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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千水 -【愛喲(四藝之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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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6:20
標題:
千水 -【愛喲(四藝之三)】《全文完》
千水-
愛喲
(四藝3)
這傢伙真是纏功一流、無人能及!
公事上與她「不期而遇」也就罷了
還在卡鐘前和公司樓下站崗並挾持她去吃晚飯
他逾矩的行為舉止教她大為光火
偏偏在他面前她的反應像是慢了幾百萬光年
每每他一接近,她的心臟就好像開始罷工!
唉!不是她感覺不出他認真的感情和態度
無奈他們身份不同、立場相對,她焉能交心……
從機場見面開始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面對上司時她卻是委曲求全、低聲下氣得教他大惑不解
她迥然不同的個性表現深深地勾起他的興趣
於是他一邊展開猛烈追求佳人的攻勢
一邊也不忘積極處理來台灣偵辦竊案的任務
原本膠著的案情在他守株待兔、
抽絲剝蘭下有了明朗跡象
令他驚詫的是要找的偷兒竟是自己欲牽手一生的人
這竊賊……他究竟該交出去還是暗槓下來呢?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6:32
楔子
位於台北市的「名鼎大樓」樓高三十層,從明天開始,將會有長達半個月的世紀珠寶大展展覽期,許多名貴珠寶也將在明天一早進駐展覽會場,其中最受人矚目的,是由名家所設計,以稀有寶石打造而成的「藍虹之星」。
「藍虹之星」全世界僅有七組,分別以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不同的顏色呈現,每組皆是絕無僅有的一套,就因為如此,更是引人注目與珍貴。
今天晚上才下過雨,合著秋天的清爽氣息正是這台休眠的時刻,然而一道靈巧人影卻敏捷的在空中穿梭,以攀繩越過幾棟樓層更高的大樓後,最後在名鼎大樓樓頂停住。環伺了頂樓一眼,他迅速找到一處穩固的憑借點,先是俐落的固定住繩頭,然後將繩索綁繫在腰上,自光亮照射不到的一邊躍下,一身黑色的裝束在移動時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讓人無從發覺。
他悄然行動,在下降至第六個樓層時停頓住,很快攀住大樓的支架固定住自己,然後取出工具,謹慎無誤的開放一面玻璃窗,矯健的身手迅速閃入內。
他站在窗戶邊,閉上眼就著記憶中的步伐走,時而彎腰、時而抬腿、時而跨步,避過紅外線保全,來到中央的展覽櫃。面對仍未擺上珠寶的展覽櫃,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後拿出噴漆,在上面噴了幾個字,在回返窗戶邊時他隨手拿走了一塊古玉。
根據神偷世家第N條的規矩,至少也得拿個東西回去做紀念,這塊古玉當然比不上「藍虹之星」的價值,頂多值個幾十萬,不過至少也夠他好幾個月不領薪水也無所謂了。
噙著一抹笑意,他如來時般輕巧靈敏的避過所有的保全探測器,閃出玻璃窗,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6:48
第一章
「新聞快報,眾所矚目的『世紀珠寶大展』會場昨夜遭人入侵,並在中央的展覽櫃上留下『世紀名鑽,有能者得之』九個大字後,又無聲無息的離開。據會場人員表示……」
就在各電視台爭相報導這則新聞、眾家記者守在「名鼎大樓」與「聯光保全公司」門口想探得更多消息的同時,「聯光保全公司」樓上的會議廳也正舉行一場「高峰會議」,會議才開始,主席的炮火已經猛烈轟炸。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要你們封鎖住所有消息嗎?為什麼今天早上消息就被報導出來?!」
實在不能怪他生氣,距離他下達封鎖消息的命令不過才一個小時,消息就被披露,他不發火才奇怪。
這群高階主管難道腦子裡裝豆腐嗎?連封鎖消息這種小事都做不好,還能幹什麼!他意想就愈氣。
「董事長,我們已按照您所交代的封鎖消息……」
「照我的交代?那請你告訴我,現在新聞媒體報導的消息是什麼?」他毫不客氣的打斷保全處經理的陳情。
負責展覽會場的保全處鄧經理在董事長的喝斥之下立刻噤口,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董事長,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盡快想出解決方法。那名竊賊既然在昨夜可以侵入會場而不被發現,進而留下訊息,就表示我們設計的保全系統根本不足以應付此次的任務,必須全部撤換,重新再安裝。」身為保全公司的總經理,楊天齊很理智的整理出問題。
「展覽今天就要開始了,我們哪有時間再更換?」負責系統安裝的鄧經理認真地道。
這場珠寶展的重要性不止在於展覽而已,更進一步的關係到聯光的名聲。這幾年由於「旭日保全公司」的崛起,其他保全公司幾乎都被打擊得生存不下去,只能接一些小CASE維持營運,這種情況如果再繼續下去,保全界就真的要變成旭日那群丫頭的天下了。
要他這個商場老將承認被幾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打敗,那不如直接要他跳進墳墓裡來得痛快。董事長陳聯明心想。
「這點我有想過。」楊天齊對著所有在會議廳的高級主管說道;「在接到消息的同時,我已經和展覽單位主管聯繫過,對方雖然很不高興,但同意發出公告,由他們宣佈將展覽會延後個月,不過對方也要我們提出保證,保證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
「那是當然。」陳聯明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保全處立刻準備將展覽會場的保全系統全部撤換,並且將已經上櫃的珠寶移到保險箱安置。另外,到底是誰和我們過不去,你們也必須查出來!無論如何,一定要將昨晚那個宵小給我找出來!」
「世紀珠寶大展」是聯光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CASE,如果這次的展覽順利舉行,那麼光是這個完美成績,就足以和旭日一別苗頭了;反之聯光也將無法在保全界繼續生存。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聯光被擊垮。也或許那名宵小會是打響聯光名聲的助力也說不定。
「是。」面對老闆的怒氣,眾人只敢唯諾應是,不敢多說什麼。
「董事長,要設計一個全新、毫無破綻的保全系統,又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怕……公司裡的資源會不夠用。」鄧經理囁嚅地道。
「不夠用?」陳聯明才在心中盤算著,一聽到他的話,眉頭立刻緊緊地蹙起。「一個月設計不出一套保全系統,那我養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他愈想愈氣,不管哪一家保全,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紕漏,為什麼就只有旭日的系統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鄧經理,我明白你說的問題。」楊天齊再度接話,也順便安撫董事長的怒氣,「以目前公司所擁有的人才,要在一個月之內重新架設一個保全系統並不是做不到,難就難在我們並不清楚那個神秘人物的確切目標是什麼,是真的要『藍虹之星』或是另有目的,再者就是他的本事究竟到達什麼程度,要怎麼樣才能確切防止昨晚的事不會再重演。」他頓了一頓,「針對這個問題,展覽會主辦單位的池田先生也相當關心,他說已經聘請了一名追蹤專家來找出竊賊,並且要我們配合這位專家找人。」
「啊!」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讓外人介入聯光內部的事,有沒有搞錯啊?
楊天齊看著眾人,繼續道:「會場被人闖進這件事已經掩飾不了了,我會對外發表一篇聲明,說明昨晚的事只是我們在測試系統,希望這樣可以降低外界人士對這件事的反應。」
台灣媒體的威力實在太可怕了,一點點風吹草動,大隊人馬就不約而同地衝過來搶新聞,那些記者簡直跟拚命三郎沒什麼兩樣。
「好。」陳聯明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地道:「這件事從現在開始列為公司的最高機密,就在場的十位主管知情,我不希望這件事再有任何風聲傳出去,否則所有人都要受連帶處分,希望各位記住。」
「是。」所有人的臉色都是沉重的。
「那麼令天的會議到此為止,散會。」見事情已討論出結果,陳聯明便宣怖散會。
所有人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廳,好回到工作崗位進行自己的工作。
「鄧經理!」楊天齊開口喚道。
「總經理,有什麼事嗎?」鄧經理趕緊回頭。一個月之內得設計出一套新的保全系統……唉!他光是用想的就頭皮發麻。
「明天下午池田先生所聘請的尊案人員將抵達台灣,我希望你到機場接他,並且將他的食宿安排好。」
「是。」
「嗯,你先去忙你的吧,待會兒收到這個專家的傳真資料時,我會再通知你。」
「嗯。」鄧經理點點頭後走了出去。
會議廳裡,只剩下陳聯明與楊天齊兩個人。
「天齊,關於這個竊賊,你有什麼看法?」陳聯明尋求他的意見。沒有半點線索,如果這個竊賊不再出手,要找出他恐怕很困難。
「目前我們只能想辦法將保全缺失做彌補,至於竊賊,恐怕只能等他出現,再擬應對之策。」楊天齊無奈地回道。連敵人是誰、在哪裡都不知道,他們只能處在挨打的位置,被動的等待了。
「也只能這樣了。」陳聯明歎道。「對了,池田先生聘請的人究竟是誰?」
提到這個人,楊天齊露出一抹笑容。「我也沒想到池田先生會找到這個人,一個生平以追捕難纏罪犯為職志,到目前為止從未有失敗紀錄的北野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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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他那個「好朋友」給他接了什麼好生意,居然要他到這種擁擠忙碌、空氣污染與工業區廢氣不相上下的地方出任務?!
一下飛機,他就覺得有股熱氣直往身上竄,弄得他原本已經不太好的心情更加煩躁。
本來嘛,臨時被取消休假,再被強迫到一個連去都沒去過的地方出公差,誰的心情會好得起來!
他還覺得沒有當場將那傢伙的頭給扭下來當椅子坐,他的修養功夫算是已經練到與聖人不相上下的境界了。
真是去他的!
然而,不管他怎麼抱怨,心裡多少不爽,現在他人已經站在台灣的土地上,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真是去他的該死!
想來想去,他還是低咒不已,十分不耐煩的與一群同班機的人在預行李處等著自己的行李出來。
好不容易拿到自己的行李,他一把抓提著便走到出關處,證件一過便走向出口的自動門。
「等……等一下!」
咦!日語?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向他,不過他可不以為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有人找他,於是他繼續往外走。
「等一下!」總算抓住他了!
女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手死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皺起眉,以不甚流利、但還算清楚的中文開口問道。基本上他是很喜歡在這種冒火的時候有不識相的人送上門來讓他洩怒,但對方只是個身高不到他肩膀的「小女孩」,秉著愛護「小動物」的人本精神,他只好忍痛放過這個絕佳的出氣筒。
咦?他會說中文?!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賣弄自己那幾句破日語了。
「我……」她好不容易順過氣,抬起頭來便反問道:「你是北野先生嗎?」
「姓『北野』的不會少到只有我一個。」他還是皺眉,雖然她說話的聲音滿好聽的。
「可是叫『北野嶧』的人在這個機場大概只有你一個。」她大膽而機敏的回了他一句。
他一愣,然後開始覺得有趣了。
「小妹妹,我對你這種『嫩草』沒興趣。」他不懷好意的瞄了瞄她的全身。
啊?她眨眨眼,在意會過他話裡的意思後,白皙的臉蛋迅速泛起紅潮。
好色的變態日本人!
「我也已經過了需要抱枕陪著睡覺的年紀了。」她不甘示弱的嚷道。
「那……」他瞧了她緊抓他衣袖的手臂一眼,「敢問你現在抓著我不放是什麼意思?」他輕佻的以手指輕抬她的下巴一下。
「色狼!」她低叫,並且反應很大的立刻跳開。
四周投射過來不少目光,她生氣的瞪著他,然後離開他兩步之遠,一手拚命擦著被他摸過的下巴,像是那裡有多髒似的。
見狀,他放聲大笑。
「天哪!」他的壞心情一掃而空。「台灣的女孩都像你這麼有趣嗎?」
「外國來的男人都像你這麼惡劣嗎?」她不幽默的反問回去,然後端起正經的表情。「我是聯光保全公司的職員,奉命來接……」
「聯光那個死老頭派你這個小不點兒來接我?」而且還是個女人?!「台灣沒人才了嗎?」
「死老頭?!」她幾乎笑了出來。聽到他不尊重的問話她是很想發火,不過那把火因為這三個字又全被滅了。
遠處奔來的人影,讓她立刻拾回原有的冷靜與不惹人注目的乖順模樣,卻馬上惹來北野嶧懷疑的注視。
「北野先生,我是聯光的人,不過來接你的是本公司的鄧經理,我只是被臨時抓來當接待小姐的小職員而已。」
「哦?」面對她前後不一的態度,北野嶧才感到奇怪,接著又有一個人衝到他的面前。
「請問您是北野先生嗎?我是聯光保全處的經理,敝姓鄧,奉楊總經理之命來機場迎接您。」人還沒到,一連串的日語便道出口。
聞言,北野嶧的眉頭簡直皺得可以打結了。
抬頭看清楚他的長相,鄧經理立刻困難的嚥了下口水。這個北野先生不是那種凶狠的嚇人型,模樣也不算難看,只是他不笑時實在太過威嚴,皺起眉來就像要打人的模樣。
北野嶧看了鄧經理一眼。比起這次的任務,他對那個「小不點兒」的興趣大多了。
「我是北野嶧。」他筒單的以中文回了句。身為日本國的子民,他實在不想聽到任何難聽的聲音使用祖國的語言。
一確定他是北野嶧,鄧經理的臉上立刻又堆滿了笑容,然後很高興的以中文熱絡的問候,「北野先生,久仰、久仰,請跟我來。敝公司的車已經在機場外等候了,連食宿都為您安排妥當……」
鄧經理拉拉雜雜地講了一堆,引著北野嶧往外走。
北野嶧雖是跟著走,不過鄧經理說的話他可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走在他們後面的女子很認真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北野嶧一見,立刻大踏步的又往回走。
「北野先生……」鄧經理名明其妙的望著他的背影。
這傢伙不但塊頭高,連行李都頗重。她吃力的想提起來,卻發現行李忽然變輕的自動往上提,然後她的耳邊響起一陣戲謔的笑語。
「等你提著這箱行李走到外面,恐怕就被壓扁了。」北野嶧不意外的見到她冒火的雙眸。
她獗噘著嘴,卻半句話都不吭,瞧了他一眼後又垂下頭,狀似柔順。
「北野先生,」鄧經理趕了過來。「這種提行李的小事,就交給我們小妹為您服務就好了,您不需要自己動手的。」鄧經理還想拿過北野嶧手上的行李丟給小妹,卻在他略帶嚴厲的眼神下止住動作。
「我沒有習慣將這種粗重的工作丟給一個柔弱的女人做。」北野嶧輕而易舉的提起自己的行李往外走。
柔弱的女人?!這實在是非常符合她現在的模樣,不過他語氣裡的戲謔她可沒漏聽。
「北野先生……」鄧經理一愣,又是只有追著人的份了。「你誤會了,這本來就是她跟來機場的……」
「貴公司沒有男人了嗎?」北野嶧生氣地道。將這種粗重的工作派給那個小不點兒做,實在太過分了!只要想到那個小不點兒可能做過更多類似這種的粗重工作,他就覺得剛才好不容易消了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當然有。」鄧經理馬上抬頭挺胸地應道。
「很好。」北野嶧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然後把行李朝他身上一丟。「那麼就請你幫我服務。」
行李的份量讓鄧經理差點站一且不穩,他好不容易將頭從行李後給探了出來,呆呆地愣在原地。「呃,北野先生,我可是聯光保全處的經——」
「貴公司派你來接我不是嗎?」北野嶧打斷他的話。
「是的。」鄧經理乖乖地回答。
「那麼為我服務該是你應盡的義務?」
「呃,是的。」鄧經理再次乖乖地應答。
「很好,那就提好我的行李;現在請你帶路。」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哦,好、好。」一向最會指使人的鄧經理在北野嶧反客為主的命令下,只能乖乖地照著他的話做。
等他想起來不對勁時,他們已經上了車,而且他還真的將行李拿到車後的行李廂放好。
而他特地抓來出公差的公司小妹則平白的獲得到機場「免費觀光」的下午時光。
???
因為塞車的緣故,他們到達公司安排的飯店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國家?北野嶧不得不開始猜想,池田是不是懷恨他很久了,不然為什麼派他到這種地方出公差?!
「呃……北野先生,你不舒服嗎?」鄧經理小心翼翼地的問。
「沒有。」
「可是你的臉色……」
「我只是很想殺人而已。」等回到日本,他發誓一定要池田變得「很好看」!
「殺人?!」鄧經理顯然嚇了一跳。
起碼揍得池田兩個星期無法見人。嗯,這個主意不錯!北野嶧很滿意的想著。
「北野先生,到了。」聽到他隨口將惡狠狠的「殺人」兩個字掛在嘴邊,鄧經理不自覺地離他兩步遠。
「嗯。」北野嶧隨意點了下頭,才要伸手開門,卻發現那個小不點兒已經先下車幫他開了門,並且繞到後車廂想提他的行李。
他想也沒想便大跨步的走到她身邊,比她更早一步地提起行李。
「我說過這個行李會壓死你。」他對她截然不同的沉默相當不能適應。
「為你服務是我應該做的。」她低著頭說道。
「是呀、是呀!」鄧經理也趕緊迫下車。「北野先生,您是我們的貴客,提行李這種小事我們可以代勞。」
「不必了。」北野嶧拿起行李就往飯店裡走。他原本就不是什麼肩不能挑的大少爺,一向也靠自己習慣了,現在他只想趕快將事情解決;至於這種禮遇,他並不需要。
「快去將北野先生住房的事務打理好。」在追上去之前,鄧經理朝身邊的人丟了一句命令。
她點點頭,快步的趕在北野嶧到達櫃檯之前向服務小姐要了已經訂好的房間鑰匙。
「經理。」她恭敬的將鑰匙交了出去。
「嗯。」鄧經理隨手取過,然後堆起笑臉朝北野嶧說道:「北野先生,讓我帶您到您的房間。」
「那她呢?」北野嶧指了指身旁的女子。
「她?」鄧經理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她不必下班嗎?」
「哦,當然要,不過得等到北野先生您的一切安排妥當後,她才能下班。」
「我的食宿讓一個小妹安排?」
「哦,不,因為她負責保全處的事務,加上會日文,所以我才讓她跟來接待您。」
「接待?」北野嶧懷疑地道。找一個小不點兒來提行李算什麼接待?就他所知,台灣也算是個先進的國家不是嗎?為什麼還會有這種不人道的員工教育存在?
