼都沒來呢?」
然而唐茜兒見了她卻更是一把火升起。她對著馬玉嬌斥問:「你怎麼還有臉過來,你是要來賠償我們這些損失,還是要來看看老張的傷?」
「好凶,你好凶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嬌嬌弱弱的馬玉嬌被唐茜兒一嚇,更是緊抓著夏沐的手臂不肯放開。
唐茜兒驚疑地睜大眼,「老天,你竟然可以把這一切當成與你們馬家無關?」
「夠了,茜兒。」夏沐皺起眉,「不要對她這麼咄咄逼人的。」
「我咄咄逼人?」唐茜兒咬著下唇,頓時感到委屈不已。
夏沐歎了口氣,「這一切都是馬義所為,與玉嬌沒有任何關係,你跟她說這些她也不懂。」
「她不懂?!那你是怪我多事了?」唐茜兒吸吸鼻子,「對,這是你們夏府的事,我這外人根本沒必要插嘴。」說完,她便急急奔離錢莊,心口突然刺入的痛是她這輩子從沒承受過的,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抒解這種情緒。
夏沐凝眉望著唐茜兒飛遠的身影,心是緊束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說關於馬玉嬌的事,畢竟這一切真的說來話長。
「表哥,她……她是誰?」馬玉嬌指著唐茜兒飛奔而去的方向。
「她是表哥最喜歡的姑娘。」他笑著對她說。
「最喜歡?那玉嬌是表哥第二喜歡的羅?」她張著一雙探究的大眼。
夏沐輕笑說:「對,玉嬌是我第二喜歡的姑娘。玉嬌,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爹他都不回家來,我不想吃。」
「走,表哥帶你去吃飯。」夏沐對她溫柔一笑。
「好呀!好呀!我就知道表哥對我最好了。」她開心地點點頭,跟著他一塊兒往熱鬧的鎮上而去。
用完午膳後,唐茜兒便回到錢莊用心將帳本重新記載好。
就在這時候,馬玉嬌也恰好用過飯回來,但她一見到唐茜兒便躲在一旁不敢進門來。
唐茜兒瞧見了她:心想其實夏沐說得沒錯,害夏府受到損失的人是馬義,她又怎能株連九族呢?因此她朝馬玉嬌緩緩走過去說:「剛剛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嚇到你了。進來坐呀!」
馬玉嬌看看她,小心翼翼的步進廳裡,「我好渴。」
「渴?你等等。」唐茜兒走到几旁為她倒了杯茶,「這是我剛剛才煮好的桂花甜茶,你要試試嗎?」
「甜茶?好,我最愛喝甜的了。」馬玉嬌立刻將茶端了去,小口小口將它喝完。
唐茜兒疑惑地望著她,這才發現她似乎有些不同,「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表哥帶我去鎮上吃的。」馬玉嬌開心地漾起笑臉。
「哦!那他去哪兒了?」
「他回夏府去了,他說等會兒會過來送我回去。」
「你表哥……是不是很喜歡你?」唐茜兒坐在一旁望著她,眼底滿是羨慕。其實,她真的好懷念過去和夏沐嬉笑逗罵的相處情景。
「嗯。」馬玉嬌點點頭後又想到什麼似的搖搖頭,「不是,表哥說我是他第二喜歡的姑娘。」
「第二喜歡?」唐茜兒不解地蹙起眉。
「是呀!表哥說他第一喜歡的姑娘是你,我排第二。」說著她又將杯子遞給唐茜兒,「我可以再喝一杯嗎?好好喝喔!」
聽著她說的話,唐茜兒心慌意亂地接過杯子,一顆心頓時跳得好快……
她說什麼?夏沐第一喜歡的姑娘是她?!
這是真的嗎?不是她開自己玩笑?
「我還要喝。」馬玉嬌一口氣又喝完一杯,眼見她怔在那兒,忍不住搖搖她的手又討了一杯甜茶。
「哦!好。」唐茜兒又為她倒了杯,「慢點喝,喝太快會嗆著。」
可就在馬玉嬌剛喝下茶後,突然從門口衝進了一個男人,「大小姐,你又跑來這裡了,老爺要我帶你回去。」
「我不要。」馬玉嬌抓住唐茜兒的手抗拒著。
「她不回去,你就不要逼她。」唐茜兒上前護著馬玉嬌,正義感又油然而生。
「你是誰?」那人又說:「我不帶她回去,老爺會怪罪我的。」
「讓她跟他回去吧!」夏沐正好也回來了,看見這情景他便上前對馬玉嬌說:「改天再來看表哥。先回去,否則你爹會擔心的。」
「好吧!」馬玉嬌聽話地點點頭,這才乖乖和那人一道離開。
「她……她的表情動作有點奇怪,她是怎麼了?」待馬玉嬌走遠後,唐茜兒才開口問出心裡的疑惑。
「你終於感覺出來了?她小時候發燒過了頭,所以有點傻了。」夏沐歎口氣,「其實她從小就喜歡跟著我,是個很單純的姑娘。」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唐茜兒斂下眼,一臉愧疚。
「你不知情,又怎能怪你?!」夏沐輕笑道:「看樣子她剛剛很依賴你,你是拿什麼收買她的?」
「哪有什麼,只不過是桂花甜茶罷了。」說著她也為他倒了杯。
「那麼真是巧,因為玉嬌就愛吃甜的。」他接過茶喝了口,「嗯……真的很香甜,難怪她那麼喜歡。」
「呃……有件事……」唐茜兒捺不住疑惑,很想問清楚有關方才馬玉嬌所說的那件事。
「什麼?你說呀!」他扯笑,「什麼時候你也學會吞吞吐吐了?」
「我……」可這種事一問出口,卻被他給否決的話,那可是非常丟臉的,於是她決定換個方式問。「這幾天你一直很靜默,根本不像平常的你。」
「你不是說過我給你的感覺很不正經,所以我難得表現得正經點,這樣不好嗎?」他像是又回到以往對她的那副嬉笑模樣。
「你!」唐茜兒微擰起眉,「我一直想跟你解釋,那天我不是故意不來的,實在是因為我心情很亂,所以想讓自己靜一靜,沒想到……」
「你心情亂是因為在考慮該不該再繼續來錢莊幫忙?」他像是懂得她的一切想法似的。
「嗯,但是我不知道會發生老張受傷、店被毀、錢被搶這些事。你可以罵我、也可以生氣,但……」
「我說了我沒生氣。」
聞言,唐茜兒扁著嘴說:「但你卻要我別來了,那不是生氣又是什麼?」她輕搖著他的手臂,硬是要他回答。「你說呀!你說呀!」
「你要我說幾次?我沒生你的氣,而且我反而慶幸那天你沒來,所以……」當夏沐忍不住被她逼出這些話後,他才發現自己似乎說多了。
「所以怎麼樣?」她望著他。
「沒事。」他轉過身沒有看她。
「你怕我也遇到危險?」唐茜兒走到他面前,「所以你也是喜歡我、擔心我的是不是?」
「我……」他轉開眼神,「呵!我怎麼可能喜歡凶巴巴的女人呢?」
唐茜兒顰額皺眉瞧著他那逃避的神情,「是不是因為那天我說就算天塌下來了我也不會喜歡你,所以你不承認自己也喜歡我?」
「我……」
「其實我那句話是在賭氣而已。」唐茜兒不等他回答就快一步先承認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我?」夏沐終於咧開嘴笑了,然後急急的將她抱了個滿懷,「你……你這個女人,我就知道你既頑劣又淘氣,原來我又被你耍了。」
唐茜兒偷偷一笑,頭一次感覺到被他鎖在懷中那種被呵護、被疼惜的溫暖,「那你呢?你到底喜不喜歡凶巴巴的女人?不喜歡可別亂摟,否則可是要負責的。」
夏沐抬高她的下巴,眸光幽邃地望著她,接著他將熱唇輕輕覆在她迷人的小嘴上……這就是他給她的答案。
她瞪大眼,傻傻的望著他眼瞳中的自己。
「傻瓜,把眼睛閉上。」見她把雙眼緊閉的同時,他以手托住她的後腦,更狂野地吻上了她。
他剽悍地探進她口中,與她的丁香小舌相互糾纏,大手更視若珍寶般地將她緊扣懷中。
「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他低啞地問道。
「不知道。」她想了想,這問題確實沒有答案。
「不知道?哦!那我懂了,其實你早喜歡上我了,否則不會動不動就來找我索帳,對不?」他得意一笑。
「這怎麼可能?那時候我可恨死你了。」她雖這麼說,表情卻是有些難為情的羞窘。
「哦!」他撇撇嘴,笑著又問:「你有多恨我?」
「我不是曾經折了你的手嗎?」她小聲地說。
「可那只是輕微折傷,你明明可以把我的手骨折斷的,但你沒有。」他瞇起眸,欺近她的小臉。
「我……我是怕你去衙門告我。」她眼睛瞟了瞟,胡謅著理由。
「怕事才不是你的個性。」他的臉又朝她貼近一分。
「那什麼才是我的個性?」她眨著大眼反問。
「打死不肯承認自己到底有多愛我,就是你的個性。」夏沐猝然低首親吻著她的頸窩,接著緩緩往下移動……但突然驚覺自己的慾望在不該發生的地點發生,他帶過唐茜兒,閃進了後面廂房中。
神志已迷茫的唐茜兒任憑他將她往房內帶,她唯一有意識的只是自己仰首輕喘著,好像有點飄飄然。生平第一次讓男人以唇撫觸身子,她既慌又驚,但不知為何她卻一點也不想推開他,因為此時此刻,她終於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明白自己有多想去感受這份愛。
當他的大手緩緩解開她的衣襟時,她有片刻的輕顫,只能抖著嗓威脅著,「你敢再繼續……小心……本姑娘揍你。」
「那就讓你揍吧!」他依然還是那句話,隨便她想怎樣都行。
夏沐微掀唇角,那閃著炯光的眼直勾攝著她的心,大手卻毫不延宕地撫上她的綿軟……
她緊抓住他的手,但他卻未曾停止,反而更狂猛地吻著她……唐茜兒的心先是凝住,最後漸漸的無力鬆開,任由他的大手繼續在她胸口摸索著……
「啊!」唐茜兒渾身一繃,腦海似乎也突然暈眩了起來。
「我愛你……茜兒。」他嘶啞地在她耳畔低語,溫柔的手勁慢慢加重,繼而將她的上衣褪去。
夏沐聞著她身上的馨香滋味兒,更迫不及待地想品嚐她所有的香甜……
他的大手持續往下,握住她的纖腰,讓她的下半身緊緊貼著自己……這是一種激狂的愛撫,就像是他等待已久的果實,香甜得讓他難以罷手。
「你好美……茜兒。」他暗啞地在她胸口吐息著。
