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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朱映徽】叛情天子 (全書完) [列印本頁]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7:59:32     標題: 【朱映徽】叛情天子 (全書完)



【書名】:叛情天子

【作者】:朱映徽

【內容簡介】:

楚慎揚返回宮中之後,立即密傳他的心腹密探前來。

  「關於七王爺的罪證,你們蒐集得如何了?」

  為了能夠早日替先皇報仇,也為了能夠早日將風盈袖帶 ...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0:34


楚慎揚微服到各地視察民情時,意外邂逅了甜美、嬌俏的風盈袖,

兩人一見鍾情,雖然風父不贊成女兒和他交往,可她仍執意和他在一起,

對於她的一片真心,他感動不已,也十分珍惜,因此允諾會娶她為妻,

豈料一夜繾綣後的隔天清晨,他竟接獲一道七王爺意欲謀反的密令!

由於事態緊急,他只能火速回京,無暇告知身分,並向她解釋清楚,

奈何,他仍是慢了一步,待他趕回時,父皇已然遇害!

而他,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是七王爺指使弒君的。

為了保住父皇的江山,他除了立刻宣布登基外,

還不得不娶朝中最有權勢的相國之女以穩固帝位,

沒想到在如此紛亂的情勢下,他竟在京城見到了盈袖,

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落入了七王爺的手中!

他知道當初的不告而別深深傷害了她,可為了保護她,

明知她的心會傷得更重,他也只好故意佯裝冷漠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1:05

本帖最後由 丸の小羽 於 2016-8-24 08:02 編輯

叛情天子 第一章

  暖春的微風吹入了鬱鬱蒼蒼的樹林,一陣陣的沙沙聲迴盪在林間,那是枝葉迎風搖曳的響音。
  除了 ​​風聲之外,若是側耳仔細聆聽,還可以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楚慎揚獨自一人來到這條美麗的山澗,高大俊挺的身軀昂然矗立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望著眼前的美景,漆黑如墨的眼眸浮現一抹愉悅的光芒。
  「這兒還真是個好地方。」
  他身為儲君,這次不帶侍衛、隨從,微服離開京城,為的就是要到各地去走走,實際體察民情。
  一路上,他經過不少村莊,看過不少風景,但是這個位在山腳下的村落,卻讓他的眼睛為之一亮。
  或許是這兒的位置僻靜,與其它熱鬧的城鎮隔著一段距離,所以雖然交通上有些許不便,卻也因此多了幾分與世隔絕的純淨。
  貴為太子的他,平日在京城裡看慣了繁華熱鬧的景象,如今眼前這片自然的景緻讓他格外驚艷。
  時候已近黃昏,橙燦的夕陽映照在潺潺的山澗,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波光。
  他垂眸望著眼前的溪流,依他估計,水深約莫到他肩膀的高度,溪水潔淨澄澈,甚至還能看見幾尾魚兒在水底自在地悠遊。


  對走了一天路的楚慎揚來說,眼前這條美麗的山澗無疑具有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眼看四下無人,他 ​​索性褪去身上的衣物,縱身跳入水中。
  沁涼的溪水令楚慎揚的精神一振,疲累盡去,而周圍的美景,更讓他渾身放鬆,忍不住在這美麗的溪中恣意泅泳。
  一條條從他身邊悠遊而過的魚兒,挑起了他的興致,他情不自禁地潛入水中,追著其中一條游得最快的魚兒。
  水性甚佳的他,就這麼潛在溪水里,與魚兒一起順流而下,直到魚兒靈活地鑽過溪中石塊,一溜煙地不見「魚」影后,他才停止了這場追逐的遊戲。
  嘩啦一聲,楚慎揚破水而出,赤裸健碩的身軀仍浸在溪水中。
  他甩了甩頭,濕髮覆蓋住他的眼睛,還來不及睜開雙眼看清楚周圍的景物,就驀然聽見一聲女子的低呼!
  風盈袖坐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被溪中那抹驀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大跳,一顆芳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她原本是追著一隻可愛的庾永吹攪旨洌結果庾用蛔紛牛她卻覺得有些累了,所以就到這溪邊來休息片刻。
  向晚的微風迎面拂來,讓風盈袖感到舒暢極了,然而當她的目光正被溪邊的一尾小魚兒給吸引住時,這個冷不防從溪中竄出來的人影卻讓她忍不住失聲驚叫。
  驚魂未定的她,紅唇因驚愕而微開,目光朝溪中那抹身影望去,忽然感到一陣暈眩。
  夕陽映照在那男人的身上,讓他赤裸胸膛上的水珠泛著晶瑩耀眼的光芒,而他那一頭濕透微亂的黑髮,更是為他增添幾許狂野的魅力。
  這男人怎麼會突然從溪水里竄了出來?她剛才來到溪邊時,明明沒看到有其它人呀!
  風盈袖的思緒紊亂、心跳急遽,望著溪中男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完全無法移開目光。
  楚慎揚撥開額前濕髮,看見了溪邊那個年輕美麗的小女子。
  身為儲君的他,從小在皇宮里長大,早已看慣了各色環肥燕瘦的美女,然而眼前這名女子,卻仍讓他忍不住打從心底發出讚歎。
  這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有著一張清靈脫俗的容顏,那雙澄澈的眼眸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自己,柔潤的紅唇因為錯愕而微微輕啟,那一臉訝異的神情看起來可愛極了。
  兩人的視線就這麼隔空相望,直到一陣風吹落了風盈袖手中的繡帕,才讓她猛地回過神來。
  「啊——」風盈袖低呼一聲,眉心蹙了起來。
  那條繡帕可是她最喜歡的一條,這下可好了,不諳水性的她,除了眼睜睜看著它隨著溪水順流而下之外,似乎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就在風盈袖懊惱不已的時候,楚慎揚忽然再度潛入水中。
  他的動作俐落,宛如水中蛟龍,不一會兒就追上了那條繡帕,輕而易舉地將它捉入掌中。
  風盈袖想都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她的目光驚訝地追隨他的身影,當她看見自己最鍾愛的繡帕落入他的手中時,幾乎忍不住發出了開心的歡呼。
  在她的注視下,楚慎揚回到了岸邊,伸手將濕透的帕子遞給她。
  「姑娘,妳的繡帕。」
  風盈袖的雙頰忽然脹紅,美麗的眼眸左瞟右瞄的,就是不敢看向他。
  「公……公子……你……你……我……」她結結巴巴的,幾乎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楚慎揚望著她那張酡紅的容顏,完全無法移開目光。
  「怎麼了?」
  「你……可不可以……」風盈袖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說:「你可不可以……先把衣裳穿上?」
  雖然這男人的身軀仍然浸在溪水裡,可這條溪清澈見底,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遮掩作用。
  現在的她,等於是和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近距離地站在一塊兒,這簡直是羞死人了!
  她連目光都不敢望向他,就怕不小心瞧見了什麼不該瞧的「東西」,更別說是要她伸手取回自己的繡帕了。
  楚慎揚愣了愣,這才頓時明白原來自己是造成她臉紅的「元兇」。
  「失禮了。」
  他轉身遊回先前擱置衣物的岸邊,從容自若地上岸穿衣之後,再度返回風盈袖身邊。
  望著她仍嬌羞無措的神情,楚慎揚的眼底浮現一抹溫柔的光芒。
  「姑娘一個人在這個地方,難道不怕遇上壞人?」
  「不會的,我家就在附近的村落裡,我時常一個人到這兒來,也從沒有遇上什麼壞人。」
  「原來姑娘就住在山腳下的那個村落呀?」
  「是啊!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風盈袖不經意地抬頭望著楚慎揚,當她的目光對上了他的眼,一顆芳心忽然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撩撥了一下,心湖驀地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剛才因為他渾身赤裸,她沒有勇氣 ​​將他看個仔細,直到現在才發現,眼前這男人比她原本以為的還要俊逸出眾。
  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有著一雙漆黑如墨的眼,那深邃的瞳眸彷彿一塊強大的磁石,能夠輕易將人的心魂攝入其中。
  風盈袖望著他的俊臉,有一瞬間的失神。
  「姑娘說得沒錯,我的確並非本地人。」
  楚慎揚的聲音拉回了風盈袖的心思,一想到自己竟然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的俊臉發怔,她的雙頰忍不住又泛起了紅暈。
  「那……公子怎麼會到這兒來呢?」
  楚慎揚微微一笑,對於自己的身分避重就輕地說:「我是從京城來的,想到各地去遊歷遊歷,增長見識,今天恰巧經過這兒,眼看天色逐漸昏暗,正想上你們那兒去投宿呢!」
  「啊?投宿?」風盈袖的柳眉蹙了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我們那兒只是個小村落,沒有客棧可以供公子投宿呀!」
  「啊?這樣呀……」聽她這麼說,楚慎揚也不禁皺起了眉心。
  雖然以他的腳程,他是可以趕往下一個城鎮投宿,可是這裡純淨美麗的景緻對他來說有著莫名的吸引力,讓他很想要在這兒多停留個一、兩天。
  眼看他一臉為難,風盈袖忍不住脫口說道:「不然的話,你先到我家好了。」
  「這樣方便嗎?會不會太冒昧打擾了?」
  「現在已差不多是用膳的時候,你總得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吧?至於住宿……再看我爹娘有沒有法子幫你吧!」
  「好啊!那就麻煩姑娘帶路了。」
  楚慎揚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心裡不只為了今晚的落腳處或許有了著落而感到鬆了口氣,更因為能夠和這個年輕美麗的小女子多相處一些時候而感到愉悅。
  風盈袖帶著楚慎揚回到家中。
  才一進門,就聞到了撲鼻的飯菜香。
  「爹、娘,我回來了!」她朝屋裡喊了聲。
  一個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聽見她的聲音,一邊從屋裡走出來,一邊說道:「盈袖,妳又溜去哪兒玩耍了?妳要是再晚一點回來,可就要讓咱們兩個老人家等妳吃飯了。」
  「爹,今晚咱們有客人呢!」
  風則修直到這時才發現女兒的身旁站了個陌生人,不禁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大俊挺的男人。
  「這位公子是……」
  「在下楚慎揚,從京城來。」
  風則修雖然長年生活在這個純樸的村落裡,卻不是個井底之蛙。
  光是從楚慎揚的談吐、衣著,以及舉手投足之間所散發出來的尊貴氣息,他就知道這男人絕非泛泛之輩。
  假如他猜測得沒錯,眼前這男子在京城裡若不是顯要的達官貴人,就是財勢驚人的富商巨賈。
  「爹,我剛才在溪邊,手中的繡帕不小心被風吹入溪中,是這位公子好心幫我撿回來的呢!」風盈袖避重就輕地說,並沒有提及楚慎揚原本就赤裸著身子浸在溪水之中。
  要是爹知道她剛才獨自面對著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他 ​​老人家不知道會不會驚駭得掉了下巴?
  「喔?原來是這樣。」風則修一臉歉然地對楚慎揚說:「都是小女淘氣貪玩,連累公子了。」
  「舉手之勞而已,您不必如此客氣。」
  「爹,楚公子遠從京城而來,他這一路上四處遊歷,今天恰巧經過這裡,想要投宿在咱們村落裡。」風盈袖說著。
  「投宿?可是咱們這裡是小地方,哪有什麼客棧?」風則修想了想,說道:「我看這樣吧!倘若楚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在舍下暫住一晚吧!」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你們了?」
  雖然這正是楚慎揚心裡所期望的結果,但是倘若會造成別人的不便,他還是寧可選擇離開。
  「放心吧!不會的。我兒子前些日子到外地去辦事,約莫還要十來天才會回來,所以家裡正好有個空房,楚公子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住下吧!」
  「既然不會造成你們的不便,那我就留下來叨擾了。」
  「楚公子甭客氣,我這就去吩咐內人多準備一副碗筷,等等一塊兒吃飯吧!」風則修說著正要轉身走進灶房,卻聽見屋外傳來了一陣喧嚷。
  在如此寧靜的村落傳來吵雜聲,顯得有些不尋常,楚慎揚正感到疑惑之際,不經意地瞥見風則修和風盈袖那一臉不太自然的神色。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呃……這……」
  就在風盈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時候,忽然有兩名不速之客闖進 ​​來。
  「風老頭!這個月該繳的銀兩呢?別浪費咱們的時間,快快交出來!」兩名彪形大漢一開口就是要錢。
  「這……距離上次不是才隔了半個月嗎?」風則修一臉為難地問。
  「少囉唆!咱們老大就是現在要!反正早也要給、晚也要給,你就乾脆一點,快快交出來吧!」
  「可是……這麼突然……我手邊沒有那麼多銀兩……可不可以先給一半?」風則修好聲好氣地打著商量。
  「一半?不行!」兩名彪形大漢不友善地瞪了楚慎揚一眼。「你有銀子可以招待客人,卻沒有銀子交給咱們?這說不過去吧!」
  楚慎揚皺起濃眉,這兩個男人恃強凌弱的嘴臉讓他看不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有欠他們銀子嗎?」他低頭問著風盈袖。
  「不,才沒有呢!」風盈袖搖了搖頭,輕聲回答。
  「既然沒有欠錢,那為什麼他們要強索銀兩?」
  「那是因為」
  「這不關你的事!」彪形大漢打斷了風盈袖的話,惡狠狠地警告。「你這個外地人最好識相地閉上嘴,不要多管閒事,免得惹禍上身!」
  面對著這兩個手提大刀的壯漢,楚慎揚沒有半絲畏懼。
  「倘若真是閒事,我也不會多管,但你們平白無故強向村民索取銀兩,我就非管不可。」
  「非管不可?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彪形大漢哼了聲,對他的插手顯得相當不悅。
  眼看氣氛驀然變得緊繃,風盈袖的心一緊,不禁擔心起楚慎揚的安危。
  她輕輕拉了拉楚慎揚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
  「怎麼了?」楚慎揚問。
  風盈袖蹙著眉心,輕聲說道:「楚公子,你還是別惹惱他們吧!」
  「別怕,我會保護妳的。」
  「我不是在擔心自己,而是怕你會有危險呀!」
  要是這兩個彪形大漢一怒之下對他揮刀相向,那可怎麼辦?她可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呀!
  聽見她的話,再望著她那雙盈滿擔心的眼眸,楚慎揚一怔,心底驀然泛起一陣暖流。
  身為太子,從小他不僅學文習武,還一再被灌輸要保護天下蒼生的觀念,他也一直認為自己身負重責大任,想不到今日卻有一名柔弱善良的小女子如此擔心自己的安危。
  楚慎揚的心窩整個熱暖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發現,被一名小女子關心的感覺挺好的。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這件事既然讓我遇上了,我就非管到底不可,不能讓這些人再恣意欺壓你們。」
  「哼!別在那裡說大話,就憑你也想插手?」
  彪形大漢仗著自己手持刀刃,因此並不將他放在眼裡。
  「風老頭,你識相點,快把銀子交出來,別再浪費咱們的時間,否則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呃……這……可是……我現在真的是沒那麼多銀子吶……」
  風則修一臉為難,正當不知所措之際,楚慎揚再度挺身而出,擋在他們父女倆的面前。
  他從身上取出一錠沉甸甸、黃澄澄的金子,讓那兩名彪形大漢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想要錢,我這裡有,但就怕你們沒這本事從我手中拿走。」
  「好!既然你執意送死,就別怪咱們下手無情!」彪形大漢見錢眼開,凶狠地揮刀砍去。
  「不要啊」風盈袖嚇得失聲驚叫,臉色發白。
  原本她以為楚慎揚就要被這兩個惡人殺害,卻見他不僅身手俐落地閃開,甚至還一拳將其中一人打倒。
  風盈袖看著那個狼狽倒地的壯漢,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
  她怎麼也想不到楚慎揚竟這麼厲害,望著他那張正氣凜然的面孔,她的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崇拜之情,差點忍不住為他歡呼叫好。
  眼看自己的伙伴在一瞬間被擊倒,另一名彪形大漢憤怒地咬牙。
  「可惡!我要宰了你!」
  他一邊怒吼著,一邊提起大刀衝過來,那氣勢雖是不小,只可惜下場依舊和他的同伴一樣,才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對方給擺平了。
  兩名彪形大漢頓時成了鬥敗的公雞,忍疼掙扎著站 ​​起來。
  「你……你……該死的小子,別得意!有種就留在這裡不要走,咱們老大會來找你算帳的!」狼狽地撂下話之後,兩人就要離開。
  楚慎揚身形一晃,迅速 ​​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等等。」
  「你還想做什麼?」
  「把你們從其它村民那裡強索來的銀子全部留下,否則別想離開。」
  「不行!」兩名壯漢一聽,斷然拒絕。「要是不帶銀子回去,我們要怎麼跟老大交差?」
  「這可由不得你們,除非你們不想活著離開。」
  「你!」
  兩名彪形大漢雖然氣得咬牙切齒,卻又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這男人的對手,為了活命,他們只好將剛搜刮來的銀兩全部留下。
  「哼!你囂張不了多久的!有種你就不要溜掉,咱們老大會來收拾你的!」兩名壯漢不甘心地撂下話之後,像是深怕再被攔下似的,一溜煙地跑了。
  風盈袖連忙關上門,雖然那兩個人離開了,但她的臉色仍顯得蒼白。
  「怎麼辦?他們的老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憂心忡忡地說。
  那群土匪雖然兇惡,但是以往只要他們乖乖地按月給錢,還能夠相安無事,可現在楚慎揚不但打傷了他們,還幫村民將那些銀兩給討回來,只怕那幫土匪不會善罷甘休的。
  「別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再來惹是生非,更不會讓那些傢伙傷害你們半根寒毛。」
  「可是……」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楚慎揚的語氣認真,像是在說著一個慎重的誓言,風盈袖的芳心驀然一顫,那種被撩動心弦的感覺又更強烈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2:16