「北野先生,除了食宿之外,請問您還需要什麼嗎?」女子不得不開口。如果再讓他和鄧經理爭執下去,她今天根本不用下班了呢!
「有,抬起頭看著我。」他不想一直對著她的頭頂說話,而他適巧非常喜愛她晶亮眼眸所帶來的活力。
「有什麼吩咐?北野先生。」
聞言,北野嶧頓時爆出一陣大笑。
天啊!這種謙卑的言詞實在不適合小不點兒,即使她看起來真的很膽小和卑微,但是機場那一段機智的對話讓他明白,這個小不點兒可不是個沒有腦筋的女孩兒。
「如果你要負責接待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的陪伴?」
啊?!鄧經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北野嶧心想,小不點兒生氣了,她看著他的眼神裡有著憤怒、不解、指責和鄙視,她該不會認為他真的是色狼吧?
在他們還沒發問前,北野嶧自動解釋了,「我對這裡的環境不熟,希望能有人為我引路,讓我能盡快熟悉這個環境。」天知道在來之前他早就把台北市的街道位置給記熟了,不過他若不這麼說,小不點兒大概是不會理他的。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鄧經理連忙道:「如果北野先生需要嚮導,敝公司一定在明天以前安排好。」
「不必麻煩,她就可以了。」北野嶧指著身旁的女子。
「她?!她只是公司的小妹,打雜的而已,不懂得什麼公司裡的事務,為了讓北野先生能盡快熟悉這裡,我想安排一個更適合的人選。」從見面開始,北野嶧就不斷為這個小妹說話,她又不是什麼漂亮的尤物。想到這裡,鄧經理不禁懷疑的直打量著她。
「北野先生,雖然我住在這裡,不過我對這裡的環境也不是這麼熟;要當嚮導,剛剛那個司機大哥恐怕都比我夠格。」開玩笑!要地整天陪著這「塊」人,她不悶死才怪。
「是嗎?」北野嶧興味盎然地道。給了她一抹莫測高深的笑容,他率先往電梯走去。
「北野先生……」他太突然的反應教鄧經理總是跟不上。
「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北野嶧說道,然後看著小不點兒突然鬆了口氣又將臉垂下的反應。
「好,我馬上為您帶路。」鄧經理立刻充當起電梯小弟了。
個頭嬌小的女子則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頭,不再說一句話。
北野嶧心想,這個姓鄧的雖然號稱「經理」,不過看他一臉窩囊,大概也只能幹到經理階級了,而身後的小不點兒顯然不太喜歡和他在一起,他卻非常喜歡跟她鬥嘴,聽她機敏反應的言談。
她為什麼不喜歡和他在一起呢?據他以前的經驗,女人通常是不會拒絕他的示好與邀請的呀,或許逗逗她可以為他這趟枯燥乏味的任務增加一點樂趣也說不定。
不過,他得先去拜訪親愛兄長所交代一定要問候的人才行。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7:06
第二章
「旭日保全公司」自從幾年前成立後,所接過的生意不論困難度,絕對沒有失敗的紀錄;她們唯一不接生意的理由不是太忙,就是高潔幽對委託人有所不滿。
高潔幽是「旭日保全公司」的主事者之一,不過她通常喜歡負責行動,而將談生意以及任務細節丟給另一個合夥人方韋昕去傷腦筋。
說真的,最近她實在太閒了,所以只好常常蹺班去找未婚夫練拳腳兼運動;誰要她自己說這陣子討厭珠光寶氣,所以要求昕不准接「世紀珠寶大展」的CASE,後果就是自己無聊。
「呀唔——呀啊——呀哇——」無聊、無聊、無聊!高潔幽坐在沙發裡,不停哀號她的無所事事。
有人無聊到連雞貓子鬼叫都帶著不同的聲韻,嗯,不錯。一直坐在電腦前玩遊戲的方韋昕笑了下,終於轉回頭。「幽,你最近轉性想練聲樂了嗎?」大家都知道幽最大的興趣就是研究拳腳,因為她這輩子唯一的嗜好就是研究更高的武術。
「聲樂?」高潔幽一臉茫然。
「不然你為什麼從八點半進公司開始就叫到現在——」方韋昕還看了下手錶。「十點鐘,你已經『呀唔、呀啊、呀哇』的連續叫四十六次了。」
「啊,有這麼多嗎?」高潔幽吐了吐舌頭。「沒辦法嘛,你都不理我,公司的CASE又用不上我,其他可以玩樂的好朋友都在忙,我只好待在這裡無聊啊。昕,人家好無聊哦!」末了,她還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誰要你把那個有趣的『珠光寶氣』往外推。」方韋昕聳了聳肩,一點都不同情她。
「可是……那些珠光寶氣的真的很討厭哪!」高潔幽無辜又無奈。
那個什麼「世紀珠寶大展」根本是有錢人用來誇耀的玩意兒,有那麼多錢去揮霍,怎麼不乾脆拿去救助九二一的受災戶,不然救衣索匹亞的難民也好。
「不過,不接也好。」方韋昕給她一抹帶著保意的笑,然後回到電腦前。
她椅子才轉回去,高潔幽已經「咻」地一聲從沙發上彈起來,然後一臉興奮的跑到她的身邊。
「發生什麼有趣的事了?」高潔幽問道。
「哪!你自己看!」方韋昕拿出昨天的報紙,將頭條新聞和昨天晚上聯光保全所發出的公開聲明報導給高潔幽看。「如果當時我們接了,那麼現在頭痛的可能就是我們了。」
「哇!酷!」看到那個偷兒的留言,高潔幽吹了聲口哨。「昕,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她決定要去認識、認識這號人物,太酷了!尤其搞得聯光那個老頭兒一臉黑炭更酷。
方韋昕笑了笑,將電腦螢幕點回遊戲。「我不確定。」不過,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個人,她敢保證幽一定會興奮得不能自己。
「那意思是說你知道?」高潔幽雙眼一亮。
方韋昕沒回答,不過對講機卻傳來一陣聲響,「方小姐,高小姐,有一位北野先生來訪,現在已經搭上電梯。」
「北野?」高潔幽挑了挑眉。「該不會是日本那個跟你求了幾百次婚你沒一次答應的北野吧?」
「應該不是。」方韋昕搖了搖頭,然後糾正道:「而且也沒有幾百次,根據堂之君的說法,他求了九十八次。」
「嘖,那傢伙該不會是想傚法『一○一次求婚』吧?」不過她懷疑就算求了一百零一次,昕會答應嗎?
高潔幽沒等方韋昕回答,就直接先到電梯門口迎接來客。
「噹」地一聲,電梯門一開,走出一名有點陌生又不會太陌生的人。
「原來是你呀!」高潔幽連邀請的動作都沒有,就直接回到辦公室坐下。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態度呀?」北野嶧不請自入。「好歹我是客人耶,中國人的好客精神到哪裡去了?」
「那個『客』不是像你這種『不速之客』。」高潔幽要笑不笑的回應。
「我投降。」他舉起雙手,很認分的知道自己這個日本人還是別在中國人面前賣弄文學造詣得好。然後他似變魔術般的拿出一大束白玫瑰花獻給還沒開口的方韋昕,「嗨,韋昕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這……該不會是你也打算跟我求婚吧?」方韋昕故作驚訝。
「呃,當然不是,這是家兄特別交代,來到台灣一定要將這束白玫瑰獻給全中國他最心儀的女子。」他就算向老天偌膽,也不敢跟老哥搶女人。
「噗!」高潔幽才喝了口水,聽到北野嶧的話,立刻毫不淑女的全吐了出來。這傢伙不會是文藝片看太多了吧?
方韋昕倒是鎮靜得很。「小女子無福消受。」她將花束推了開。
「你拒絕,家兄會很傷心的。」
「小女子無才無貌,實在承受不起堂之君的厚愛。」方韋昕笑了笑,請北野嶧落坐。「你特地來台灣,應該不會只是為了送花吧?」
三兩下就將話題轉開並且直接切入重心,這個方韋昕怎麼還是這麼精明呀!北野嶧在心裡很有手足之情的為兄長的坎坷情路掬一把同情淚。
「看來我親愛的哥哥想追到你,簡直就像挑戰『不可能的任務』。」北野嶧很認分的乖乖坐下。
「是令兄抬愛,不過韋昕實在不敢接受。」方韋昕站了起來,為他端過一杯香醇的咖啡。
「我倒覺得如果你肯點頭接受我哥,那可真是我們北野家燒了八輩子的好香。」北野嶧著迷的喝了口咖啡。
「喂,姓北野的,請直接說明來意好嗎?」高潔幽掏了掏耳朵,一點都不想聽他說那些廢話。昕要是會被這些話打動,那個堂之君哪還需要求幾百次的婚,卻依然得不到佳人的回應呢?
「潔幽,你傷了我的心。」北野嶧故作捧心狀。嗚……他誠摯的話語居然沒人欣賞,真是令人傷心。
「好了。」方韋昕制止還想回嘴的高潔幽,轉向北野崢,「別再逗幽了,除非你想被追打著出去。」雖然北野嶧的身手不錯,不過樓下可還有一大票供幽號令的打手。
「我不想。」北野嶧再度作投降狀。「其實我來真的是受家兄之托來探望你,然後就是想請你在台北幫我找個住的地方,我大概要待上一個月。」他可不想一個月都住在飯店。
「因為任務?」方韋昕推測。能請得動北野嶧來做追蹤與調查,那麼一定不是件小案子。
「是的。」
「我懂了。」方韋昕點點頭。「一個小時後我會安排好一切。」
「你不問我的任務是什麼嗎?」
方韋昕反望向他,眼底有著取笑。「如果你想說,自然就會說了,我何必追問?再說,能請得動你的人不多,最近發生的事也不過就那幾件,稍微想一下,我還需要問你嗎?」她拿出昨天的報紙擬在桌上。
北野嶧看了一眼,便大笑著鼓掌。「韋昕,你還是聰慧得令人無法不崇拜你。」
「多謝稱讚,不過小女子承受不起,只希望你不會後悔接這件任務。」方韋昕聳肩的笑了笑。
「你好像知道些什麼……」北野嶧研究著她的笑容。
「你放心,就衝著堂之君對旭日保全的照顧,只要你需要幫忙,我是不會拒絕的。」方韋昕提出保證。
「我為什麼覺得自己好像是呆呆走進迷宮的笨蛋。」北野釋自言自話地說道。
「憑北野嶧在情報界與特務界的名聲,有什麼事難得了你呢?」方韋昕優閒的喝了口咖啡,順便稱讚他一下。
「真的嗎?」他很懷疑。事實上,眼前這個看似平凡不已的小女人,就是個足以難倒他的問題了。
「當然是真的。」方韋昕點點頭。
「唉!好吧,我也只能相信你了。」北野崢歎息著起身。他絕對不會找像方韋昕這樣的人當對手,因為能夠贏的機率幾乎是沒有。「找住處的事就麻煩你了,我先告辭。」
「不送。」方韋昕點頭示意。
道完再見後北野嶧走向電梯,臨下樓前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對了,你不問怎麼和我聯絡嗎?」
「一個小時後,你會接到我給你的回復。」方韋昕簡潔地回答。
方韋昕與高潔幽並站著,目送他下樓。
北野嶧點點頭,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就離開。他不會懷疑方韋昕的能力,不過有時候她還真是太神通廣大了點。
「老實說,我比較欣賞堂之君的優雅。」高潔幽在北野嶧走後評論道。北野嶧高大的身材顯得太過魁梧,而他本身所散發出的氣息又不親切,很容易讓人提防他,甚至怕他。
「不過,他比堂之君率直。」方韋昕中肯地道。兩兄弟身上的特色明顯得讓人一見難忘。
「唉!」高潔幽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可是他們都不是你會動心的人啊!」
方韋昕但笑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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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北野嶧對聯光保全的保全系統遭竊賊侵人的案子實在不太有興趣,對於聯光以往的揚名真相他多少聽過一些傳聞,也因為如此,他更是興致缺缺。
要不是這個竊賊沒留下任何線索的高明手法讓他覺得追蹤起來還有一點挑戰性,他才懶得理會。
像現在,他得先到聯光拜訪委託人,就讓他覺得相當麻煩,不過念在去聯光可以找小不點兒逗逗嘴以增加樂趣的份上,他可以暫時將對聯光的喜惡拋到一邊去。
「先生,請問你……要找誰?」接待小姐顯然被他散發出的不善氣息給嚇住了。
一到聯光保全所屬的辦公樓層,北野嶧首先面對的就是總機兼接待的小姐。
「我找楊總經理。」他表明來意。
「請問你有約時間嗎?」因為他看起來實在太過高大,帶給人壓迫感,接待小姐很勉強的才能讓自己的態度親切一點。
「我是北野嶧。」他報上名字,對於她的唆十分不耐煩。
「呃,北野先生……」
「小不點兒!」
不理會總機小姐說些什麼,一看到下樓的嬌小人影,北野嶧立刻大踏步地走了過去。
一聽到這個聲音,她細緻的柳眉微微地蹙了起來。
「北野先生。」她轉回身,不是很情願見到他。
「小不點兒,你怎麼了?」北野嶧擔憂地看著她。她的眉頭怎麼皺得這麼緊,該不會是那個姓鄧的又壓搾她了吧?「我不叫『小不點兒』,我有名有姓的。」她先糾正,然後才問道:「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呀!」他很無辜地道,「再說,我認為『小不點兒』這個名字真的很適合你耶!」
「你認為不代表我也這麼認為。」她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不打算再理他,抱著一堆文件就往其他部門走去。
「耶,等等!」他攔住她的去路。
「北野先生,我很忙。」她企圖繞過他,結果他左移右移,就是不讓她過。
「那你的名字是什麼?」
「你應該記住的是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名字,而不是像我這種小職員。」
「我恰巧不怎麼喜歡那些大人物,反而就是喜歡你這種小職員。」他抬槓地說。
「聯光有上百名小職員可以供你認識個夠。請讓開,北野先生。」她沒好氣的回答。
「可是我只想認識你耶。」
「北野先生,你不覺得你太閒了嗎?」她咬牙切齒地道。這傢伙擺明是太閒了才猛找她嗑牙。
「哪會。」他一點都不覺得。「我來這裡也是有正事的,就是想見見我的委託人,也就是貴公司的楊總經理。」
「那麻煩你直接上樓。」她翻了翻白眼地道。
「你帶我上去吧。」他長手順勢就摟上她的肩。
「北野先生!」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警告。這傢伙真是不改日本人好色的本性,居然敢對她毛手毛腳?!
「怎麼了?小不點兒。」北野嶧故作一臉無辜。
「你的手。」她硬是停下腳步,瞪著那只橫過她雙肩的手臂。
「我的手怎麼了嗎?」北野嶧假作糊塗地道。這個高度真是令人無限滿意,這樣摟著,就不怕小不點兒乘機溜了。她沒再說話,直接一個反制就甩掉他的摟抱。
「哇!」北野嶧哇哇大叫。幸好他身手還算俐落,閃得快,否則這下子恐怕要去醫院掛復健科了。「小不點兒,你怎麼這麼狠哪!」
「誰要你沒事動手動腳。」她逕自走向電梯,北野嶧也不敢再鬧她,直接跟她上樓到總經理辦公室。
她跟秘書處先說明了一下,等秘書通報完畢之後,才轉回到北野嶧面前。
「到了,就是這裡。秘書說你可以直接進去。」她不太情願的道。
「哦,謝謝小不點兒。」北野嶧存心想看她發火。
不過,她這回倒沒發火,只是堆起甜甜的笑容,然後說道:「北野先生,我不叫小不點兒。」
北野嶧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傳來一陣劇痛。
「唔!」他及時忍住出口的低叫,看著她得意的離開。
天啊!被厚跟鞋用力踩到的滋味,今天他總算領教到了。
奇怪,他是做了什麼事讓小不點兒這麼恨他嗎?