正當他的手徐徐卷下她的底褲時,她渾身已發出止不住的顫慄,「不……沐……不要……」
他定住動作,抬頭緊緊盯著她那張倉皇失措的小瞼,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失了輕重。強忍著快要被熱欲狂浪給衝撞得內傷的疼痛,他替她拉好衣裳,眼底卻依舊漾著千萬情意。
「我們出去吧!」他的嗓音粗嗄得幾乎令唐茜兒心擰了起來。
她傻傻的望著他唇畔那抹溫柔的微笑,這才感受到原來他有多麼疼她。
「不,先別出去……」不知用盡多大的力氣,她才喊出這句話。
他愣愣的看著她,只見接著唐茜兒竟怯怯的抱住他的腰身,窩在他懷裡說:「繼續……傻瓜,難道還要我再說什麼嗎?」
夏沐倒抽口氣,遲疑片刻後還是選擇撲向她,這次的他溫柔中又帶了些孟浪,褪衣的動作之快更是讓唐茜兒連猶豫的機會都沒有。
他輕輕掀起她的裙擺,從她的小腳開始親吻起。
「別……好癢……」唐茜兒嬌笑著想收回小腳。
夏沐抿唇一笑,用力將她抓回懷裡,繼續他親吻的動作……每啄一處還不忘用舌搔弄她。
「呵呵……」唐茜兒本來就怕癢,被他這一捉弄,更是整個人扭動不停。
突然,他將她的身子箝緊,認真的眸子盯視著她,讓唐茜兒忍不住地雙腿顫動著。
「怕嗎?」他瞇起眸問。
「是你我就不怕。」她羞赧地回答。
夏沐勾唇魅笑,再度吻上她,而那一笑直讓唐茜兒渾身直髮熱起來。
「我……我……」她緊抓著他的手,仍有些抗拒。儘管她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十分不自在,「還是有點怕……」
「放心,我會對你溫柔點的。」在他心裡,她是他的寶貝,一個他寧可犧牲所有、呵護一輩子的寶貝。
「別緊張,放輕鬆。」夏沐的舌輕輕撩繞著她的身軀……
「不要了……好羞人……」她羞恥的聽著自己發出一聲聲不斷急催的喘息,讓她好難堪。
抬頭看著她媚眼微啟,胸前不斷起伏的美艷,他的心底已翻起狂浪。
「沐……我好難受……」她到底怎麼了?為何身下會揚起一股無法忽略的潮騷?「啊!」她抑制不住的仰首呻吟,只覺得眼前已碎成片片星光。
「怎麼了?」他笑睇著她一瞼銷魂的美,「喜歡嗎?」
「你……你好壞……」她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這種感覺會讓她又愛又恨……
「那要不要更壞一點?」
說著,夏沐的長舌再次朝她的身子猛然而進,每一個印上身子的吻都帶給唐茜兒慾火瞬燃的熱感,一波波翻浪而來,幾乎淹沒了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放開她,並在她驚愕的眼神下褪下自己的衣褲。
「你這是做什麼?」茜兒趕緊摀住臉。
他半瞇起一雙幽邃深沉的大眼直凝注她紅透的雙腮,並沒有回答她。
接著他俯下身,盯住她嬌羞的容顏問:「你準備好了?」
「準備什麼?」她顫著聲問,未經人事的她根本對男女之間的親密一知半解。
「準備這樣……」他的昂然,對上了她那最柔軟的部位。
唐茜兒心一驚,猛地瞠大眸子!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突地低沉一喊,用力挺進她的身軀……
「啊!」唐茜兒瞠大眼,眼裡逸出廠疼痛難抑的淚水,「你……好像快把我給撕碎了。」
「噓……忍著點,一會兒就不會再疼了。」
他定住身,將她緊緊抱個滿懷,希望讓她可以適應他的存在。但疼痛難抑的她竟還在他懷裡不停的扭動身子,惹得他瞬間慾火又燃起。
因為她的刺激,夏沐再也無法控制地繼續長驅直入,迅速加快動作……
唐茜兒啞聲低嚷,小手緊抓著他,承受他如虎似豹般兇猛的攻勢。
但說也奇怪,原本折磨著她靈魂的疼痛,卻倏然消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需索。
她到底要什麼她說不出來,但她確信自己需要他,甚至希望他永遠不要停止……
兩人的心跳聲就此緊緊相貼相依,夏沐緊摟著自己愛了一輩子的女人,而唐茜兒也終於放開自己,將自己的全部都交給了他。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4:40
第八章 作者:樓采凝
窗外的鳥鳴聲出奇的悅耳,吵醒了沉睡中的兩個有情人。
「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唐茜兒捂著臉,直往夏沐的懷裡鑽,整顆心仍緊張得劇烈跳動著。
夏沐圈鎖住她的身子,笑睇她那羞怯的容顏,「等我們的新婚之夜,我會好好彌補你,不會讓你再疼了。」
唐茜兒像是想起那種疼痛,只見她倒吸了口氣,接著緊張地說:「不了,不了,我還真是有點怕到了。」
見她這副驚慌樣,他不禁蹙緊眉,「怎麼,真的很疼嗎?」
「其實還……還好,只是一開始有點兒疼。」她羞怯地回答,實在沒辦法跟個大男人討論這個啊!
「要不要讓我看看?」
「不用了。」她趕緊將衣裙拉好。她怎好意思再一次在他面前裸身露體的……
「糟了!」她坐起身,像是想到了什麼事似的。
「怎麼了?」夏沐瞇起眸問道。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天都亮了,我整夜沒回去,「唐巾客棧」裡的姊妹們一定急壞了。」唐茜兒急急將衣裳整理好,「我得趕緊回去了。」
「我送你。」夏沐立即道。
「不要,你若是送我回去那不是昭告所有人,說我昨晚整夜和你在一起?」唐茜兒對他一笑,「放心吧!這裡離客棧不遠,難道你還怕我被拐跑嗎?我先回去看看情況,晚點兒再去錢莊幫忙。」
「不急,你也累了,多休息一會兒吧!」夏沐笑著對她眨了眨眼。
「嗯!那我先回去羅!」在夏沐寵溺的目光下,唐茜兒快步奔回客棧。
一到店裡,店門果然已經大開。沒錯!這時間該是開店的時候了。
「大姊……」她一定進店裡,就見唐萱兒正在整理桌椅,而她也已經準備好要接受大姊的一頓訓話了。
「茜兒,你回來啦!吃過早膳了嗎?廚房還有熱豆漿和燒餅呢!」奇怪的是唐萱兒非但沒生氣,還對她微笑著。
這情形倒是讓唐茜兒一愣,她望著大姊傻傻的問:「大姊,我……我一夜沒回來,你不知道嗎?」
「容兒已經告訴我了。」
「那……那你……」記得以前有幾次大姊很生氣的時候,都是會用這種「反其道而行」的方式讓她們自己覺得難堪。
「我怎樣?」整理好桌椅,唐萱兒又步進廚房拿了條抹布出來擦拭桌椅。
唐茜兒趕緊上前搶過抹布幫著擦,「你……你是不是很生氣?」
「生氣?」
「是呀!我一夜未歸,連個消息都沒,你和甜兒、容兒是不是急了一夜?」她內疚地垂下腦袋。
「我們知道你和夏沐在一塊兒,幹嘛要著急?」唐萱兒反問她。
「呃……大姊,你說什麼?」唐茜兒被她的反應弄得一傻,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一會兒唐甜兒和唐容兒都進屋來了,一見到唐茜兒便笑咪咪地說:「你回來了呀!要不要進屋躺一下?」
「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唐茜兒摸摸自己赧紅的臉,懷疑他們只要看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昨晚偷偷做了什麼事兒。
「我說茜兒,你是太久沒在店裡幫忙了是不是?為什麼一張桌子抹這麼久?」唐甜兒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抹布。
「小魯,前面也要掃一掃喔!」唐容兒也忙著四處招呼著,轉眼間都沒人理會她了。
唐茜兒疑惑地看看她們,然後獨自回到後面房間梳洗了下,接著換好衣裳又回到店裡,「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唐萱兒看了她一眼,「瞧你,今兒個像是心情不錯。」
「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唐茜兒噘著小嘴說。
「前陣子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你真以為大姊看不出來?」現在還沒有客人上門,唐萱兒索性坐在椅上跟她聊了起來。
「我失魂落魄是因為錢莊被破壞、老張受傷呀!」
「當真只因為這個原因?」唐萱兒雙眼盯著她,好似要看穿她的心。
「哎喲大姊,你到底是怎麼了嘛?我說什麼你好像都不相信。」唐茜兒當然知道大姊指的是什麼,雙腮倏然染上一片嫣紅。
「哦!看樣子已經沒事了?」唐萱兒掩唇一笑。
瞧她一臉曖昧的笑容,唐茜兒真是有點生氣了,「大姊,你怎麼老是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傻丫頭,咱們心知肚明就好。」唐萱兒摸摸她的臉,「快去吧!不是還要照顧老張的起居作息嗎?」
唐茜兒抿緊唇笑了笑,「嗯,等老張傷好了、錢莊的生意也有了起色,我就會回店裡幫忙,這陣子讓你們辛苦了。」
「店裡的事你不用操心,快去吧!」
唐茜兒看著唐萱兒的笑容,心底也漾滿了愉悅,雖然她一直不明白大姊為何這麼放心讓她留在夏沐那兒幫忙,但當務之急還是得趕緊將「來銀」完全恢復。
接著幾天,唐茜兒發現夏沐留在夏府的時間變多了,相對的來錢莊看她的時間也少得可憐。問過他才知道,原來他正在忙著對付馬義,既然他已下定決心,她當然也要一起參與了。
「夏沐,我也要加入。」好不容易今兒個見他來到錢莊,唐茜兒立刻提起這事。