叛情天子 第二章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幕佈滿了點點繁星。
  風盈袖因為睡不著覺,獨自一個人跑到了屋外。
  她倚靠在牆邊,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映入眼簾的美麗夜空,以往總能讓她忍個住發出讚歎,可現在的她卻是眉心緊蹙。
  雖然楚慎揚說過會保護他們,她也相信他不會就這麼撇下她,可是她的心裡卻仍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的身手雖然了得,可畢竟人單力薄,那些土匪的功夫就算遠不如他,但要是仗著人多勢眾,或許楚慎揚也討不了什麼便宜。
  倘若土匪老大率著十幾二十個嘍羅前來,他自己一個人應付得來嗎?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光是想像著到時候可能發生的驚險場面,風盈袖的心就狠狠地揪緊,甚至連發出了嘆氣聲還不自覺。
  「怎麼了?一個人對著月兒嘆氣?」
  聽見驀然響起的低沈聲音,風盈袖連忙回頭一看,就見楚慎揚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旁。
  皎潔瑩亮的月光,灑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軀上,讓他顯得更加尊貴凜然、氣勢不凡。
  風盈袖心跳的速度無法控制地加快,內心因為與他獨處而悄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只是,一想到他可能將面對的危險,她又不禁垮下了肩膀。
  「到底怎麼了?」見她的表情變個不停,楚慎揚忍不住好笑地問。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就見柔和的月光讓她的肌膚更顯白皙,而那小巧的唇兒也被襯托得更加嬌豔欲滴了。
  一抹燒灼的光芒驀地掠過楚慎揚的眼眸,他忽然有股想要將她擁入懷中一親芳澤的衝動。
  在他專注的目光下,風盈袖的俏臉浮上兩抹紅暈,原本就已怦然顫動的芳心頓時跳得更加劇烈了。
  她紅著臉,輕聲問道:「你怎麼還沒歇息?都已經這麼晚了。」
  「我本來要睡了,可是看見窗外的月色這麼美,忍不住就出來了。」楚慎揚撒了個小謊。
  其實,他剛才離開了村落一趟,直接找上鄰鎮的官府,不僅將他在此地的訊息傳達出去,更要官府儘速差人剿了那幫欺壓良民的土匪。
  「你呢?怎麼不早點就寢,還一個人對著月兒嘆氣?」
  「我只是在擔心今天的事……」
  「我不是說過不用擔心的嗎?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只不過,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我恐怕得在府上多叨擾個幾天了。」
  在官府的人剿滅那幫土匪之前,他必須留下來保護這些人的安危,以防那幫土匪一剛來惹事。
  「真是麻煩你了,希望不會耽誤到你原本的行程。」
  聽見他說要在這兒多停留幾天,風盈袖的心悄悄漾滿了喜悅,原先的憂慮與不安也幾乎煙消雲散了。
  一察覺自己的心緒,風盈袖不禁感到有些訝異。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競能如此輕易地牽動她的心緒?難道說……她對他一見鍾情?!
  望著楚慎揚那張俊逸出眾的臉孔,風盈袖雙頰上的紅暈也愈來愈深了。
  不可否認的,楚慎揚的確是她所見過最有魅力的男人,他 ​​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器豐軒昂的氣勢、俊美無儔的臉孔,她相信不論是任何女人見了,都會忍不住為他而動心。
  就不知道……他是否已有了意中人?
  「你在想什麼?」
  不知道是太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抑或是他低喃的嗓音帶著蠱惑力,一聽見他的問話,風盈袖競反射性地脫口回答:「我在想……不知道你是否已有了意中人?是否已經成了親?」
  剛說完,風盈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些什麼,粉嫩的雙頰頓時紅燙似火,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天哪!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了?怎麼會把自己心裡所想的話說出來呢?真是羞死人了!
  風盈袖低著頭,沒有勇氣 ​​抬頭看他。
  相對於她的懊惱,楚慎揚則顯得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他驚訝地低頭望著她,就見她的雙頰紼紅、神情羞窘,整個人顯得嬌俏無比,讓他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我沒有意中人,也尚未成親。」
  「喔……」聽見他的回答,風盈袖的心不禁感到一陣暗喜。
  一陣夜風吹過,夾雜著曇花的香味,那芬芳的氣息彷彿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讓人格外容易動情。
  楚慎揚一瞬也不瞬地望著風盈袖,原已漆黑的瞳眸變得更加深邃,閃爍著比星子還要灼亮的光芒。
  一陣情生意動,他忍不住伸手輕撫著風盈袖的面頰,那柔嫩細緻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風盈袖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當他的指掌觸碰她的面頰時,她的身子驀然一顫,夜風雖然微涼,她的心卻不斷地發燙,俏臉也因此更紅了。
  此刻花前月下,氣氛異常美好,楚慎揚的眸光從她嬌羞低垂的眼眸緩緩來到她柔嫩的嘴兒。
  看著那兩片宛如花辦般柔軟嫣紅的唇,楚慎揚彷彿受到了蠱惑,緩緩、緩緩地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當他終於觸及那兩片溫潤柔嫩的唇辦時,幾乎忍不住要為了她的甜蜜柔軟而發出嘆息。
  這個吻,雖然只是宛如蜻蜒點水般的輕柔,卻在風盈袖的心底掀起了一陣陣洶湧猛烈的波瀾。
  她的呼吸幾乎被這個溫柔的吻給奪去,整個心魂為之迷醉,一顆情竇初開的芳心就在這個美麗的月夜,悄悄地遺落在這男人的身上。
  當這短暫而輕柔的一吻結束後,風盈袖嬌羞地低著螓首,而楚慎揚則將她輕輕擁入懷裡,感受著她嬌小柔軟的身軀就在自己的懷抱中,一股充實滿足的感覺霎時漲滿了整個心間。
  她的單純甜美、嬌俏慧黠令他傾心:她在面對著那兩名彪形大漢時擔憂他安危的舉動,更是讓他感到窩心。
  身為太子的他,在京城裡早巳見慣了各種嫵媚動人、婀娜多姿的美女,甚至就連宮中的侍女,姿色也都比尋常女子還優秀。
  若是單論容貌,風盈袖或許不比宮中的嬪圮們艷麗,可她那清新如空谷幽蘭般的氣質,卻是沒人比得上的。
  除此之外,她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實在很難讓人不為她而動心。
  往後他或許不敢保證,但是此時此刻,他的心裡有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為她而停留。
  「盈袖,能夠在這裡遇見你,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這算是讚美嗎?」
  「那當然。」
  風盈袖的心裡泛起一絲甜蜜,輕聲說道:「能夠遇見你,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意外的驚喜呢?」
  近幾年來,鄰家的幾個姊姊相繼出嫁,眼看她們穿著新娘嫁裳,一副幸福喜氣的模樣,她也不禁在心裡悄悄地想著,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嫁給什麼樣的男人?
  她甚至還曾在心裡偷偷地勾勃出自己想像中的夫婿模樣。幻想中,她未來的夫婿有著高大挺拔的身軀、深情專注的眼眸、溫暖寬闊的懷抱……這一切都與楚慎揚不謀而合。他甚至遠比她想像得還要偉岸不凡、俊挺出眾!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楚慎揚不只是自己生命裡的一個過客,她真希望他不是只在這裡停留幾天,而是能夠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但……她的心裡明白,這希望應該是不可能會實現的……
  一想到過幾天之後,他將離開這裡,或許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風盈袖的一顆芳心就彷彿自天際悄然墜落,胸口泛起了陣陣難以言喻的疼痛……
  清晨,柔和的曙光才逐漸驅散夜晚的幽暗,一群凶神惡煞就殺氣騰騰地闖進村落,破壞了原有的寧靜。
  昨天楚慎揚將那兩名土匪打跑的事情,早已傳遞了整個村落,村子裡的人是既高興、又擔憂。
  他們高興的是,總算有人幫他們教訓那群強素「保護費」的土匪了,可卻又十分害怕那群土匪不會善罷甘休。
  因此,一大早,睡不安穩的村民們聽見土匪闖進村里的聲音,更是嚇得緊閉門戶,沒人敢踏出大門一步。
  土匪頭子在嘍羅們的簇擁下來到風家的大門外,兇惡地敲打著木門。
  「風老頭,快開門!快把那個該死的傢伙給我交出來!」
  一聽見這陣急促猛烈的敲門聲,風家的人全醒了,他們都從房裡出來,聚集在大廳裡。
  聽著門外一聲聲的吼叫,風盈袖的神情緊張,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怎麼辦?要開門嗎?」
  「不,別開。」風則修的臉色凝重,伸手攬著一臉驚慌的妻子。
  「可是……這門恐怕擋不了多久……」
  風盈袖的話才剛說完,單薄的木門就被硬生生地撞破,十多名手持刀刃的土匪闖進來。
  帶頭的首領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留了一臉的落腮鬍。他一闖進門,就惡狠狠地瞪著楚慎揚。
  「你就是昨晚打傷我手下的那個傢伙?」
  「你就是勒索善良村民們的那個混帳?」
  聽見楚慎揚的話,土匪頭子的臉色一變,一雙虎目頓時瞇了起來。
  面對著他們這幫人的包圍,這男人競還能處變下驚,難道他當真這麼有本事,一點兒也下將他們放在眼裡?
  「你倒是挺有膽識的嘛!」土匪頭子哼道。
  「我特地留下來,就是在等你。」楚慎揚毫不畏懼地說。
  「等我來宰了你嗎?」
  「不。」楚慎揚說道:「我在等你自動送上門來,好讓我將你逮住,送往官府治罪。」
  「笑話​​!就憑你也想把我逮住?你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就多管閒事,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怕死?」
  「我要是怕死就不會留下來,也不會插手管這檔子事了。 」
  眼看楚慎揚的從容自若惹惱了上匪頭子,風盈袖不禁擔心起來。
  「楚公子,你真的沒問題嗎?」風盈袖小小聲地問。
  「放心吧!為了你,我不會有事的。」
  聽著他溫柔認真的語氣,風盈袖的俏臉一紅,驀然想起了昨晚在花前月下的那個輕吻。
  昨晚回房之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他的臉孔、他的親吻。
  活了十七歲,至今從沒有一個男人像他這樣輕易地進駐她的心,她生平第一次嚐到了動心的滋味,那讓她的心緒紛亂,無法控制地想著他……
  「夠了!」土匪頭子厲聲叱喝道。「都這時候了,你們竟然還眉來眼去的,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吧?等等看我不把你給大卸八塊!」
  「老大,這男人的身手了得,要小心啊!」
  「混帳!你現在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我的舉腳功夫,難道還會輸給人?」土匪頭子破口大罵。
  「是……當然是老大比較厲害!」
  「哼!這還差不多!」土匪頭子哼了聲之後,再度轉向楚慎揚。「你若是想要活命,就給我磕頭道個歉,再把該給我的銀子乖乖交出來,我就可以考慮饒你一命,否則……」
  「否則如何?」
  「否則就別怪我一刀宰了你!」
  聽見土匪頭子的恫嚇,楚慎揚非但沒有半點畏懼之色,甚至還揚起嘴角,彷彿聽見了什麼荒誕的笑話似的。
  「你笑什麼笑?」
  「我笑你搞不清楚狀況。」楚慎揚冶冷地說。「該要磕頭求饒的人是你。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你當真磕頭認錯,我也不會饒過你這個欺壓良民的惡徒。」
  姑息適足以養奸,這些土匪就是平日作惡慣了,以為可以態意妄為,現在既然讓他給遇上了,他們就別想再繼續為非作歹下去。
  「好哇!看來你是 ​​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送你去見閻王吧!」
  土匪頭子叱喝了聲,提起刀子衝過去,想要一舉砍掉楚慎揚的腦袋。
  原本他以為殺掉這傢伙是輕而易舉的事,也以為自己肯定會順利得手,想不到楚慎揚卻俐落地閃開來。
  「該死!」土匪頭子惱怒地低咒了聲。
  在嘍羅的面前揮空,讓他覺得臉上無光,更急著想扳回一城,於是便再度展開凌厲凶狠的攻勢。
  只可惜,他的氣勢雖然驚人,他 ​​的功夫也的確比他那些只會逞兇鬥狠的手下要強上許多,但是在楚慎揚的面前,卻仍舊宛如花拳繡腿。
  沒一會兒功夫,土匪頭子就當著他身後十幾個嘍羅的面,被打得鼻青臉腫、落花流水。
  「混帳……」
  土匪頭子恨恨地咬牙,他怎麼也想下到自己竟會輸得這麼慘,無奈他就算再怎麼不甘,卻已無力再反擊了。
  「老……老大……你不要緊吧?」十幾名嘍羅被他們老大的慘狀給嚇到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們這群飯桶!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街上去把那該死的混帳亂刀砍死?」土匪頭子惱羞成怒地吼著。
  就在這群嘍羅們回過神,正打算要一起衝上前的時候,外頭忽然又傳來了一陣嘈雜。
  一聽見那聲音,風盈袖的臉色一白,正在擔心地猜想是不是這群土匪還有其他的幫手時,就見—群全副武裝的官兵衝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面對著陣仗浩大的官兵,一干土匪全儍了眼,他們一個個都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來呀!把這群土匪通通給我綁回去關進牢裡!」趁著這些人措手不及之際,官兵們早已將他們全部捆綁起來。
  「放開我!該死的混蛋!快點放開我!」土匪頭子使盡全力掙扎,卻絲毫掙脫不開。
  「你認命吧!這輩子你別想要再有機會為非作歹了!」楚慎揚冷冶地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土匪頭子氣忿不甘地瞪著他。
  這群官兵會來圍捕他們,肯定和這男人脫不了關係!他到底是什麼身分,竟然能夠調動這麼多的官兵?
  「我?我不過是個路見不平的人。」楚慎揚輕描淡寫地說。
  為了避免再多說下去會洩漏自己的身分,他便轉頭對那些官兵說:「好了,人既然都已經逮到了,就趕緊帶走吧!別讓他們再有機會為非作歹。」
  由於楚慎揚昨晚已事先提過不許洩漏他的身分,因此這些官兵們並沒有對他行禮,也不敢以「太平」來稱呼他,現在更是押了人就趕緊離開。
  眼看那些平日橫行霸道、囂張跋扈的土匪們全部被官兵抓走了,風家人都不禁鬆了一口氣。
  「那些人以後都不會再來了吧?」風盈袖問。
  「當然,他們的下半輩子,只怕是要在牢裡度過了。」
  「那真是太好了!」風盈袖忍不住對楚慎揚綻開笑顏。
  「是呀!這回多虧有楚公子,否則咱們還真不知道要繼續被那幫惡匪欺凌壓榨多久呢!」風則修也真誠地道謝。
  「不用這麼客氣,像你們這裡這麼美麗的村落,本來就該要過著平靜祥和的生活,不是嗎?」
  「嗯,就是呀!」風盈袖開心地點頭。
  望著楚慎揚俊朗的面孔,她心裡那份崇拜與愛慕之情頓時又更深了幾分。
  風則修雖然對於解決了土匪的問題而感到鬆一口氣,但是當他看見女兒與楚慎揚的目光交纏,眼波間似有款款情意流轉,他那兩道灰白的眉就不禁擰了起來,望著楚慎揚的目光中也多了一抹沈思。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3:19

叛情天子 第三章

  在那群土匪被官兵抓走之後,這個位在山腳下的美麗村落總算是恢復了應有的寧靜。
  只不過,為了怕會有漏網之魚前來尋釁,楚慎揚特地在這裡多留了幾天,以防萬一。
  在這幾天內,風盈袖帶著他到村落附近幾個景色優美的地方去,兩個人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日子愜意而美好。
  這一天,風盈袖起了個大早,正蹲在屋外逗著一隻可愛的狗兒時,她爹也走出了屋外。
  「盈袖。」
  「爹,您今天起得真早。」風盈袖笑著站起來。
  「要是我起得晚,只怕你又下見人影,不知道跑哪兒去玩了。」風則修有些無奈地說。
  「哎呀!爹,我可不是因為貪玩才天天跑出去呢!」風盈袖嬌瞠地抗議。
  「不是貪玩,那還每天往外跑?」
  「我只是盡地主之宜,帶楚公子到附近走走,也算是報答他幫我們解決了土匪為亂的問題呀!」
  一想到這些天地和楚慎揚朝夕相處,風盈袖的心就泛起了陣陣甜蜜。