怎麼小不點兒想做什麼事都沒徵兆的呀,害他反應慢得來不及躲過。
還真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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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腳下傳來的劇痛,北野嶧敲了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果然是高階主管應有的派頭與口吻。
北野嶧一推開門,辦公桌後的楊天齊立刻抬起頭,見是池田秋明聘請來的貴客,他立刻面容一改的熱切上前迎接。
「北野先生,請坐。」
「謝謝。」北野嶧依著他的帶領落坐。
楊天齊按下桌上的對講機,請秘書送進兩杯咖啡後,便在另一邊的沙發落坐,與北野嶧面對面。
「北野先生,謝謝你肯來幫敝公司這個忙。」楊天齊客套地道。
「楊總經理不必客氣,你可以先說明一下整件事的發生經過嗎?」
楊天齊點了點頭,在秘書送進咖啡又出去後,他吐出一口氣道:「其實這整件事是怎麼發生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在敝公司接下『世紀珠寶大展』的保全任務後,我們還特別為這次展覽做了一個完整的系統規畫,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竊賊能輕易避開所有紅外線,在不驚動任何系統偵測的情況下,順利進入展覽會場,並且在最中央的展覽櫃上留下字句。」唉!想不到他們公司所設計出的保全系統竟然這麼不堪一擊,這實在是聯光保全的一大恥辱,現在只能盡量想辦法彌補與找出留字的竊賊了。
北野嶧想了想,道:「貴公司最近有和人結怨嗎?」
「我有想過這一點,不過怎麼想都想不出可能的人選,更何況能夠做出這種事的人並不多。要說是同行所為,每套保全系統對保全公司來說都是一件絕對機密的事,保全系統的設計人員對公司都有絕對的忠誠度,因此洩密的機會很低;唯一算得上有競爭因素又絕對擁有這種能力取得別家公司機密的,恐怕只有旭日保全了。」
「旭日保全?」北野嶧挑眉。不可能吧。
「當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楊天齊趕緊解釋道:「我相信旭日保全沒有必要做這種事。」畢竟以今時的保全界而言,旭日的名聲在聯光之上已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
「我可以去會場看一下嗎?」知道再談下去也沒什麼收穫的北野嶧,直接提出要求。
「當然可以。」楊天齊說道:「北野先生,我想你應該明白敝公司的時間不多了,展覽單位目前宣佈延後一個月展出,而我們也盡量在這段時間內將保全系統全數更換,因此追查這個竊賊的下落,只能拜託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北野嶧答道。池田老先生會威協加利誘的砸下大筆金額把他請來,當然不會是因為錢太多。
「那就萬事拜託了,我請人送你過去會場。」楊天齊才想找人,北野嶧便搖頭制止。
「不必了,你只要告訴我地點在哪裡,我可以自己去。」
「好吧!名鼎大樓,台北市……」楊天齊說了一個地址,心裡確定這個第一次來台灣的日本人真的找得到地方。
「那麼我去看一看會場。不打擾你了。」
「別這麼說,如果需要敝公司提供任何協助,請北野先生儘管提出來,我們會盡力配合。」楊天齊承諾道。「對了,這是進會場的通行卡;因為現在會場正在重新佈置中,所有進出人員都必須接受管制。到那裡之後,如果你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向在場的鄭經理詢問。」
「我明白,謝謝你。」北野嶧旋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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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名鼎大樓之前,北野嶧就先將飯店退了,他將行李丟進後車訂地廂中,心想隨時可以到方韋昕幫他找到的公寓棲身,因為不管再好的飯店,他就是無法喜歡,既然得在這裡待上一個月,他乾脆找個地方當成暫時的窩還比較妥當。
邊想著腦海裡的地圖邊看路標,北野嶧的認路本領還真是好得沒話說,不一會兒就駛達名鼎大樓。
一踏進二十四樓的展覽會場,就見昨天去機場接機的鄧經理在其中指揮著,他先觀望了一下四周,然後發現令他眼睛一亮的小不點兒。
他很高興的才要走過去打招呼,走沒兩步便又停下,然後皺起眉頭。
不會吧,小不點兒也就那麼一點兒高,那個抬起來已經快要把她的臉給擋住的櫥櫃還讓她搬,他們是存心虐待小不點兒嗎?
「快點把這個櫃子移到另一邊去,待會兒會有大的櫃子擺進來,然後我們要核對地方。」鄧經理一邊算著應該擺放的位置,一邊下著命令。
每一個展示櫃擺放的位置下都有著電動感應裝置,聯合起來便可以形成一個完全的防護系統。這次絕不能再發生像上回那種丟臉的事,連會場被人潛進了他們都不知道。鄧經理想道。
小不點兒居然一聲不吭的努力想扛起玻璃櫃,好不容易扛起來了,她的手臂卻在顫抖,而那個姓鄧的居然讓都不讓,存心要小不點兒繞遠路,真是太惡劣了!北野嶧大踏步就跨過去。
「經理,借過一下好嗎?」話才說完,她的手掌一滑,玻璃櫃就倒了下去。
「曹意霏!」鄧經理大吼,來不及搶救要倒下的玻璃櫃。
北野嶧及時撲了過來,再慢一秒鐘,玻璃櫃就準備和地面做最親密的直接接觸。
所有人幾乎都被這一幕嚇得停止呼吸。
曹意霏最先回過神來,她趕緊蹲下將玻璃櫃移開,好讓北野嶧可以順利站起來。
鄧經理立刻走過來。「你怎麼回事?要你搬個玻璃櫃你都可以搞得大家心臟無力!」他趕快檢查玻璃櫃,看有沒有受到損傷。
「對不——」曹意霏直接就要道歉,北野嶧卻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把話給接了下去。
「這個玻璃櫃這麼重,讓一個大男人來搬都不見得搬得動,而你居然要她搬!原來貴公司對待職員都是這麼苛刻的。」北野嶧惱怒地道。只要一想到玻璃櫃萬一倒下可能砸傷小不點兒的腳,他的頭上就開始冒火。
「這……」鄧經理被一吼,還真覺得有點心虛,可是繼而想到他只是個外人,便立刻振振有辭的回道:「北野先生,我正在處理公事,希望你不要過問。」
「這算什麼公事——」北野嶧還想繼續發飆,卻發現有人扯他的衣袖。
「經理,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曹意霏委屈的向鄧經理道歉。
北野嶧實在看不下去,「小不點兒,你——」
「北野先生怎麼會來這裡?」她打斷他的話,立刻轉開話題。
「我是來看看會場,看能不能找出一點線索,也研究一下那天晚上這裡為什麼會被人潛進來。」北野嶧據實回答。看小不點兒息事寧人的模樣,他也凶不起來了。這種工作、這種上司,小不點兒居然待得下去,他真是服了她,可是這個時候,怎麼就不見她有一點脾氣出現?
「我來替北野先生帶路吧。」鄧經理說道,回頭瞪了曹意霏一眼。「曹小姐,你可以先回公司了。」
「是,經理。」曹意霏不以為意。「北野先生,謝謝你,再見。」她轉身向北野嶧說道。
這個北野嶧好像很喜歡打抱不平,問題是她又不需要他幫她。
她有種很強烈的預感,總覺得他和她一定還會再有牽扯。曹意霏開始覺得自己前途無「亮」了。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7:21
第三章
在名鼎大樓的展覽會場耗了兩個多小時,北野嶧一點線索也沒得到,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溝通能力是不是有問題,才會跟鄧經理雞同鴨講個不停。
他只覺得奇怪,為什麼這種人能當上保全處的主管,以這種情況往下推想,也難怪聯光會出這種紕漏了。
在下班時問之前,他鐃回聯光保全公司的外頭,把車停好後,步行至門口,靠著大樓旁的大圓柱,點起煙,邊思考著他看過現場後所注意到的幾個要點,邊注意著走出大樓的下班人潮。
他足足在門口站了一個半小時,才等到他想看到的人走出來。這時黃昏已經被夜幕所取代。
「小不點兒。」他走到曹意霏的身邊眼著她的腳步,發現她一直低著頭,而且十分心不在焉。
「啊?!你?」她嚇了一跳。
「晚安。」他泛開一抹笑容。
「你來這裡做什麼?」曹意霏皺眉問道。
「等你啊。」北野嶧的語氣再自然不過。
「等我?」她懷疑的指了指自己。「找我有什麼事?」她可不以為自己跟這個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她避他都來不及了。
「找你請我吃晚餐啊!」
「我?請你吃晚餐?」她完全疑惑的看著他。「我幹嘛請你吃晚餐?」
「因為你不想一個人吃晚餐。」
「錯了,我很樂意得到一個人安靜的晚餐時間。」她不理他,打算走去搭車。
「小不點兒……」
「別再叫我『小不點兒』!」曹意霏回頭警告道。
「那你請我吃晚餐賄賂我,我就改口叫你的名字。」他討價還價,一臉賴皮。
「如果你是窮得沒錢吃晚餐,我相信經理級以上的人很樂意請你去吃好料,你沒必要委屈自己跟我去吃陽春麵吧。」她走得很快,根本不想等他。
「陽春麵?」他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東西。
「你該不會連什麼是陽春麵都不知道吧?」曹意霏懷疑地問道。畢竟他不是中國人,也不住在台灣,不知道台灣的小吃也是有可能的。
「我是不知道啊。」北野嶧承認道。「那你更應該帶我去開開眼界,我才能知道什麼是陽春麵。」語畢,他一把摟住曹意霏不放。
「喂!你做什麼?」曹意霏準備發火了。這個日本人動不動就吃她豆腐,是皮太癢欠教訓是不是?
「我沒別的意思。」在她「出腳」之前,他趕緊很無辜的澄清,免得下午被狠踩一腳的事件重演。「這裡人很多,我只是怕我們兩個會走散而已。」
曹意霏懷疑的盯著他,壓根兒不相信他的話。
「你纏著我到底要做什麼?」她懊惱地問。
拜託!他是公司請來查案的,應該很認真去找竊賊才對,為什麼一天到晚在她週遭晃來晃去的?
「看在我替你解圍的份上,請我吃一頓不為過吧?」
「解圍?!」
「對啊。」他配合著她的步伐往捷運站走去。「一次在機場,一次是今天在展覽會場上玻璃櫃的事。」突地,他的語氣有一絲不對。
曹意霏抬起頭,發現他下頷的線條非常僵硬,臉上的表情也很凝重,一點也沒有剛才開玩笑的模樣。
「小不點兒,鄧經理是你的上司?」
「是的,不過請你不要再叫我『小不點兒』。」她低嚷。
北野嶧因為她的抗議而放柔了臉上的表情。「他一向都是這麼虐待你的嗎?」想起她差點被玻璃櫃壓到,他就笑不出來。
「那是工作的一部分。」她不覺得有什麼。
「這種工作為什麼你還要待著?如果你想換工作,我多少可以幫上你的忙,那種粗重的工作會害你受傷的。」
「如果你沒有繼續『仗義直言』,我想我會活得更好。」她一點都不感激他,反而覺得他很多事。
北野嶧當然聽得出來她語氣裡的厭惡,不過他卻賊賊地笑了。
「你已經承認我是『仗義直言』了,那麼請我一頓晚餐作為報答不算過分吧?」
曹意霏翻了翻白眼。她決定不再跟這個男人耍嘴皮子了,跟這個中文像是半懂半不懂,卻又抓得出她嘲諷話的人,她拒絕再浪費時間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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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了半天圈子,曹意霏心不甘、情不願的帶著北野嶧來到師大夜市附近準備解決晚餐。
「天哪!這裡居然這麼多人!」北野嶧詫異地道。
曹意霏像是沒聽到他的低呼,直直就走向師大路聞名的小吃「燈籠滷味」,拿起籃子、夾子就開始挑選滷味。
「這就是你要吃的晚餐啊?」北野嶧狐疑地道。眼前各式各樣的食物看起來的確像很可口的樣子,可是沒有主食啊。
「我是個小小的職員,只請得起你吃這個;要吃就吃,不吃拉倒。」她不理他的挑了幾樣滷味,就準備結帳。
「我當然要吃。」他及時擱了下來,又挑了好幾樣滷味後才交給老闆結帳。
「我還要一份青菜,這樣總共多少錢?」曹意霏客氣的問道。
「一百八十五元。」
曹意霏才要付錢,北野嶧就搶了先。
她懷疑的看著他。「你不是要我請嗎?」她可不要他再賴著她了。
「我只是要你帶我來吃而已,並不是真的要你請。」說真的,他還捨不得她花錢呢。
等了一會兒,總算輪到他們的食物下鍋,等到全部鹵好後,由北野嶧端著,兩人就到店裡頭找位置坐。
「你很無聊對不對?」審視他半天,她突然問這一句。
「不會啊。」他笑得很自得,還順手把兩副筷子都解開放好。
「如果不無聊,幹嘛一直纏著我?」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他拿起筷子準備開動。嗯,這盤滷味看起來頗美味。
「可是我不喜歡跟你在一起。」曹意霏不滿地說道。
「真的嗎?」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傷心,可是他的眼神卻滿是笑意。「那真是可惜。」他再順手夾了一片香菇往自己嘴裡塞。嗯,好吃。
「那是我的!」一看到他搶她的香菇吃,曹意霏立刻忘了剛才的不滿,拿起筷子就搶下一片。
「難怪你會選這個當晚餐。」北野嶧恍然大悟地道。美味是美味,可是光吃這個,難怪小不點兒會瘦小成這樣。
「剛才是你搶著要付錢的,我已經請過你了,明天開始你不可以再纏著我。」邊吃滷味,她還邊聲明。
「放心,明天我不會再要你請吃晚餐的。」開玩笑,都用一樣的借口,那未免太遜了吧。「這是什麼?」
「豆皮。」曹意霏不耐煩地回答。
被剪成一塊一塊的黃色豆皮看起來實在不像好吃的樣子,可是吃起來還真的頗有味道呢。北野嶧滿足地想著。「把青菜加在這裡面會好吃嗎?」他很懷疑,但還是很勇於嘗試的直接吃了。嗯,還真是不錯吃。
兩個餓過頭的人很快就解決完一大盤的滷味,北野嶧卻發現自己才六分飽而已。
「我們會不會點太少了?」
曹意霏將盤子、筷子整理好丟掉,嘴巴也擦乾淨,然後自顧自地走出去,他則趕緊跟了上來。
「你們日本人不是很重視養生之道的嗎?」
「什麼意思?」
「晚餐不要吃得太飽,尤其我們又這麼晚才吃,要是吃太多,小心消化不良,對身體不好。」她很良心的建議。
「是嗎?」他已經習慣生活不正常了,哪會注意到這麼多。「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會死,只要不是橫死就好。」
「你胡說什麼!」她回頭低斥,一點都不喜歡腦海裡掠過他染血的畫面。
「不是嗎?」他含笑說道:「能死得其所,未嘗不是一種善果。」
你不會死的!差點衝口而出的話讓曹意霏嚇了一跳。
她在意他的死活嗎?不會的,她根本還不認識他,不可能會在乎一個陌生人的死活的。
對,應該不會的。她安慰自己,然後穿越過人群,快步的離開。
「小不點兒!」她毫無預警地轉頭就走,北野嶧在後頭追得可辛苦了,尤其這裡人又多。「小不點兒,等我!」排開夜市裡擁擠的人潮,他總算追上她了。「小不點兒,怎麼了?為什麼走這麼快?」
「沒……沒什麼。」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才穩住心跳。「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那好,我們一起回去吧。」他的手又攬上她的肩。
「放手啦!」她極端不適應,偏偏他這回像鐵了心似的,根本沒給她任何反制的空間,她只好慍怒的開口命令。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凶?」他攬著她,悠哉的反問,並且將她摟得更緊。
「有。」
「哦?」他挑著眉,全然放鬆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可親。
「就是你啦!」她用手肘頂他,結果他還是不肯放手。
北野嶧大笑了出來,攬緊她,根本不想放她離開。
現在他們的模樣看在別人眼裡,就跟打情罵俏的情侶沒什麼兩樣。
能和小不點兒在一起,真的讓他好開心。北野嶧心滿意足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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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的夜晚總是熱鬧的,不論是不是假日都一樣。
曹意霏和北野嶧雖然沒有明說,但都刻意避開人潮,並肩走了好一段路。
「為什麼我要讓你送?我自己可以回去。」終於走到他停車的位置,站在一旁,曹意霏拒絕上車。
「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送你回去我才能安心。」北野嶧耐心地說道,堅持不讓她一個人搭捷運回家。
「我怎麼知道讓你送會不會反而更危險?」她沒好氣的反問。哼!才給他幾分鐘好臉色,他就以為可以控制她了嗎?她是曹意霏,可不是什麼沒主見的弱女子。
「給我送當然安全,我是正人君子,不會乘機欺負你,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北野嶧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披了羊皮的狼?」她存心在雞蛋裡挑骨頭。
「讓我送一次,你就知道我絕對不是狼。」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順便望了眼天空,然後又加上註解,「還有,就算我是狼,今天不是月圓,所以我不會獸性大發,你可以放心。」
「你——」她不小心笑了出來。
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跟他整晚逗她的痞子樣完全不搭,更何況他說的根本就是笑話。曹意霏發覺自己的火氣好像一下子就被風吹散了。
這是屬於他才有的幽默風趣嗎?
「我說了什麼讓你覺得很好笑嗎?」北野嶧疑惑地詢問。他是在保證自己的人格耶,她怎麼會笑成這樣?
「沒有壞人會承認自己要做壞事的。」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壞人?」他垮下臉,覺得大受打擊。
「看起來是很像啊。」她還真的點頭。
「小不點兒,你又傷了我的心。」他可憐兮兮地道。
「我叫曹意霏,不叫小不點兒。」她第N次糾正他。
「我喜歡叫你小不點兒。」他才不管她的抗議。
「隨便你。」反正不會太常跟他見面,就隨便他了。猛一看手錶的時間,曹意霏才發現已經好晚了,她不能再跟他瞎扯下去,否則連捷運的末班車都搭不上了。「我要回家了,再見。」她轉身就走。
北野嶧可不接受這種拒絕,他連忙追上,長臂一拉就將她摟進懷裡。
「小心點。」他輕聲道,反應快速的扶住她。
他不經意的溫柔語調讓曹意霏的心兒漏跳了一拍。怎麼回事?她在心裡斥責自己的多心,甩開那股異樣的感覺。
「如果你沒拉著我,我走得好好的怎麼會往後倒?」她沒好氣的道。
北野嶧笑得別有深意,還是不打算放開她。
「我送你回去。」佔著高大的優勢,他緊摟著她往車子走。
「我不——」拒絕的話語還沒說完,他已經將她塞進車子裡,然後趕緊從另一邊上車。
「北野嶧!」車門被中控鎖鎖住,沒有他開門,她根本不能下車。
「有!」他立刻回答,然後發動車子。「對了,你家在哪裡?」
「哼!」撇開頭,她不打算跟這蠻牛說話了。
「你不說,那就是要到我家過夜!謝謝你這麼信任我,我絕對會好好招待你的。」
「你放我下車啦!」她氣瞪著他。
「我堅持送你回家。」看著地,他笑得像個沒事人似的。
因氣憤而殺人如果不必負刑責,此刻自己身上大概已經不只被砍十刀、八刀的了。北野嶧心想。
曹意霏不想再跟他講話了,她改拍車門,並用肩撞車門,生氣的直拉著開門的把手。
「別浪費力氣了。」他乾脆大手一橫,將她整個人環抱住,讓她動彈不得。「讓我送你回家是這麼可怕的事嗎?」
「放開我啦!」曹意霏惱怒地抗拒著。
他在做什麼?拜託!他們見面也才兩天,他怎麼可以老是對她動手動腳的?