「加入什麼?我只想智取,又不打架。」他憐愛的點點她的額頭。
「喂!你當我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女人嗎?」她不依地鼓起腮,「要動腦我也很厲害耶!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信、信,我當然信。」他為自己倒了杯茶,「對了,老張的傷怎麼樣了?哪時候可以下床?」
「大夫說頂多再三天就可以走動了。」她雙手擦腰地瞪著他,「你是故意岔開話題,就不想讓我幫忙?」
見她如此不諒解,夏沐扶著她的肩,端起臉色,「茜兒,你忘了那件事嗎?上回你被一群惡人圍攻。」
「那是我不小心,下次才不會……」
「不可以,絕不可以有下次。」他急急摟住她,「聽我說,你不要再插手,這次的事我可以處理得很好。」
她微微笑地窩在他胸前,「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他輕輕推開她,笑對著她的眼,「記得你答應我的話,絕不能再有事了,你上次已經差點兒把我的心給嚇得跳出來了。」
「你這麼愛我?」她抿唇偷笑。
「是呀!我最愛凶巴巴的女人。」他好笑的擰擰她的鼻尖。
「對了,上次你問我哪時候愛上你的,那你呢?你是哪時候愛上我的?」唐茜兒眨巴著一雙大眼等著他的答案。
「這……這有這麼重要嗎?」他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當然重要了。」她繞到他眼前,「這樣我才能確信你是愛我的。」
「跟你一樣,就是這麼莫名其妙愛上了。」
「你怎麼可以學我說話?你今天非說個原因出來。」唐茜兒仰高腦袋直逼視著他那回開的眼神。
「我說茜兒,你這樣緊迫盯人會讓我害怕。」他故意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逗得唐茜兒又氣又想笑。
「討厭,不說就算了,我才不要讓人討厭呢!」她鼓著腮幫子,拿出帳本繼續瞧著。
「怎麼,生氣啦?」夏沐走過去,細細瞧著她那嘟唇鼓腮的俏模樣。
「哼!」一抹笑輕銜在她唇角,她就是喜歡這種讓他疼、讓他寵愛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他就曾這麼看過她,只是她一直沒察覺而已。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某個暗號,而夏沐一聽聞這聲音便連忙對唐茜兒說:「我還有急事要處理,先離開了。」
「哦!」唐茜兒疑惑地望著他就這麼離開了。
她愈想愈奇怪,外頭的人到底是誰?如果是夏沐的朋友,為何要這麼鬼鬼祟祟,躲在外面不敢進來?
於是唐茜兒強烈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動了,她趕緊將帳本鎖上,然後偷偷摸摸地跟了出去。
直跟到一處石牆後,她偷偷瞄著夏沐朝那人走了過去,可定睛一看……那人不是上回拿了大筆銀兩去「唐巾」,說是欠了爹爹銀子的人嗎?
難道……一切都是夏沐要他這麼做的?
唐茜兒現在只想弄清楚事情真相,於是現身走向他們。而當夏沐發現她時,要叫蕭言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他到底是誰?」唐茜兒指著蕭言冷聲問。
「這……」蕭言望著夏沐,對他聳聳肩,「這下看你怎麼解釋。」
「茜兒,這事真的滿難解釋的,而且我現在很忙,能不能等我回來再說?」夏沐握住她的肩,「嗯?」
「我想不用了,我自己也猜得出來。你上回聽我說要整修客棧的銀子不夠,這才請他用計來還?」她的眉心愈擰愈緊,「可為什麼你不直接還給我?」
「因為我不希望就這樣和你斷了牽扯。」他苦笑了一下,便指向蕭言,「他就是我師父,也是我的益友。」
蕭言對唐茜兒點點頭,「姑娘聰明,我想你該懂得夏沐的意思。不過我們現在真的有要事要辦,先向你借走他一下。」
接著,他便對夏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道舉步離開。
「喂,夏沐,你真的就這樣走了?」唐茜兒圈著嘴兒對他喊道:「我壓根不懂你,你要跟我說個明白。」
「你等我,我會向你好好解釋的。現在有一堆人等著我去商議事情,我不能不走。」夏沐邊回頭對她解釋邊走遠。
「什麼嘛!那小子真可惡,我都已經把什麼都給他了,他竟然還有事情對我隱瞞。」
唐茜兒愈想愈怪,雖然很想跟去瞧瞧,但又想起該為老張煎藥了,只好快步定回錢莊,但是此刻,她心底的疑惑也愈來愈深了。
當天,唐茜兒返回客棧卻不見姊妹們,問了小魯才知道她們趁現在沒客人上門,全聚集在大姊房裡研究新菜色。
「怪事,研究菜色不在廚房,幹嘛跑到房間裡?」唐茜兒直覺奇怪,於是決定過去一探究竟。
定近大姊的房門外,她才要進門卻聽見唐容兒問著唐萱兒,「大姊,三姊還不知道那件事吧?」
「應該不知道。」唐萱兒笑了笑,「我還真不得不佩服夏沐那小子的耐性。」
「說得也是,他實在太瞭解我們茜兒了,明白若茜兒知道他們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一定會大鬧一場,甚至還會逃婚呢!」唐甜兒也道。
「我也覺得他挺有意思的,居然想到用「欠帳」的方式讓三姊愛上他,這可是十多年的大工程呢!」唐容兒托著腮,忍不住幻想起來,「如果有個男人願意這樣對我,那該有多好?」
「呵~~敢情是我們容兒也已經到了思春的年紀?」唐萱兒的眼神好曖昧。
「大姊,人家只是比喻啦!」唐容兒一時羞紅了雙腮。
待在外頭的唐茜兒卻對她們說的話聽得一頭霧水,她再也忍不下去地急急推門而入,「你們在說些什麼?」
「茜兒?」唐萱兒沒想到會讓唐茜兒聽見這些。
「快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和夏沐有著婚約?」
「呃!這……這……」
「到底是不是?」她剛剛明明聽見「指腹為婚」這句話。
「既然你聽見了,我們也不想再瞞你。沒錯,你本來就是夏沐的未婚妻子。」唐甜兒替大姊唐萱兒說了出口。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唐茜兒擰起眉,雖然她愛夏沐,但這種事不是自己第一個知道的,總是傷心。
「是夏沐要求的,他說……要等到你完全接受他,他才要告訴你,他說他不想造成你的負擔,更不希望要終其一生追個逃妻。」唐萱兒走向唐茜兒,微笑地說:「現在我終於瞭解他是個好男人,大姊也能安心的將你交給他。」
「難怪……難怪爹爹生前老是讓他賒帳,該不會爹爹早就知道他的計畫?!」唐茜兒撫額大歎,「我還真笨。」
「嘴裡歎息,心底卻大樂,是嗎?」唐容兒忍不住竊笑。
「小丫頭,你怎麼搞的,最近老愛跟我鬥嘴?」唐茜兒羞窘的一跺腳,跟著迅速離開房間,決定直接到夏府找夏沐問個清楚。
果真,他人就在夏府的「沐漱園」內,正與他那位好師父商議事情。
「蕭師父,上回你借走他,現在我想借回來,可以嗎?」她上前笑著對蕭言說。
「借?別說的這麼嚴重,他本來就是屬於你的。」蕭言撚鬚笑說。
夏沐對蕭言聳肩一笑,一副不明白這小妮子這時候跑來找他做什麼的樣子。但他還是順著她的意,與她來到夏府後邊的山坡上。
「什麼事你現在可以說了吧?瞧你走得這麼快,是急事?」到了那裡,夏沐欺近她的小臉,「該不會是你太想我吧?」
「我問你。」她突然轉身,用一雙很認真的眼望著他,「除了你師父的事之外,你還瞞了我多少事?」
夏沐一震,「怎麼突然這麼問?」
「你不肯說對不對?好,那我就直接問了……你我是不是在娘胎裡就被訂了親?」果然,她問的真夠直接。
夏沐半瞇起眸,「是誰告訴你的?」
「這個重要嗎?我只是在問你是或不是。」她急拉起他的手,要他給個答案。
「沒錯,如果沒意外,將來你會是我的妻子,而我會是你的夫君。」他另只手覆上她的,黝黑深眸對住她的眼。
「為何之前都不提?難道你怕我逃?」她皺眉睇著他,眼眶中還有淚水在打轉。
「沒錯,我害怕。」他緊緊圈住她的腰,將她攬進懷中,拂去她的眼淚,「所以我想盡辦法希望讓你自願接近我。」
「可你怎麼確定我們四姊妹一定是我來催帳?」
「因為我太瞭解你的個性了。」他摸摸她的腦袋,「我早知道你心裡都在想些什麼,只是你什麼都不知情罷了。」
「我當然不知情了,你又不說出來。」她有些感動的漾出笑容,又問:「你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上我了?」
「這……這怎麼可能?」他開始打太極,推得一乾二淨就當作沒那回事,「我也是這兩三年才知道指腹為婚的事。」
「可是你欠帳的歷史不只兩三年。」唐茜兒直逼視著他,讓他完全無所遁形。
「是嗎?有這麼久?!」他故作驚訝狀,繼續演戲。
「你幹嘛拐彎抹角的,真不像男子漢耶!」唐茜兒瞇起眸,扣在他身後的大拇指直在他背上畫著圈圈。
「要不到答案,你也不用這樣挑勾我呀!」他半瞇起眸,「正常男人是絕對禁不起挑勾的,懂嗎?」
他的話嚇得她趕緊收回雙手,可馬上又被他給抓過去握住,「逗你的,小笨蛋。」
「那你告訴我嘛!到底是不是?」女人呀!還真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反正你心底明白我現在心裡只有你就好了,那些陳年往事,就別再提了。」夏沐輕咳兩聲,決定打哈哈過去。
「什麼陳年往事呀!你是不是怕承認會很丟臉?」他說自己瞭解她,她難道就不懂他嗎?