  雖然除了先前在花前月下的那個輕吻之外,他們之間並沒有其他更親暱的舉動,但是能和他單獨相處,已讓她每天都過得愉快極了。
  「不論是盡地主之誼,或是報答他的相助之恩,你帶他四處走走都是應該的,只不過……」
  眼看爹皺起了眉頭,風盈袖的心裡下禁浮現一抹疑惑。
  「只不過什麼?」
  「盈袖呀!聽爹的話,你最好和那位楚公子保持距離,不要對他動了心。」風則修語重心長地說。
  聽見爹的話,風盈袖一愣,一顆熱燙的心彷彿被當頭澆了盆冷水。
  她不懂,爹為什麼會反對她和楚慎揚在一起?
  「為什麼?爹難道認為他是壞人?」
  「當然不是。」風則修從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倘若楚慎揚是壞人,怎麼可能會幫他們對付那群土匪?
  他相信楚慎揚是個光明磊落的男子,只是……在他的心裡,有著比對楚慎揚的人品還要多的顧慮。
  「既然不是,那為什麼爹要我跟楚公於保持距離?難道爹討厭他?」風盈袖蹙起了眉頭,滿心困惑。
  「也不是。」風則修搖頭說道:「楚公子為人正直,又樂於助人,像他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人,爹怎麼會討厭他呢?」
  「那爹到底為什麼反對我和他走得太近?」風盈袖索性直接問個分明。
  她實在想下出來,爹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要她和楚慎揚保持距離?
  風則修望著女兒,先是沈默了會兒,接著才突然開口問道:「盈袖,你很喜歡楚公子,對吧?」
  「呃……我……我……」
  風盈袖沒料到爹會問得如此直接,一張俏臉頓時脹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不出答案來。
  雖然她沒有開口明說,但是她這樣的神情和反應,已等於是給了風則修一個肯定的答案。
  為此,風則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盈袖,你聽爹的勸就是了。」
  「可是……爹總要告訴我為什麼呀!」
  風盈袖感到挫折極了,她怎麼也想下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對一個男人動心,競然就遭到爹的反對。
  難道她注定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愛情?
  面對女兒一再的追問,風則修看得出她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已對楚慎揚動了真心,他不禁沈重地嘆了口氣。
  倘若可能,他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和她真心喜愛的男人在一起,只不過……為了讓女兒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他這個做爹的不得不想得更多一點、更遠一些呀!
  「唉……」風則修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盈袖,楚公子來自繁華熱鬧的京城,對我們這個純樸的村落來說,他就宛如是天邊的一顆星子,高貴而遙遠,至於你,就像是一朵生長在山谷間的幽蘭,你們兩人之間,原本就不該有任何交集的呀!」
  早在土匪頭子驚怒地間楚慎揚到底是什麼人之前,風則修就已感覺得出這個年輕人並非泛泛之輩。
  雖然楚慎揚只提及自己來自京城,並沒有說他到底是什麼人,可隨著這幾天的相處,根據他從旁觀察,發現這男人有著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舉手投足之間,更是充滿了尊貴的氣質。
  這樣的一個男人,想必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而盈袖雖然美麗善良,可畢竟他們所身處的是完全下同的世界。
  原本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如今競在這裡意外地相遇了。然而,就算他們互相戀慕,可兩人之間的身分地位相距太遠,只怕不會有好結果。
  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他不得不在女兒陷 ​​得太深之前提出勸告。
  「爹,您想太多,也煩惱太多了吧!」風盈袖噘著嘴兒瞠道。
  「爹是為了你好呀!」
  「可是,哪有兩個人是天生就有交集的?除非是從小就住在隔壁,否則人跟人的相遇,本來就都是偶然的交集呀!」風盈袖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盈袖,別任性!」風則修語氣沈重地說:「聽爹的話,楚公子真的不是你該動心的對象。」
  「哎呀!爹,您別再說了,更何況我和楚公子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
  風盈袖扔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跑掉,不想再聽爹說這些讓她心裡難過的話。
  望著女兒跑開的身影,風則修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眉心不禁皺得更緊了。
  
  風盈袖獨自一人來到溪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在聽爹說了那番話之後,她的心情大壞,只想自己一個人躲起來,甚至連楚慎揚也不見。
  其實,她也不是不想見他,只是不希望讓 ​​他瞧見自己此刻憂愁煩心的模樣,否則要是到時候他問起自己為什麼會情緒低落,叫她該如何回答?
  她總不能坦白地告訴楚慎揚——因為爹不希望她和他走得太近,所以她才會心情不好吧?這麼一來,豈不是讓他知道了她的心思?
  「唉……」風盈袖蹙著眉心,幽幽地發出嘆息。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嚐到情愛的滋味,想下到卻是這般的磨人。
  過去她看鄰家幾個墜入愛河的姊姊們,總是滿臉的嬌羞喜悅,因此她也一直認為愛情應當是全然的甜美、幸福,直到此刻親身體會了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戀上一個人,除了甜蜜的滋味之外,更摻雜了喜怒哀樂、酸甜苦辣各種情緒,但儘管如此,卻仍是讓人無法自拔地沈溺其中。
  風盈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望著眼前的景色,她下禁回憶起和楚慎揚初次見面的情景。
  回想起那個美麗的黃昏,他突然從溪中破水而出,嚇了她一大跳的情景,她的紅唇就不禁揚起一抹微笑。
  回想起他幫她將飄落溪水的繡帕撿回來時,她的目光左瞟右瞄的,就是不敢看他赤裸的身軀,風盈袖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此刻想想,他們之間的相遇還真是有趣。
  —陣微風吹過,帶來了—股淡淡的花香,那芬芳的氣息讓風盈袖不禁想起在先前那個美麗的月夜,楚慎揚溫柔地輕吻她。
  風盈袖伸手輕撫著自己的紅唇,雖然那個吻已經事隔多日,但是他唇片的溫熱以及那時悸動的感覺,至今她仍清楚地記得……
  一整個白天,風盈袖就這樣獨自一個人待在溪邊,將她和楚慎揚之間所發生的點點滴滴,回想過一遍又一逼。
  與他相識,才下過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有那麼多甜蜜美好的回憶能夠讓她回味,這樣的一份感情,要她如何能刦捨得掉?
  風盈袖想著想著,心情又更加低落了。
  「就算我和他之前真的是完全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但是難道就因為這樣,我們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她知道爹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反對她和楚慎揚走得太近,她也知道爹會這麼勸告她,是真心為了她著想,但她就是怎麼也想不明白,倘若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又有什麼理由不能在一起呢?
  一想到這裡,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驀然浮上風盈袖的心頭——
  她很確定自己是真心戀上了楚慎揚,但是他呢?他對她……是否也有著同樣的情感?
  這個問題一浮上心頭,風盈袖的心就忽然揪了起來。
  雖然楚慎揚曾經親吻過她,也曾經說會保護她,但他畢竟不是本地人,有一天終究會回到京城去。
  若是到了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對她會有什麼樣的打算?他是會毫不眷戀地離開,還是會帶她走?
  如果他毫不留戀地離開,那她肯定會難過心碎,但如果他開口要她跟他一起離開,她會跟他走嗎?
  這個問題才剛浮上風盈袖的心頭,便立刻有了答案——
  她願意,願意跟著他離開!
  只要能夠和自己真心愛戀的男人在一起,不論是要去天涯海角,應該都是幸福的吧!
  但……倘若她爹不同意,不肯讓她跟著楚慎揚離開的話,那該怎麼辦?
  她是該聽從爹的話,乖乖地留下來,還是該順應自 ​​己的心意,不顧一切地和他離開呢?
  這個兩難的問題,讓風盈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因為她既想和楚慎揚在一起,也希望不要讓爹傷心難過。
  「真是的……要是爹別反對我和楚公子在一起就好了……」
  風盈袖垂頭喪氣地低著頭,就見清澈的溪水映照出她憂愁滿佈的臉孔。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忽然出現另一張俊臉,望著水中那張俊逸出眾的臉,風盈袖的心不禁泛起了陣陣酸楚。
  她仍低垂著螓首,不敢回頭看楚慎揚,就怕自己的目光一旦與他交會,她會忍不住落淚。
  「怎麼了?不開心?」
  風盈袖沒有回答,只輕輕地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那為什麼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裡嘆氣?我一整天都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害我擔心極了。」
  楚慎揚溫柔的語調與話中的關心,令風盈袖的眼眶一陣濕熱。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她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你……還會在這個地方停留多久?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聽見她的問話,楚慎揚驀然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望著她映在水中的美麗側臉,看著她低落的神情,心裡湧上一股憐惜之情,忍不住伸出雙臂將她嬌小的身軀擁入懷中。
  風盈袖就這麼半躺在他溫暖寬闊的懷抱中,從他胸膛不斷傳來的溫暖感受,讓她覺得既甜蜜、又酸楚,眼淚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
  「你怎麼不回答呢?你究竟還打算在這裡停留多久?」她忍不住再度追問,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楚慎揚知道她期望聽見什麼樣的答案,他知道她希望他告訴她——他會永遠留下來,陪在她的身邊。但那是下可能的事,他也不想騙她。
  他低頭親吻著她的髮絲,坦白說道:「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能夠長久留在這個美麗的地方,但我終究還是得離開的。」
  聽見他的回答,風盈袖的心狠狠地糾結,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狠狠地在她的心頭劃過一刀,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許落淚。
  倘若楚慎揚是真心喜愛她,自然不會無情地撇下她離去,她不要用軟弱的眼淚來當成留住他的工具。
  「你離開之後……會不會……會不會很快就忘了我?」風盈袖輕聲問道,嗓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哽咽。
  「忘了你?怎麼會呢?」楚慎揚的語氣有些驚訝,很顯然沒想到她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像你這麼一個美麗溫柔、純真善良的女子,只怕沒有人能夠輕易忘了你。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打算忘了你呀!」
  聽見楚慎揚的話,風盈袖的心裡一陣感動,眼淚終於忍不住自眼眶淌落。
  「我也不會忘了你,永遠不會!」她有些激動地輕嚷。
  「儍瓜,幹麼說得一副我們就要永遠分離的模樣?」楚慎揚既心疼她的眼淚,又下禁對她的反應感到奸笑。
  「可是,你終究要離開我的,不是嗎?」
  「我的確是會離開,但下代表我們必須分離呀!」
  他的話不僅讓風盈袖的呼吸一窒、心跳亂了節奏,就連不斷浦下的眼淚也頓時止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帶著你離開,我希望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聽見他的話,風盈袖的心頓時漲滿了難以言喻的狂喜,那種感覺就彷佛前一刻才深陷傷痛的泥淖,下一瞬間就忽地飛上了幸福的雲端。
  「盈袖,你願意嗎?你願意離開這裡,跟我一塊兒到京城去嗎?」楚慎揚的語氣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
  雖然眼前的這個小女子,沒有足以與他匹配的尊貴身分,卻有著一顆珍貴無比的真心。
  她的善良、她的溫柔、她的甜美、她的善解人意,比什麼都還重要。
  就算京城裡那些王公貴族的千金與他的身分較為相稱,但他卻從不曾對那些女子動心過。
  至今,唯有眼前這個清靈脫俗的小女人,能夠真正觸動他的心弦,讓他打從心底湧上一股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衝動。
  「你……真的要帶我回京城?」風盈袖忍不住問。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不願意?」
  「不是的,我……我只是沒想到……你真的會想要帶我離開。」聽見她的話,楚慎揚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並伸手拾起她的下巴,不許她再迴避自己的目光。
  「我當然要帶著你離開呀!你是如此的甜美、如此的動人,我怎麼捨得拋下你呢?盈袖,你願意跟我走嗎?」
  風盈袖望著他,在他那雙深邃的黑眼中看見了真誠。
  「願意」這兩個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可她的腦中卻驀然浮現爹的勸告。
  她不禁要想,倘若她真的不顧一切地跟隨楚慎揚離開,爹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多失望?
  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猶豫,楚慎揚的兩道濃眉頓時擰了起來。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
  「不!我不是不願意,我只是……只是在擔心……」像是怕他誤會,風盈袖急忙想要解釋。
  「擔心什麼?」
  「我……擔、 ​​心……我……」
  「你快說呀!」楚慎揚追問。
  「我擔心我爹反對。爹認為我們是屬於不同世界的人,你是如此的尊貴不凡,我……我只怕你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聽見她的回答,楚慎揚彷彿鬆了一口氣。
  「儍瓜,如果我會這麼覺得,就不會開口要你跟我走了。」
  「真的嗎?」風盈袖望著他,原本因為憂慮而揪緊的心,頓時又恢復了原有的溫熱與跳動。
  「當然是真的。」楚慎揚一臉認真地說。既然她顧慮著身分的不相當,他便不打算在此時坦白說出自己的身分。
  他在心裡盤算著,等他帶她回京城之後,再讓她知道他的身分,然後娶她 ​​為妻,將來立她為後。
  雖然她的平民身分肯定會在朝中引起一陣議論紛紛,但他就是想要她、就是只要她,沒有人能夠阻擋。
  「跟我走吧!盈袖,我會好好待你、照顧你的。」
  聽著他真摯的話,風盈袖感動不已。雖然爹的勸告仍舊迴盪在心底,但她心裡那份澎湃的情感很快就壓過了一切。
  「我願意。」她酡紅著臉,輕聲說道。
  「太好了!」
  她的答案讓楚慎揚的心裡湧上一陣狂喜,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的紅唇。
  這個吻和先前那個婧蜒點水似的輕吻不同,是個熾熱的、深情的吻,彷彿要將自己內心所有的情感,全都藉由這個吻來傳到她的心中。
  這個吻持續了許久,她甜蜜的滋味讓他永遠也嘗不夠似的,直到這個熾熱的親吻結束,兩人都已心跳急促、氣息不穩。
  他低頭望著她,就見她星眸迷濛,唇兒紅潤,看起來誘人工極,一股灼熱的慾望忽然自體內竄起。
  他想要她,就是現在。
  「盈袖,你相信我嗎?」他低頭親吻她的髮絲。
  「我當然相信。」
  倘若不相信他,她也不可能會願意跟他走。
  「那麼,你可願意將自己交給我?」楚慎揚的嗓音異常低啞,就連眸光也顯得格外燒灼。
  「交給你?什麼意思?」
  風盈袖眨了眨眼,不太懂他話中的意思。
  她那一臉純真無辜的神情,簡直可以逼瘋一個聖人!楚慎揚體內的慾火也因此燃燒得更加熾熱了。
  「我的意思是——我要的不只是你的心,還有你的身子。」
  「我……我的身子?」風盈袖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嗯,你願意嗎?」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具有蠱惑人心的魔力,讓風盈袖的心為之迷醉。此刻無論是他開口要求些什麼,她大概都會毫下猶豫地答應了。
  「我願意,但……我該怎麼給?」
  對於男女之間的情事,從沒有人告訴過她,因而她對此懵懵懂懂的,根本下太明白該怎麼把自己的身子「給」他?
  將自己的身子主動投入他的懷抱,就算是「給」他了嗎?
  望著她迷惑的神情,楚慎揚的心裡除了湧上無限的憐惜之外,更決定這輩子一定要好好珍惜這個純真善良的小女人。
  「別怕,我會教你。」
  「那……我該做些什麼?」風盈袖臉紅地問。
  「別擔心,你什麼都不必做,只要放鬆心情,好好地感受等會兒的一切,最重要的是——相信我不會傷害你。」
  「我當然相信你。」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那就好。」
  楚慎揚說著,伸手將她打橫抱起,擱在溪邊一處柔軟的草地上。這個角落的周圍恰巧是約莫半個人高的葦草,正好可以給予他們一個隱密的空間。
  「你……你要做什麼?」風盈袖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之間有些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噓,我不是說了嗎?你什麼都不必擔心。」
  望著楚慎揚那雙燒灼的眼,風盈袖的心跳不斷地加快,隨著他的吻再度落下,她柔順地閉上雙眼,承受著他的熱情。
  原本緊張的心情,在他的安撫與撩撥之下逐漸放鬆,她的思緒漸漸迷亂,身子漸漸發燙,甚至還不自覺地發出令自己臉紅心跳的呻吟。
  漸漸地,她已完全無法思考,只能任由他一件件地褪去她的衣衫,任由自己無法自拔地沈溺在他所掀起的激情風暴之中……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4:00

叛情天子 第四章

  「你後悔嗎?」
  歡愛過後,楚慎揚憐惜地摟著她。
  風盈袖紅著雙頰,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疼嗎?」
  一聽見他的問話,風盈袖的俏臉變得更紅了。
  倘若不是親身經歷,她怎麼也想不到,原來他所說的把自己交「給」他,指的是這麼一回事。
  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幕激情的畫面,風盈袖的心跳就無法控制地加速跳動,雙頰也熱得幾乎快冒煙了。
  她不勝嬌羞地咬了咬唇,說道:「一開始的確很疼……」
  楚慎揚憐惜地親吻她的眉心,低聲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不會了。」
  「那就好。」楚慎揚摟緊了她,說道:「盈袖,過幾天,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嗯……可是……」
  「怎麼了?難道你還有什麼顧慮?」
  「我只是擔心我爹……」
  「放心吧!等我們回去之後,我會跟他談談,讓他放心將你交給我。」
  「等……等等……」風盈袖有些緊張地說。「你先別急著跟爹說呀!」
  爹今天才剛勸告她,要她別和楚慎揚走得太近,要是爹知道她不但沒有聽從勸告,甚至還打算跟他離開,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她猜想,爹倘若知道了,恐怕不只會大為震驚,說不定還會不諒解她。而要是爹堅決反對她和楚慎揚一塊兒離開,那可就麻煩了。
  「好,我先不說就是了。」楚慎揚明白她的心思。
  「那……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嗯。你的身子會不會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抱你?」楚慎揚輕聲問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風盈袖臉紅地說。
  他的溫柔體貼讓她的心窩暖呼呼的,在這一刻,她深信自己這輩子都會像今天這般的幸福。
 