可惡的日本男人!
「不放,除非你乖乖讓我送。」北野嶧賴皮地道。
「你——」她氣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好半晌,終於迸出一句,「無賴!」
「謝謝。」他含笑接受。「現在你要告訴我住址,乖乖坐著讓我送你回家,還是讓我就這樣抱著你一整晚?」基本上,他覺得抱著她的感覺還不錯,搞不好他會上癮。
曹意霏想掙開他的手,哪知他卻愈抱愈緊。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她懊惱的只能認輸。
「好啦,你先放開我啦!」
「真的嗎?」好可惜,不能繼續抱了。
「真的,你快放手啦!」她沒好氣的回答。
「好,那你先說你住在哪裡。」北野嶧耍賴地道。嗯,再賴一下也不錯。
曹意霏忍住翻白眼與想殺人的衝動,說了一個地址;北野嶧這才稍微滿意,讓她坐回原來的位置。
她坐回位置後,就別開臉,生氣的不跟他說一句話。
北野嶧也由她去,然後在心底偷笑。
他得好好感謝一下方韋昕才行,居然找了同一棟大廈讓他住,那小不點兒可就別想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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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過中午,聯光保全的總經理辦公室就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這是什麼意思?」楊天齊將今天一早呈在他桌上的報告文件往空中一拋,文件立即落在來人的面前。
鄧福成不明所以的拿起文件翻看著,看見裡頭圈出的疑點後,面色立刻一陣青、一陣白的。
「這……這是我在現場調查後的結果。」他硬著頭皮說。
「這算什麼報告?」楊天齊抬頭問道:「重估的系統不但畫分不完整,就連會場是怎麼被潛進的你也交代得含糊不清!如果找不出上一個系統的缺失在哪裡,然後加以防範,就算重新設計一個系統,那個竊賊想突破防線同樣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鄧經理,你在公司也有將近二十年的資歷了,這種道理難道還要我提醒你嗎?」
楊天齊不訓人則矣,一開口講話都是讓人沒有喘息的空間,心虛的鄧福成只有站著被訓的份。
「總經理,我們有很認真的搜查過現場,但是我們真的找不出任何破綻可以讓一個外人無聲無息的進入會場。」
「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建議我將保全處的職員全部換掉?」楊天齊要笑不笑地說。
「總經理?!」鄧福成嚇出一身冷汗。
楊天齊不想再聽到任何爭辯,將報告文件丟還給他。
「鄧經理,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希望到時候我會看到一個完整的結果,否則我只好請你提早退休了。」
「你不可以這樣做!」鄧福成嚷了出來。他在這家公司好歹也是元老之一,而他這個後輩怎麼可以有趕走他的念頭?!
「有本事的人留下,沒本事的人離開。」楊天齊冷情地道:「如果你的能力已經不能再為公司盡力,那麼你留下還有什麼意義可言?你應該明白,這次展覽的保全系統對公司有多麼重要。」
「你不可以這麼做!」鄧福成大口吸著氣,「董事長絕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我在公司這麼多年……」
「將一個沒有作為的人留在公司、浪費公司資源,我想這才是董事最在意的。」楊天齊嚴厲的看著他,「鄧經理,我敬你是公司元老,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就倚老自恃,在職務上開始有怠惰的苟且心態。」
「我沒有!」鄧福成反駁道:「會場被潛進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失誤,當初系統裝設時也是經由總經理您親自看過、核准同意的,難道現在出了事,就是我應該擔負的嗎?」
「你說得沒錯,但是現在我並不是追究責任歸屬,而是希望找出前次錯誤的癥結點,這點你到現在還弄不明白嗎?」
「我……」鄧福成啞口無言。
楊天齊目光犀利地道:「如果你只是想挨過幾個年頭,然後順利領到退休金,那麼我不如批准你提早離開,這樣對你好,對公司的業務執行也有幫助,但現在你還在任內,我希望你不要忘記這一點。」聯光可不是一個讓人養老、等退休的慈善單位。
「我……我明白了。」鄧福成只得拿起報告文件,準備離開總經理辦公室。
「鄧經理。」楊天齊突然又喊住他。
「總經理還有其他吩咐嗎?」
楊天齊緩了下表情,走到他身邊。「鄧經理,抱歉,我剛才的態度並不是很好,但現在公司正值多事之秋,並不是我不體諒你的難處,而是我也必須為這件事對董事會有所交代,如果不能趕快找出原因,我們的日子都不好過。」
「我明白。」鄧福成點頭道。
「希望你秉著當初為公司打拚的心情,讓我們一起渡過難關。」楊天齊誠懇地道。
「我明白,我會盡力。」鄧福成再度點了點頭,覺得方纔的惡劣心情好了些,才打開門,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
楊天齊目送他離開,然後回到座位。身為公司的高階在位者,適時的威嚇對底下的職員有提振精神的效果,可是對那些元老級的職員,及時的安撫更加重要。
公司裡還有一些經理級的人都比他的年資高、資歷久,而且在一家公司待久了難免就會有「老大」與不服的心態,所以在以上司的身份威迫與訓示之後,他不免也要以身為後輩的謙卑,留一些面子與裡子給這些所謂元老級的人。
不過,看完了方纔那份報告文件,他恐怕得與董事長談談,看是不是還有留著這些人的必要。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7:35
第四章
自鄧福成從總經理辦公室回來之後,一張臉黑得跟墨汁差不多,週遭的氣流也比臭水溝還臭。
送咖啡進去的秘書已經領教過那種滋味了,她特地在出暴風圈後,趕緊提醒大家沒事不要進經理室找穢氣;但很不幸地,曹意霏這個行政助理還是得將一早必須由經理簽章的文件送到。
鄧福成又去名鼎大樓勘查,所以她也只好追著去。
「說不定一到名鼎大樓,經理的怒氣就在路上蒸發掉了。」秘書給了她一記「保重」的憐憫眼神,非常善良的安慰她。
「謝謝。」曹意霏只是笑了笑,然後先將公司裡其他處室的公文歸檔,才出發前往名鼎大樓。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面對鄧經理的怒氣了,頂多就是被罵一罵,然後趕緊離開暴風圈就是了。
鄧福成一到名鼎大樓的展覽會場,便讓大家再看一次前次的系統設計圖與整個現場環境,並做比較。這一次他一定要將那個竊賊潛進的方法找出來。
無奈一組人馬研究半天,還是沒結果。
如果說那個竊賊有留下什麼線索讓他們查到那倒也還好,問題是他又不偷貴重的東西,也沒留下任何指紋或者什麼的,只在中央展覽櫃上留下一行字就走…… 咦!等一下,既然能在櫃上留字,那就表示他一定有走到中央展覽櫃前,但所有的進出口都有管制,他是怎麼進來的?鄧福成愈想愈迷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圍在一起討論著,當北野嶧上樓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發生什麼事了嗎?」他走近,好奇的問道。
「北野先生,是你。」一回頭看到來人,鄧福成便說道:「沒什麼,這是敞公司內部的事,與北野先生無關。」
自從北野嶧三番兩次為了曹意霏而無視於鄧福成的權威時,他就對北野嶧徹底感冒了。
「北野先生來這裡有什麼事?」鄧福成直接問道。
「我想知道,那個想偷『藍虹之星』的人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潛進這裡的?」北野嶧說明來意。
「你是特聘來處理這次事件的人,難道你自己不會找出原因嗎?」
「我對貴公司的保全系統並不熟悉……」北野嶧還沒說完,鄧福成立刻打斷他的話。
「如果我們知道原因和竊賊,你又何必來?」
北野嶧雙手環胸的看著他。這個鄧經理今天是吃到炸藥了嗎?
「如果你肯好好說明一下這個會場的佈置計劃,我想我可以不必再來打擾你、耽誤你的工作。」
「經理,這幾份文件請您過目。」送公文來的曹意霏看到剛才的情形,她不著痕跡的為北野嶧解圍。
「嗯。」鄧福成接過公文,緩過氣後說道:「小陳,你將之前會場的佈置圖找出來給北野嶧先生做參考。」
「好的。」小陳趕緊照辦。凡是在保全處待了一個月以上的員工,都懂得察言觀色的技巧,什麼時候可以開玩笑,什麼時候該又識相的閃遠一點,各人心中都清楚得很。
接過小陳拿來的會場佈置圖,北野嶧看到曹意霏走到落地窗邊,他也跟了過去。
「小不點兒。」她在看什麼?
「經理早上到總經理室報告時被刮了一頓,所以就帶著暴風圈到處跑,你很不幸的就成為『災區』之一。」她沒轉回頭,只是專注的看著窗外大樓底下川流不息的車陳。
「顯然他不是一個好主管。」在鄭經理底下做事的人想必常受池魚之殃,才會這麼沉著,以不變應萬變。
「他好不好不重要,」她抬眼看著他,「重要的是他是主管,這是事實。」
北野嶧辣辣地看著她。「你不像是一個會認命的人。」偏偏她表現的樣子像極了。
「誰說我不認命。」她語焉不詳的回答,然後走離他的身邊,回去跟鄧福成報告一聲後,便轉身離開。
「這麼瀟灑……」北野嶧嘟嚷著。連對他道聲再見都沒有就走了,這個小不點兒真是寡情。
不過沒關係,她很快就會明白他們之間還很有得耗呢,他打算今天下班就給她一個驚喜。
看著手上的會場佈置圖,不經意的一瞥,他發現身後玻璃窗的折射有些異樣,他仔細望著玻璃窗看清了些。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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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整天鄧福成都沒再回辦公室,辦公室的同仁更是不由得同情起在名鼎大樓的技師們,畢竟被炮轟一整天可不是什麼令人快樂的事。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北野嶧又點了根煙,無所謂要等多久的站著,直到曹意霏出現。
「小不點兒!」他似笑非笑的看著今天比較早下班的她。
「你?!」曹意霏皺眉地道:「你怎麼又來了?」
「來等你下班兼吃飯啊。」他說得理所當然,大手一伸摟著她就往外走。
「喂、喂!」她抗議的大喊。她都還沒答應,他就摟著她直走。這個沙豬的大男人,愈來愈過分了!
「叫我嶧。」
嶧?!
曹意霏差點胃抽筋。
「要肉麻請找別人去,別影響我晚餐的食慾。」她不客氣的賞他一雙大白眼。
「不會吧。」他一臉疑惑,立刻拉著她站定,然後借由旁邊的櫥窗仔細的瞧了瞧自己,最後還是一臉疑惑的轉回頭,「小不點兒,我沒有變了長相呀,我的臉看起來應該跟『肉麻』這兩個字扯不上關係吧?」大家都說他的模樣很有男子氣概,看起來很剛強呢。
曹意霏瞪著他足足三秒鐘,然後大笑出聲。
「你……你的中文造詣真的這麼差嗎?」天啊!他們絕對有代溝。
「我的中文應該算不錯,所以你說的話我都聽得懂。」他還一本正經的回答。
「可是你的解釋都會讓國文老師氣得想一腳跳進墳墓算了。」免得被他這個要寶學生氣死。
「會嗎?」北野嶧仍是疑惑地問道。
「一定會。」她笑得快直不起腰。
「不管,他要跳進墳墓是他家的事,我請你吃飯。」他拉著她再度往前走。
「喂,我不想跟你去吃飯——」拒絕的話還沒說完,曹意霏又被塞進車子裡了。「我不要跟你去吃飯!」她只能乾瞪著他。
「可是我想跟你去吃飯。」
「我也幫你解一次圍,我沒欠你了。」
「對,因為你昨天請過我,也算是謝過我了,所以現在換我欠你,我請你去吃飯。」他發動車子。
「不必了,你別再來打擾我就可以了。」
「不行,我堅持請你吃飯。」
「我說不用了!」曹意霏氣惱地翻了翻白眼。他是吐魯番窪地來的土番嗎?怎麼都聽不懂她說的話?
「我堅持要!」
「我要下車!」
北野嶧自顧自地開車上路,不把她的拒絕當一回事;就算她已經發飆了,他還是優雅的哼著小曲兒,俐落的在車陣裡穿梭。
很不幸的,曹意霏再度敗於他的纏功之下,氣得直想拿棒槌敲他的頭。
她深吸一口氣後,再深吸一口氣,試著穩定快爆發的怒火。好女不與男斗、好女不與男斗……可惡!
「啊——」她在他耳邊大吼。
「小生怕怕。」他立刻縮起肩,一副嚇到的模樣,但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仍然絲毫不受影響。
「放我下車!」
「這裡是快車道耶。」
「那你就把車子開到路邊停下來。」
「我們要吃飯的地點又還沒到。」
「北野嶧!」
「有!我的聽力很好,你不必大吼大叫的。」
「誰要你老是不尊重我的意思,你以為比我高、比我壯,就可以欺負我嗎?」
「我怎麼捨得欺負你。」
「你現在就是欺負我!」
「到了。」北野嶧突兀的說了句。「就是這裡。」沒給她太多反應的時間,他拉著她下車,然後將車子交給餐廳的泊車小弟。「吃日本料理嗎?」
「不吃!」先是被這家典雅的日式餐廳吸引住,可是一聽到他的問話,曹意霏立刻賭氣的別開臉。
「那就委屈你陪我。」他偷笑,拉著她就進門。
和室獨立的包廂裡,曹意霏從一落坐就沒再開口說過話,點菜一概由北野嶧包辦。
一點完菜,侍者立刻離開並關上包廂的門。
北野嶧則是一臉笑意的轉回頭。「還在生氣?」
「哼!」曹意霏連應都懶得應,看也不看他一眼。
「小不點兒……」他挪近她身邊的位置,輕輕地喚道。
她這次連「哼」一聲都省略。
「你要我一個人吃飯多可憐啊,反正你也是一個人,我們兩個加起來剛好可以作伴呀!」
她緊閉嘴巴,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小不點兒?」她仍舊不應,他繼續降道:「小不點兒、小不點兒、小不點兒……」
「你夠了吧!」她終於轉回頭,發現這個倭寇居然入侵到她身後的空間,她連忙朝旁邊的位置挪了挪,總算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你終於肯理我了。」北野嶧笑得很開心。
「廢話!」曹意霏沒好氣的應道。
擄都被擄來了,她還能怎麼辦?要是被學姐知道她居然沒把中國武術拿來教訓這個倭寇,學姐一定會恥笑她沒用的。
好久沒見到學姐了,改天她該抽空去找學姐一趟,請教她怎麼痛宰這些人高馬大的大個兒。
「小不點兒、小不點兒……」
「啊?」她回過神來。「你做什麼?」沒事幹嘛又這麼靠近她?
「沒有啊,」他無辜的擺擺手,說出明顯的事實,「我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有回應,我才一直叫你,你怎麼又發呆了?」
「不關你的事。」
不一會兒,日式料理端上桌,曹意霏在桌旁坐正。
「不關我的事才怪。」他隨著她也在桌旁坐正,然後繼續道:「你是我的伴耶,你的事怎麼會不關我的事呢?」
他的伴?!
「我又不認識你。」曹意霏立刻撇清。這個倭寇到底想幹嘛?講話這麼曖昧!
「你居然不認識我?!」他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小不點兒,好歹我們兩個也共度了兩晚美好的時光,你居然說不認識我,真是太令我傷心了。」
「你以為你在唱大戲呀!」她不理會他,拿起筷子吃起炸野菜。嗯,這朵香菇不錯吃。
「我也要!」他放棄表演,夾起另一朵香菇就往嘴裡塞。
「那是我的!」她瞪著他。
「你又沒說。」北野嶧理直氣壯地道。難道小不點兒喜歡吃香菇?!
曹意霏動作很快的搶到最後一朵香菇放在自己的盤子裡,大聲宣佈道:「這是我的!」
「好,你的。」這會兒,他確定她的確喜歡吃香菇了。
接下來兩個人很快地朝食物進攻,北野嶧發現除了炸野菜與蔬菜卷之外,曹意霏好像對其他的菜色都沒興趣。
「小不點兒,你屬『草食性』的嗎?」
「我又不像你喜歡使用暴力。」
「這跟暴力有什麼關係?」
「吃多了肉類,行為自然就會變得跟『蠻牛』一樣。」
「小不點兒,你拐著彎罵我?」北野嶧笑得不懷好意。
「哪有!」她裝傻。
「可是我覺得你有耶。」
「你的『被害意識』過強。」曹意霏隨便套用專有名詞。「男人應該光明磊落,疑心病不應該太重。」
「『光明磊落』與『疑心病』有什麼關係?」北野嶧懷疑地問道。他的中文真的這麼差嗎?怎麼想這兩句好像都兜不起來。
看到他認真問問題的模樣,曹意霏差點笑出來。怎麼她說的話,他都這麼認真啊!
「基本上,前者是探討你的個性本質,後者是勸你別太自尋煩惱。」她咳了咳,忍住笑意說道。
「所以結論怎樣?」他追問。
「所以兩者沒有直接關係。」曹意霏很慎重的點頭說。
北野嶧想了好久,才發現她根本就在耍他。
「你欺騙善良無知的我。」他哭笑不得。
曹意霏不客氣的大笑出來。
「誰要你……這麼好騙……」她還笑個不停。
天哪!原來幾個中文詞句就可以搞定他了,她之前還老是被他氣個半死,真是丟臉。
「很好笑嗎?」他的表情和語氣透著一絲危險。
「呃……」她趕緊忍住笑。「還好。」
「來不及了。」他撲向不及閃躲的她。
「你做什麼?」她差點尖叫出聲。
「懲罰你。」她退向牆角,他的雙臂則正好撐在牆的兩邊,將她整個人困在自己與牆之間。這種優勢真是好極了,他蓄勢待發的緩緩接近她。
「呃……北野嶧,我道歉,我不玩了!」再笨的女孩都知道這種情況根本是處在劣勢,絕對不能再逞強。
「我可以原諒你。」他停住要接近她的動作,一臉嚴肅。「可是,我要求應得的補償。」
「什麼補償?」
「就是這個。」他比光速還快的吻住她的唇,為了避免得到兩個「鍋貼」,還先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有出手的機會。曹意霏瞪大眼。她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這麼欺負她。
她學了好幾年的武術耶,又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女子,居然會被強吻,這……這是什麼世界啊!