「這樣吧!隨便你怎麼想都成。」他撇嘴一笑。
唐茜兒搖搖頭,「遇到你這種個性的男人,算我認了,但別忘了你說過的話,現在、以後都要一直、一直愛我。」
「領命,我的茜兒。」他開玩笑地拱起手對她一拜。
「對了,你們計畫得怎麼樣了?開始做了嗎?每次一想起馬義的作為,我就替你感到生氣。」有這種舅舅還真是悲哀。
「對,已經開始做了。」
「如果成功了,可別忘了跟我說。」她眉眼間盪開了抹最嫵媚的微笑,直扣著夏沐的心弦。
「一定。」夏沐看看天色,溫柔的對她說:「好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唐茜兒笑著點點頭。
暈色的月光、繁多的星芒下,一對儷人正在小徑上散著步,既詩情又畫意,多麼令人稱羨呀!
夏沐的長期計畫是先成立錢莊,將目標顯露出來,好轉移馬義的注意力,但是暗地裡,他慢慢運用人脈與做生意的手腕將馬義搶奪到手的夏家產業一一給拿回來。這一切就像當初他對唐茜兒所說的一樣,他完全以智取勝,甚至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態下。
只不過這一切來得太順利,反倒讓夏沐感到不安……卻又說不上為什麼。
原本想繼續低調下去,可府邸裡一些下人又想辦個慶功宴,讓他無法推卻。
「夏沐……我聽說夏府今晚要舉辦晚宴,我也要參加。」唐茜兒見夏沐上錢莊來了,立刻開心地奔向他。
「我就是來告訴你這件事。」他貼近她耳畔,輕輕說道。
「讓老張也去,今天錢莊提早打佯,怎麼樣?」唐茜兒回頭看看已經完全康復,正在櫃檯裡幫著理帳的老張。
「不必不必,我還是看著錢莊就行。」老張平日很少回夏府去,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其他地方幫忙,一時要他回去湊熱鬧,他還真怕自己會不適應呢!
「不要嘛!一起去熱鬧些呀!」
看唐茜兒這麼期盼老張也一起去,夏沐便開口了,「茜兒已將你當成自家人看待,你倘若不去,她會難過的。」
「這……好吧!既然如此,我去就是了。」老張說不過兩個年輕人,只好答應了下來。
「那我先回去,晚上再來接你。」夏沐往門外定了幾步,又回頭望著唐茜兒叮嚀道:「小心點,懂嗎?」
「小心什麼?」她不明白。
「沒事,反正不要自己亂跑,就算你會一些功夫,也不要太大意。」他靠在門邊,眸光有些憂心地直視著她。
「哦!我懂了,你是擔心馬義?」唐茜兒定近他,學他經常揉她腦袋的動作也揉揉他的,「別擔心,我不是聽你的話都沒再插手了嗎?你還緊張什麼?」
「雖是如此,但是……」他輕吐口氣,「沒事,晚上等我。」
唐茜兒對他揮揮手,見他走遠後才又回到店裡。這時老張說:「哪時候要成為我們的少夫人啊?茜兒小姐。」
「老張!」她羞紅了小臉。
「你一定不知道,少爺已經愛你很久很久羅!」老張因為太開心了,一個不小心竟把夏沐愛慕她的心情說了出來。
「咦?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唐茜兒好奇的向他急問著。
「呃……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老張隨口敷衍了一句,隨即捧高帳本擋住唐茜兒投射而來的目光,而後身子還刻意慢慢往下移,最後蹲到地上去了。
「噗!」瞧他這副樣子,唐茜兒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老張,起來吧!您的身子骨才剛養好,這樣很容易再受傷喔!」
說著,她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做事,沒再追問下去。不過雖然她沒再逼問老張,但對於夏沐的想法她卻愈來愈好奇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5:16
第九章 作者:樓采凝
「太過分了!簡直太過分了,好歹我也是他舅舅,他居然敢這麼對我?」馬義看著自己的事業一家家倒下,氣得猛捶桌案。
「老爺,我聽說他們今晚還要辦個熱鬧的慶功宴呢!」馬家的管家在一旁褐風點火著。
「什麼?他們還要辦慶功宴?」聞言,馬義那張臉變得更黑了。
「幸好我們還有間木材廠沒被他奪走。」看他氣得不輕,另一位下人連忙安撫道。
「木材廠有什麼用,我要拿回我全部的資產。」看樣子馬義似乎已經忘了他口裡的資產其實全是夏府的。
「老爺您說得對。」管家果真是個道地的馬屁精,馬義說一句,他附和一句。
「既然你也認同,那麼該怎麼做你已經有主意了嗎?」馬義詢問著他的意見。
「我聽幾位手下說,夏沐最近常和一位姑娘混在一塊兒,我想或許她就是他的弱點,我們可以從她下手,拿她當成籌碼。」管家附在他耳邊輕聲說。
「這個我知道,上回我也見識過她,但聽說她的功夫還算不錯,要將她弄到手似乎不太容易。」馬義說著便皺起了眉頭。
「俗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是一個女人……夏沐會為了她將所有東西拿出來嗎?」
管家佞笑道:「那也得試試才知道,但依我看,只要能把她逮到手,隨便要夏沐交出什麼,我想應該都不成問題。」
「好吧!既然你那麼有把握,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馬義聽了這些,才稍稍消了口怨氣。
「老爺……這樣好嗎?」旁邊的手下又開口勸阻,「夏沐已經留了一個廠給咱們,而且還是最賺錢的,這樣會不會反而惹惱他?」
「去你的王八羔子,你是胳臂往外彎嗎?你平常到底是吃誰喝誰的?」馬義狠狠的罵道。
管家瞪著那名手下,「沒你的事,你下去吧!」
「是。」沒敢再多說話,那手下趕緊俯低身子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後,管家又說:「您一定不知道,那個女人是「唐巾客棧」的三掌櫃,「唐巾」目前和「上寶樓」為了生意爭得水火不容,或許我們還可以借助「上寶樓」的力量。」管家陰險地送上自己的計畫。
「原來他們還有這層利害關係,哈……那就有意思多了。」馬義咧嘴大笑,「好,有「上寶樓」和我們聯手,我就不信夏沐會不跪在我腳前求饒。」
「那麼屬下這就去辦。」
「快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端起一杯酒,他暢意地喝了口,腦海裡想著的淨是如何讓夏沐低頭的畫面,他心底的得意也更猖狂了。
今晚夏府可謂燈火通明,裡頭歡笑聲不斷。
但是與會之人多是夏府的忠僕們,並沒什麼外人參與,若真要說的話,也只有唐家四姊妹和蕭言了。
「夏老爺,茜兒敬您一杯。」唐茜兒將客棧裡上好的女兒紅給拿了幾壇過來,大夥兒今晚喝得可盡興了。
「茜兒,你少喝點,醉了我可背不動你。」見她又要再斟酒,夏沐趕緊阻止她。
「那我背你好了。」她笑著將杯子交給他,「這麼不放心,就給我一點蜜釀羅!」
夏沐笑著為她斟滿,「雖是蜜釀,但依然會醉,這杯喝完就別再喝了,嗯?」
「嗄?這麼小器……」她不滿地噘高嘴。
「我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了,否則就別喝。」他將杯子又抽了回來,「怎麼樣?答不答應?」
「好啦!我喝完這杯就不喝了。」曾幾何時換她開始聽他的了?