  這一夜,風盈袖作了一個好美、好美的夢。
  夢中,她和楚慎揚成了一對恩愛的夫妻,生活在一座寬敞美麗的宅院裡,過著羨煞眾人的幸福日子。
  這個美好的夢境,讓風盈袖感到甜蜜極了,幾乎想要就這麼一輩子活在夢中,捨不得醒來。
  「盈袖!盈袖!你在嗎?」
  房外傳來了爹的喊叫聲,將她從這場美夢中喚醒。
  她連忙起床穿上衣服,打開房門,看見外頭的天色晴朗明亮,這才發現原來時候已經不早了。
  想不到她竟然睡得那麼晚,大概是因為昨天累壞了吧!
  一回想起昨天在溪邊與楚慎揚的那場纏綿歡愛,風盈袖的雙頰就無法控制地泛起紅暈。
  為了怕被爹看出什麼端倪,風盈袖連忙揮開腦中那些旖旎激情的畫面,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不那麼「可疑」。
  「咦,盈袖,原來你在房裡呀?我剛喊了幾聲沒聽見你的回應,還以為你也出去了。」
  聽見爹的話,風盈袖感到一頭霧水。
  為什麼爹會說他以為她「也」出去了?
  「怎麼了?爹,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早就沒看見楚公子的人影,還以為你又和他出去了哩!」
  「咦?楚公子下在嗎?」風盈袖有些訝異。
  「是呀!我一整個早上都沒有看見他的人影,眼看都已經到中午用膳的時候了,卻還沒看見你們兩個,正覺得奇怪,所以才過來看看你到底在不在家。」風則修說道。
  「奇怪,他會上哪兒去?」風盈袖感到一陣疑惑。
  「他會不會是離開了?」風則修猜測道。
  「怎麼可能?才不會呢!」
  聽見女兒如此篤定的語氣,風則修不禁皺起了濃眉。
  他都已經苦口婆心地勸告女兒別一下子就對楚慎揚陷得太深了,但他的那番話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
  「盈袖,你最好別對楚公子抱太大的期望呀!」雖然明知道她大概聽不進去,但風則修還是忍不住再度勸告。
  面對著爹的苦口婆心,風盈袖更沒有勇氣 ​​說出昨天和楚慎揚之間所發生的事了。然而對楚慎揚,她還是有絕對的信心。
  她深信楚慎揚絕對不會不告而別的,所以就算他暫時離開這裡,肯定也是因為突然有什麼急事要辦。
  因為愛他、相信他,所以她會靜靜地、安心地等待,等他處理完事情之後就會回到她的身邊,然後一輩子不再分離。
  
  風盈袖打從心底堅信楚慎揚一定會回來,但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他卻仍是音訊全無。
  「奇怪,他到底上哪兒去了?」她既是擔心,又是焦慮。
  原本信心滿滿的她,隨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也跟著愈來愈不確定了。
  每一天,她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現:每一次從睡夢中醒來,她的心裡都不禁充滿了期待。
  無奈的是,隨著每一回的夜幕低垂,她心裡的希望卻變為失望,到最後幾乎要成了絕望。
  這樣日復一日的情緒輪迴,對她而言簡直是殘酷的折磨。
  她的心從原本的溫暖熱燙,逐漸變得寒冷冰涼,但是儘管如此,她卻仍下願意死絕了心。
  雖然距離楚慎揚不告而別的那一天起,已經過了十多日,但是至今她仍然在等,等他再度出現在眼前。
  她等著他親口告訴她——他不是不愛她,他也很想念她,只不過有某種無法抗拒的原因,讓他必須下告而別,前去處理。
  只是,隨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日出、日落……她的心也跟著愈來愈不確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永遠也等不到他的出現了……
  一陣痛楚驀然襲上心頭,讓她的眼眶一陣濕熱,幾乎忍不住落淚。
  風則修才從外頭回來,一走進屋裡,就看見女兒彷彿一抹失了心的遊魂,孤零頹然地坐在窗邊。
  他嘆了口氣,實在下忍心看女兒這樣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盈袖,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你就別再想著那個男人了。」
  原本風則修認為,楚慎揚就這麼不告而別也好,因為這麼一來,女兒自然就會漸漸地對他死心,漸漸地認清楚他們兩個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實,然後慢慢地忘掉這個男人。
  只是,眼看女兒日漸憔悴,風則修這才發現,事情似乎沒有他想得那麼容易、那麼單純。
  他看得出來,女兒對楚慎揚是動了真心,用情之深甚至遠遠超出他原先所預期的。
  風則修皺緊了眉頭,實在下忍心看女兒再這樣下去了。
  雖然明知道事實是很殘酷的,但為了女兒的幸福著想,他不能再讓她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了。
  「盈袖,你醒醒吧!別再等下去了!楚公子已經離開了,他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一聽見爹的話,風盈袖的反應像是突然被尖針給扎刺到似的,反應激烈地猛搖著頭。
  「不!他會回來的!是他自己親口告訴我,要我跟他一起回到京城,是他自己親口告訴我,要呵護我、疼愛我一輩子的!」
  聽見女兒的話,風則修錯愕地愣了愣。
  「他真的那麼說過?」
  「當然是真的!」
  一想起當時的情景,風盈袖感到一陣心酸,淚水也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倘若不是不想讓爹擔心難過,此刻她早已忍不住躲回房裡失聲哭泣了。
  風則修的眉心皺得死緊,他嘆了口氣,神情凝重地說:「盈袖,聽爹的話,你還是趁早對楚慎揚死心吧!很顯然的,他先前所說的那些話,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一點兒也不能當真。」
  「不,我不相信!」風盈袖拚命地搖頭。
  她不相信楚慎揚真的是個感情的騙子,她不相信他對她的溫柔全都是虛情假意,她不相信!不相信!
  「唉,盈袖,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哪! 」
  「可是……」
  「你想想,倘若他是個重承諾、守信用的人,又怎麼會不留下隻字片語就離開,並且至今沒有捎來半點消息呢?」風則修一針見血地說。
  「這……」風盈袖語塞,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駁的話。
  「先前他對你所說的那些承諾,肯定只是隨口說來哄騙你的,說不定就連他自己也忘了到底對你說過些什麼。」
  「可是他——」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盈袖,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風則修打斷她的話,雖然知道她會難過,卻還是下得下狠心戳破她心裡那份下該存在的希望。
  「當初,楚公子不是說他離開京城,是為了四處遊歷嗎?說不定他只是將你當成旅途中一個打發無聊的消遺罷了。」
  打發無聊的消遣?風盈袖的臉色驀然發白。
  她很想要開口義正辭言地否認,但話卻彷彿卡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口,因為她發現,她竟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為楚慎揚辯駁。
  難道……事情真如爹所說,楚慎揚對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麼他的那些甜言蜜語、溫柔體貼,難道都只是為了得到她的身子而刻意偽裝出來的?所以在他順利得到她的人之後,隔天就毫不眷戀地離她而去?
  他走得如此倉促,連隻字片語都不留,莫非是怕她不肯讓他走,非要他實現對她的承諾?
  這樣的猜測,讓風盈袖難過極了,雖然她打從心底不願意這麼想,卻又想不透他為何會如此待她?
  風盈袖咬著下唇,一顆心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
  她無法確定楚慎揚是否真的是這樣一個殘酷又無情的男人,她下願意相信自己會愛上一個負心漢!可這段日子以來他的音訊全無,又該作何解釋呢?
  她想要找到他,當面間個明白,卻又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
  直到現在她才赫然發現,除了楚慎揚的姓名和他來自京城之外,她竟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
 
  清晨,天色將亮未亮。
  一抹嬌小的身影從房裡悄悄走了出來。
  風盈袖輕輕關上房門,不經意地抬頭望著天際,那灰濛蒙的天色宛如她近日來的心情,沈重而陰鬱。
  自從楚慎揚不告而別,至今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這段時間內,她從一開始堅信他很快就會回來,到後來也不禁對於他的音訊全無感到疑惑不解。
  最後,她不得不開始猜想,楚慎揚是不是真的打算從此不再出現,不再與她相見了?
  風盈袖難受地咬著唇,她很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被楚慎揚給欺騙、背叛了,因為那代表自己的一片真心遭到無情的踐踏與拋棄。
  忘了你?怎麼合。呢?像你這麼一個美麗溫柔、純真善良的女子,只怕沒有人能夠輕易忘了你。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打算忘了你呀!
  我當然要帶著你離開呀!你定如此的甜美、如此的動人,我怎麼捨得拋下你呢?盈袖,你願意跟我走嗎?
  當初楚慎揚曾說過的話,至今她仍記得一清二楚,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所說的話和他所做出來的舉動完全不一樣?
  難道,他是個心口不一的男人?
  風盈袖緊蹙著眉頭,一顆芳心因為想到楚慎揚,再度泛起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若不是自己的心是如此的難受,那痛楚一再地提醒自己的確是深深愛上了一個男人,說不定她會以為那短短幾天的時間只不過是她的一場夢,而楚慎揚根本只是出於她的想像……
  「不行,我非要找到他,當面問個清楚明白不可!」
  她要去問他,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她要去問他,為什麼背叛了他當初說要呵護、寵愛她一輩子的誓言?
  總之,她非要找到他不可!
  「爹、娘,希望你們可以原諒女兒的不孝。」她望著爹娘的房間,愧疚地喃喃低語。
  要是爹娘知道了她的打算,肯定不會答應讓她離開,所以她只好選擇趁他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悄悄離去。
  她知道自己任性的舉動,肯定會讓他們兩個老人家擔足了心,為此她不禁感到深深的罪惡,但是儘管如此,她卻壓抑不住要去找楚慎揚的念頭。
  事實上,想去找他的念頭,早已在風盈袖的心裡縈繞了好幾天,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強烈,到最後幾乎已控制不住了!
  要是她不走這麼一趟,不去當面向楚慎揚要個答案,她這輩子肯定會活在痛苦與疑惑中,永遠也無法解脫。
  經過一連好幾天的猶豫之後,風盈袖終於下定決心,要瞞著爹娘隻身赴京尋找楚慎揚。
  她要在楚慎揚徹底忘了她這個人之前,當面向他問個明白!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4:39

叛情天子 第五章

  京城,熱鬧而繁華之地。
  風盈袖走在陌生的街頭,一雙美麗的眼睛忍不住東張西望。
  眼前的一切景象,和她所熟悉的環境截然不同,讓她在感到新鮮好奇、眼花撩亂之餘,心裡免不了浮現一股惶惑不安的感覺。
  她驀然明白,爹當初為什麼會苦口婆心地勸告她,說她和楚慎揚是來自不同的世界了。
  只是儘管如此,倘若楚慎揚是真心愛她、真心想要和她在一起,那麼為了他,她依舊會願意離開她所熟悉的地方,學著適應新的生活。
  風盈袖想著想著,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
  為了楚慎揚,她可以捨棄原本熟悉的一切,但是他呢?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曾將她認真地放在心上過?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我一定要想辦法見到他不可。」
  雖然已經分離了許久,楚慎揚那張俊逸出眾的臉孔卻依舊如同烙印一般,清楚地浮現心底……
  一想到自己此時此刻或許正和楚慎揚同樣待在京城裡,風盈袖心底那份希望見到楚慎揚的渴望,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可是……望著偌大的京城,一抹遲疑浮現她的眼眸。


  「我到底該上哪兒去找人呢?」
  京城之大,遠遠超出她的想像,而她也才發現自己一開始想得太簡單了。這裡可不像他們的村落,一共只有十幾戶人家,要找個人很方便。
  置身在熱鬧的京城街頭,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宅院、到處都是人群,巷弄多而長,讓她下由得感到一陣茫然。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風盈袖有些為難地蹙起了眉心。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她決定先找個地方落腳,除了歇息用膳之外,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楚慎揚的消息。
  在繁華的京城,想要找個吃飯的地方再容易不過了,風盈袖才走沒幾步,就看見好幾間茶樓飯館。
  她隨意走進了一間生意興隆的茶樓,一進去,店小二就熱絡地過來招呼。
  「姑娘一個人嗎?」
  「嗯。」
  「好的,這邊請。」店小二領著她來到角落的一個位子。「請問姑娘要點些什麼東西?」
  「呃……先給我來壺熱茶和幾碟小菜吧!」
  「好的,姑娘稍坐,馬上來。」
  眼看店小二正打算轉身去張羅,風盈袖連忙開口叫住了他。
  「噯,你先等等。」
  「姑娘還有何吩咐?」
  「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不知道方不方便?」
  「要打聽人?嘿!那姑娘你可是問對人了!這京城雖大,但是住了哪些人我可是清清楚楚哩!」
  聽見店小二的話,風盈袖不禁喜出望外。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她的運氣這麼好,一問就問到了對京城如此熟悉的人。
  「姑娘想問什麼人?他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
  聽見店小二的問題,風盈袖的眉心蹙了起來,暗暗叫糟。
  「呃……我只知道他的名字,這樣行嗎?」
  「沒關係,只要有名字應該也就夠了。」
  「那太好了!」風盈袖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我要找的那個人姓楚,叫 ​​做楚慎揚。」
  聽見「楚慎揚」這三個字,店小二頓時愣住了。
  他乾笑了下,還以為風盈袖在和他開玩笑。
  「姑娘真是愛說笑。」
  「說笑?沒有呀!我是很認真地想找這個人。」
  「不會吧?你口中的這個人,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店小二仍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是見過他,但我只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他住在哪兒,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麼的?」
  「你見過他?!不會吧?」
  店小二的驚愕讓風盈袖感到困惑不解,她不懂她見過楚慎揚的這件事,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是真的呀!我何必要騙你?我就是為了找他才會來到京城的。」
  「姑娘是認真的?」
  「當然。」
  看她的神情真的下像是在開玩笑,店小二的神情顯得更加疑惑了。
  風盈袖無暇去追問店小二古怪的反應,她一心只想要趕快問到楚慎揚的下落。
  「小二哥,請你告訴我,到底要上哪兒去找楚公子好嗎?求求你!」
  「姑娘若真要找他,得上皇宮去找。」
  「皇宮?!」
  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讓風盈袖愣住了。
  「楚公子難道是宮中的大臣?」
  「不,不是。」
  「那……難道是御前侍衛?」風盈袖猜測地問。回想起當初他擊敗那幫土匪的英勇行為,便覺得很有這個可能,豈料她還是猜錯了。
  「御前侍衛?!姑娘愈猜愈離譜了!」
  「那到底是什麼?你快說呀!」風盈袖急忙追問。
  「你是真不知道?」
  「是呀!你快告訴我吧!」
  「好吧!你要找的人,就是當今的天子!」
  「你說什麼?!」
  風盈袖瞪大了眼,彷彿店小二所說的是某種她所聽下懂的語言。
  在她的心裡,即便曾經對楚慎揚的身分有各種不同的猜測,然而卻從沒有料到他竟會是當今的天子。
  「店小二,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我才沒有開玩笑,在京城裡,你隨便找個人來問問,不會有人不知道當今天子的名諱。我剛才還覺得奇怪,姑娘怎麼會不知道當今天子是誰呢!」店小二接著說:「那姑娘肯定也不知道,當今天子其實甫登基不久,而且再過不久就要立後了吧?」
  「什麼?立後?!」風盈袖彷彿被人狠狠敲了一棒,腦中嗡嗡作響,幾乎不能思考了。
  「是呀!」
  「他……要立什麼人為後?」她語氣乾澀地問,心中有如刀割。
  「皇上要立當今朝中最有權勢的相國之女齊湘兒為後。」
  聽見店小二的話,風盈袖的臉色驀然變得蒼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而來,得到的竟是如此殘酷的事實。
  就算這段日子以來楚慎揚音訊全無,但是在她的心底深處,卻也始終對他懷著一絲不肯死絕的希望,可沒想到,她競遭到如此全然的背叛!
  震驚、傷痛、絕望、不敢置信的情緒,霎時湧上心頭,讓她宛如墜入天崩地裂的可怕地獄。
  她的身子因為太過激動而忍不住微微顫抖,她使勁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許自己落下淚來。
  「姑娘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有了,謝謝你。」
  「甭客氣,那我就去張羅姑娘點的熱茶和小菜了。」
  店小二說著,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就送上了她所點的東西。
  望著桌上的小菜,風盈袖半點動筷的慾望也沒有,並不是它們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美味,而是她根本就沒有胃口了。
  原本她是懷抱著一絲希望而來的,想不到才剛到京城的第一天,就遭受如此殘酷的打擊,這下子她該如何是好?
  她該死心絕望地離開,還是留下?但……如果留下,又能做些什麼?
  風盈袖咬著唇,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有了決定——
  既然都已經千里迢迢來到了京城,她不要就這麼回去!
  她決心要為自己討個公道,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見楚慎揚一面,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
  就算他貴為天子,也不應該任意欺騙、玩弄別人的感情呀!
  