雙臂被制住,她立刻使出雙腿的踢力,奮力將欺負她的倭寇踢開。
因為踢到他,所以他停下了吻她的動作。
「你卑鄙!」她激動的指控著,眼淚也流了下來。
北野嶧嚇了一跳。「小不點兒……」
「你欺負我……」她也被突然止不住的眼淚嚇了一跳,乾脆開罵,「你無恥!你下流!你偷吻我……嗚……人家的初吻……」
「小不點兒,我……對不起,你別哭了……」北野嶧讓她的眼淚弄得心慌不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咦!初吻?小不點兒沒跟別人接吻過?!
北野嶧的歉意霎時讓得意給取代了。
「小不點兒,別哭了。」他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喜上心頭。
「你卑鄙……倭寇……」曹意霏囁嚅地道。
倭寇?北野嶧發覺自己不太喜歡這個名詞。
「別哭了,不然我就再吻你。」安慰不成,他改以威脅。
「你欺負我!」她抬起頭來指控道。
淚痕斑斑的小臉,俏挺的鼻子紅紅的,眼睛因為流過淚水而晶亮,她看起來可憐兮兮卻又有種楚楚動人的細緻。
這就是靜下來的小不點兒嗎?北野嶧憐惜地看著淚流不止的她。
「你欺負我……」曹意霏用力的指控轉成可憐兮兮的委屈。
「我道歉。」他輕輕地幫她擦著淚。
「我都還沒吻過別人,你怎麼可以偷吻我!」她氣呼呼地以手指戳他的肩膀。嗚……她的初吻……
一聽到這句話,他立刻抓住她的手,眉頭緊緊地蹙起。
「你還想吻別人?!」可惡的小不點兒竟然敢把他專屬的甜蜜轉給別人?!
「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憑什麼吻我!」她沒發覺他的異樣,也沒發現自己正倚在他懷裡。
「那什麼人才可以吻你?」北野嶧很慎重地問道。
「當然是情人哪!」笨!居然還問這種問題。
「那我當你的情人好不好?」
「不好!」曹意霏很直接回絕。
「為什麼?」
「因為你是倭寇!」
「倭寇?!」聞言,他的臉黑了一大半。
「對呀!你們只會欺負像我這種弱小的台灣同胞;不說以前可悲的日擄時代,就說剛才,你使蠻力強吻我,簡直比無賴還下流!」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
「那我已經吻了你,怎麼辦?」他願意「負責」,她居然不領情,還大聲抨擊他的不是,真的是太傷人了。
「就……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曹意霏扭捏的動來動去。
「別動!」北野嶧抓住她的腰。她現在可是坐在他的腿上耶,還這麼動來動去的,難道真想讓他獸性大發嗎?
曹意霏一低頭,才發現自己被他抱著,還坐在他的腿上。這……這是什麼情況啊?
她嚇得差點跳起來。他幹嘛摟她的腰摟得這麼緊,害她想逃都沒得逃。
「你太瘦了。」北野嶧皺眉道。
她這個腰身……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十二寸左右吧,他只要稍一用力,很可能會把她的腰給折斷。
「要……要你管!」曹意霏低吼道。這個倭寇到底在幹嘛?一雙手放在她的腰上摸來摸去的,害她的大吼聽起來就像小貓叫一樣。
「你真的太瘦了。」他仍然緊皺著眉頭。
「放開我啦!」她氣弱的喊,用力掙開他的摟抱後,她立刻坐到離他最遠的角落,將抱枕當作盾牌似地抱在身前,然後開始瞪他。
「你怎麼坐那麼遠?」她把他當成毒蛇猛獸了嗎?北野嶧的聲音裡有絲笑意。
「你這個倭寇、小人!只會用蠻力欺負人!」除了多為他幾句之外,她好像也沒辦法要回什麼公道了。
「好、好、好,我是倭寇。」他很乾脆的承認,卻惹來她訝異的注視。
前一秒鐘他還氣黑了臉,後一秒鐘馬上又一副沒事樣的點頭承認,這男人還真是喜怒無常。「倭寇」對他來說是個不太尊重的稱呼,他該不會是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吧?曹意霏詫異地想著。
「放心,這兩個字的意思我還懂,我沒把它當成一種讚美。」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北野嶧笑笑地說道。
「誰……誰管你懂不懂,我才懶得理你!」她沒好氣地應道。
「不要我道歉了嗎?」他問道。
她轉開頭不想理他。「你快點吃,我想回家了。」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傢伙甩遠一點,不然以後的日子她鐵定會很慘。
「不問我為什麼吻你嗎?」北野嶧戲謔地問道。她愈是想走,他就愈是東拖西拉的,不想這麼早就放她走。
「我怎麼知道你哪條神經接錯了。」
「不、不。」北野嶧搖頭失笑。她又拐著彎罵他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而且我現在很想再做一次。」
「最好把你腦子裡的齷齪念頭丟遠一點!」曹意霏轉回頭,防備不已的瞪著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很明顯的道理不是嗎?」他的念頭再「光明磊落」不過了。
曹意霏驚異地想著,這個倭寇居然懂得這句出自詩經的話耶,真是不容易……等等!他在暗示什麼?
「我喜歡你。」他要她要定了!
聞言,曹意霏當場傻住。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7:52
第五章
曹意霏驚異地想著,這傢伙的腦筋壞了嗎?還是有被虐待狂?
從機場見面開始,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他居然還說喜歡她刀他需不需要去看醫生阿?
北野嶧在大笑聲中結完帳,送她回家。
「你會讓我的生活快樂很多。」他嗓音低沉、溫柔地說道。
臨下車前,他又偷吻她一下,不過這次只是輕啄了下,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他替她跟警衛打了招呼,就送她上樓。
等曹意霏從被偷吻的事件回過神時,他已經開車離開了。
忘了賞他一記大鍋貼,真是氣死她了!
這傢伙在公事上與她「不期而遇」也就罷了,更嚴重的是他居然在公司大樓門口「等門」,然後挾持她吃晚飯。
他到底在幹嘛?
他不是來查案、找人的嗎?怎麼能這麼閒的賴著她扯一些有的沒的,不時就對她毛手毛腳;而她的反應也變得很奇怪。
面對其他人,她都能不著痕跡的躲開,偏偏在他面前,她的反應能力像是慢了幾百萬光年。
曹意霏不僅氣北野嶧,也氣地愈來愈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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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被北野嶧纏著,曹意霏幾乎什麼事都不能做,她連跟學姐約好了要去看新車的事也耽誤了。
今天她決定早退,然後從後門溜走,就不相信這樣北野嶧還能逮到她。
匆匆地回家換掉在辦公室裡正式的裝扮,她「煥然一新」地衝往旭日保全。
「意霏學妹,有人在追你嗎?還是你犯案被逮到了?」見曹意霏直往前衝,正好到樓下大廳的高潔幽覺得莫名其妙,她提醒道:「如果是後者,麻煩你不要來這裡避難,我跟昕最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了。」
「啊,潔幽學姐!」曹意霏聽到聲音才停下來,她一看見高潔幽就很開心。「潔幽學姐,你要去哪裡?」
「沒有呀,下樓來走走,昕在樓上坐鎮。」也只有昕才能在枯燥無味的辦公室裡待那麼久,她可待不住。「對了,後面有鬼追你嗎?要不然你幹嘛跑這麼快?」
「沒有鬼啊。」但是有塊「牛皮糖」。
看曹意霏一臉委靡的模樣,高潔幽直覺有好玩的事情要發生了,她立刻帶著曹意霏上樓。有好玩的事,她當然要讓昕」起分享,免得昕那顆鍍金的頭腦被悶笨了。瞧,她多有義氣啊!
「昕,我帶客人來。」高潔幽人還在電梯口,聲音已經傳入辦公室了。
方韋昕自透明的玻璃門看見來人,起身就轉到吧檯端來三杯花茶。
「稀客喲!」方韋昕笑著打招呼。
「兩位學姐別笑我了,我是可憐的小小上班族,不自由是必然的嘛!」她很貪婪的端起花茶,就算很燙也要先喝一口,因為韋昕學姐準備的下午荼實在是人間美味哪!
她可憐?方韋昕和高潔幽對看一眼。實在看不出來。
「對了,韋昕學姐,我的車好了嗎?」
「好了,不過你確定真的要騎它嗎?」前不久她答應替她找車,找到了一台限量進口的重型機車,經過改裝後用途更廣,但因為它的數量實在太少,所以要查出誰是擁有者並不困難,這對她來說是一項警訊。
「嗯。」曹意霏點點頭。
「你不怕被發現身份嗎?」高潔幽懷疑地問。
「不怕。」曹意霏笑著搖搖頭,一雙眼閃著狡猾的光芒。「因為我知道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韋昕學姐。」
聞言,高潔幽呆了一下。「天哪!你居然敢設計昕?!」她不可思議的大笑。
「人家才不敢呢。」誰都知道千萬不要找韋昕學姐鬥智,因為必敗無疑,她也只不過是利用韋昕學姐小小的同情心而已。
幫人找車還得負責清除蹤跡的方韋昕反倒不在意的聳聳肩。「隨你,只要出事時別扯上我就行。」
她這話聽起來像是隨時想撒手不管。
「韋昕學姐,別這樣嘛!」曹意霏雙手合十的拜託,「我知道兩位美麗大方的學姐心地最好、最有同情心,也最有俠義精神,你們幫幫人家嘛!」
「天啊!」高潔幽掏掏耳朵。「你當昕是萬事通嗎?還有,你什麼時候學會可恥的阿諛諂媚了?」
「非常時期要用非常手段。」她還振振有辭地道。
高潔幽聽得差點滑下椅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著黑」,才去聯光保全工作一年,這學妹什麼手段都學上了。相形之下,方韋昕就鎮定多了。「你要怎麼做都可以,關於車子的部分你不用擔心,不過你要答應我,車上的裝備除了用來避開敵人、保護自己,絕不可以用來傷人。」
「遵命!」曹意霏三指併攏放在太陽穴旁,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
方韋昕將一付鑰匙拿出來交給她。「這是鑰匙,車子放在這棟樓的地下二樓,你自己去領吧。」
「謝了!學姐們,再見。」拋了記飛吻道別,曹意霏把花茶喝完,拿了鑰匙就興奮的往電梯跑去。
「學妹怪怪的。」高潔幽在她離開後說道。
「她的誓願還沒完成,會有心事是必然的。」方韋昕邊收著杯盤邊談。
「我總覺得她怪怪的。」高潔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果真有什麼事,意霏學妹不說,我們也幫不上忙?」
「那就任由她去嗎?」高潔幽擔憂地問道。讓意霏學妹一個人去應付那些老狐狸,她很難不擔心哪!
「當然。」方韋昕輕鬆說著。有些時候,該看戲的觀眾是不可以出場太多,不然可是會搶了主角的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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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昕學姐的眼光果然很好,這部機車的性能真的是好得沒話說。曹意霏騎著車在路上直奔到深夜,覺得胸口那股悶氣都在路上蒸發了之後,她才回到住處。
一站到家門口,她就有股怪異的感覺,鑰匙才插上門鎖,門就被打開了,她當下謹慎了起來。
推開門,她小心的走進去。如果這是闖空門,那麼這個小偷就太笨了。
她循著記憶走到沙發前將背包放在一旁,就著廳裡微弱的光線知道現在沒有人在客廳,她再轉向臥房。
改以聽覺代替視覺,她依著熟悉度探向臥房。她感覺到還有人在屋子裡,只是不知道那人躲在哪裡。
她旋鎖打開臥室的門,右腳才踏進去,立刻發覺身後有人欺近,她反射性的便朝身後揮去一拳。
她發出的攻擊很快被格開,黑暗並不會影響她出拳的速度,她的攻擊並不弱,然而來人的攻勢也挺強的,她的招式一一被化解。才覺得不妙,一個不小心她就被來人拖著往沙發倒去,然後被制伏。
突地,客廳燈大亮,她眨了好幾下眼,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北野嶧?!」
「小不點兒,沒想到你的身手不錯嘛!」他雖是笑著說話,但眼底佈滿風暴,一點都沒有和氣的感覺。
「你沒事闖進我家做什麼?」曹意霏惱怒地道。他居然在沙發上壓著她,不用說她也知道這是什麼姿勢,她用力的想把他推開。「還有,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當然有我的方法。」他的雙臂像銅牆鐵壁似的將她困得動彈不得。
曹意霏氣呼呼地瞪著他。「這是我家耶,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這要問你,為什麼下午跑得不見人影?」他凶凶地反問。
「什麼時候我去哪裡得向你報備了?!」曹意霏沒好氣的應道,掙不開他的壓制讓她的火氣更大。「你放開我啦!」「不放!」他壓得更用力,讓兩人的身軀更加接近,她則半躺在沙發上根本沒有退路。「除非告訴我你去了哪裡?」「哼!」她別開臉。
「小不點兒。」他提高了音調。
她乾脆閉上眼,懶得再理他。
北野嶧的耐心告罄,他強硬的扳回她的臉,蠻橫的吻著她。
「唔……」曹意霏猛地睜大眼。
這個吻一點都不溫柔,也沒有任何感情在裡頭,有的只是北野嶧的憤怒和原始的征服慾望;曹意霏劇烈的掙扎著。
整晚的守候,教他擔憂得不得了,等到午夜都過了,她還是沒回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找她,整夜坐如針氈,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將她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了。
而她回來什麼解釋也沒有,一點也沒有將他放在心上,讓他莫名的感到受傷,也覺得生氣。
北野嶧氣昏了,幾乎讓慾望主宰了理智,他的手探向曹意霏的衣襟時,她猛然掙開他,跳了起來。
「你……你做什麼?!」她驚喘地問,一手抓著被解開的衣襟,一手撥著微亂的髮絲,她的雙唇又紅又腫,臉色卻是蒼白的。
被推倒在地的北野嶧閉了閉眼,乾脆坐在地上,看向奔向另一旁沙發的她。
「你在躲我?」他的眼裡、身上散發出的慾望氣息已然消失,臉上的表情有些冷,一向整齊的髮絲微亂的披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更加危險、充滿著力量,不必行動,他也給人一種壓迫感。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曹意霏低啞的回答。
「小不點兒,不要逃避我的問題!」北野嶧警告道。現在的他沒什麼耐心開玩笑,她最好不要再惹他了。
「你莫名其妙!」她拒絕認輸,拒絕被嚇到。「為什麼我去哪裡要向你稟告?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她吼道。
「因為我關心你、我喜歡你、我愛你!」他站起身來吼道。
曹意霏根本沒聽清楚他說什麼,只被他的大吼給嚇住了,無助的看著他又走向自己。
「小不點兒,」他看著她,眼裡盛滿感情。「你什麼都沒說的跑走,我等了你一晚,也擔心了你一整晚,我多怕你出事,你知道嗎?」
北野嶧緊緊地抱住她。看到她平安回來,他其實很高興,但又氣她這麼晚了才回來,他根本不敢想像她一個人在外面有多危險。
曹意霏可以輕易反駁他的關心,但她沒有;他語氣裡的擔心與害怕透過擁抱傳達到她的心上,她無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我這麼大了,自己會照顧自己的,你……你其實不必擔心我。」曹意霏彆扭的安慰道。現在她反而不計較他剛才的反常了。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他抬起頭,額頭與她相抵。「小不點兒,我從來沒有這麼關心一個人,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擔心你。」
「北野嶧……」曹意霏納納地道。
「吻痛你了嗎?」他撫著她紅腫的唇,望著她的眼神有著濃濃的歉意。
「還……還好。」她縮了一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他的溫柔讓她好不習慣。
「那麼我可以再吻你嗎?」
「不可以。」她直覺地摀住唇,看到他忍俊不住的笑意。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去哪裡,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沒去哪裡呀!」她心虛的低下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心虛,可是她就是沒辦法直視他的眼。「只是在街上逛逛而已。」這是事實呀,她只不過是騎著重型騎車在大馬路上亂晃而已。
「那你今天早退是為了躲開我嗎?」他托起她低垂的下額。
曹意霏小心的偷瞄他一眼,然後又像作賊似的低下頭。「你先發誓不會再使用蠻力欺負我。」她先聲明,而且必須得到他的保證。
「好,我發誓。」
「躲開你只是一半的原因啦。」她很誠實地道。沒辦法,從小她所受的教育就是不可以說謊。「另外一半是我真的有事。」
「什麼事非得避開我才能去做?」他很犀利的問。
「沒什麼。」她才不要每件事都告訴他。
真的很奇怪耶!她明明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虧心事,也沒做什麼見不得光的歹事,為什麼不敢像以前一樣直視著他?他一接近,她的心臟好像就開始罷工,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
「你的『沒什麼』都讓我覺得像『有什麼』。」
「不相信我就不要問我嘛!」她賭氣的不看他。
北野嶧為之失笑。她真的好單純,很多時候都像個小孩,會鬧脾氣、也會任性,讓他忍不住想寵她的單純,但是她又有一種屬於女人的神秘感,讓人很想揭開面紗看個仔細。
「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你也有秘密呀,我都沒有問你的,你幹嘛要問我的。」曹意霏瞪著他說道。
「對你,我不會保留秘密,如果你問了,我一定會告訴你。」他的神情再自然不過了。
「我又不想知道。」她咕噥道。
「那麼,你不能阻止我關心你吧?」
「關心?!」她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
「我剛才說的話你不會是沒聽到吧?」北野嶧大歎道。這小妮子不會正好將他的表白給漏聽了吧?
「什麼話?」
「我關心你、我喜歡你,我愛上你了。」每說一句,他就靠近一寸,最後一句說完,他的唇已經貼上她的。
曹意霏的腦袋紊亂不已,根本來不及反應的任由他摟抱著親吻。
他該不會是說真的吧?!