不過這種感覺也不賴,能讓一個男人管她、為她操心,或許是有些拘束,像是少了自在似的,但唐茜兒明白這也是一種愛的表現。
「茜兒姑娘,沐兒是擔心你喝醉,所以你還是少喝些,或是以茶水替代也行。」夏員外瞧著他們這般甜蜜,於是轉向唐萱兒繼續說道:「對了,如果我趁這時送上聘禮,不知大掌櫃肯放人嗎?」
唐萱兒沒料到對方會這麼直接開口,不過瞧他們年輕人這麼恩愛,於是也順著話說:「隨時都行,只要他們小倆口準備好就成了。」
「姊!」唐茜兒聞言,一張臉頓時紅似燒蝦。
「那沐兒,你的意思呢?」夏夫人問著夏沐。
「我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茜兒答應我。」他多情的眸直望著羞臊垂顏的唐茜兒,兩人的手甚至在桌案下偷偷緊握著。
「好,茜兒不說話就是願意羅!」夏員外知道打鐵得趁熱,因此立刻宣佈,「好,那我定會擇佳期送聘,期望下個月就能將茜兒給風風光光娶進門。」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唐萱兒也笑著答應了下來。
「不過……」唐茜兒突然一聲「不過」可嚇壞了夏沐,他還以為她要反悔呢!
他急急問道:「怎麼樣?」
「我是想說如果可以,以後還是讓我回客棧幫忙。」唐茜兒看著夏沐,一臉徵詢的意味。
「茜兒,你怎能這麼要求?夏府也有很多事需要你的。」唐甜兒趕緊道,深怕夏家聽了會不高興。
「是呀!你就留在夏府幫忙吧!」唐萱兒也附和。
「可是二姊,你不也都回來幫忙?」
夏沐見她這麼為難,於是笑笑的說:「以後你要在哪幫忙都行,再說你是我娶回來的妻子,又不是夥計。」
「你的意思是我高興去哪兒就去哪兒羅?」唐茜兒開心地問。
「哈……這樣事情不就都解決了?那咱們來喝酒吧!」夏員外與夫人立刻舉杯,現場除了歡笑聲還是歡笑聲。
兩個時辰後,月色照亮大地,熱鬧的氣氛也漸漸消散,還給夜晚一陣安靜。僕人們忙著收拾桌面,而唐家三位千金也先行告辭了。此時,在夏府的一隅有兩個相依偎的身影,他們並肩坐在亭子內,望著那輪過分明亮的月。
「沐,今晚的月亮好圓好亮,簡直連中秋的月亮都比不上了。」她緊緊靠在他懷裡,「其實緣分真的很奇妙,我想任何人都不敢相信我最後竟然會嫁給你。」
「緣分重要,但努力也是,如果不是我這麼努力的追求你,你怎麼可能讓我給吸引住?」他眉輕佻,言下之意是他的努力勝過一切。
唐茜兒抬頭摸著他微冒鬍髭的下巴,「你有努力過嗎?你努力的欠帳,但是追你的人卻是我耶!老是追著你討債,連我自己都很不好意思了。」
「你還會不好意思?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他輕哂笑意。
「喂!我都還沒嫁給你呢!你就說這種話。」她噘著唇,「哼!我要回去了。」
「今晚別走。」他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然而看著她翹高的紅唇,他忍不住低首輕啄了下。
「唔……你怎麼偷襲我?」她捂起小嘴,一臉羞澀。
「我今晚還想偷襲更多呢!」他隨即笑著將她抱起,往他的寢居而去。
一進入寢居裡,唐茜兒的心跳聲慢慢加重,似乎已明白今晚他想做什麼,「我們不是說好要等到新婚之夜?」」這次就當成慶功後的賀禮吧!」他柔魅地畫開笑痕,然後將她輕放在床上。
「沐……你為什麼會愛上我?」她的眸影放柔,心口直跳著,嘴角則掛著幸福的微笑。
「因為你惹人愛。」他蜷唇一笑吻上她的唇,大手更是熾燙的在她頸側摸索著,弄得她好癢、好癢,還忍不住格格笑出聲。
「你這個小魔女。」她雖說不非常性感,但看她這種自然可愛的反應,他居然打從內心更是起了蠢動之欲。
接下來,他已迫不及待褪去兩人的衣衫,再一次倘佯在夜的熱情氛圍中。
夏唐兩家現在可忙著。
為了夏沐與唐茜兒的婚事,唐萱兒一會兒要清點宴客人數,一會兒又要幫忙準備嫁妝,不過她最大的心願便是將妹妹們一個個風光的嫁出去,所以這等事絕對馬虎不得。
「大姊你別忙了,我又不是要嫁到老遠去,不就是在附近而已。」新娘子唐茜兒倒是副恣意樣,完全不因為要嫁人而有絲毫緊張。
「話雖如此,可是該準備的還是缺一不可,這是禮數。」唐萱兒邊說,手邊的工作依然沒停。
「但我們沒有太多閒錢,這樣子所剩無幾的銀子很快就會花光了。」唐茜兒真的很不希望為「唐巾」帶來負擔。
「放心,這些我早有準備了。」唐萱兒笑望了她一眼。
就在這時候唐甜兒也來了,她手裡拎了一件霞帔,笑著對唐茜兒說:「這是我連著好幾夜趕工做出來的,你快換上試試。」
「二姊,你還親手幫我縫製嫁衣呀?」唐茜兒有些感動的紅了眼眶。
「拜託,要當新娘子的人可別胡亂掉淚。」唐甜兒拉著她到屏風後,「快穿上,讓我瞧瞧哪兒不對,我得趕緊改。」
唐甜兒點點頭,開心地將嫁衣穿上,「哇……好合身耶!這嫁衣真的好美,沒想到二姊還有這種巧手。」
「就算我手不巧也得為你巧啊!」唐甜兒再為她褪下嫁衣,換回原來的衣裳。
「二姊,那我有沒有?」剛進屋的唐容兒聽見唐甜兒這番話,故意逗鬧地問。
「當然有,二姊又不偏心,哪少得了你的。」唐茜兒從屏風後探出頭替甜兒回答。
「真的嗎?」唐容兒說著也將手中的一隻寶盒交給唐茜兒,「大姊、二姊都為你忙碌,我卻不知道該為你忙什麼,所以親手串了條珍珠鏈給你。」
「哇……好漂亮,我很喜歡。」唐茜兒立刻將寶盒打開,把珍珠鏈試繫在頸上。
「對了二姊,剛剛我在客棧接到夏府下人的傳話,他說夏沐要你過去夏府一趟。」唐容兒把剛剛在客棧聽見的傳話轉述給她。
「好,我馬上過去。」一聽是夏沐找她,唐茜兒沒有多想的便開心地奔出房間,直接前往夏府。
可在半路上,她卻遇見了一群「上寶樓」的保鑣和馬家光頭,只見他們不懷好意的笑著朝她走來。唐茜兒眉頭蹙起,斥問:「你們哪時候連成一氣了?」
「哈……要對付你這種可惡的丫頭,當然得多找些幫手來。」光頭搓搓雙手,一臉詭笑。「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他話一說完,身後又冒出一堆人。唐茜兒看在眼底不禁冷嗤,「哼!你們該不會是想對我使出人海戰術吧?」
「這點你倒是說對了。」
下一刻他們立刻衝向她,果真這樣的計策奏效,唐茜兒因無法應付太多人而節節敗退,直到氣力用罄後更挨了對方好幾拳。
「你們這樣可不可恥?」她退到牆邊,眼看已是無路可退了。
「你是要乖乖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把你打昏了扛回去?你選一條路走吧!」光頭冷笑。
「你們究竟要做什麼?」唐茜兒瞇起眸,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報復這個可惡的大光頭。
「馬爺想請你去馬府作客。」
「馬義?!他能有什麼好心眼?」唐茜兒聞言真是嗤之以鼻。
「該死,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光頭一群人再次攻向她,數招之後唐茜兒還是因為不敵眾人而被制伏了。
「你如果敢動我一根寒毛,我一定會殺了你。」她其實很害怕他又會像上次一樣命令一堆手下欺辱她。
「今天我倒是不會動你,因為說不定我們馬爺會看上你。帶走!」光頭一聲令下,數名手下就將唐茜兒的手腳捆綁起來,帶回馬府。
唐茜兒一路上直掙扎著,但根本掙脫不了這些緊緊捆住她的粗麻繩。
夏沐……夏沐……我會不會再也看不到你?想到這兒,堅強的她還是忍不住掉下了淚,只能在心底直喊著夏沐的名字。
夜深了,唐茜兒一直沒返家,唐萱兒不禁緊張了起來。
「大姊,三姊留在夏府過夜又不是第一次,你幹嘛這麼著急?」唐容兒有些不解。
「習俗上男女婚期已定之後,雙方最好別見面,更別說是在男方那兒過夜,這些話我都告訴過茜兒,她也說過她明白。既然她懂,為何到現在還不回來?」唐萱兒憂心地說。
「那……要不要去夏府看看,說不定是夏沐不肯放人回來。」唐甜兒也道。
「好,我這就去瞧瞧。」唐萱兒抹抹手,便直接前往夏府。
「大姊,我也一道去。」唐容兒說著也拎起裙擺跟去了。
可以想見當夏沐聽見唐萱兒說是他派人把唐茜兒找來時,他有多震驚,「我沒有派任何人請她過來呀!」
「這怎麼可能?是有個人來店裡說的。」唐容兒捂著唇,一臉不敢置信。「這麼說……是我沒搞清楚對方的身份就跟三姊傳話……老天!」
「我去找她。」夏沐立即衝出夏府,沿路不停的喊、不停的找……但是直到天亮了,仍是一無所獲。
當然「唐巾客棧」裡的人也沒閒著,他們同樣四處找尋著唐茜兒的下落,最後大夥兒又約好,天亮之際不論找著沒,都要在「唐巾」碰面。
「怎麼樣?可有茜兒的消息。」夏沐多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樣,他最不願見到的就是茜兒落在馬義手上。
「沒有,那你呢?」唐萱兒急道。
夏沐握緊拳頭,跟著搖頭一歎,「一樣,什麼線索都沒。」
「可我找到了這個。」唐容兒吸吸鼻子,忍住眼淚,「這是我送給茜兒的珍珠鏈子,我發現那全都散落在前頭西裡厝後面的空地上。
夏沐瞧著那一顆顆散落的珍珠,而他的心就跟這些珠子一樣,全亂成一團兒了。
「西裡厝是嗎?我去看看。」他說著便衝出去,而「唐巾」的三位姑娘們也連忙跟上。
到了那裡,夏沐發現地上有著許多不尋常的腳印,四周牆上與樹幹也有打鬥的痕跡,地上更還有幾顆唐容兒沒撿完的珍珠。
「她被抓走了。」他冷著嗓說:「一定是馬義干的。」
「馬義……就是你舅舅?」唐萱兒聽唐茜兒提過這個人。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把茜兒平安帶回來。」夏沐轉向唐家三位姑娘,見她們對他點點頭後,便轉身立即前往馬家。
「大姊,夏沐可以救出三姊嗎?」唐容兒好自責,都怪她粗心亂傳話。
「我們就等等看,如果到了下午仍沒消息,我們就一起過去救人。」唐萱兒心想唐茜兒已可以算是夏沐的人,而既然他極有信心可以救回妹妹,就讓他去試試吧!