  在客棧休息了一夜之後,風盈袖打起精神,獨自一個人來到皇宮附近。
  華麗的宮殿、巍峨的高牆、嚴密的守衛,讓人望而生畏。
  風盈袖在離宮門一段距離之外躊躇著,光是望著雄偉壯闊的皇宮,她的心裡就覺得很有壓力,一時間竟沒有勇氣 ​​靠近。
  雖然她已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見楚慎揚一面,可面對著眼前這座豪華的殿堂,她不禁感到一陣惶恐與不安。
  「不行,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退縮?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到京城來的,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要是沒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她又何必走這一遭呢?既然她都已經來了,無論如何都要見到楚慎揚。
  風盈袖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現在不是畏懼害怕的時候。
  雖然她知道皇宮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闖進去的地方,也知道自己若是任意妄為的話,很有可能會招致危險,但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要見楚慎揚,無論如何都非得見他一面不可!
  只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到底該怎麼進去呢?
  皇宮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里里外外的守衛森嚴,別說是尋常百姓進不去了,恐怕就連一隻鳥兒也沒辦法隨便飛進去,更何況是她呢?
  風盈袖在宮外來回踱步,一籌莫展。
  「難道要硬闖嗎?」她蹙眉低語,很快地就否決掉這個方法。
  倘若她真的硬闖,只怕還沒踏進皇宮大門半步,就會先被宮門外的侍衛給抓了起來。
  要是她被抓起來之後能夠見到楚慎揚,那也就罷了,就怕她被抓起來之後會直接被關進大豐裡,那麼只怕她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他了。
  「唉,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正當風盈袖皺眉苦思之際,突然聽見一陣騷動。
  「你是什麼人?還不快讓開!」一道叱暍聲驀地響起。
  風盈袖回頭一看,就見幾名轎夫謹慎小心地扛著一頂轎子,而轎子的前後簇擁著許多帶刀侍衛。
  眼前浩大的陣仗,讓從未看過這等場面的風盈袖不禁驚愕地愣了會兒。
  就在她正打算要讓開之際,忽然想到——若是一般的臣子,應當不會有這麼驚人浩大的陣仗才是。
  難道……坐在轎子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她一心想找的楚慎揚?!
  眼看這行人就要進入皇宮大門,風盈袖沒有太多猶豫或考慮的時間。若是她錯過了這次,說不定再也沒機會見到楚慎揚了。
  「等等!」
  她急忙喊了聲,並提起裙擺奔上前去。然而,她都還沒來到轎子前,就被侍衛們給攔住了。
  「站住!你是什麼人?」
  侍衛在大聲叱喝之際,手中亮晃晃的刀子也同時架在她的脖子上。
  風盈袖的呼吸一窒,臉色微微發白。
  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頸子傳來的冰冷,那鋒利的刀刃只要稍一揮動,就能輕易地要了她的命。
  「我……我叫風盈袖。」她有些緊張地說。
  「你攔轎想做什麼?」
  「我想要見皇上。」風盈袖坦白說道。
  「見皇上?想見皇上,攔七王爺的轎子做什麼?」侍衛不解地問。
  「啊?七王爺?」風盈袖一陣錯愕。
  「這是七王爺的轎子,快點讓開!」
  聽見轎子裡的人不是楚慎揚,讓風盈袖大感失望,可是轉念一想,轎中的七王爺說不定能夠幫她。
  「我可以見七王爺嗎?」
  「七王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快點走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侍衛厲聲叱暍道。
  「侍衛大哥,我真的有事要拜託七王爺,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好嗎?」風盈袖好聲好氣地懇求。
  侍衛本想拒絕,可見她那一副苦苦哀求的神情,一時間競有些不忍。
  「到底怎麼回事?」坐在轎子裡的七王爺突然出聲問道。
  「啟禀七王爺,前面有個女子以為轎中坐的是皇上,所以攔轎求見,屬下們正要打發她走,她卻又說有事想求見七王爺。」
  「喔?那女子是什麼人?」
  「她看起來像是個尋常的百姓,屬下們這就去將她攆走,免得擋了七王爺的路。」
  侍衛們說完正要去趕人,卻被七王爺開口喊住了。
  「等等。」
  「七王爺有何吩咐?」
  「你剛才說,那女子本來是要找皇上?」
  「是的。」
  「那女子多大年紀?長得什麼模樣?」
  「回七王爺的話,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長得年輕貌美,看起來很單純的樣子。」侍衛據實禀報。
  「是嗎?她說有事求見我?」
  「是的。」
  「這倒有趣了……」七王爺沈吟了會兒後,說道:「那好,我就見見她,看她到底有什麼事。」
  「是,屬下立刻把她帶過來。」
  「不。」七王爺說道:「今天不進宮了,立刻轉回七王爺府,順便把那名女子也一塊兒帶著,等回王府之後,我再來好好地接見她。」
  「是!」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5:21

叛情天子 第六章

  皇宮內苑,禦花園的繁花開得正茂盛。
  面對著這般賞心悅目的美景,佇立在窗邊的楚慎揚卻是皺緊了濃眉。
  眼前的花兒開得雖好,但他卻彷彿視而不見,心裡甚至不禁浮現另一張比任何花朵還要嬌媚的容顏。
  盈袖……他在心裡輕喃著她的名字。
  距離他的不告而別,至今也已經有好幾個月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可好?對於他的「消失」,她可會恨他?
  一想到自己或許正被心愛的女人恨著,楚慎揚就彷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整個胸口抑鬱悶疼,難受極了。
  他並非有意辜負她,如果當時可以選擇,他也不想就這麼不告而別,連個隻字片語也不留。
  自始至終,他都是真心喜愛風盈袖的,當時他也是真心打算要迎她入宮、娶她為妻,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命運會如此地捉弄他們倆。
  就在他與她在溪邊纏綿的那個深夜,他競接獲了一道十萬火急的密令。
  那道密令告知他,朝中有幾個大逆不道的臣子受了七王爺的收買,計劃要謀害父皇,奪取帝位。
  一得知這等危急的大事,身為太子的他別無選擇,只能當機立斷地暫且拋開兒女私情,火速趕回京城。


  當時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叫醒熟睡的她,好好地解釋一切,然而那時的情況根本不容他有片刻的耽擱!
  事關父皇的安危,他必須立即動身趕回京城,因此別說是要向她解釋些什麼了,他甚至連跟她道別的時間也沒有。
  他原本心想,等他處理完京城裡的要事之後,再回來迎娶她的,豈料事情完全超乎他所能控制的範圍。
  當時他雖然已快馬加鞭地火速趕回宮中,卻還是晚了一步,父皇仍舊遭人毒殺身亡了!
  雖然當時他所接獲的密報,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意圖篡位的七王爺所指使的,無奈他手邊並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足以證明七王爺就是這樁毒殺案的主謀,因此他雖然對七王爺恨之入骨,卻沒辦法將那殺人兇手抓起來治罪。
  為了保住父皇的江山,他立刻宣布登基,而為了穩固帚位,在先皇的遺命與母后的苦勸甚至以死相逼之下,他不得不宣佈在先皇喪期滿之後,娶相國之女齊湘兒為妻,並立她為後。
  對於齊湘兒,他並沒有半點感情,先皇和母后之所以要他娶她,只因為相國是當今朝中最有權勢的重臣。
  只要他娶了相國的女兒為妻,等於是更進一步地鞏固自己的地位,可以讓七王爺心存忌憚,不敢妄為。
  楚慎揚皺緊了濃眉,心情異常沈重。
  那齊湘兒雖然艷麗嬌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家世更足以與他匹配,可他的心卻早已被另一個女人佔據。
  那女子雖然沒有高貴的身分和顯赫的家世,卻有著令他珍惜感動不已的真心。
  身為天子的他,縱使擁有全天下,至今卻只有一個女人是他真心想要,卻又偏偏沒辦法將她留在身邊。
  雖然似乎不應把一切歸咎於命運,可是除了命運的捉弄之外,確實也沒有其他的原因了。
  楚慎揚嘆了口氣,心緒飛越了千山萬水,來到風盈袖的身邊。
  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可好?在她的心中,是否已因為他的不告而別,將他當成了一個叛情背信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辜負了心愛女子的一片真心,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柔情蜜意,楚慎揚的心就狠狠地揪緊,眉心更是糾著解不開的結。
  正當楚慎揚沈浸在惆悵鬱結的情緒中,殿外的侍衛前來通報。
  「啟禀皇上,七王爺求見。」
  一聽見「七王爺」這三個字,楚慎揚的眸光瞬間轉冶。
  「宣!」
  「是。」侍衛恭敬地退下,在殿門口喊道:「皇上有旨,宣七王爺覲見!」
  一會兒後,穿著一身華服的七王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楚慎揚睨著他,冶冷地說:「七王爺昨天該來沒來,今天倒是不請自來啊!」
  看著這個命人下手毒害父皇的劊子手,楚慎揚的胸中頓時燃起了滿腔怒火,真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拔劍殺了他!
  為了讓七王爺對自己的罪證無可抵賴,楚慎揚已經派遣幾名心腹暗中去調查搜證,只要一掌握確切的證據,他非要親手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以慰父皇的在天之婁不可!
  「啟禀皇上,昨天我不是故意抗旨不進宮,而是因為在皇宮大門外發生了一點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
  「有一名女子衝過來,攔下我的轎子。」
  有人攔轎?楚慎揚訝異地挑起眉楷。
  「那名女子是什麼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楚慎揚的黑眸一瞇,心裡不禁啟了疑竇。
  倘若那名女子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七王爺也不會特地提起,更不會拿她當成不進宮的藉口。
  到底那個大膽攔轎的女子是什麼人?
  「我已將那名女子帶來,讓皇上治罪。」七王爺說著,轉頭對隨從低暍:「快去將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帶進來!」
  「是。」
  楚慎揚皺起了眉心,不知道七王爺的葫蘆裡究竟在賣什麼藥?
  一會兒後,七王爺的隨從去而復返,還帶來了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
  楚慎揚一看見那張嬌美的容顏,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風盈袖?!怎麼會是她?
 
  楚慎揚望著眼前的人兒,整個人震驚得有一瞬間幾乎不能思考。
  她不是應該遠在那個美麗的小村落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該不會是他太過想念她,以至抄將別的女子錯看成了她?
  不,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將她看錯。
  眼前女子那副清靈脫俗的容貌、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那張柔潤嫣紅的唇兒,都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幾乎將她的形影相貌、一顰一笑都烙印在心底,又怎麼會將她給看錯呢?
  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京城,又為什麼會落入七王爺的手中?
  「皇上,昨日這名女子先是誤以為坐在轎中的人是皇上,所以沖上來攔轎,後來知道是我坐在轎中,又改口說有事相求,我看地形跡可疑,怕她心懷不軌,所以就將她帶回七王爺府好好盤問,誰知她卻滿口胡言,造謠生事。」
  「滿口胡言?造謠生事?她說了什麼,造了什麼謠?」
  「啟禀皇上,這女子竟宣稱她曾見過皇上,還說皇上曾允諾要帶她回京、娶她為妻,簡直是胡說八道!」
  七王爺的嘴裡雖是正色地斥責風盈袖,其實他的心裡卻是完全相信風盈袖所說的話,而這個自投羅網的小女子,正可以為他所利用。
  想當初,他暗中布樁多年,重金收買了先皇身邊的一個侍從,趁著當時還是太子的楚慎揚微服出宮的時候下手除掉皇上。
  原本他是想要自立為王的,豈料楚慎揚竟及時趕回來,不但立刻登基,還宣布將娶相國之女為妻,壞了他的大計!
  想那相國齊廷磊是朝中最有權勢的大臣,不僅門生滿天下,更是滿朝臣子所敬重的對象,楚慎揚要是當真娶了相國之女,齊廷磊就成了國丈,屆時他若篡位,只怕齊廷磊和百官們會不服,那可就麻煩了。
  雖然策動多年的奪位計劃遭受重大的挫折,但他並不因此而放棄,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完成他的帝王美夢。
  眼前這個叫做風盈袖的女子,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只要這女人能破壞楚慎揚和齊湘兒之間的關係,讓他們無法順利成婚,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沒胡說!這全是你親口對我說過的話,不是嗎?」風盈袖激動地嚷著。
  與他分離了這麼久,對他的思念與愛意在重逢的剎那全湧上心頭。望著他那張俊逸依舊的臉孔,風盈袖的心悸動不已。
  在這一刻,她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質問他,也不是責怪他,而是想要撲進他的懷裡,在他溫暖寬闊的懷抱中宣洩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傷心與難過。
  只是……為什麼他面無表情?除了在乍見她的那一瞬間,他的眼裡曾掠過一抹驚訝之外,她再也無法從他那張俊臉上尋到熟悉的溫柔與深情。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一點兒也不想再見到她?為什麼皇宮中的他和當時的他判若兩人?
  楚慎揚沈默地望著風盈袖,將她的情緒反應全看在眼裡。
  他不是不想將她擁入懷中,更不是不想念她、不再愛她,只是,他不得不顧慮一旁的七王爺。
  倘若他猜得沒錯,七王爺肯定是打算藉風盈袖來破壞他和齊湘兒之間的婚事。
  要是真讓七王爺的計謀得逞了,到時候他別說是得不到齊廷磊所屬勢力做為後盾,只怕辜負了齊湘兒的他還會因此而得罪齊廷磊,讓七王爺有機可乘。
  哼!這七王爺果真是隻老狐狸,但他不會讓這傢伙的詭計得逞的。
  「皇上,這女子說你曾親口答應要娶她為妻、立她為後,這可是真的?」七王爺問。
  「立她為後?」楚慎揚冶冶一笑,反問七王爺:「你認為可能嗎?」
  「這……」七王爺乾笑了聲,說道:「當然不可能,我就說是這女子胡說八道、造謠生事。」
  「我才沒有胡說!」風盈袖激動地嚷道:「是你自己說要我跟著你回京城的!是你自己開口要我永遠留在你身邊的!這些全都是你自己親口所說,難道你全都忘了嗎?」
  「隨口說說的話你竟然當真?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楚慎揚的嗓音依舊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心卻忍不住為她而感到疼痛。
  「你……你說什麼?」風盈袖的心泛起了陣陣刺痛。
  倘若不是親耳聽見,她真不敢相信他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我說的難道有錯嗎?我是什麼身分,你又是什麼身分?別說是要當我的皇后了,就憑你,頂多也只能當一名小小的婢女!」
  雖然他明知道自己這麼說,她肯定會傷得更重,但為了不讓她成為七王爺手中的一枚棋子,他只能佯裝冷漠。
  「皇上,這個女人膽大妄為,不僅滿口謊言,還想擅闖皇宮,應該要將她打人大牢,擇日處死。」七王爺說著。
  處……處死?風盈袖的臉色驀然刷白,驚痛地望著楚慎揚。
  他會嗎?他會聽從七王爺的話,將她處死嗎?
  若是在與他相識之初,她肯定不相信他會這麼做的,可是經歷了一連串的打擊之後,她不確定了……
  面對著風盈袖那雙悲傷絕望的眼,楚慎揚的心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而就在此時,七王爺已揚聲吆喝道——
  「來人哪!把這女子押入大牢!」
  「住手!誰准許你擅作主張的?」楚慎揚喝道。
  「皇上,這女子造謠生事、意圖不軌,不能留她下來呀!」
  楚慎揚皺緊了濃眉,說道:「當初我微服離京,風家給了我不少照應,身為一國之 ​​君,豈能當個恩將仇報的人?再說,她雖然編造謊言,卻也罪不致死。」
  「那依皇上之意,該要如何發落地呢?」
  楚慎揚沈吟了會兒之後,才又開口說道:「看在當初他們父女倆曾給予我不少照應的分上,就不追究她這次莽撞的舉動了。既然她這麼想留下來,那就讓她留下來,當我身邊的婢女吧!」
  若是將她打發走,不知道七王爺會怎麼對待她,倘若將她留在自己身邊,他還可以保護她的安危。
  狡猾如七王爺,怎麼會不明白楚慎揚想保護風盈袖的心思?對於楚慎揚的決定,他不但不感到氣惱,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他本來就不是非要置風盈袖於死地不可,他要的是這女人能夠破壞楚慎揚和齊湘兒之間的婚事,讓楚慎揚無法藉由相國的勢力來鞏固地位。
  只要風盈袖留在楚慎揚身邊,那麼這枚棋子就還大有用處,屆時他只要到相國那兒去稍加挑撥……嘿嘿,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既然皇上這麼說,那這名女子就交給皇上了。」
  一想到將引起的軒然大波,七王爺心裡竊喜不已,隨便找個藉口就先離開了。
  
  七王爺離開後,楚慎揚望著風盈袖,兩人交纏的目光幾乎無法分開了。
  分離的這段日子以來,她整個人消瘦了不少,讓他不禁感到心疼,而她那一臉大受打擊的神情更是讓他不捨。
  雖然他很想將她擁入懷中,可說不定周圍有七王爺的眼線,若他想和她好好地談談,得先換個地方才行。
  「跟我來。」
  楚慎揚將她帶回寢宮,對一旁的宮女與侍衛暍道:「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是。」
  當一干閒雜人等全都退出去之後,偌大的寢宮只剩下楚慎揚和風盈袖兩個人,不受任何打擾地獨處。
  風盈袖望著楚慎揚,這個曾與她那麼親密的男人,如今卻顯得如此陌生,彷彿她從不曾真正認識他似的。
  「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國之 ​​君……」她的語氣充滿了苦澀。
  怪不得他有著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原來他的身分是如此的尊貴不凡。
  「當初……你為什麼會到我們那個村落?」
  「當時我還只是太子,微服離京四處去遊歷,順便視察一下各地的民情。」楚慎揚坦白地說。
  「那為什麼你不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
  要是她知道他的身分是這般尊貴,或許她會很努力、很努力地管好自己的心,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飛上枝頭做鳳凰。
  「既然是微服出京,我自然不會四處張揚自己的身分呀!」
  聽見他的話,風盈袖無法反駁。
  的確,他總不能到處嚷嚷說他是太子吧!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其實還是有蛛絲馬跡可尋的。畢竟,倘若不是身分顯貴,宮府的人又怎麼會聽命於他,迅速 ​​派人剿了那幫土匪?
  回想起當時面對那個兇暴的土匪頭子時,他挺身而出地保護自己的舉動,讓她感動莫名。然而……如今他卻這樣冶漠無情地傷害自己,讓她心痛難當。
  她已經被他徹底搞迷糊了,這男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到底哪一個你才是真正的你?」她揪著心,哽咽地問:「我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女子,玩不起你的遊戲,倘若你不是真心喜愛我,當初又為什麼要來撩撥我、傷害我?」
  說到最後,風盈袖終於忍不住落淚,而她那一顆顆晶瑩的淚水,彷彿熨燙在楚慎揚的胸口,讓他心疼極了。
  「好了,別哭了。」
  他那溫柔的語調聽起來是如此的熟悉,輕易勾動了風盈袖的情緒,讓她的眼淚忍不住落得更兇了。
  楚慎揚無奈又憐惜地嘆著氣,終於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低頭吻去她的淚水。
  他這般親暱溫柔的舉動,讓風盈袖的胸口一緊,霎時百感交集。
  自從她來到京城之後,先是聽說他要娶別的女人為妻,讓她傷透了心;好不容易見到他,卻又面對著他的冶漠無情。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被他擁人懷中,以為他這雙強壯的臂膀不會再想要擁抱她了,所以此刻再度置身於他的懷中,讓她的情緒瞬間決堤,眼淚像湧泉一般,怎麼樣也止不住。
  「你都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不肯死心……我爹一再地告訴我……要我忘了你,對你死心……可我卻怎麼也忘不掉你,怎麼也不肯相信你是個無情的人……」
  聽見她抽抽噎噎的話,楚慎揚可以強烈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真心,整個胸口霎時充滿了感動。
  「那你怎麼會幹裡迢迢地跑來京城?你爹答應讓你來?」
  風盈袖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反對,一定會不許我來,所以趁著清晨他們還沒睡醒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悄悄離家了。」
  一想到自己任性的舉動,風盈袖不禁感到愧疚不已,她爹娘這段日子以來肯定為她擔足了心。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事先徵求他們的同意,就自己悄悄離家,一個人來到京城?」楚慎揚挑起眉梢:心裡既詫異又感動。
  是怎樣深厚而真摯的感情,才能讓一個柔弱的小女子變得如此勇敢堅強?而他回報給她的,卻是冶漠的對待與無情 ​​的傷害!
  楚慎揚對她感到很愧疚,由於此刻沒有其他人在場,他忍不住將她摟得更緊。
  這段日子以來的思念,在這一刻全化為熱情。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親吻她柔軟的紅唇,那一如記憶中甜蜜芬芳的滋味,讓他忍不住愈吻愈深。
  風盈袖心情複雜地承受著他熾熱的親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反抗,抑或是該沈溺?
  不過,不論她究竟該如何反應,最後的結果肯定都一樣——仍舊深愛著楚慎揚的她,根本無法抗拒他的撩撥!
  既然如此,她索性暫時拋開一切的疑慮與煩惱,全心全意地感受他的熱情、回應他的親吻。
  她的甜美與柔順,讓楚慎揚的體內頓時燃起了慾望,光是單純的親吻與擁抱,已經無法滿足他。
  他想要她,高張的慾望已無法按捺。
  結束了這個熱情綿長的親吻之後,楚慎揚將她打橫抱起,放上寢宮裡那張柔軟的床榻。
  有了先前那次歡愛的經驗,風盈袖的心裡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而她不想阻止,也無力阻止。
  「盈袖,你相信我是愛你的嗎?」楚慎揚用著耳語的聲音問。
  透過迷濛的眼眸,風盈袖望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他那雙深邃幽黑的眼瞳中,看見了熟悉的深情。
  「我可以相信你嗎?」她輕聲問。
  她愛他,愛得心都疼了,卻不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片真心,是否真能得到對等的回報?
  「算了,別說這麼多了。」在這一刻,她不願去想這些問題。
  「嗯,也對,現在的確不是說話的時候。」楚慎揚完全同意她的話。
  他低下頭,再度用熾熱的吻讓兩人的體溫上升、心跳加快,並在她情不自禁地發出嬌吟喘息的時候,褪盡了兩人的衣衫,帶著鋪天蓋地的熱情進入她的身體、她的、心魂深處……
  在這一刻,他們忘了彼此之間的身分差異、忘了圖謀不軌的七王爺、忘了曾有的傷心與痛楚。
  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天地裡,他們只是一對很單純的男人與女人、一對相愛至深的戀人……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5:57