「你……你是開……開玩笑的吧?」曹意霏結結巴巴地問道。等她可以開口時,他早就將她柔嫩的小唇瓣裡裡外外全嘗過了。
「當然不是。」他坐進沙發後順勢將她摟在懷裡。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這麼快……就……就愛……愛……」她結結巴巴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愛上你。」他很好心的將她最難以啟齒的那一句自動接了上去。
「對呀。」她鬆了一口氣說道:「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我又不是很漂亮的女生,不夠溫柔也不夠體貼,對你也沒有很友善——」
「可是你令我難忘。」北野嶧打斷她的話。「這就夠了。」
「不行,你不可以愛我。」
「為什麼?」
「因為……因為……」
「嗯?」
「哎呀!反正你不可以愛我就對了。」
「我不接受這個理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你不可以愛我。」她必須拒絕他的愛,可是為什麼讓她的心有一點點抽疼呢?
北野嶧審視著她不斷迴避的眼神,乾脆宣佈道:「我愛你愛定了!」
「北野——」
「噓!」他摀住她的唇。「沒有什麼理由可以阻止我愛你,更何況你並不討厭我。」
「誰說我不討厭你?」拍開他的手,曹意霏不服的反問。
「如果你討厭我,怎麼會讓我抱著你抱這麼久?」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曹意霏簡直就像裝上彈簧似地跳了起來,整張小臉驀然通紅。
「你……你……我……我……」她又說不出話了。
北野嶧再度大笑。不管小不點兒是怎麼想的,當他要回日本時,一定會將她給帶回去。
他的大笑讓曹意霏有點生氣了。
「哼!你走啦!」她推著他,要趕他出門。
「去哪裡?」
「你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很晚了,我要睡覺,你請吧!」
「我們可以一起睡覺呀!」他朝她曖昧的眨眨眼。
「一……一起……」她結巴著,然後變臉,「你出去啦!」她用力的將他推出大門。
不正經!她在心裡啐了一句。
「我就住在隔壁而已,再讓我坐一下嘛!」他又踏進來,存心賴著。
「隔壁?!」她好像變成應聲蟲了。
「對呀!」他再自然不過的點點頭。
「你怎麼可能住在我隔壁?!」
「是真的。」北野嶧很慎重的點頭並加強語氣。他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星期了,很明白這個事實對每天被他纏怕了的小不點兒就像場噩夢。
「你不是一直住在公司幫你安排的飯店嗎?」
「我不喜歡住在飯店裡,所以請朋友幫我找了暫時的住處,等任務結束後才退租。」
任務?曹意霏這才想起來要趕他出去的事了。
「我不管你住哪裡,反正不要待在我家,還有,非請勿人,請你以後不要亂進來,不然我就報警,告你闖空門!」她先警告他。
「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是進來偷東西的。」北野嶧大方承認。
「我家有什麼值得你偷的?」
「有呀,就是你。」他捏了下她的俏鼻。
「你亂講!」曹意霏倒退兩步,準備關上門把他鎖在門外。「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瘋言瘋語,你走啦!」
「等一下!小不點兒,我還有一個問題。」他伸手擋住她關門。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嗎?」她在門邊跟他僵持著。
「保證是最後一個。」
「你問吧!」曹意霏勉為其難再給他幾分鐘的時間。
「你放在客廳電視上的古玉是真的嗎?」
曹意霏的心猛地一跳。「當然是假的。」她力持鎮定。
「真的?!」
「那塊玉當然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我早把它拿去賣錢了,怎麼可能擺在那麼明顯的地方,萬一被人偷走,我不是損失很大。」
「也對。」她的說詞讓他暫時相信了。
「問完了,你走吧!再見,不送。」
「等一下!」
「你還想做什麼?」她防備的看著他。
「當然是索求晚安吻。」
「晚……晚安吻?!」
「當然,我是你的男朋友,現在我要回家了,難道你沒有一點依依不捨的感覺?不想跟我來個纏綿的吻別嗎?」「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的』男朋友了?」天啊!他果然是個牛皮糖,她的直覺是對的。
「剛剛。」他笑得很紳士。
「剛剛什麼時候?」她覺得自己又遇上「土番」了。
「剛剛我第二次吻你時,你一點反抗都沒有;你不是說只有情人、男朋友、丈夫才能吻你,剛剛你不反抗不就同意我是你的情人了?」
「那……那是……」
「是什麼?」
「那不算!」語畢,她用力關上門。
「小不點兒!」他在外面猛敲門並按電鈴。
曹意霏打定主意不理他。
「小不點兒,這裡住戶滿多的,如果我們兩個吵個不停,可能會吵到隔壁的鄰居,到時候我們的關係一定會被大家知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突地,門再度被打開。
曹意霏覺得「土番」這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北野嶧的惡劣,他簡直跟瘟神沒什麼兩樣。
「沒有啊,只是想告訴你,明天我會送你上班。」跟剛才提高音量的吼叫完全不同,北野嶧以非常溫柔的語氣說道。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搭車上班。」
「我堅持。」低下頭他又是一記輕啄。
曹意霏扼腕的發現又被他偷親了一記,而且他這次沒再多說的就轉身離去,害她想賞他兩記大「鍋貼」的機會都沒有。她再度氣得甩上門。
他堅持?!
哈,誰理他!他以為他堅持就贏了嗎?她如果會乖乖聽話,她的名字就讓他倒過來寫!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8:07
第六章
九點上班,曹意霏本來想七點就出門,結果隔壁那「壁虎」像是貼在壁上偷聽到她的自言自語話,老早就在她門口等,害她早起逃脫的策略失敗,又被北野嶧「挾持」著上班去。
下班的時候就更慘了,她也不過才早退一次,他就直接到打卡鐘前堵她,弄得公司裡漫天流言,都說她要「麻雀變鳳凰」了,害她愈聽愈氣。
而北野嶧居然笑咧了嘴,對那些說風涼話的人道謝謝,她差點被他氣暈過去。
距離珠寶開展的日期意接近,會場的保全系統設計也接近完成與測試的階段,保全處的人個個忙得焦頭爛額,奇怪的是得負責找出竊賊的北野嶧卻每天閒得不得了。
曹意霏不由得感到納悶,只是接送她上下班也就罷了,連竊賊的下落都沒追查,真不知道傳說中他「沒有抓不到的犯人」這種名聲是不是只是浪得虛名。
「你到底是來辦案還是度假的?」吃晚餐時,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因為他實在是閒得不像話。
「我當然是來辦案的,不過也得有『蹤』才能追,如果那個竊賊不再出現,就算請來一整組的特案人員也沒用。」北野嶧答得理直氣壯。既然竊賊沒有出現,他也樂得清閒,就繼續來纏著她。
「如果你這次追不到這個竊賊,你的名聲不是毀了?」
「沒關係呀,至少我追到了一個老婆。名聲那點不中用的東西可以換一個老婆,很划算呀!」他不正經地答道。
「誰是你老婆!」她立刻撇清關係。
「當然是你呀!不然你以為我幹嘛每天跟在你身後啊!」他很理直氣壯的回道。
「我又沒求你。」她才不希罕。
「那我希罕,可以吧。」他笑嘻嘻地拍了拍她擱在桌上的手,再親了一下。
他的舉動害她又是悄臉通紅。
他老是一副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模樣,可是聽說他接的任務從沒有出過差錯,到底他的精明在哪裡她怎麼都看不出來?
雖然已經很習慣他突來的親暱動作,但她還是會臉紅,不過至少不會一副結巴又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可以感覺得到他是認真的,而她也在他的纏功中逐漸深陷,可是她能交出自己的心嗎?
他和她不僅是不同身份的人,更有可能因為立場不同而舉槍相對,而她有預感,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沒了開玩笑的心情,曹意霏低下頭默默地吃著飯。
北野嶧當然察覺出她的異樣,但他沒有問,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手則拿著湯匙喝著湯。
「不論你想什麼,就是絕對不可以想我們要分手的事。」不必用命令的強烈語氣,她也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決斷性有多強。
她瞟了他一眼。「會不會分手以後才知道。」
「什麼意思?」
「你們男人的話通常十分只能信三分,另外三分拿來參考用,剩下的四分根本就是隨便說說的,不能相信。」
「小不點兒,你在侮辱我的人格。」他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是實話實說。」
「你不是男人,怎麼知道男人說的話不能相信?」
「因為你啊。」
「我?」北野嶧不明所以地問道。
「你長得就是一副會欺騙女人的模樣。」
「我?我長得一副會騙女人的模樣?!」他瞪大眼,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臉色好像被雷劈到一樣焦黑。
曹意霏指著他,狂笑個不停。
「你好好玩哦。」原來整人的滋味道麼好玩,難怪他老是愛逗得她啞口無言,然後很沒同情心的笑個不停。
「小不點兒,你很樂哦?」他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哦!不妙、不妙!她識相的停住笑,小心地答道:「還好啦。」
「是嗎?」他撲過去。
「啊——」她尖叫的跑開,然後兩個人在餐廳裡旁若無人的追逐起來。「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哦!」
「現在我當小人。」
「你不要追我了啦!」她一邊跑,還得一邊小心會撞到人。
「敢笑我,非把你抓回來打屁股不可!」
「我不玩了!」她投降地道。
「來不及了!」
「停!」就在北野嶧快追到曹意霏時,餐廳經理終於忍受不了的出面喊停。「這裡是餐廳,如果你們要繼續破壞本餐廳的秩序,那我只好請兩位離開。」他宣佈道。
「對不起。」曹意霏乖乖地站到餐廳經理的面前認錯。
北野嶧也站上前去道歉,他乘機伸過長臂摟住她的腰到櫃檯結帳,然後帶她離開。
「我已經認輸了,可不可以算了?」出了餐廳大門,曹意霏可憐兮兮地問道。
「不行!」
「你也很愛笑我啊,我才一次,你已經好幾次了……」她繼續實行哀兵政策。唉!人在倭寇懷裡,不得不低頭啊。
「那你得補償我才行。」
「你先放開我。」她期望道,準備再次逃跑。
「別想!」北野嶧將她摟得更緊。「如果你想不出來怎麼補償我,我很樂意回家後提供你方法。」他賊賊地笑道。「啊?!可不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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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嶧,你還真難找。」越洋電話一接通,傳來的就是池田秋明的抱怨聲。
「我沒消失已經算很給你面子了。」北野嶧不客氣的回道。
「啊?」電話那頭的抱怨聲頓時變成小心翼翼的探詢,「已經快一個月了,你的氣還沒消嗎?」
「你說呢?」
「別這樣嘛!嶧,好歹我們也有十年的交情了。」
「別套交情。」北野嶧厭惡地道:「誰知道你那個專門陷害別人的腦子裡又想搞什麼花樣。」
「哪會,我們是好朋友耶。」他田秋明笑嘻嘻地回道。
「『好朋友是用來陷害的最好對像』,這句話恰巧是合下您的名言。」
「呃,嶧,你的記性好好哦。」池田秋明裝傻。這句話他也不過引用過一次,嶧幹嘛記得這麼牢啊。
「什麼事又急著找我?說吧!」現在是半夜,北野嶧只想快快掛掉電話,然後上床睡覺。
「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啦,只是你去台灣以後一直沒有消息,所以我才打電話關心一下嘛!」池田秋明說得像是多關心他似的。
關心?!北野嶧覺得明天可能要下紅雨了。
「那我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再見,晚安。」他準備掛上電話。
「喂!別掛、別掛!」池田秋明趕緊阻止。
「有事快說!」
「好吧、好吧!」池田秋明咕噥了一會兒才切人正題,「說真的,『藍虹之星』就快展出了,你該找的人究竟找著了沒有?」
「沒有。」北野嶧很直接的回答。
「什麼?!」池田秋明哇哇大叫。「再沒幾天『世紀珠寶大展』就要開始了,到現在你居然還沒把人找到,教我怎麼跟人家交代,我……」
「停!」北野嶧打斷他,順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免得聽進太多廢話。「講重點!」
「呃,好吧,重點就是你得在珠寶展之前把人給找出來,免得『藍虹之星』在台灣消失。」
「聯光保全已經全面改置保全系統,並且將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如果這樣會場都還會被侵入,只能說他們的本事太差。」北野嶧涼涼地道。想起小不點兒在聯光所受的委屈,他可一點都不同情他們。
「話不是這麼說。」池田秋明正色道:「『藍虹之星』舉世聞名,如果真的被盜走,絕對會成為國際間的頭條新聞,到時候就不會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嶧,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麼你認為我應該怎麼做?」北野嶧反問。「那個竊賊只出現過一坎,而且任何線索都沒留下,如果他不再出現,根本沒有人可以找到他。」
「世上也會有你北野嶧找不出來的人?!」池田秋明不可思議地嚷嚷著。
「廢話!」
「好啦、好啦!我不多說就是。」池田秋明在掛上電話之前說道:「嶧,這次家父也有參加展覽會的辦展活動,所以我只好請你幫忙,拜託你千萬不要記恨,也請你千萬要保住『藍虹之星』。」
因為池田秋明是北野嶧在特務組裡的好友兼代理人,而池田秋明的父親又正好參與這次「世紀珠寶大展」的開辦,所以一有事發生,池田秋明只好找北野嶧幫忙,並且對這件事格外關心。
「才多久沒見,你快變得跟阿婆一樣唆了。」北野嶧批評道:「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沒等池田秋明道再見,北野嶧旋即掛上電話。
自去看過會場之後,北野嶧心裡多少有個底,他總覺得這個竊賊最終的目的並不是「藍虹之星」,而是想讓聯光保全名譽掃地。
如果只是為財,那麼在那名竊賊第一次潛進會場時,就算當時「藍虹之星」還沒進駐,但是場中也已擺設了不少值錢的珠寶、古玩,他卻什麼都沒有拿……
北野嶧突然靈光一閃,立刻連線輸入密碼將電腦切入珠寶展出的明細表,然後列印出來,再跟聯光的點單明細表相比較,一一仔細查看,終於找出蹊蹺,同時也驚在心頭。
是展出的明細表有錯,還是聯光的點單明細表有誤?
難道……難道……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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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看到北野嶧特別沉悶的模樣,曹意霏擔憂地問道。
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從不願意到接受,從不想理他到現在總會不由自主的在意他的情緒,這種改變連她都嚇了一跳。
「你在關心我?」撇開腦袋裡的猜測,北野嶧偏過頭,望著她的目光含著驚喜。
「廢話!」她沒好氣的回答以掩飾自己的反常。他忘了自己在開車嗎?能不能別笑得這麼白癡啊!
「我只是太高興了。」他總算不是一個人唱獨腳戲了。趁著停紅燈,他又緊拉著她的手。
「專心開車啦!」她紅著臉迅速抽回手。
知道她在關心他,北野嶧也不再逗她了。「我在想,如果這次珠寶大展順利結束,我就要離開台灣了。」
「啊?!」曹意霏的眼裡有著驚訝,卻硬是隱藏住情緒沒顯現出來。「那……那也是很正常的,你……你在這裡的任務結束了嘛!」她勉強的語氣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聽到他要走,她的心裡居然有種不捨的情緒。
「你不問我什麼時候走嗎?」他一邊開車,一邊還分神注意她的神情。
「你……」他沒有一點不捨的語氣令她忽然生起氣來。「你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跟我無關!」她乾脆別開臉。
北野嶧歎口氣,將車子駛入聯光保全的地下停車場裡。
「小不點兒,你明明不像鴨子,為什麼嘴巴卻比鴨子還硬?」北野嶧將她的臉轉回來,托住她的下頷,不許她再避開。
「我才沒有。」曹意霏逞強地回道。
「如果捨不得我走,只要你說,我可以留下的。」他眸裡含情地道。
「我……我才沒有。」她氣弱地道,因為他的臉實在靠她太近了。
「真的沒一點捨不得?」北野嶧不信的道。俯下的唇碰著了她的,輕輕柔柔地磨蹭,卻沒有吻她。
「沒——」她一開口,他就吻住了她。
他的吻來得又快又急,有種她無法拒絕的狂熱,愈吮愈深,唇舌與她的交纏,她覺得頭好昏,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男人都是這麼讓女人無力反抗的嗎?
在他這麼熱切的吻裡,她卻感受到他傳來的心慌。不可能啊!向來自信滿滿的他怎麼可能會心慌?
意想她的頭就愈昏了,身體也突然變得好熱……
「再吻下去,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憑著最後一絲理智,他停住吻她的動作,在她的唇畔低昂,聲音比平常沙啞了好幾倍,胸口不斷起伏著,雙臂則緊緊地摟著她。
「你……你到底怎麼了?」她的心跳也好急,聲音同樣低啞不自在。要不是他一直摟著她,現在她大概已經癱在椅子上了。
「我希望你會對我說不要我走之類的話。」北野嶧為她不可思議的遲鈍感到哭笑不得。她明明很聰明的,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卻傻得可以?
曹意霏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你都已經決定要走了,就算我希望你不要走,又能改變什麼?」他都要走了,她才不信憑她一句話他就不會走。媽媽曾說過,男人如果決定要走,女人可是留不住的。
「我決定不走了。」北野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他人都還沒走,她就一副隨時可以把他丟掉的模樣,要是他真的走了,那她豈不是就把他給忘了?!