只是憂心的因子仍無法從她們的心上褪去,這個白天似乎變得好漫長、好漫長……
就當夏沐前往馬家的半路上,突見馬家的管家朝他迎面走了過來。
「夏少爺,我們老爺要我在這裡等你。」管家笑得一臉賊相。
「他知道我會過來?」他擰起眉,更加肯定唐茜兒是被馬義抓走的。
「這是當然,瞧,夏少爺你不是來了嗎?」管家指著另一個方向,「請跟我往這邊來。」
「我要去馬家。」怪了,他指的不是馬家的方向。
「馬大爺在那邊的酒樓裡等著你呢!」馬義就是蓄意不讓他進馬家大門,就怕他會大鬧馬府,將唐茜兒給救出去。
夏沐瞇起眸看了他一眼後,便說:「好,帶路。」
到了半里外的一處酒樓,他立刻走進去找到了馬義,「我不想跟你廢話,快把茜兒交出來。」
「咦?你今天怎麼連聲舅舅都省略了?」馬義仰首喝下一杯熱酒,冷冷笑說。
「因為你根本不配。」
「你這孩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對我呀!」馬義瞧著他,「說真的,這些年我還以為你是扶不起的阿斗,所以遲遲沒對你下手,想來還真是後悔。」
「你現在想下手也來不及了。」夏沐拿起盤中的一隻酒杯,為自己斟上一杯,「這一杯恭喜我終於可以狠下心跟你這個「舅舅」斷絕關係。」
用力將酒一飲而盡以後,他緊抓空杯,直到它變得粉碎。
馬義看得大驚失色,他曾經聽說他有功夫,可沒想到他的功夫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
「你……你……」馬義指著他,「你想怎麼樣?」
「將、茜、兒、交、出、來。」他一字一頓地重說了遍。
「夏少爺,你這樣太不懂禮貌了,你想威脅我們家老爺嗎?」管家見馬義被他的狠樣嚇著,趕緊出面接話。
「你是什麼東西?」夏沐長臂一伸抓緊他的衣襟,心神瞬亂地說:「少在那裡出餿主意,否則我就一掌劈了你。」
「你住手。」馬義立刻站起身,「如果你想要茜兒姑娘回去,就得把所有產業還給我。」
「還你?!它們原來就是夏府的,是你……是你趁我爹娘……」以前的苦,夏沐已不想再多說了。
「夠了,你再說下去,小心我馬上命人殺了她!」馬義瞪著他,「反正你說的全是廢話,你說得再多也救不了她的。」
「那就試試看,就算我把馬家整個翻過來,我也要找到她。」夏沐可不是被威脅大的,儘管憂心忡仲,但他仍告訴自己不能自亂陣腳。
「但我們並沒把她關在馬家,這點你沒想到吧?」見老爺突地愣住,精明的管家又立即搶了話。
「關?!你說你們把她關起來?」夏沐此時更是火冒三丈了。
「關只是種說法,其實充其量只能說是軟禁吧!我們老爺見了她之後可是非常中意她,如果你再遲疑下去,後果自負。」管家奸佞一笑。
「馬義,你如果敢動他,我絕不會讓你好過。」他那雙眸閃著火焰,直射人馬義眼底。
「所以我說,你動作非快不可了。」
「意思也就是除了我依你之外,別無他法?」夏沐緊抓著拳,恨不得在他臉上捶下幾個窟窿。
「對,正是如此。」馬義綻出邪笑,「我知道你心急得很,但你可別告訴我你還要考慮,到時候那個美麗的小姑娘變成什麼樣,你可別後悔喔!」
「你!」夏沐氣得抓住他的手臂,「好,我答應你,但如果你餓了她或傷了她,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這話,夏沐便離開酒樓,快步回夏府處理這件事。他知道這麼做的結果定會引起眾人抗議,但他現在已顧不得這麼多了。
茜兒,你等著,我一定會來救你的!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5 13:36:00
第十章 作者:樓采凝
唐茜兒被關在馬家一間廂房內,雙手、雙腳還被緊緊縛綁著。
她拚命的扭動,就是想掙脫這討厭的麻繩,可是無論她再怎麼努力也沒用,麻繩依然緊緊的困著自己。
「喂……來人哪!姓馬的你給我過來,讓本姑娘殺了你。」唐茜兒並不怕死可是她很擔心夏沐,擔心他找不到她是不是急壞了?
「你們居然用這種方式對待我,小人……你們真是小人……」她心好慌,忍不住大聲喊道。
這時候,馬玉嬌正好從外頭經過,聽見唐茜兒的聲音便好奇的朝這兒走來。
因為唐茜兒被綁著,所以外頭並沒有下人看守,因此馬玉嬌很容易就走了進來。
唐茜兒聽見聲響抬頭一看,兩人同時露出驚愕的表情。
「玉嬌,快……快幫我解了這些繩子。」唐茜兒仿若看見救星,立刻朝她喊道。
馬玉嬌見她喊自己,也連忙走過來幫她解開繩索,「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綁起來呀?你是在玩遊戲嗎?那我也要玩。」她將唐茜兒解開後又道:「表哥也來了對不對?他在哪裡?」
「他沒來。」唐茜兒拍拍她的肩,「謝謝你,我得趕緊離開了。」
「你不要走嘛!」馬玉嬌拉住她,「人家好無聊,你留下來陪我玩兒好嗎?」
「玉嬌,我答應你過幾天就來陪你,現在我真的得走了,否則等等會有人又把我綁起來。」唐茜兒從窗口看出去,競完全沒人看守,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你是說,是我爹綁你的?」馬玉嬌慢慢弄懂了。
「對,所以我擔心他會利用我對你表哥施壓或不利。」唐茜兒拿下她抓緊她身子的手,「讓我走,嗯?」
「我爹最討厭了,每次都會偷偷罵表哥。」馬玉嬌皺起眉頭,「好,你去吧!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喔!」
「我會的。」唐茜兒接著便跳上窗口,躍窗而逃。
她逃脫後先去夏府報了平安,這才知道夏沐竟然為了她要將剛拿到手的產業還給馬義?!這怎麼行?那她不就變成了罪人?
「他們在哪交易?快告訴我。」她問著夏員外。
「你別擔心,蕭師父也跟去了。」
「不,夏沐會為了我犧牲一切,我不能讓他這麼做。」唐茜兒轉向夏夫人問道:「您知道他在哪兒嗎?」
「他們就在前面不遠的「春日酒樓」。」夏夫人說。
「謝謝,我馬上過去阻止夏沐。」唐茜兒聞言後,立刻離開夏府,直往「春日酒樓」奔去。
「夏沐,你不要傻了,千萬不要為了我做傻事。」她一邊跑一邊在心底喊著,但願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到達酒樓,她立刻衝到夏沐與馬義面前,在大家壓根沒意會到的瞬間,從腰間拔出匕首架在馬義頸子上。
「茜兒?!」夏沐見她出現,簡直是喜出望外。
倒是馬義全身直發抖,「你……你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呵~~你以為麻繩就能捆得了我?」
唐茜兒眼眶含淚望著夏沐,「你這個大傻瓜,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還沒把產業轉給他吧?千萬不要。」
「這些東西以後我還可以想辦法拿回來,但是你若消失了,我該去哪兒找?」夏沐隨即接過她手上的匕首,緊壓在馬義頸口,「我會留下木材廠,也不是為了你,而是希望表妹往後還能有好日子過,現在我依然不會拿回來,但是以後你若敢再做出傷害茜兒的事,我會加倍奉還給你。」
說完,夏沐就把他交給了蕭言,隨即拉著唐茜兒趕緊離開。
一直到了夏府的「沐漱園」,他才將她緊緊抱在胸前。
「呃……」唐茜兒整個身子被他緊扣住,只能張著疑惑的大眼說:「你……你怎麼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天!你知不知道當我找不到你時有多心慌?」他撫著她的發,心疼又不捨地說著。
「沐!」唐茜兒微微一笑,甜甜的窩在他懷裡,「對不起,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不是你的錯,是馬義太過分。」夏沐抬起她的臉,仔細看著,「他沒有虐待你吧?」
「還說呢!你看。」她捲起衣袖,讓他看看她被粗麻繩給勒出的血痕,然後半帶撒嬌地說:「還有小腿上也有喔!」
「該死的,他怎麼可以這麼做?我要去找他算帳。」他氣得打算回酒樓找馬義理論。
「別去了,是玉嬌放我出來的,看在她面子上我也不想追究了。」唐茜兒拉住他。
「原來是玉嬌放了你!」
「嗯,她真的很喜歡你這位表哥,改天我們一塊兒去看她?」她善解人意道。
「沒問題。」他笑著點點頭。
突然,唐茜兒抱著肚子蹲了下來,「好餓喔!一鬆懈下來才覺得快餓扁了。」
「馬義還餓著你?」夏沐簡直是忍無可忍了,他不停大口呼吸好平息怒氣,「好,我們回「唐巾」吃東西去,你的姊妹都非常擔心你,趕快讓他們看看你也好。」
「那你……背我……」她噘著小嘴說。
「真餓得走不動?」他搖搖頭,笑著在她面前蹲下,「快上來吧!」
「哇!我就知道沐對我最好。」唐茜兒開心地跳到他背上。
「你不怕被路人看見?」夏沐回頭問道。
「才不怕,反正你就要成為我的夫君了,我還怕誰說閒話。」唐茜兒的小臉緊緊貼在他的背上,感受到他結實背肌的蠕動。
「茜兒。」他突然喊了她一聲。
「嗯?」
「你不是曾經問我哪時候開始喜歡上你的?」
「我是問過,你不是也回答了?」
「我回答了?!」
「對呀!你不是說不知不覺中嗎?」唐茜兒佯裝成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心底卻直喊著:快說呀!你還吞吞吐吐什麼?快告訴我答案呀!