叛情天子 第七章

  清晨,柔和的曙光從窗外映入寢宮。
  風盈袖睜著雙眼,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身旁的男人。
  昨晚,她一整夜沒睡,就這麼一直望著他,直到天明。
  其實她並不是不困,而是不敢睡去,就怕隔天一覺醒來之後,發現他又失去了踪影。
  雖然她很清楚,既然楚慎揚是皇上而這裡是皇宮,他就不可能再上演不告而別的戲碼,可之前的傷痛實在太深、太重了,因而成為她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與其睡得不安穩,她寧可選擇睜著雙眼,就這麼一直望著他,直到天明。
  看他沈睡的模樣,那張俊臉平靜而安詳,讓她的心不禁為之怦然。
  如果可能,她真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這麼一來,她就能夠一直躺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假裝他是真心愛她的……
  盈袖,你相信我是愛你的嗎?
  昨天他在激情時刻的問話,驀然浮上心頭。
  她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問?難道他是想告訴她——他是真心愛她嗎?


  風盈袖的眉心一蹙,心口泛起了一陣疼痛。雖然他們此刻是如此的親密,她卻仍不知道他究竟對她有什麼打算?
  風盈袖的眼神一黯,忍不住發出幽幽的嘆息。
  望著躺在身邊的男人,她不禁感覺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她怎麼也想不到楚慎揚竟然是天子!愛上這樣一個至高無上的男人,該是注定要心痛、心碎的吧?
  雖然當她聽見楚慎揚親口說出身分卑微的她頂多只能當一名小小的婢女時,她的心裡有種受傷的感覺,可卻又無法否認他的確說得沒錯。
  他的身分是如此的尊貴崇高,唯有相國千金那樣金枝玉葉的女子,才能夠和他匹配。
  平凡卑微的她,或許連進宮當一名小小宮女的資格也沒有!
  想著想著,風盈袖忍不住又嘆氣了。
  「怎麼了,一大早就嘆氣嘆個沒完?」
  驀然響起的嗓音,拉回了風盈袖的心緒。她抬頭一看,正好對上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你醒了?」
  「嗯,在你發出第一聲嘆氣的時候,我就醒了。」楚慎揚望著她,細心地發現她眼眶下的陰影。「怎麼了?沒睡好?」
  風盈袖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怕惡夢又再度重現,所以不敢睡。」
  楚慎揚愣了愣,雖然她沒有明說,可他卻能夠立即明白她的心思。
  「都是我不好。盈袖,相信我,我所說、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苦衷。」楚慎揚低語,心裡愧疚不已。
  「什麼苦衷?」
  就在楚慎揚正打算向風盈袖好好地解釋一切時,寢宮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皺緊眉頭,對外頭暍道:「是什麼人在鬧事?」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在皇上的寢宮外喧鬧,難道是嫌自己活得太膩了嗎?
  「是我!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快給我讓開!」
  聽見那聲嬌叱,楚慎揚詫異地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抹嬌豔的身影就闖了進來。
  她,正是相國的女兒,也是未來的皇后——齊湘兒!
  一看見她,楚慎揚的眉頭不禁皺起來。
  該死的七王爺!他在心裡忿忿地低咒。
  齊湘兒之所以會闖進他的寢宮,肯定是七王爺前去興風作浪、搬弄是非,挑撥她前來 ​​的。
  「你就是七王爺口中那個叫做風盈袖的女人?」齊湘兒瞇起眼,仔細打量床上的女子。
  「我……」風盈袖有些驚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是齊湘兒,是皇上將娶的人。」齊湘兒報出自己的身分。
  聽見齊湘兒的話,風盈袖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未來的皇后,難怪膽敢這樣闖進皇上的寢宮。
  她的心驀然一陣抽疼,忍不住悄悄地打量齊湘兒,就見這女子艷麗無雙、嬌貴不凡,果然和楚慎揚才是天造地設的—對。
  在如此嬌貴的齊湘兒面前,她只能自慚形穢……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楚慎揚皺眉問道。
  「難道我不能來嗎?皇上說要娶我,結果卻和別的女人在寢宮裡廝混,要我的面子往哪兒擺?還是皇上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娶我?」齊湘兒雖然是咄咄逼問,神情和語氣卻看不出有半絲護怒之火。
  其實在她的心裡,早已有了心儀愛慕的男子,那個人就是九王爺。
  打從前年在宮中的一場盛宴中見到年輕俊逸的九王爺,齊湘兒就無法自拔地為他傾心,甚至暗中希望將來能夠嫁給九王爺。
  想不到楚慎揚一宣布登基之後,同時宣布將娶她為妻,將來還要立她為後,讓她長久以來的期待當場破滅。
  不可否認的,楚慎揚的確是個相當有魅力的男子,他崇高無上的地位也是九王爺比不上的,但她的一顆芳心早已給了九王爺,根本無法再去愛皇上。
  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期盼能得到皇上的青睞,就算全天下的女子都羨慕著即將成為皇后的她,她卻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
  對齊湘兒來說,她一點兒也不在乎能不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因為她一心只想嫁給自己所愛的九王爺!
  無奈的是,皇上的話就是聖旨,除非她不要腦袋也不在乎會連累家人,否則她根本無法違抗聖旨。
  這段日子以來,她過得極不開心,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可以讓皇上打消娶她的念頭,如今聽說皇上的身邊出現了風盈袖這麼一個女子,別說她一點兒也不嫉護了,相反地,她的心裡其實樂得很。
  對齊湘兒來說,風盈袖的出現簡直是老天爺賜給她的一個大禮,要是楚慎揚能因此打消娶她的念頭,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皇上明明說要娶我,卻又將這個身分低下的女人藏在寢宮裡,實在太過分了!」齊湘兒噘著嘴抗議。
  「你想怎麼樣?」楚慎揚反問她。
  「除非……除非皇上將這個女人交給我,而且保證往後也不再和她親近,否則……不口則……」
  「否則如何?」
  「否則湘兒寧可終生不嫁,就讓皇上娶這女子為妻、立她為後好了!」齊湘兒用著賭氣的語調輕嚷著,心裡卻一點兒也不在乎皇上要娶哪個女人,反正只要不是娶她就好了。
  在她看來,皇上似乎真的挺中意這個名叫風盈袖的女子,或許他真會為了風盈袖而打消娶她的念頭,倘若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楚慎揚到底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他真會如她所說,將風盈袖交出來嗎?
  除了齊湘兒之外,風盈袖也在等著楚慎揚的答案,她偷偷覷著身旁的男人,心裡有些忐忑。
  她不安地猜相——楚慎揚會不會將她交出去?
  回想起他昨日制止侍衛們將她押人大牢的舉動,回想起昨夜他們之間的纏綿激情,風盈袖不安的心才稍微安穩了些。
  她猜想,楚慎揚應該不會答應齊湘兒的要求吧?然而這個念頭才剛閃過風盈袖的腦中,卻聽見楚慎揚用著毫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好啊!我就把她交給你,反正我本來就想讓她當你身邊的婢女。」
  聽見他的話,風盈袖的臉色瞬間刷白,一顆心頓時破碎成片。
  她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為什麼前一刻對她如此溫柔,彷彿真的是全心全意愛著她,下一刻卻能毫不在意地將她交出去?
  相對於風盈袖的心痛,齊湘兒也顯得相當詫異。
  在她看來,楚慎揚明明是很在乎風盈袖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會願意將她交出來呢?
  難道是她看錯了,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在乎風盈袖?還是他根本就料準了她不會對風盈袖怎麼樣?
  「皇上的意思是,不論我要怎麼處置這個女人,你都不會插手,也不會過問?」齊湘兒試探地問。
  「那當然,我都已經要把人交給你了,還過問什麼?」楚慎揚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在乎。
  對於齊湘兒,他雖然不是那麼的熟絡,卻也知道她不是個潑蠻刁鑽、任性驕縱的女子,就算她真的對風盈袖懷有敵意,應當也不至於真正傷害她。
  正當楚慎揚這麼想的時候,齊湘兒卻突然走上前來。
  「那好,我這就先好好地教訓她一頓!」她說著,伸手就要狠狠地賞風盈袖一記耳光。
  在齊湘兒的巴掌就要落在風盈袖頰上的前一刻,她的手腕卻突然被楚慎揚給抓住了。
  他的力道之大,弄疼了細皮嫩肉的齊湘兒,可她不但沒有皺眉痛呼,眼底反倒還泛起一抹勝利的光芒。
  「皇上為什麼阻止我?難道你捨不得她?」
  看見齊湘兒眼底的光芒,楚慎揚頓時明白原來她只是在測試他的反應,並不是認真想要教訓風盈袖。
  「我要是捨不得,怎麼會將她交給你?我只是還想歇息,你若想教訓你的婢女,帶回去吧!」他淡淡地說著,鬆開了齊湘兒的手。
  楚慎揚的回答與反應,讓齊湘兒的臉色驟變,又氣又惱。
  可惡!他明明就是很在乎風盈袖,為什麼突然又改變態度了?她可不認為楚慎揚有喜愛她到非她不娶的地步!
  「算了!我身邊的婢女多得是,不需要再多她一個!我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她吧!」齊湘兒懊惱地跺了跺腳之後,便轉身離開。
  眼看齊湘兒走出寢宮,楚慎揚伸手環抱住風盈袖,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只可惜淚眼迷濛的她並沒有發現。
  她試圖掙脫他的懷抱,想要下床離開,然而她才一有動作,就被楚慎揚再度摟回懷中。
  「你想上哪兒去?」
  「皇上不是還想歇息嗎?那我就不吵你了!既然你嫌我礙眼,我離開就是了,不用你來隨便把我送給別人!」她語氣哽咽地說。
  「唉,我剛才會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呀!」
  「我不想听,你什麼都別說了!」風盈袖激動地打斷他的話。
  就算他現在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即使此刻的他溫柔得令人心醉,卻無法肯定下一瞬間是不是又會變得冶漠無情?
  「好吧!你現在不想听,我就暫時什麼都不說,但是你得答應我,在皇宮裡千萬要處處小心謹慎,最好是乖乖待在我的身邊,哪兒也別去。」
  聽著他的話,風盈袖的心湧上一陣陣酸楚。
  如果可能,她當然也希望這輩子能夠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呀!就怕……就怕他不知什麼時候又要毫不在意地將她推給別人了……
 
  齊湘兒在離開皇上的寢宮之後,愈想愈懊惱。
  她實在不明白,明明楚慎揚是很在乎風盈袖,而風盈袖也是很愛他的,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成全大家,讓每個人都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呢?
  「不行,我才不會就此死心呢!」
  既然直接找上楚慎揚沒有辦法得到她想要的結果,那她也只好另外想辦法了。
  齊湘兒想了想之後,決定改去覲見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的皇太后,故意又是撒嬌、又是抱怨地纏著她老人家。
  「皇太后,您一定要替湘兒作主呀!既然皇上都有了心愛的女人了,那還要娶湘兒做什麼?湘兒才不想當個備受冷落的皇后呢!」齊湘兒噘著唇兒抗議著。
  由於她長得漂亮討喜,從小就深受皇太后的寵愛,因此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的言行會惹惱她老人家。
  「好好好,我的小湘兒,你別氣,也別惱,皇太后去幫你向皇帚討個公道,這樣可好?」
  「嗯,有皇太后替湘兒撐腰,湘兒就放心了!」齊湘兒撒嬌地拉著老人家的手,說道:「總之,湘兒不要當個受盡冷落的皇后,與其那樣,倒不如嫁給自己真正心愛的人,那還幸福些呢!」
  齊湘兒紅著臉地說出這番話來,心想她都已經這麼明顯地暗示了,皇太后也是個女人,總該明了她其實另有所愛的心思吧?
  「湘兒別擔心,我絕對不准皇帝讓你受委屈,你先回去,等我給你好消息。」
  「是,那湘兒先告退了。」
  齊湘兒心想,皇太后一向很疼愛她,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而楚慎揚如此喜愛風盈袖,也絕對不會輕易捨棄她的。
  如此一來,能讓所有人滿意的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楚慎揚娶風盈袖為妻,而她……倘若能嫁給九王爺,那就再好不過了!
  一想到讓她煩惱多時的問題總算能夠解決,齊湘兒不禁鬆了一口氣,開開心心地離開,卻怎麼也沒想到,其實皇太后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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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驚動皇上,皇太后趁著他上朝的時候,直接到寢宮來找風盈袖。
  「參……參見皇太后……」
  風盈袖偷偷覷著眼前雍容華貴的皇太后,怎麼也想不到如此尊貴的人竟會來找她,因此心情既緊張又忐忑。
  「你叫風盈袖?」皇太后問。
  「是。」
  「到這邊來。」皇太后朝她招了招手。
  「是。」
  心情緊張的風盈袖,由於猜不透皇太后的來意,只好一個命令、一個動作,乖乖地來到皇太后的面前。
  看她始終不安地低著頭,皇太后便說:「別一直盯著自己的腳,抬起頭來讓我瞧瞧。」
  聽見皇太后的話,風盈袖只好乖乖地抬起頭來,讓皇太后好好打量個夠。
  一看清楚風盈袖的模樣,皇太后的眼裡掠過一抹驚訝。
  原本她以為能讓皇帝如此著迷的女子,肯定生得相當狐媚嬈嬌,想不到這風盈袖卻是如此的清靈。
  這麼一個水靈脫俗、溫婉柔順的女子,也難怪皇帚會如此動心,只是一想到當今的局勢,皇太后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對一旁的侍衛和宮女說道:「你們通通退下,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就連皇帝也不例外。」
  一聽見皇太后競連皇上也不給進來,風盈袖的心裡除了 ​​疑惑之外,還有著更多的不安。
  「好了,他們通通都退下了,這裡沒有旁人,你不用這麼拘謹,就當作是在陪我老人家談談天吧!」
  「是。」
  皇太后望著她,認真地問道:「你很愛皇帝,是嗎?」
  「呃……我……」這個問題太過直接,讓風盈袖不禁脹紅了臉。
  「我還聽說你為了他,獨自一個人來到京城,真是難為你了。」
  皇太后在宮中有不少眼線,關於風盈袖的事情也知道不少。
  「其實……」皇太后瞅著她,忽然忍不住嘆道:「當初若不是京城發生了意外,皇帝大概也不會離開你吧!」
  聽見皇太后的話,風盈袖的心裡一陣錯愕。霎時間,她忘了身分的尊卑,只一心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皇太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唉,眼下也沒有旁人在場,我就坦白告訴你吧!當初,京城有變,先皇並非病逝,而是被毒殺的!」皇太后壓低了嗓音說。
  「什……什麼?!」風盈袖震驚地瞪大眼。
  若不是皇太后的神情沈痛哀戚,她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時皇帝在十萬火急的情況下趕回來,為了保住先皇的江山,皇帝立刻宣布登基,但光是這樣還不夠,為了鞏固帝位,不讓圖謀不軌的人有機可乘,所以皇帝便宣布將娶相國的女兒為妻,並將立她為皇后。」
  皇太后的這番話讓風盈袖驚愕不已,心里長久以來的困惑與不解,總算是有了解答。
  原來,當時楚慎揚並不是故意不告而別,而是那時危急的情勢讓他不得不立即趕回京城。
  原來,楚慎揚並不是故意要背叛他們之間相愛相守的約定,而是為了顧全大局、保住江山。
  在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風盈袖的心雖然釋懷了些,她的眉頭卻仍是緊蹙著的。
  雖然她知道身為皇上的楚慎揚為了守護江山大業,除了忍痛捨棄她之外,怕是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然而一想到自己的一片真心成了無辜的犧牲品,她就不禁感到難過不已。
  皇太后望著風盈袖,見她神情悲傷,也不禁勾動了一絲惻隱之心。只是,為了顧全大局,也只能委屈她了。
  「如果你真的愛皇帝,那就離開他吧!讓他能夠依照原定的計劃娶湘兒為妻,這對他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我明白……」風盈袖、心痛地說。
  她知道她的存在讓齊湘兒不悅,要是她再繼續留在楚慎揚身邊,只怕他和齊湘兒的婚事真要生變了。
  「唉,你明白就好,我會安排你趁皇帝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離宮。」皇太后說著,忽然從身上取出一隻小匣子。「喏,這個你拿去。」
  「這是什麼?」
  風盈袖愣愣地接過來,那沈甸甸的重量讓地不禁疑惑。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風盈袖依言打開,赫然發現裡頭全是一些精巧貴重的珠寶首飾。
  「這……」這是做什麼?
  「這些東西你收下,就當作是對你的一些補償。」
  補償?風盈袖的眉心蹙起來,她想也不想地合上那隻匣子,並將它擱在一旁的桌上。
  「這些東西我不能拿,請皇太后收回去吧!」
  「儍孩子,這些首飾可全都價值連城,要是拿去賣了,你和家人往後這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風盈袖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我願意離開,純粹是因為我愛他,不希望造成他的包袱與負擔,不是為了利益。」
  聽了她的話,皇太后的心裡一陣感動,對這女孩的欣賞與喜愛又多了幾分。
  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女子和皇帚是真心相愛的,倘若不是情勢不允許,她也不會反對他們在一起。
  「其實,當初皇帝根本不願意娶湘兒為妻,是因為有先皇遺詔,加上我以死相逼,他只好無奈地妥協。」
  「什麼?!」風盈袖詫異地瞪大了眼。
  「當初我要他宣布將娶湘兒為妻時,他怎麼也不肯,說是他已有了意中人,等事情處理完後要將對方迎入宮中。我想,他說的意中人就是你吧!」
  聽見皇太后的話,風盈袖的心裡震撼不已,久久無法言語。
  一層淚霧驀然浮上眼眶,她感動得差點當場落淚。
  夠了!知道楚慎揚也是真心愛著她,她已不再奢求什麼。知道自己曾被這麼一個尊貴不凡的男人深深地愛著,她的心裡雖然因為無法和他長相廝守而有所遺憾,但已相當滿足了。
  「多謝皇太后告訴我這些,我明白皇太后和皇上的難為之處,我會離開京城,不再和皇上見面的。」
  「嗯,我會派幾名侍衛一路護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請不用這麼勞師動眾。」
  「別拒絕,要是你落入心懷不軌的惡徒手中,那可就麻煩了。」
  風盈袖知道皇太后說得有理,所以就不再推辭。
  「等等我就命心腹去打點一切,立即安排你秘密離京。」
  「皇太后,可否答應盈袖一個不情之請?」風盈袖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有什麼請求?說吧!」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走?」
  「這……」皇太后為難地皺起了眉頭。
  不是她不通人情,硬是要立刻拆散他們,她只是擔心夜長夢多。要是風盈袖多留在宮中的一天又發生了什麼意外,那可就麻煩了。
  「皇太后請放心,我不會賴著不走的,我只是……只是想再和皇上多相處一會兒……」
  望著她那雙悲傷深情的眼眸,皇太后心軟了。
  「好吧!但是你記住,千萬不能讓皇帝發現你要離開,否則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
  「我知道,多謝皇太后。」
  看著善良美麗的風盈袖,皇太后忍不住嘆息,雖然她的心裡有些不忍,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唉,那就這樣吧!我得走了,要是讓皇帝發現我在這兒,只怕他會起疑心。」皇太后說著,便搖頭嘆氣地離開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6:38