「不走就不走呀!」她低頭靠在他懷裡咕噥著,唇畔有著一抹忍不住的笑意。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不點兒,枉費我對你這麼好。」
「你最好別對我太好。」曹意霏低語,訝異著自己居然依戀起他的懷抱了。
「什麼?」他低下頭,聽不清楚她說什麼。
「沒什麼。」
雖然快到上班時間了,但她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如果她真的捨不得,就讓她多留一些回憶吧,也許不久之後,現在還呵疼著她的胸膛,就會變成她致命的危險了。曹意霏眷戀又無奈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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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就是「世紀珠寶大展」展出的日子,為了確保不會再出任何紕漏,楊天齊在保全系統安裝完成後特地到會場查看。
「鄧經理,在你們拆除與安裝整個保全系統時,究竟有沒有將上次出的問題找出來?」見他們遲遲交不出調查結果,就知道他們的能力到什麼程度了。楊天齊無奈地想著,他只希望這回不要再有什麼問題發生。
「我們有推敲出幾個可能的問題,但並不確定,不過我們已經在新系統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做了調整,這次就算那個竊賊再來,只要他進到會場,就絕對沒有逃出去的可能。在展覽期間,保全處都會安排人員二十四小時在這裡防守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會放過。」
「你這麼有把握?」楊天齊一邊問,一邊檢查展覽櫃。
「當然。」對於自己與痛下精英奮鬥一個月的結果,鄧福成相當自豪,經過反覆的測試,他相信這一道道防火牆絕沒有人可以突破。
「很好。」楊天齊滿意的笑了。「希望這次珠寶大展展出成功,我們的任務也可以圓滿完成。就算有人要和我們過不去,我們也會將他給找出來。」
「嗯。」鄧福成附和道,與楊天齊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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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珠寶大展」正式展開了,名鼎大樓一夕之間變成眾所矚目的貴重之地,第一天就吸引了無數同行與珠寶喜好者前往參觀。
若說珠寶是全天下女人的最愛,那麼「藍虹之星」無疑是這次展覽裡所有人爭相一睹而渴望擁有之最。
北野嶧在第二天才到會場觀看。依他的猜測,開展的頭幾天,會場應該是安全無虞,但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希望那個竊賊不會出手,他寧願賠上自己從未失手的名聲來換取一個暫時的事實,就算是假的也好。
所有該來的人都來過了,曹意霏在開展後反而不再到名鼎大樓了,因為保全處的人全撤回公司,所以她也不必每天辛苦的往返兩地送些必要的文件給高級主管簽名,再回公司做歸檔的事。
連日來,會場一點異狀都沒有,每天負責守夜的人從剛開始的提心吊膽,到後來已經將它當成例行公事,該巡視的時候巡視,其他時候就放鬆的打起盹來,不再苛待自己一定要整夜清醒。
這正好是曹意霏要的結果,也是她所等待的機會。只要能夠順利,她這些年的努力就不算白費。
而她當然必須成功,否則怎麼樣都不會甘心。
仔細觀察隔壁的屋子已經熄了燈火,再沒有一絲動靜傳出之後,她換上黑色貼身皮裝、背起工具包,躡手躡腳的打開門,先走安全梯下了好幾層樓,以免電梯的軋動聲被聽見,然後在第五個樓層搭進電梯直下至地下二樓的停車場。將車子引擎聲調至最小後,她迅速上路,離開寧靜的住宅區。
夜晚的商業區少了人來人往的嘈雜,雖然有路燈照明,穿梭的車輛聲卻顯得有些單調。璀璨的輝煌未減,日與夜卻有著絕對的差別,而夜正好是危機最佳的保護色。
名鼎大樓的珠寶展覽室全天都有燈光,但在展覽時間過後,四周的窗會自動拉上簾幕,以避免有心人士的覬覦。
老實說,這次聯光的人比上回聰明太多了,知道連窗戶都該防範,不過她真的很懷疑,這次改良後的保全系統能有多大長進。
今天晚上,她決定由後門潛進,這才符合她當小偷的身份。本來小偷就不應該大搖大擺的由正門進去偷東西才對,所以這次她決定不搞怪了,不像上回玩特技一樣的從上往下吊。
將車子停在暗處後,曹意霏將一些隨身必備的工具分別塞進衣服裡,再將工具包藏在車子改裝後的車箱。望了四周的環境後,她迅速而矯捷的移動身形潛進大樓。
一般的電子鎖根本難不倒她,困難的是打開電子鎖後能不讓中控室發覺,所以在上樓之前,她先潛到攝影監控室裡將所有監視系統畫面停格,輸進程式讓時間計算顯示不會因為畫面的停止而暫停。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韋昕學姐的教導。
要避開大樓內的巡邏人員對曹意霏來說不難,可是她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個人認真的等了她幾天幾夜,看到她出現,他既高興也心痛。北野嶧沒有在她進入大樓前阻止她,卻一直跟在她身後。
她的手法相當專業,其至更高竿,他可以想見何以一般的保全系統難不倒她。現在連巡邏人員也敗在她敏捷的行動下,他該出聲示警嗎?
他一直保持距離的跟著她,以她的機伶,若不是因為太專注於前頭的目標,絕不可能到現在還沒發現他。
他的感情跟理智交相矛盾著,在出任務時絕不可以扯上私人感情,這是每個特務人員應讀要有的認知,他是老手,卻偏偏犯了這種致命的錯誤,在應該出手將人逮住時猶豫。
不!他無法出手抓她……
「鈴——」
就在北野嶧猶豫不決時,警鈴聲驀然大響,看見曹意霏暴露在光線底下,成為最明顯的目標。
她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後毅然出手將「藍虹之星」放入袋子裡,然後不顧一切的跑離中央展覽櫃。
「小不點兒!」他一驚,立刻跟上。
「有人潛入!」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隨著鈴聲出現。
北野嶧不由得開始詛咒,「真是該死的有效率!」
這棟大樓的警戒系統已經開放,所有通道全部關閉,小不點兒已經無處可逃,如果這個時候她被抓住,那麼她絕對沒有活路。想著、想著,北野嶧加快步伐想追上曹意霏,卻驚恐的發現她居然拉開簾幕。
「不可以!」他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聽見他的聲音,她身形一頓,回頭驚異的望向他,但她沒有停下,在見到展覽室的大門被開放時,她推開窗戶毅然往下跳!
「不——」北野嶧追到窗邊已經來不及拉住她了。
這裡是二十四樓,小不點兒居然往下跳?!她居然一點都沒有考慮到他的心情,就這麼往下跳了!
抵著被推開的窗戶,他看見她拋出一條繩索構住牆上的縫隙,然後嬌小的身子順勢往下快速的墮落;一顆懸到喉頭的心總算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驚魂甫定,他卻又發覺另一個危險的事實。
不知何時大樓底下已聚集了警力,就等著逮捕現行犯。
小不點兒還逃得掉嗎?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8:23
第七章
該死的聯光!果然又卑鄙的通知警方;她如果會重蹈父親大意的覆轍,就真的該死了!
下墜的身形沒有辦法停止,曹意霏很明白繩索不能久撐,於是她一面下樓,一面迅速轉換方向,到離自己車子最近的地方去。
「將燈光往上照,看看人究竟在哪裡!」
底下有人指揮,一道道光線在大樓底下往上探照。
原本下墜的身形看起來就已經是危險萬分了,現在還得躲避探照燈的搜索。北野嶧看得膽戰心驚,他立刻轉身追了下去。
轉瞬間,曹意霏已經抵達地面,長索才開始收回,一批警察就持槍追過來,於是她轉身就跑。
「站住!不許動!」
曹意霏不屑地想著,拜託!還真是老套的必備台詞,她是小偷耶,會停下來乖乖被逮就是笨蛋加三級了。
「站住!」警察對空鳴槍,加重威脅的語氣。
誰理你!台北市的刑事案件不是很多嗎?怎麼還有這麼多、這麼閒的人跑來抓她這個小小的小偷?
「砰!砰!」
哇!還真的開槍耶!快跑!
她敏捷的往前跳躍、翻滾,成功地避開子彈的落地範圍;跨上機車後,她立刻發動,一台全黑的重型機車從黑暗處竄出,衝過近距離追捕的警察們。
一片兵荒馬亂中,陳聯明和楊天齊也趕來了。
楊天齊立刻大喊,「開槍將他射倒!」
慌亂中,也不知道下命令的人是誰,總之有人開槍了,而在一片追逐戰中,曹意霏的左臂被子彈射中,車子差點失去控制。
「住手!」看見她車子打滑的驚險畫面,北野嶧大聲喊。
曹意霏還是衝出人群,以著不要命的速度向遠處飛馳。
「追!」一大批警察上了車立刻在車頂掛上紅色閃燈,快速追馳而去。
北野嶧也立刻上車準備追去。
「北野先生。」楊天齊走過來。
「楊總經理有何指教?」北野嶧趕緊發動車子,根本不想跟他說話。
「你認得那個小偷嗎?」楊天齊深沉的問。北野嶧臉上的擔憂與失常太過明顯,他剛剛接到報告,北野嶧是第一個發現小偷的人,可見他也在這裡守候很多天了。
「不認得。」北野嶧立刻恢復冷靜的回道。「請讓開。」
「是這樣嗎?那我就不打擾北野先生追人了。」
楊天齊一退開,北野嶧的車立刻開動,他強自沉著的駛離眾人的視線後,才以不要命的速度往前飛奔。
小不點兒受傷了,她最有可能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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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意霏以轟天的奔馳聲往市區的道路疾駛,在拉開後頭警察的追奔後,她減弱了惹人注目的引擎聲,而後迅速鑽入小巷,改道往淡水方向奔馳。
左臂傳來的痛楚愈來愈劇烈,她咬著牙強撐著。她現在不能回住處,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直很照顧她的學姐們。
她的車子才接近方韋昕與高潔幽所居住的棟別墅時,她們兩個已經趕到門口,她則煞住車在門口停下。
方韋昕伸出手扶住她。「你受傷了?!」
「韋昕學姐,很多警……察……」
「我知道,你先別開口,不可以昏倒。」方韋昕一邊將她扶下車,一邊對高潔幽交代道:「幽,你先將車子騎進屋子裡藏起來,然後沿路開車回去清掉意霏可能留下的痕跡,如果看到警察順便想辦法引開他們,動作要快!」
「我知道。」高潔幽二話不說立刻依著方韋昕的話去做。
方韋昕將血流不止的曹意霏扶進屋裡,然後迅速找來精通醫術的好友嚴流瑩為她治療。
忙了兩、三個小時,直到天邊露出微曦時,曹意霏才沉然入睡,高潔幽也回來了,她和方韋昕、嚴流瑩坐在客廳裡喝茶、休息。
「昕,你又攬下麻煩了。」嚴流瑩取笑道。全世界大概沒有哪個開保全公司的人比昕和幽更會惹上麻煩事了,無論發生什麼大事、小事,她們都會參與。
「人在江湖。」方韋昕只是聳了聳肩。
「意霏這次真的引起很大的轟動,追她的警車可多了,偏布大街小巷,直到我回來前,他們才因為追不到人而暫時放棄。」高潔幽報告著昨夜外頭的盛況。
「很典型的緝賊時策略。」方韋昕瞭然地道:「他有看見我,不知道會不會猜到我們跟意霏的關係?」
方韋蝗頭痛地低吟一聲。「會,而且我猜最慢他今天下午就會想通,然後衝到公司找我們兩個追問。」就算北野嶧剛開始不確定,不過懷疑到她們頭上是難免的,因為幽不可能無緣無故半夜還開車在街上亂晃嘛。
「那怎麼辦?要讓他知道嗎?」
「要不要讓他知道得看意霏自己的意思,我們兩個頂多是客串一下;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意霏,因為她已經得手了。」
「啊?!」高潔幽驚訝的眨眨眼。意霏真的偷到手了?
「我怎麼好像聞到一點陰謀的味道?」嚴流瑩直覺地道。她太忙於醫院裡的事,所以消息總是比較不靈通。
「放心,要看戲絕對不會沒有。」方韋昕送她出門。「記得要來幫意霏換藥療傷,然後順便打開電視看頭條新聞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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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昕,幫我找一個人。」找了整夜又花了半個白天,北野嶧連眼都沒合,他撐著沉重的眼皮衝到旭日保全。
「找人?」方韋昕微挑了眉。看著他的模樣,他的腦子現在除了擔心之外,大概沒空做多餘的聯想。他向來出任務的絕對冷靜與別人望塵莫及的專業,如今已不復見,她眼前所見的,只是一個尋找心愛女子而憂心如焚的男人。
「曹意霏,在聯光保全工作的曹意霏。」北野嶧頹然坐進沙發裡、疲憊不已的模樣令人無法漠視。
「找到她之後呢?將她交給警察嗎?」見他這樣,又看在堂之君的面子上,方韋昕不再裝作不知情。
「你知道?!」北野嶧立刻跳起來。
「意霏是我和幽的學妹,你說我知不知道?」方韋昕淡淡地反問。
「那她昨晚要做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
「嗯。」方韋昕點點頭。
「她去做那麼危險的事,你居然都不阻止?!」他差點破口大罵。
「意霏有她的理由,我沒有權利阻止她。」方韋昕歎口氣,無奈地回答。
「她在哪裡?」他只想先見到她,還有知道她好不好,她的傷到底要不要緊。
方韋昕看著他。「你沒忘記到台灣的任務吧?」
「當然沒有。」
「好,那麼你現在已經知道意霏就是你要找的人;如果見到她,你打算將意霏交出去嗎?」
「我……」北野嶧坐回沙發,苦澀的歎息梗在喉頭。「我不知道。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她究竟傷得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她雖然受傷,不過子彈並沒有留在身體裡,只是失血過多,現在人還十分虛弱。」方韋昕並沒有誇大。
「帶我去見她。」他抬頭希冀地道。
方韋昕盯著他的神情,好半晌,她才在紙上寫下地址。
「意霏還昏睡著,在這個地方,現在有幽——」話都還沒說完,她的紙就被搶走,北野嶧也已經迅速離開了。「唉!」她望著他衝動離去的背影歎息。「幽對你的身份可是敏感得很,你能不能過幽那關,順利見到意霏,就看你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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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嶧依著地址快速飆至曹意霏藏匿養傷的處所。
門鈴聲像是催命般尖銳的響起,高潔幽非常不爽的走了出來,隔著玻璃看到站在門外的人,她立刻站定,沒好臉色的雙手抱著胸。
「你來做什麼?」
「我要見意霏。」
「我幹嘛讓你見她?說不定你要帶她走,然後回去覆命,完成你來台灣的任務,維持沒有捉不到的犯人的『清譽』。」
「潔幽,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快開門。」北野嶧一心只想快點見到他擔心了一整夜的人兒,偏偏她就是不肯痛快的如他的願。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傷害她?」高潔幽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快點開門!」北野嶧失去耐心的大吼。
高潔幽轉身就走。她最討厭當受氣包,也沒興趣當人家的出氣筒。
她才一轉頭,家裡與公司連線的對講機就傳出聲音了。
「幽。」
「昕,什麼事呀?」
「讓他見意霏吧。」
「為什麼?」高潔幽努力的以語氣表達自己的不以為然。「北野嶧是要抓意霏的人耶,萬一他來個鐵面無私,害慘了意霏怎麼辦?」
方韋昕輕笑。「有你在不是嗎?如果他敢對意霏不利,你就把他修理得亮晶晶,家裡的武裝配備隨便你用。」
高潔幽衡量了一下。「好吧。」
她總算轉身打開了門,結果北野嶧連聲道謝都沒有的就往屋裡頭衝去。
高潔幽心裡的不滿簡直高到極點。「什麼嘛,連一點基本禮貌都沒有……」她咕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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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裡,北野嶧就像只無頭蒼蠅般的亂闖,不必他花很多力氣,曹意霏就在一樓唯一的房裡休息著。
他略嫌粗魯的推開門,她細緻的眉頭卻因為突來的聲響而皺了起來。
終於找到她了,他的五臟六腑像是都找到了定位。在他放下心輕輕的將門帶上後,她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
北野嶧躡手躡腳的沒再發出任何聲音,在最接近床的椅子坐下,而他的視線在進房之後一直捨不得移開床鋪。
她的臉色很蒼白,已經吊完的點滴被收了起來,而她裸露在棉被外的手臂有著打過針的痕跡,一點紅腫落在白皙的藕臂上顯得相當突兀,讓他看得怵目驚心,無法不為她身上的疼痛感到心疼。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能讓他如此牽掛,而她卻輕易做到了;她是成人了,明明有能力可以照顧好自己,可自從見到她開始,他卻無法教自己不關心她、不接近她、不去想她、不去看她。
那種像是生病的症狀明顯得讓曾是情場老手的他無法否認,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在乎她,然而她卻是時時刻刻想著拒絕他;他知道她是喜歡他的,但還不到愛的程度,而她的喜歡又沒有他來得深。
他知道愛情不可以勉強,但至少她可以學著開始信任他,她卻沒有;她毅然跳樓的那一幕,鮮明得讓他覺得這輩子想忘都不可能忘。
「小不點兒,為什麼你不可以試著信任我?」北野嶧輕輕地開口,卻近乎沒有聲音。
他伸出手,與她平放在被上的五指交握,形成一種親暱的姿態,然後拉放至他的胸口,以他的十指包覆著。
「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你要和聯光過不去,為什麼你要破壞這次的珠寶大展?為什麼?」
太多的情緒和猜測充滿在心裡,理也理不清,然而最清晰的念頭卻是希望她不要這麼毫無生氣的躺在這裡。
曹意霏緩緩地睜開眼,還來不及分辨自己在什麼地方,就看見她的手被握著,而他的額頭就低垂著偎著她的手。
她的手動了下,他立刻睜開眼。
「小不點兒,你醒了?」北野嶧眼裡乍現的放鬆和驚喜毫無掩飾。
「嗯。」她點點頭,微動了下唇瓣。「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醒過來。」
「等我?」曹意霏想起了昏迷前的事。那麼,這裡應該是學姐們住的地方了。看見他,她理不清心裡的情緒,最後她輕輕地開了口,「你是來抓我的嗎?」她的語調反常得平靜。在大樓裡,他看見她了,也認出她了,而她沒有理他的就往窗外跳,在看見他時只想遠遠地逃離。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北野嶧一徑關心地詢問,卻令她更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現在的他。
「我沒事。」最後,她只能先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這麼做?」
「我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
曹意霏咬著唇,不再說話。
他繼續追問道:「什麼原因讓你這麼不顧一切、冒著生命危險去偷『藍虹之星』?你到底知不知道偷了它的後果?」面對北野嶧的追問,她垂下眼眸,別開臉。
「回答我!」他低吼著,扳回她的臉,盯著她的眼。「小不點兒,『藍虹之星』的貴重舉世聞名,偷了它,你認為你還有安寧的日子過嗎?」
「我不要安穩的日子!」她忽然激動起來。「只要能破壞聯光保全的名聲,我不在乎付出什麼代價!」
「你果然是針對聯光保全,為什麼?」
曹意霏抿住唇,閉了閉眼,不再讓情緒失控。「沒看到聯光保全的名譽掃地,我不會停手。」
「因為這個目的,所以就算你在聯光保全受到再大的委屈,你還是咬牙忍住,對嗎?」他一直都覺得她沉默的那一面並不單純,面對上司再多無理的要求,她還是忍下,以息事寧人的態度面對,但在他面前,她會據理力爭、會和他吵架、會和他唱反調這才是真正的她。
「不要問了。」她轉開話題,「學姐怎麼會讓你進來?」
「如果她不讓我進來,用闖的我都會闖進來,我一定要見到你。」他頓了頓。「小不點兒,不要逃避我的問題,你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已經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打算怎麼辦?」她反問道。
「你希望我怎麼辦?」北野嶧深思的看著她。她一再迴避,更讓他覺得可疑。
「我不是你,不能代你作決定。」她暗吸口氣,冷淡地說道:「更何況,你也不會因為我希望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是嗎?你真的這麼認為嗎?」北野嶧咬著牙道。她認為知道了一切事情都是她做的之後,他會呈報出去並將她逮捕嗎?