「坦白說……已經很久了,久到我根本忘了是什麼時候,好像在我初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你了。」他瞇眼看著頭頂的湛藍天空,緩緩說道。
「那麼久?」唐茜兒心裡一動。
「如果說我算是愛了你一輩子,一點兒也不為過吧?」他回頭望著她。
「沐……你真的好傻!」唐茜兒俯身附在他耳邊說:「要讓我受到吸引,就該裝成我喜歡男人的類型,幹嘛要選吃白食這種方法呢?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你喜歡的男人類型?」他擰眉,「是什麼樣子?」
「思……」她很認真地想了想,「應該是溫文儒雅、器宇軒昂的男人。」
「溫文儒雅、器宇軒昂?哈……」夏沐突然大笑出聲。
「你笑什麼?」
「我把你和那樣的男人擺在一塊兒,就忍不住想笑。」一個粗率直接的姑娘與一位儒雅君子,是多麼可笑的組合。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配?!」她氣得用指關節敲了下他的腦袋。
「好痛!」他眉一皺,「你看你看,像你這樣動不動就亂打人的姑娘,大概只有我才會喜歡上吧!」
「你說什麼?」她掙扎著,「哼!我要下來了。」
「你不是說你走不動了?」
「我偏不要讓你背,人家可是才歷劫歸來耶!原來你剛剛說的那些感人肺腑的話,都是騙人的。」她還在他背上掙扎著。
「你不信我說的話?」夏沐雙手將她錮得好緊好緊,壓根不給她下地的機會。
「當然了,你不是說我不配跟溫文儒雅的男人在一塊兒,還說我粗魯愛打人?所以我這樣的女人根本沒人愛。」她吸吸鼻子,眼淚落在他頸上,讓他一震。
「喂,你怎麼了?」他吃驚地將她放下來,近距離望著她,「以前不管我怎麼開玩笑,你都一笑置之,頂多氣得不理我,這回怎麼真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她揚起眼睫,「好像愈喜歡你,就愈是在乎我在你心底的感受與地位。」
「笨蛋!」他用力將她拉到懷裡,「就算是我中了蠱才會愛上你,我也願意永生永世中你的蠱,這樣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她拭去淚,望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終於笑了。「還不蹲下背我?」
「是,我的娘子。」夏沐再次背起她,一路笑鬧著往前走,愉快的笑聲比樹梢的鳥兒輕鳴還悅耳。
可以想見,當姊妹們得知唐茜兒平安時有多開心了。
「茜兒來,這個多吃點。」唐萱兒將拿手料理全搬了出來。
「夠了大姊,再這麼吃下去,我怕夏沐會背不動我了。」她抬起臉,望了眼身邊的男人。
「你也真是的,動不動就讓人背,羞不羞?」唐甜兒在一旁輕笑。
「你也可以讓九皇子背呀!搞不好還會引起騷動咧!」唐茜兒看著坐在角落的李昱,「二姊夫,等下你也要背二姊回別苑才成喔!」
李昱銜了抹笑,「我是無所謂,只要甜兒願意就行。」
「那大姊夫呢?」她又看向白逸。
倒是唐萱兒紅著小臉先開了口,「我們就住這裡,你要他背我去哪兒?」
「就在鎮上逛一圈也成。」她吐吐舌尖,笑得可開心了。
「我說夏沐,你以後日子不好過了,我這個妹妹可是一點兒都不好惹喔!」唐萱兒揚起唇角笑道。
「他說他已經愛了我一輩於,他恐怕早就習慣了。」唐茜兒滿足的拍拍肚子,歎口氣說:「好飽!」
夏沐看著她這副自然不造作的表情與動作,忍不住笑了,那寵溺的眼神可是大伙都看得見的。
「對了,夏沐、茜兒,你們的婚期就快到了,拜堂前別再碰面了。」唐萱兒不免還是要提醒這小倆口。
「啊!見面也不行呀?」唐茜兒鼓著腮。
「這次不就是因為你急著去見他才出意外?」唐萱兒起身收拾桌面,表情正經得一點也不像是說笑。
「好嘛!不見就不見。」反正只剩下十天了,日子一晃眼就過去了。
「那我回去了。」夏沐看看大家對他投射過來的眼神,如果他再不走,可能會被「請」出去。
「我送你到門口。」唐茜兒趕緊追上。
到了客棧外頭,她拉著他的手說:「不要太想我喔!不過……如果你特別想我的時候,可以溜來看我。」
「那你呢?會不會有特別想我的時候?」他故意這麼問。
「我留在客棧就得幫忙,到時候哪有什麼閒工夫想你呢?」她轉過臉,不敢看著他。
「那好吧!既然我的娘子這麼無情,那我也只好強忍思念了。」夏沐半瞇著眸,望著她粉嫩嬌腮,像是想將她的影子深刻腦海,以供這十天慢慢回味。「好了,我走了。」
「好,那路上小心。」唐茜兒微笑地目送他,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蒼茫霧色中,她又忍不住鼻酸了。
「什麼習俗禮教,呿!真不懂得人家的心情。」她低頭悶悶的發著牢騷。
回到客棧後,唐萱兒走向她,「忍一忍,不過十天而已,這陣子就陪姊妹們聊聊天,日子會過得很快的。」
「我知道。」唐茜兒笑著抱住大姊,「其實你也大我們沒幾歲,卻老為我們著想,真的很謝謝你。」
「少說這些肉麻兮兮的話,你昨晚肯定沒好好睡吧!快去休息。」唐茜兒拉著她的手往樓上走去。
「大姊,你以前和姊夫曾經像我們這樣,有一段時日沒見面嗎?」進入房間後,唐茜兒疑惑地問著她,因為她印象中似乎沒有。
「呃……我們倒沒有。」因為唐萱兒當初的愛情故事複雜太多了。「呵呵~~你這小丫頭,才剛分開就想念人家了?」唐萱兒掩嘴一笑。
「我哪有?我只是好奇問問你嘛!」她低著頭,大拇指繞著圈圈,委屈地說道。
「就十天,不能討價還價。好了,我去下面忙羅!」唐萱兒立刻退了出去,不再給唐茜兒胡思亂想的機會。
「大姊未免也溜得太快了吧?」唐茜兒支著下巴微微笑著,「我相信夏沐一定比我還熬不住,那我就等他來偷看我就成了。」
可事實卻不然,五天過去了,夏沐根本沒來看過她。
唐茜兒告訴自己再等等……可是第六天、第七天……一樣沒有任何動靜!怎麼搞的?難不成他根本就不想她?
她一邊擦桌子一邊想著這件事,連唐容兒哪時候走到她身後的她都不知道。
「三姊,桌子已經被你擦凹一塊了。」唐容兒突如其來的聲響,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臭丫頭,你就會嚇我。」唐茜兒撫著胸口喘大氣。
「是不是想他呀!想得這麼出神?」唐容兒還樂此不疲地糗她。
「誰想他呀!那種可惡又沒良心的男人我才不在意呢!」她對唐容兒吐吐舌,「好啦!我要去忙羅!」
唐容兒眼珠子輕轉,立刻到外頭對掃地的唐甜兒問說:「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想著九皇子?」
「你這丫頭怎麼對這種事這麼好奇,你趕緊嫁人不就可以體會了?」唐甜兒抿唇偷笑。
「嫁……我才不要,人家還小哩!」
「不小羅!」唐甜兒走近他,「對了,要不要請二姊夫幫你介紹介紹,他可認識不少王孫公子呢!」
「誰稀罕什麼王孫公子?二姊真討厭,我要去買菜了。」唐容兒一臉害臊,不等唐甜兒開口便已溜得老遠了。
唐甜兒搖頭輕笑,接著將掃帚放在一邊,幫著小魯將紅彩掛上店門口,這紅彩是表示「喜事將近」的意思。
「小魯,待會兒再貼張公告在門上,明天起咱們不開店,直等到茜兒出閣後我們再開張。」唐甜兒交代著。
「我知道了,二小姐。」店裡這麼快又有喜事,小魯可開心了。
就這樣第七天過去了,唐容兒依然等不到夏沐……第八天、第九天也過去了,他仍像消失了一般沒消沒息。
這種失落的感覺讓她好難過,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她似的。
第十天,唐茜兒終於穿上唐甜兒為她縫製的嫁衣、戴上唐容兒為她重新做的珍珠鏈、襯著大姊精心籌備的婚事……她,要出嫁了!