叛情天子 第八章

  夜晚,涼如水。
  風盈袖在楚慎揚的寢宮裡,仰頭望著窗外的天際。
  漆黑的夜幕,無星也無雲,使得那輪盈月看起來更加皎潔瑩亮。
  月圓時分,也該是人兒團圓之際,只不過,月兒會隨著時日的推進而不斷盈虧,人卻不同。
  風盈袖蹙著眉心,忍不住發出幽幽的嘆息。
  月的盈虧有其規律,但是人卻不會一再地相遇分離。今日與自己擦身而過的人,或許這輩於都不會再相見了。
  明天,她將在皇太后的安排下,悄悄地離開皇宮、離開京城,並且從此遠離楚慎揚的身邊。
  她和他怕是從此不會再見面了……
  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重重地劃過風盈袖的心頭,如果可能,她真想永遠留在楚慎揚的身邊。
  在明白了楚慎揚的苦衷,知道他仍是真心愛著自己之後,她能夠體諒他當初不告而別的無奈。
  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不計名分地留在他的身邊,即使是永遠當個身分卑微的侍女,只要知道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她也覺得幸福。


  只可惜,命運似乎決定要對她殘酷到底,就連只想當一名小小的侍女,也是個無法實現的奢望。
  倘若她留在宮中,惹得齊湘兒不快,使得楚慎揚和她的婚事有了變化,甚至因此動搖了他的皇位,那她豈不是成了罪人?
  就是因為太愛楚慎揚了,所以風盈袖不願意見他為難,更不願意害他失去江山,因此縱有滿心不捨,也只好順從皇太后的安排,離他而去。
  今晚,是她與楚慎揚相聚的最後一夜,等到明日太陽升起,就是他們從此分離的時候……
  想著想著,風盈袖忍不住再度嘆息。
  「怎麼了?又嘆氣。」
  楚慎揚一踏入寢宮,就听見她嘆氣。
  一聽見他的聲音,風盈袖驀然回頭,當她看見他的俊臉時,心裡霎時湧上一股甜蜜的酸楚。
  這是她深愛的男人,是她願意一生相守的男人,卻也是她這輩子無緣白首偕老的戀人……
  一股濃濃的憂傷浮上心頭,但她很快就揮開了。
  在這相處的最後一夜,她不要讓悲傷的情緒縈繞心底,她要好好地感受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身為皇上,日理萬機很辛苦吧?」她輕聲問道。
  楚慎揚望著她,黑眸的深處有著無限的深情。
  「倘若每天回到寢宮就能看見你,那就算再怎麼辛苦也值得。」
  「真的嗎?」他的回答讓風盈袖感動莫名,心裡除了感傷之外,還有著更多的欣慰。
  她知道楚慎揚是真的愛著自己,而她所能回報給他的,除了一片真心之外,就只有犧牲自己,成全他的帝業了。
  既然她注定不能與他長相廝守,既然他們之間注定只有回憶而沒有未來,那麼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地珍惜與他共度的最後一夜。
  「你肯定累了吧!讓我來好好地服侍你。」她說著,蓮步輕栘地來到楚慎揚的身邊。
  楚慎揚挑起眉檜,驚訝地望著她。
  「盈袖,我並不是真的要你當一名宮女。」
  「我知道,此時此刻,我是心甘情願服侍你的。」風盈袖說著,伸出小手開始為他寬衣。
  心甘情願——這四個字對男人來說,無疑具有極大的催情力量,而她為他寬衣的舉動及那一臉柔順甜蜜的神情,更是瞬間撩起了他的情慾。
  「你今天是怎麼了?」楚慎揚啞聲問道,隱約覺得她有些奇怪。
  「沒什麼呀!難道你不喜歡我服侍你?」
  「當然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我的服侍,其他什麼都別說也別問了吧!就像你先前所說的,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風盈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著為他寬衣的動作。
  楚慎揚果然也不再多問些什麼,就任由她褪除自己身上的衣衫。
  在她略嫌笨拙生澀的動作下,他健壯的身軀逐漸呈現在眼前。風盈袖愈脫,心跳得愈快,當她總算將他身上的衣衫卸盡時,一張俏臉早已佈滿了紅霞。
  「你所謂的服侍就是這樣?脫光了我的衣服之後,臉紅給我看?」楚慎揚忍不住笑問。
  「當……當然不是……」風盈袖臉紅心跳地說。
  「那就繼續呀!我可是等著享受你的服侍呢!」
  在他的等待下,風盈袖紅著臉,抬起頭來想親吻他的唇,想不到他卻突然撇開頭,不讓她親吻。
  他的舉動讓風盈袖一愣,心里頓時湧上一股受傷的感覺。
  「怎麼了?你不想讓我親吻你?」
  看著她那一臉大受打擊的神情,楚慎揚既不捨,又覺得好笑。
  「儍瓜,我怎麼會不想呢?」
  「那你為什麼躲開?」
  「那是因為……我都已經被你剝得精光了,你是不是也該先褪去身上的衣裳,然後再做其他的事情?」
  聽見他的「技術性指導」,風盈袖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雖然他們兩人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可她從不曾在他面前主動卸盡衣衫。
  動手為他寬衣,已經讓她心跳如擂鼓,羞澀不已了,她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勇氣 ​​當著他的面脫去自己的衣裳。
  「如果你不想要繼續,我不會勉強你的。」
  楚慎揚說著,作勢要拾起地上的衣裳穿上,風盈袖見狀不禁情急地嚷道:「我沒有不想呀!」
  「既然如此,那就快吧—我還等著享受你的服侍呢!」
  在他的催促下,風盈袖按捺著嬌羞,微顫的小手開始輕解羅衫。
  當她身上的腰帶飄落地面,胸前的衣襟微微敞開時,那若隱若現的誘人春光,讓楚慎揚的眸光在瞬間變得深濃。
  在他燒灼的眸光下,風盈袖的身子也跟著熱燙了起來,雖然她還沒褪盡衣衫,卻已有種在他面前一絲不掛的感覺。
  「怎麼停了?繼續呀!」
  聽見他輕聲催促,風盈袖鼓起勇氣,繼續褪去身上的衣裳,每當一件衣物飄落地面,她心跳的速度就變得更快一些。
  當最後一件私密的褻褲也跟著落地時,她的雙頰早已宛如煮熟的蝦子,紅得不像話。
  「那……那我現在……可以親吻你了嗎?」她羞赧地說。
  「何必問我呢?你不是說要服侍我,怎麼還要我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楚慎揚笑了笑,說道:「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既然他都說了要她自己看著辦,風盈袖也只好「自力救濟」,順應自 ​​己心裡的渴望,主動上前親吻他的唇了。
  他們有過幾次肌膚之親,她卻從來沒有主動親吻過他,這個吻柔和如春風,卻在楚慎揚的心裡掀起了強烈的風暴。
  他忍不住反被動為主動,一手摟住她的纖腰,將她赤裸嬌小的身子擁入懷中,另一手則捧著她細緻嬌嫩的臉,好讓他能夠深深地吻住她。
  他如火的熱情,很快地將風盈袖融化了。一想到明天即將到來的分離,她就不自禁地用著全部的熱情來回應他。
  在他熾狂的吮吻下,她欣然分開唇辦,任由他火熱的舌探入其中。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努力揮開心底的羞怯,回應他的親吻。兩人舌尖交纏、氣息相融,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體,無法分開。
  直到長長的一吻結束後,兩人體內的情慾都已被熱情給點燃了。
  楚慎揚將她抱上了柔軟的床榻,自己也跟著躺下,而就在風盈袖以為他會有更進一步的舉動時,他卻只是轉頭凝望著她。
  「你不是說今晚要服侍我嗎?我正等著呢!」
  風盈袖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始……」
  「很簡單,就照著我先前對你的方式就行了。」
  依照先前他對待她的方式?
  風盈袖愣了愣,腦中驀然浮現他們之前的纏綿歡愛,那一幕幕激情旖旎的情景,讓她雙頰的熱度頓時又往上飄升了些。
  她勉強按捺著羞澀的情緒,鼓起勇氣湊上前去,依照記憶中他的方式,一邊吻著他的唇,一邊以柔軟的小平在他赤裸的身軀上游移。
  她的愛撫與挑逗雖然顯得有些生澀而笨拙,然而對楚慎揚來說,卻有著無比的誘惑力。
  火熱的慾望再也無法按捺片刻,他摟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赤裸美麗的身軀躺在自己身下。
  「盈袖,我的盈袖,這輩子除了你,其他女人我一個都不想要!」他嗓音喑啞地說。
  聽著他的話,感動的淚水忍不住浮上風盈袖的眼眶。
  「這輩子除了你之外,也沒有其他男人能夠讓我如此眷戀、如此深愛了。」她真心誠意地說。
  楚慎揚的眸光浮現一抹暖意與柔情。就算是再怎麼剛硬如鐵的心,也要在她的深情之下化為繞指柔,更遑論他本來就是如此地深愛著她。
  「盈袖,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再繼續受委屈下去的。」
  他所派出的密探,正在積極蒐集七王爺謀反弒君的罪證,今天據他的密探回報,總算已掌握了一些重要的證據。
  根據他的估計,只要再過幾天就可以將七王爺定罪了,而在那之前,他不希望節外生枝,再生變數。
  風盈袖不明白楚慎揚的心思,此刻她除了想著好好地把握這最後一夜之外,其他的什麼也不想去煩惱。
  「好了,你之前不是說,像現在這種時候是不應該談天說話的嗎?」她刻意轉移話題。
  「嗯,沒錯。除了說話之外,我們的確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楚慎揚低下頭,深情地吻住她,而風盈袖也以全部的熱情來回應。
  在這個沁涼如水的夜晚,偌大的寢宮內卻是熱情如火,深愛著彼此的兩人徹夜縉卷、抵死纏綿……
  
  隔天,一個吹著蕭瑟涼風的早晨。
  楚慎揚在半睡半醒之際翻了個身,想將身邊的人兒摟進懷中,不料卻撲了個空。
  他疑惑地睜開雙眼,發現身邊的人兒竟不見踪影。
  「奇怪,上哪兒去了?」
  他輕喊著風盈袖的名字,卻始終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一股不祥的預感驀地湧上心頭,讓他頓時睡意全消。
  她到底上哪兒去了?該不會落入七王爺手中了吧?
  這個猜測讓楚慎揚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兩道濃眉更是打上了解不開的結。
  「來人哪!」
  他揚聲一喊,寢宮外的侍衛立刻恭敬地進入。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風姑娘呢?」
  「呃……」
  「呃什麼?還不快說!要是你敢知情不報,小心朕砍了你的腦袋!」楚慎揚厲聲叱喝。
  平時他並不是這麼容易動怒的人,可是此事關係到他心愛的女子,原有的冷靜與自持頓時煙消雲散了。
  「回皇上的話,今兒個天還沒亮,皇太后的人就來接走了風姑娘。」侍衛不敢隱瞞,據實以報。
  「什麼?!」楚慎揚震驚地瞪大了眼。
  皇太后的人接走了她?這是怎麼回事?
  「皇太后給奴才們下了懿旨,不許奴才們驚動皇上,也不許對風姑娘的離開走漏半點風聲。」
  「該死!你們這群奴才的眼裡還有我這個主子、還有我這個皇上嗎?!」楚慎揚怒不可遏。
  一想到他們竟趁他還在睡夢之際,將風盈袖給悄悄帶走,他就幾乎要發狂了!
  「皇太后的人將她接走,然後呢?接到哪兒去了?」
  一股焦慮狠狠地揪住楚慎揚的心,他不知道母后為什麼會找上她,也不知道母后究竟想對她做什麼?
  雖然他很了解母后的性情,知道她老人家善良寬厚,應當是不會做出傷害風盈袖的舉動,可畢竟風盈袖的存在會為他和齊湘兒的婚事投下變數,因此,說不准當初曾以死相逼要他娶齊湘兒的母后,會怎麼對付風盈袖……
  楚慎揚的眉頭皺得死緊,焦灼憂慮的心情非得要等到他親眼看見風盈袖平安無事,才能安下心。
  「這……回皇上的話,奴才們不知道皇太后的人將風姑娘接到哪兒去了。」侍衛們一臉為難與愧疚。
  「算了!你們這些蠢才們一個個都是一問三不知,朕倒不如直接去找皇太后問個明白!」
  就在楚慎揚正要走出寢宮之際,一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甭找皇太后了!皇上再不趕緊去追風姑娘,她就真要走遠了!」齊湘兒神色匆匆地闖進來,一看見楚慎揚,還來不及行禮,就趕緊催著他去找人。
  楚慎揚驚訝地挑起眉楷,疑心頓起。
  「你怎麼會知道盈袖被皇太后的人帶走?」
  「我一大早就進宮來覲見皇太后,是皇太后親口告訴我的,我一聽說這件事,就連忙找了個藉口脫身,立刻到你這兒來通風報信。」
  原本她以為皇太后會要皇上打消娶她的念頭,讓他們有情人能終成眷屬,想不到皇太后竟然選擇將風盈袖給送走!
  要是因為她去向皇太后撒嬌抱怨,而害得楚慎揚和風盈袖兩人必須分離,那她可就罪過了!
  「皇上如果在乎風姑娘的話,就趕緊將她追回來吧!要是遲了,只怕他們就走遠了!」齊湘兒催促道。
  楚慎揚皺緊眉頭,對侍衛喝道:「備馬,朕要立刻出宮!」
  