一早起床她就鼓著腮幫子、悶悶不樂的,就連幫她上妝的鄰居小紅姊都瞧出來了,「別擰著額頭,化妝會有痕跡的。」
「哦!」她盡量不皺眉,可心底的難受卻並未撫平。
過了會兒,小紅姊終於笑著對她說:「哇……好美呀!你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嫁娘。」
「是嗎?」被小紅姊這麼一說,消沉的唐茜兒露出了一絲笑意,並在鏡子前直端詳著自己,心想就不知夏沐見了她會怎麼想?
但隨即又想起十天來他一點兒消息都沒,她又忍不住垂顏低歎。
「來,新郎倌就快來了。」唐萱兒這時也步進房間,「打扮好了沒?」
「萱兒,已經差不多了,你瞧瞧。」小紅自信滿滿道。
「真的好美,茜兒一定是最美的新娘。」這時,外頭響起鑼鼓喧天的聲音,
「一定是新郎倌來了,快……快把紅布巾蓋上。」
接下來可就是一連串的繁文耨節,唐茜兒對爹娘的遺像拜別,還有感激大姊、二姊的照顧,難捨地與唐容兒相擁。上了花轎後,到了夏府,又得跪拜……終於在她跪拜得快暈頭轉向的時候,儀式才終於結束。
被送進洞房的唐茜兒,腦子直思索著待會兒夏沐過來時要如何整他的計畫。當有了王意之後,她可愛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十天來的不滿終於得以宣洩。
可等了好久好久,夏沐才回洞房,難道十天不見,他一點都不想快點見著她嗎?居然還在外面喝酒暢飲,真是太……太可惡了!
在喜娘的招呼下兩人喝了交杯酒,而後一旁伺候的丫鬟被喜娘帶離洞房後,夏沐便笑著拿起銀秤為她掀起紅帕。
她微微抬頭,小臉帶著不滿地睇著他,可是對上他一雙漾滿濃情蜜意的眸光,她頓時覺得好難為情。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她嘟著小嘴。
「怎麼?娘子生氣了?」他又回到最初那嬉皮笑臉的模樣。
「我當然生氣了,你……你居然連一丁點都不想我?」說到這裡她便紅了眼,接著將床上的被褥搬起來扔到他懷裡,「你睡地上。」
「這……」他皺起眉。
「這是懲罰你呀!」她瞇起眸子,「誰要你這十天來對我這麼冷淡,既然十天不見你嫌太短,那你就再繼續等下去吧!」
「我說茜兒,洞房花燭夜要我睡地上是不是太狠了?」夏沐擺出一張苦瓜臉。
「況且最近天氣滿冷的呢!」
「不管,你今晚就睡地上。」這可是她剛剛好不容易想到的辦法,她絕不能心軟。
「真得這麼做?」他瞇起眸,一臉祈求。
「一定。」
可他卻突然笑著將被子往床上一扔,然後整個人撲過來將她壓在枕上,輕輕為她摘下鳳冠,「這麼說你一定是想死我了?」
「誰想你?」她偏過頭不願承認,儘管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如果你不想我,為何經常一個人坐在二樓圍欄旁,直往夏府的方向瞧呢?」他詭魅地彎起笑痕,「有時就這樣待到天黑,連晚膳都不吃?」
「你說什麼?」她驚愕地望著他。
「還有一次,你一個人跑到柳沁湖邊我們曾經一塊兒擠在裡頭躲雨的石洞,在裡頭一待就是半天,我還以為你藏了什麼好吃的在裡面,結果才發現石洞裡全刻滿了字……臭沐、呆沐、壞沐、殺千刀沐……咦?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這麼多外號?」
唐茜兒的眸子卻愈瞠愈大,表情呆滯。
「怎麼這副傻樣呢?啊!對了,還有一回,你到「唐巾」的後山找來一堆稻草做了個草人,上頭貼著「壞沐」兩個字,然後拿來一堆小石頭,猛丟那個草人。喂!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呀?」
夏沐愈說愈生動,還將當時的情況描述得鉅細靡遺,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可能這麼清楚。
「見……見鬼了!你、你怎麼都知道?」她嚇得推開他。
「因為我厲害,我練過千里眼,自然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他抿唇輕笑,用力將她鎖在身下。
「千里眼?!」她蹙起眉,「有這種功夫?」
「中原武功博大精深,什麼樣的功夫沒有?」夏沐點了點她小鼻尖。
「那……那你除了看到那些,還看到其他的嗎?」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緊抱著自己,「我警告你,不該看的可別亂看。」
「現在還要遮呀?我不是早把你看遍了。」他在她傻愣的當口,已慢慢解開她霞帔的襟口。
「可那不一樣,如果做什麼都能讓你看穿,那多可怕。」就不知道她過去在換衣時,可曾被他給偷看了去?
「這樣吧!我教你這功夫,這樣咱們可以互看,想來也挺公平的。」夏沐撇開嘴角。
「教我功夫?」
「對,只要你今天讓我睡床上,我就教你。」他對注她疑惑的眼,邪魅一笑。
「夏沐……你騙我的對吧?」她瞇起眸,「看見你這種笑容,我就知道你在逗我,」過去被他逗弄過太多次,若再被騙那她就真的太傻了。
「哈……你哪時候變那麼聰明了?」
「夏沐,你……」本要開罵的唐茜兒突然噤了聲,她的小手輕撫過他的臉,如今仔細看來她才察覺他瘦了。
「怎麼了?」
「臭沐,既然來看我為何不露臉?」她凝出淚。
他微微一笑,「傻姑娘,你終於明白了。」
「你天天都來看我,只是不讓我看見你,是吧?」她吸吸鼻子,「現身有什麼關係,哪有人這樣,只准你看我,卻不准我看你。」
「我不想違背大姊的意思,這麼一來我們就不算見面,卻又可以一解我相思之苦。」他親吻她的額頭。
「肉麻。」她伸手摸他的瞼,「那你為什麼瘦了?」
「看你老罵我,我傷心得吃不下飯。」他又逗她。
「才怪,你不是說過已經被我罵習慣,哪天不罵你你還不自在呢!」她眼睛一轉,「老實說,你為什麼瘦了?」
「一是想你,二是見你沒食慾,我又怎麼吃得下?」他半瞇眸看著眼前的她,「可現在見了你,我食慾馬上恢復了,而且還好餓……」
「討厭!」唐茜兒聽出他話語裡的暗示,小臉驀然刷紅。
「我真的這麼討厭嗎?又是呆沐、壞沐的……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又抵近她的小臉幾分,他熾燙的唇只距離她不及盈寸。
「什麼樣呀?」她咬唇想了想,「像……狼……一匹狼!」
「怎麼我又變成狼了?」夏沐倒是很有興趣知道她為何這麼想。
「因為狼才有你這等毅力,可以守株待免這麼多年。」她無法壓抑內心倏揚的激盪,顫著嗓音說。
「那你不就是我的小白兔?」夏沐灼視她的眼。
「你說呢?」她激動地展開雙手抱住他。
「小白兔主動投懷送抱了?」他的手緩緩解開她的衣裙,兩人在床上相擁著。
「別忘了這次要溫柔點,上次你太粗暴了。」她窩在他懷裡,羞赧地小聲說。
「上次我真弄疼你了?」他眉一皺。
「痛了好幾天呢!你這只粗蠻的大野狼。」她可愛地噘起小嘴埋怨。
「那今天我保證一定會好好疼惜你的。」他正想褪下她的衣服,唐茜兒又忽然抓住他的大手。
「怎麼了?」他擰起眉。
「每次都讓你脫衣裳真不公平,我們用猜拳的,輸的人就讓對方剝一件衣裳。」她突然坐起,重新拉好衣襟。
「你這小女人還真是……」雖然他已經忍不住了,但他更清楚她調皮的個性,「好吧!」
但不知是夏沐的運氣不好,還是唐茜兒的運氣太好,幾次他都輸給了她。眼看自己只剩下一件內衫,可她全身衣物卻還好好的掛在身上,那……那要哪時候才能進行他的洞房花燭夜呀?
「等等茜兒,我看這樣,就一拳定輸贏如何?」他急急喊停。
「不公平,你只剩下一件衣裳耶!」她才不傻呢!
「難道你那麼沒自信?」他挑眉看她。
「我當然有自信,那……那就一拳定輸贏。」她握緊拳頭,對著它喃喃說著一些詞。
「你在幹嘛?」
「我在施咒。」她瞇起眸,還真的煞有其事般。
「哦!」夏沐被她多變的表情動作給弄得笑了出來。
「你不信?這很靈喔!好了,我們開始吧!」拳頭一出,果真施了咒的小拳頭又贏了,「哈……我要脫你的衣服。夏沐,你完了。」
夏沐忍不住深吸了口大氣。跟她玩到了大半夜,他可沒心情再陪她玩下去了,於是他立刻箝住她伸過來要褪他衣服的小手,定定望著她,「忘了告訴你,這回是輸拳的人贏……」
他火力十足的吻住她的小嘴,下半身壓住她不停踢動的玉腿,雙手也忙著解開她的衣衫。
「臭沐、壞沐……你又騙人……」
可以想像,今晚的洞房花燭夜會有多麼熱鬧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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