  楚慎揚騎著駿馬,火速地追了出去。
  他才剛出京城,就遠遠地看見幾名侍衛一路護送著一輛馬車,車裡坐著的人應當就是他最心愛的女人——風盈袖。
  看馬車行進的方向,這些侍衛應該是要送她返回那個美麗的村落吧!
  他該追上去,把她帶回宮中嗎?
  楚慎揚猶豫了會兒,忽然決定不追了。
  現在七王爺的罪證已經快要蒐集齊全,接下來,他很快就要將那個該死的七王爺抓來治罪了。
  在七王爺伏法之前,他必須要格外小心謹慎,免得橫生枝節,壞了大事。
  先讓風盈袖依照皇太后的安排,暫時遠離京城也好,免得七王爺又將腦筋動到她的身上,意圖拿她當他的保命符。
  楚慎揚勃住馬兒,不再繼續追上去。
  目送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楚慎揚在心裡發誓——再過不久,他一定要親自去將她接回來!
  到時候,他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委屈,也不會讓她再感到傷心難過、再流半滴眼淚了……
 
  在皇太后所派的心腹侍衛的保護下,風盈袖離開了京城。
  她坐在舒適寬敞的馬車裡,隨著車輪不斷地滾動前進,心情也跟著不斷地沈重、再沈重。
  昨天與楚慎揚纏綿之後,她佯裝很快就睡著,等到感覺他已經熟睡後,她才睜開雙眼,深情專注地凝望著他。
  一想到即將面臨的分離,一想到他們這輩子或許不會再相見,她就連眨一下眼也捨不得,憂傷深情的眸光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直到天明,將他俊逸出眾的形影相貌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
  當皇太后的心腹侍衛在天色未亮之際悄悄前來時,她雖然滿心不捨,卻也明白他們分別的時刻到了。
  別無選擇的她,只能強忍著悲傷,在他的唇上留下輕輕的一吻之後,便悄悄地起身,跟隨皇太后的侍衛們離開。
  眼看此刻天色已亮,風盈袖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已經醒來?而要是他發現她已不見踪影,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風盈袖的胸口一陣鬱結,忍不住在心底幽幽地嘆息。
  就在她伸手掀開車窗的布簾,想要稍微透口氣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一雙眼 ​​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風盈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她忍不住探頭朝車後望去,卻沒有看見任何身影。
  是她的感覺有誤嗎?
  不,不可能!雖然她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影,可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是如此強烈,不可能是出於她的幻覺。
  她相信,那個在某處注視著她的人,肯定是楚慎揚,因為那種灼熱的目光她再熟悉不過了!
  他是發現她離開,所以追了出來,要將她帶回去嗎?
  這個猜想讓風盈袖的心不禁陷入一陣天人交戰。
  倘若楚慎揚真要帶她回去,她到底是該要抗拒,還是該順從呢?
  倘若能夠順從自己的心意,她當然想要留下,但若是為了他著想,她最好還是依照皇太后的安排離開。
  風盈袖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終究還是會選擇忍痛離開,因為她愛他之深,早已將他的一切看得比自己還重要!
  她不願意讓他為難,所以願意犧牲自己以成全他的大業。只要她在遙遠的地方,能夠知道他這個天子當得安穩,那樣就夠了……
  一陣感傷與酸楚湧上風盈袖的心頭,她深怕自己再想下去又會忍不住落淚,所以只好連忙放下車窗的布簾。
  她一再地告訴自己,別再想這些讓她心痛的事情了,然而矛盾的情緒卻依舊縈繞在她的心底。
  她既希望楚慎揚追上來,卻又害怕他真的追上來。而當她發現他終究沒有追上來時,在鬆了一口氣之餘,她的心裡不禁湧上了無限的感傷與失落……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4 08:07:16

叛情天子 第九章

  楚慎揚返回宮中之後,立即密傳他的心腹密探前來。
  「關於七王爺的罪證,你們蒐集得如何了?」
  為了能夠早日替先皇報仇,也為了能夠早日將風盈袖帶回自己身邊,他已迫不及待地想將七王爺抓來治罪,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
  「啟禀皇上,所有重要的證據都已經掌握住了,光是現在已掌握的罪證,就足以將七王爺定罪。」
  「那就夠了!走!立刻動身,隨我前往七王爺府。」
  為了要立即抓七王爺來治罪,楚慎揚騎著他的紅鬃駿馬,親自帶著大批侍衛,浩浩蕩盪地前往七王爺府。
  一看見皇上駕臨,七王爺府門外的守衛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禮。
  「奴才們參見皇上。」
  「你們家王爺呢?叫他出來!」楚慎揚暍道。
  「回皇上的話,七王爺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出去?他上哪兒去了?」


  「七王爺沒交代,奴才們也不知道。」
  聽見這番回答,楚慎揚皺緊了濃眉。
  就在他考慮著該怎麼做的時候,他的另一名心腹密探快馬趕了過來。
  「啟禀皇上,七王爺帶了一群全副武裝的侍衛,往南方去了!」
  「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約莫巳時。」
  楚慎揚臉色驟變。
  七王爺在這個時候出門,時機太過敏感,而那傢伙還率領著全副武裝的侍衛往南方去,形跡更加可疑!
  該不會……七王爺發現自己的罪證已落入他的手中,自知死罪難逃,所以想抓風盈袖來當保命符?!
  該死!他絕對不會讓那傢伙得逞的!
  「你們通通跟朕來!」
  楚慎揚對身後的大批侍衛喝了聲之後,立刻跳上他的紅鬃駿馬,叱喊一聲,馬兒立即朝著南方疾奔而去。
  他的心裡明白,此行難免充滿凶險,但是此刻他整顆心都懸在風盈袖的身上,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
  狗急了都會跳牆,更何況是一個走投無路、自知將被處死的人?
  那七王爺肯定知道他若是闖入皇宮,絕對沒有半點勝算,所以才將腦筋動到風盈袖的身上。
  那該死的老狐狸,既狡猾又精明,肯定早已看出風盈袖對他的重要性。
  只要一想像風盈袖落入七王爺手中的情景,楚慎揚的心就彷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不可遏。
  他叱喝一聲,驅策馬兒加快腳步,一路疾追而去。
  由於他的馬兒是萬中選一的駿馬,疾如閃電的速度讓身後的大批侍衛們望塵莫及,根本就跟不上。
  經過約莫一個時辰的疾速馳騁,楚慎揚總算是追上七王爺一行人了,然而,他遠遠地就看見了令他驚駭莫名的景象——
  皇太后派來護送風盈袖的幾名侍衛,由於寡不敵眾,全都被七王爺的手下給殺了!
  楚慎揚的心狠狠地揪緊,不由得擔心起心愛女人的安危。
  風盈袖呢?她人呢?會不會也同樣慘遭七王爺的毒手?
  由於一心惦念著風盈袖,楚慎揚無暇顧及此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更無法等待身後的侍衛抵達再展開行動了。
  他必須立刻確認她的安全,將她從七王爺的手中救回來!
  急怒攻心的他,整個人宛如一團憤怒的火焰,朝著七王爺直撲而去。
  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七王爺驀然回頭,一看見是皇上,頓時防備地瞇起眼。
  眼看來的只有楚慎揚一個人,七王爺的神情顯得有恃無恐,甚至當楚慎揚來到他面前時,他連君臣之禮都省了。
  「皇上的消息倒是很靈通嘛!」七王爺語帶諷刺地說。
  「哼!你這個該死的傢伙,我已經掌握了你弒君謀逆的罪證,今天就要將你抓來問罪!」
  「我知道你查到了些什麼,要不然我也不會在這裡。」七王爺陰騖地瞇起了眼,轉頭對手下暍道:「把那女人抓過來!」
  「是。」
  一名侍衛立刻將風盈袖押過來,交到七王爺手中。
  眼看她仍平安,楚慎揚不禁鬆了一口氣,但見她臉色蒼白、飽受驚嚇,他除了心疼和不捨之外,體內更是驟然升起一股嗜血的慾望。
  該死的七王爺!不僅毒害了他的父皇,現在又想要傷害他心愛的女人,他 ​​絕饒不了這個傢伙!
  「快放了她!」楚慎揚憤怒地叱暍。
  「要是我放了她,你就能饒我不死?」
  「哼,你若是放了她,我可以保你留個全屍!」楚慎揚冷哼了聲。
  像他這樣罪無可赦的傢伙想要逃過一死?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圖謀篡位、毒殺先皇、殺害皇太后的侍衛、擄了他最心愛的女人,這些罪證每一條他都無法饒恕!
  允諾留這傢伙一個全屍,已經是他最大的寬容。至於想要死裡逃生?哼,七王爺也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七王爺一臉忿恨地說:「當初你若是沒有及時趕回京城,並且立刻宣布登基,今日當皇上的人就是我了!」
  「混帳!你圖謀篡逆,罪該萬死!」
  「哼!今天到底是你死還是我活,還沒有定論呢!既然你自己送上來,我就殺了你再自立為王,反正我都已經除掉你老子了,再多殺你一個也不算什麼!」七王爺在走投 ​​無路之際,決定豁出去了!
  既然已是死罪難逃,那麼他唯一能夠生存的機會,自然就是殺了楚慎揚,然後再自立為王。
  只要他當上了皇帝,成為天下萬民的共主,到時候還有哪個嫌自己活得太膩的傢伙敢來追究他的罪狀?
  「來人哪!把他給我抓起來!」
  「是。 」
  七王爺的手下們早在除掉皇太后的侍衛時就已殺紅了眼,此刻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尊貴非凡的皇上,紛紛聽從七王爺的命令沖向楚慎揚。
  面對這等陣仗,楚慎揚臨危不亂,跳下馬背,抽出長劍來應戰。
  他的身手俐落而矯健,七王爺的手下們根本就不是對手,即使他們仗著人多,在刀光劍影之中僥倖劃傷了楚慎揚,但始終沒能真正傷到他的要害,反倒是這群手下們一個接一個的倒地不起。
  這樣的情勢大大出乎七王爺的意料之外,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至極。
  「混帳!一群飯桶!還不快將這傢伙給我殺了!誰要是能砍下楚慎揚的腦袋,將來我就讓誰當王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群手下紛紛發了狠,不要命地揮刀砍向楚慎揚。只是他們凌亂無章法的攻勢看在楚慎揚的眼裡,根本沒有太大的威脅,沒多久他就將這群烏合之眾全部擺平了。
  「該死!」七王爺忿恨地咒罵了聲,將風盈袖抓過來,並抽出一把刀子架在她的頸子上。
  楚慎揚見狀,全身的血液彷彿凍結成冰了。
  「住手!」
  「哼,今天就算我注定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來陪我一塊兒死!」七王爺陰狠地說。
  「你若是膽敢傷她一根寒毛,我勢必將你碎屍萬段!」楚慎揚咬牙切齒地說。
  「都已經要死了,難道我還怕被碎屍萬段不成?」
  七王爺哼了聲,手中的刀子稍一使勁,立刻在風盈袖細嫩白皙的頸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陣劇烈的疼痛讓風 ​​盈袖忍不住發出呻吟,眉心也蹙了起來。
  「住手!我不許你傷害她!」楚慎揚驚怒地叱吼。
  「哼,早知道你這麼在乎這個女人,我一開始就該直接抓她來要脅你。」這樣他也不用死那麼多手下。
  「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要我不繼續傷害她的話,除非你用自己來代替她。」
  一聽見七王爺的話,不僅楚慎揚的神色大變,風盈袖原本蒼白的臉更是頓時血色盡失。
  「不行!你千萬別那麼做呀!」風盈袖焦急地喊著。
  「少羅唆!難道你不要命了嗎?」七王爺猙獰地叱暍。
  風盈袖根本不理會兇惡陰鵞的七王爺,她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希望楚慎揚可以平安無事。
  她完全無視於架在自己頸子上的那柄大刀,急切地對楚慎揚喊道:「你不要為了我而做出儍事,我寧可死也不要讓這喪心病狂的傢 ​​伙得逞!」
  聽見風盈袖的話,楚慎揚的心裡感動不已。
  她可以為了他而豁出一切,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那他又怎麼能讓任何人來傷害她呢?
  「住口!」七王爺不耐地對風盈袖暍道:「你要是再羅唆,我就先用刀子劃花你的臉,看他還會不會愛一個面目可怖的醜女人!」
  惡狠狠地撂下威脅之後,七王爺轉而對楚慎揚說:「你若是想要我不再繼續傷害她的話,很簡單,只要你乖乖照著我的話去做。」
  「你到底想怎麼樣?」楚慎揚問。
  「只要用你手中的長劍挑斷自己的腳筋,我立刻就放了她,而且不再傷她半根寒毛。」
  「不!你千萬別這麼做!」風盈袖激動地嚷著,在這一刻,她實在痛恨自己成為七王爺手中的人質。
  倘若不是顧慮到她的安危,楚慎揚也不會面臨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早就殺了七王爺為先皇報仇了。
  她的心裡明白,只要她還在七王爺的手中,楚慎揚就會處處受到牽制,甚至必須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而那是她寧死也不願看見的結果。
  一股淒楚的決心驀然湧上心頭,風盈袖先是深情地凝望楚慎揚片刻,接著牙一咬,就要將自己的頸子往七王爺手中的刀子抹去。
  七王爺察覺了她的意圖,連忙將刀子栘開了些。
  「想死?沒那麼容易!」
  七王爺一邊忙著要製伏一心尋死的風盈袖,一邊忙著注意楚慎揚的舉動,因而沒有察覺楚慎揚的手下們已經接近。
  就在這個時候,一枝箭矢破風而來,直取七王爺的心窩。
  他雖然及時驚覺不對,意圖用風盈袖來當擋箭牌,卻還是晚了一步。
  那枝箭矢狠狠地射入七王爺的胸口,他疼得發出哀嚎,手中的刀子也哐當一聲落了地。
  這個意外讓風盈袖愣住,而楚慎揚逮著機會,敏捷俐落地撲上前去,將臉色蒼白的人兒摟進懷裡。
  沒了王牌在手,自己又身受重傷,讓七王爺驚懼惶恐到了極點。
  自知終究難逃一死的他,竟像突然得了失心瘋似的,用盡最後的力氣抓起刀子,想要一舉殺了楚慎揚,卻被及時趕到的大批侍衛們輕易地制伏了。
  楚慎揚瞇起黑眸睨著他,眼底有著極度的深惡痛絕。
  「把他押回宮去!別讓他死了,我還要在眾臣的面前揭發他的罪行,然後再依律法將他處死!」
  「是!」侍衛們立刻遵旨,將無力抗拒的七王爺押往京城。
  危機解除之後,楚慎揚將風盈袖緊緊地擁入懷中,直至確切地感受到她就置身在自己的懷抱中,他的心才總算安穩了下來。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做儍事?」他忍不住輕責。
  一想到她剛才竟想自盡,他的胸口就驀然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
  「我只是不希望讓 ​​你為難,更不要你傷害自己呀!」風盈袖輕聲說道。
  「儍瓜,你對我如此深情,我待你又何嘗不是?倘若你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你要我怎麼辦?」
  「全天下的女子何其多,身為皇上的你,難道還怕找不到另一個讓你心動的女子嗎?」
  楚慎揚搖了搖頭,說道:「我這個皇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失去你。難道你忘了我曾說過的話,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女人我誰也不要。」
  聽著他真誠的話語,風盈袖感動得幾乎無法言語了。
  「盈袖,隨我回宮吧!你受了傷,必須立刻上藥才行。」
  「不……我……不回宮了……」她低著頭,聲立曰細若蚊蚋地說。
  「為什麼?」楚慎揚愕然問道。
  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一切問題都解決之後,她競還是要離開?
  「皇上已有了要娶的女人,不是嗎?」風盈袖神情黯然地說。
  「你說齊湘兒?」楚慎揚一聽,不由得笑說:「你大可以不必在乎她,因為她巴不得我取消和她之間的婚事呢!」
  「這怎麼可能?!」像他如此尊貴不凡、俊逸出眾的男人,怎麼會有人不想嫁給他?
  「你以為當初她為什麼會闖進我的寢宮來吵鬧,卻又沒有真的傷害你?那是因為她根本就不嫉護你,她只是想藉由你來讓我解除婚事罷了!」
  風盈袖詫異地愣了愣,想不到竟真的有不對皇上動心的女人。
  「其實我知道她一直愛慕著九王爺,倘若我取消婚事,最高興的人肯定是她,要是我再賜婚,將她許給九王爺,說不定她還會親自來謝我呢!」楚慎揚輕撫著她的臉,說道:「盈袖,跟我回去吧!」
  風盈袖還想說什麼,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楚慎揚打斷了。
  「不許你拒絕!難道你想違抗聖旨?」
  見他端出皇上的架子來威嚇她,風盈袖忍不住輕笑了聲。
  「我若是抗旨,皇上打算拿我怎麼辦?」
  「怎麼辦?」楚慎揚皺起濃眉,像是在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我也只能把你關在我的寢宮,不許你離開半步。」
  「就這樣?抗旨不是死罪嗎?」
  楚慎揚故作無奈地輕嘆了口氣,說道:「誰教你是我心愛的女人,我怎麼捨得殺了你?」
  聽了他的話,風盈袖的心裡漾滿了甜蜜。
  「既然無法抗旨,那我也只好乖乖跟著皇上回宮去了。」
  「太好了。」楚慎揚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馬背。「過些日子,我會派人將你爹娘接入京城,讓他們過著富裕的生活。」
  「可是……我怕他們會不習慣京城的生活。」
  「不習慣也無妨,倘若他們兩位老人家想要繼續留在家鄉,我會派些人去好生照料他們的。」
  「謝謝你。」風盈袖由衷地說。
  「儍瓜!對我,你永遠都不必說「謝」這個字,因為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他的溫柔、他的深情,讓風盈袖的眼底浮上感動的淚光。
  對她來說,最幸福的不是從一個平凡卑微的百姓飛上枝頭,成了皇上專寵的女人,而是能夠擁有一個男人如此真誠專注的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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