「如果能找回『藍虹之星』,你的任務就算圓滿達成,那麼世上就又多了一個逃不出你追捕的罪犯了。」她家在說著別人的事一般,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她那種冷漠又無情的表情將北野嶧隱忍的怒火點燃了。
「你認為這些日子來我對你的感情都是假的嗎?在你心裡,我就這麼無情,為了自己能達成任務,可以連你都捨下嗎?」他凶狠的吼出聲,無法保持冷靜。他真的不敢相信,她對他竟沒半點信心。
曹意霏咬著唇,對他受傷的情緒不是完全沒感覺,但她只能別開臉。「你我之間的角色不同、身份對立,這是事實。」
「那麼感情呢?我對你的心意,你一點都沒有感覺嗎?」
「感情……」曹意霏飄忽的一笑,想起母親一生的等待。「在男人心裡,感情不都是放在事業之後的嗎?有什麼男人真的會為一個女人放棄所有?過去你對我好,是因為我不是你要對付的敵人,但現在你知道了,所有的情況都不同了,我能冀望什麼?冀望你施捨一些憐憫,不將我偷『藍虹之星』的事傳出去嗎?」
「在你心裡,我這麼不可信嗎?」他痛心地問。
曹意霏看著他,而後垂下眼眸。在利益相衝突時,她能將自己交託給他嗎?她真的不知道。
她既害怕又沒有勇氣面對未來可能受到的傷害,所以,她什麼都不能承諾,也不敢祈求他會懂。
「你——真是氣死人了!」北野嶧低咒一聲。他不敢肯定自己若再多待一刻,不會有想動手掐死她的衝動。
他氣得轉身衝出房門。
曹意霏看著他衝出去,很想叫住他卻又不敢,她坐在床上,不自覺地流下淚水,突然失控的情緒連她也覺得驚慌。
他走了,他真的離開了……她難過地想著。
在大門口轟天的引擎聲消失了以後,方韋昕和高潔幽同時出現在房門口。「這樣真的好嗎?」方韋昕關切地問道。「你真的希望把他氣走?」
「我……我不知道……」曹意霏低語道。他被她氣走了,她的心像是裂了一道傷口,好痛、好痛……
「他才剛走,你就哭得唏哩嘩啦的,我真不懂剛剛你為什麼要把他氣走。」高潔幽大歎著說道,和方韋昕一同走進房。
「他是官,而我……我是賊。」曹意霏哽咽地說道,淚水流個不停。
官?賊?真是八股的說法。
「你哭得這麼淒慘,他又看不見,有什麼用?」最見不得人哭的高潔幽拿過一盒面紙遞給她。
「我……我忍不住……我也……不想……哭啊……」
高潔幽翻了翻白眼,決定眼不見為淨。這種分析兼安慰的事還是讓昕來吧。
方韋昕認真地問道:「為什麼剛才不告訴他你的苦衷?」
「他會相信嗎?」曹意霏抬起淚痕斑斑的臉。「大部分的人都只相信他們看見的事實,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才是對的,更何況,他那麼生氣我昨晚的行為……」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會怕他生氣……
「你不試著解釋,又怎麼能肯定他不會相信呢?」方韋昕很中立地道:「你覺得他不會相信你,我卻覺得他會為你打破以往的原則。」
「可能嗎?」曹意霏不敢相信,卻又希冀的看著方韋昕。韋昕學姐一向以智慧著稱,她的話一定有道理,但她可以這麼冀望嗎?
「你不試,怎麼知道他一定不會相信你?也許,北野嶧正好和你所認知的男人不一樣。」
「可是……」
「你能那麼果決的獨立一個人行動,為什麼現在卻裹足不前呢?你一向都很勇敢的,不要輕易變怯懦了。」方韋昕笑著提醒。
「韋昕學姐!」曹意霏抱住她,想從中獲取一些安定的力量。她明白韋昕學姐的意思,可是,在她那麼任性、那麼傷他的心之後,他還會回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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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虹之星」失竊,這件新聞炒翻了整個媒體界、保全界。
「楊總經理,請你發表對這次『藍虹之星』失竊的看法……」
「楊總經理,請你就這次保全缺失提出一些說明!」
「楊總經理……」
記者們幾乎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聯光保全公司的門口,想盡辦法要得到更多內幕的獨家消息,又有人將一個多月前會場被闖進的新聞再度提出來,和這次相比較,指出聯光保全的系統的確有問題,根本無法達到保護貴重物品的效果,那一晚讓竊賊逃掉後,負面的報導不斷被刊登出來,就算不是頭版新聞,也會以大篇幅報導這次的事件。
一出了事,陳聯明便沒有來過公司,連住處也不見人影,大家只好把焦點全放在主事的楊天齊身上,一波波打采消息的記者無孔不入,要不是有警衛擋著,恐怕公司裡連辦公都不得安寧。
「鄧經理,這次的保全系統明明設計得沒有破綻,為什麼還會被侵入?」楊天齊丟下報告文件,怒氣一發不可收拾。
「這……這我也不清楚。」鄧福成無限惶恐。「所有出入口都有管制,沒有電子密碼卡絕不可能通行,但為什麼在保全系線放動後,有人侵入了會場,保全系統卻沒發出任何警告,就連監視器都看不出一點異樣——」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答案!」楊天齊打斷他自圓其說的長篇解釋。
鄧福成閉上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事情一發生,系統設計人員就開始追查系統失常的原因,但電腦系簡沒有中毒,也沒有被侵入,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形,實在令人百思不解。
楊天齊深吸一口氣。「現在全台灣的焦點都在公司的保全系統缺失上,一大早就有許多解約的電話打進來,『藍虹之星』失竊我們還無法對展覽會提出交代,現在還有媒體追逐的麻煩;鄧經理,你要我怎麼對外發表銳明?」
鄧福成一句話也不敢答,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處理,這麼多後續事情不斷發生,他也慌了。
楊天齊當然也知道問他根本問不出什麼結果,千頭萬緒,他必須一件一件來,不能自亂陣腳。
「現在我以公司的名義開除你。」
「啊?!」鄧福成無法置信的瞪大眼。
「發生這麼重大的事,公司必須有所因應,你可以選擇引咎辭職,對外我也可以這麼宣佈,我們必須先想辦法讓媒體平復騷動。」
「為……為什麼是我?」鄭福成不敢相信的地問道。他就快退休了,楊天齊居然還要他背著黑名離開公司?!
「不這麼做我們無法對社會大眾交代。」楊天齊說道:「所有人都知道保全系統設計是由你主導,如果不由你提出辭職,還能怎麼做?這是公司的決議,除非你想以『被開除』的名義離開公司,否則你只能同意。」
「不!我不同意!我不要這麼做!」
「鄭福成,這不是選擇題,而是一個必須作的決定,任何人都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楊天齊以絕對堅決的語氣道。
鄭福成一聽,彷彿挨了一記悶棍,頹然的倒向身後的沙發。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8:48
第八章
北野嶧於心底不斷低咒著,該死的女人,不知好歹的女人……不!她怎麼可以該死?他要她活得好好的。
但是她真的氣死他了!
她一點都不信任他,絲毫不將他的心意看在眼裡,他為什麼會對一個這麼容易傷他心的女人動情?!
他為她擔心擔了一整夜,在大街小巷不斷穿梭尋找,就是怕她早一步被別人給逮著,結果她將他的關心棄若敝屐,半點都不領情,還以為他會公事公辦的抓她……
抓她?她以為他真的可以公事公辦,置她的安危於不顧嗎?
「嶧。」才回到住處,大樓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北野嶧抬起頭。「池田秋明,你跑來這裡幹嘛?」他打招呼的方式一點都不像是歡迎。
「當然是來關心你呀,看你好不好?」池田秋明好哀怨的說著。
「少來,有話直說吧。」北野嶧直接走向警衛處,也不管池田秋明有沒有跟上來,大門打開了他就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池田秋明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很認分的自動跟上去。「東西不見了,你說我能不來嗎?」他在北野嶧身後低語。「東西不見了,你來又能幹什麼?」北野嶧的語氣像是漠不關心。
「不能這麼說呀,好歹我也能看看情況,也許有我可以使得上力的地方,再說,我要是不來,我父親大概不會放過我。」進到北野嶧的住處,兩人同時坐了下來。「老實說,我真不相信在你手上居然有逃得掉的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個『現行犯』。」池田秋明懷疑地說道。
「我不介意你隨時換人、另請高明。」北野嶧一點都不受激。「這樣我不但樂得清閒,還可以提早準備辦退休。」
「退休?!」池田秋明一口水吞到一半全吐了出來,然後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不會吧,你到底怎麼回事啊?我不過是開開玩笑,完全沒有看輕你能力的意思,你當真了呀?」
「你說呢?」
見他一臉疲憊,顯然是一夜未合眼,而他的眼裡一點也沒有樂在工作的熱忱。池田秋明看著他深思了起來。
「以往不論遇到什麼樣的任務,你從來不會有這樣的神情,反而愈難的事,你會想挑戰。嶧,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北野嶧搖頭,揉了揉眉心。
「你不肯說,我也不強逼你。」池田秋明道:「我會在台北繼續待一個星期左右,另外,『藍虹之星』失竊的事已經變成一件國際案件,你來這裡最久,對整件案子的瞭解應該也最清楚,我希望你能和其他組員配合,除了將『藍虹之星』找回來之外,也能順利抓到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太厲害了,聯光的保全系統設計圖他已經看過了,在這麼精密的重重監視之下,他居然還能無聲無息的潛進去,要不是在最後離開時被嶧跟上,「藍虹之星」的案件將會更聳動。畢竟東西被人偷了,跟不翼而飛是絕對有差別的。
「抓到人之後呢?」
「什麼?」滔滔不絕的話語被打斷,池田秋明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說如果抓到這個人,失物也找回來,人會怎麼樣?」北野嶧很有耐心的再重複一次。
「當然是送法庭偵訊判決呀。」池田秋明好笑地道:「嶧,你怎麼會問我這種問題,這些犯罪者的後果,你應該也很清楚才是。」
「是呀,我是該清楚。」北野嶧暗自苦澀地道。小不點兒,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好?
「嶧,你不太對勁哦。」他田秋明看著他的表情,愈看愈覺得奇怪。
「我沒事。」
「我要是連你的情緒不穩都看不出來,豈不是枉費我們認識了十幾年。」池田秋明笑著道:「就算沒抓到那個小偷,你也不必這麼沮喪吧,那傢伙一旦露臉,憑你的本事要抓他應該不難吧。」
「我沮喪是為了一個女人。」北野嶧歎了口氣。他才不在乎是不是抓得到人,他一點都不想動手逮住小不點兒,但一想起小不點兒對他如此不信任,他就沮喪得無以復加。
「女人?!」池田秋明瞪大眼。這簡直是世紀末特務組裡最大的八卦,嶧竟然會有搞不定的女人?!
北野嶧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說,也不想他再繼續問。
池田秋明當然看得懂他的神情。「好吧,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勉強你。」他再道:「關於那個小偷的事,如果有任何進一步的消息,希望你能盡快告訴我。另外,天底下所有關於女人的事都是最難擺平的,我只能祝你幸運了。」
「不送,門記得幫我帶上。」北野嶧直接道別。
「真冷情。」池田秋明無奈地道。嶧連送客都省了,他還是快點消失吧。
嶧在特務組裡是出了名的精明,該無情時絕不心軟,能困擾住他的事向來不多,而他今天卻很明顯的猶豫了。能讓嶧這麼頹喪的女人是不是有三頭六臂,老實說他還真是好奇極了,所以這個消息比「藍虹之星」被竊的事要讓他感興趣多了。
偏偏現在不是追問的好時機。
???
自從「藍虹之星」遭竊的事實被媒體披露出來之後,聯光保全與名鼎大樓天天都上新聞頭條,還不時會有一些穿鑿附會的報導,弄得聯光保全公司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員工每天被記者騷擾,個個都在盤算著是不是應該直接遞上辭呈,另謀高就算了。
排除萬難,陳聯明總算在事件發生後的第五天進了公司大門,一路被媒體追逐的盛況直可媲美追星族。
「天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到現在媒體還是緊咬著我們不放?」一到公司,陳聯明立刻奔達總經理辦公室。
「董事長,這是必然的結果。」請他坐下之後,楊天齊才慢慢解釋道:「『藍虹之星』被盜走,在找回來之前,媒體是不可能會放過公司的;事情發生的第三天,我已經請鄧經理辭職,並發出聲明的新聞稿,至少在公司這方面,我們已經減低了新聞的注意力,接下來就要看能不能盡快找到偷竊的人,並找回失物這樣我們對展覽會也才能交代。」
「你分析得很對。」楊天齊不慌不忙的模樣,讓陳聯明猶如吃下一顆定心丸。「還有,展覽會不是有聘請人幫我們抓賊嗎?」
「是,不過我想他到目前為止也是一籌莫展。」楊天齊笑道。
「怎麼說?」
「出事那天晚上,其實是他先發現竊賊的;如果傳言無誤,北野嶧是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竊賊自他眼前逃開的,所以,我想他也被那個近乎神偷的竊賊給難倒了。」楊天齊笑了笑。
「神偷?!」說到這兩個字,陳聯明的身子抖了一下。
「怎麼了?」
「你說到神偷,讓我想起一個人,不過,他早就不在了。」據他所知,十二年前那個神偷就已經死在牢裡了。
「董事長指的是季光?」楊天齊問道。
「不錯。」陳聯明點點頭。「天齊,那件事我們安排得天衣無縫,監獄裡傳出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所以那件事沒有人會知道才對。」
「我想,這個小偷跟季光應該沒有關係,畢竟十四年前與十四年後的保全科技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再說,季光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不可能會有人因為他而跟我們過不去,以時間上來計算也不對。」
「也對,是我想太多了。」陳聯明道。「對了,你為什麼要開除鄧福成?」
「如果他不出面將保全系統的過錯攬下來,我們很難撇清『監守自盜』的嫌疑,再者,保全系統出了缺失,他是整個系統的統籌者,出面負責任也是應該的。」
「可是……」就在陳聯明想說什麼時,辦公室的內線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總經理,鄧先生來電,指名要您接聽。」內線對講機傳來秘書的聲音。
「鄧先生?!」
「是鄧經理。」秘書補充道。
「將電話接進來。」楊天齊在位置上坐下,持起話筒。
「楊總經理,是你嗎?」電話那頭響起了有些變調的聲音。
「我是楊天齊。」
「很好,我長話短說,關於我被逼著背上黑鍋離開公司的事,你有什麼表示?」
「什麼意思?」
「明人眼前不說暗話。簡單的說,我賠上自己的名譽挽救公司,你應錢給我什麼樣的補償?」
「關於這一點,我相信在離職金裡已經表示得很明白了。」他將全數的退休金提前發出,對鄧福成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那是我應得的。」鄧福成大聲嚷道:「我為公司賣命了這麼多年,退休金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我指的是名譽上的賠償!」
「名譽上的賠償?」楊天齊皺眉。「保全系統有缺失,你身為統籌者本來就應該負起成敗的責任,這沒有所謂名譽不名譽可言。」
「錯不在我身上,連警方守在現場也抓不到人,為什麼我卻必須負責任?」鄧福成滿心憤懣。「楊天齊,你給我聽著,我手上握有當年你買通季光的錄影帶,就連董事長也在場,如果你不想這件事被披露出來,最好照我的話做!」
「你……」楊天齊心一驚。「不,我不相信。」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錄影帶你不想要,我相信還有別人會要。」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準備好三千萬交換錄影帶,我要現金。」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的?」
「答不答應,一句話。」有籌碼在手上,鄧福成有恃無恐。
「地點、時間。」楊天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
「聰明。」鄧福成滿意地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時間是三天後,至於地點,我會再通知你。」
「等一下,」在他掛上電話前,楊天齊大聲喊道:「我要原版帶,而且你必須保證沒有任何拷貝帶。」
「你放心,我鄧福成不會做這種事。只要你現金給得爽快,我不會故意和你作對,畢竟這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你說是嗎?」
「最好如此。」
「哈……那就三天後再見吧。」交代完畢,鄧福成旋即掛上電話。
楊天齊也放下話筒。
「怎麼了?」陳聯明擔憂地問道。
「是鄧福成,」楊天齊看向他。「他說手上握有我們當年與季光接觸的錄影帶,威脅我們在三天內必須準備好三千萬的現金,否則他就將帶子的內容公開給媒體知道。」
「這……這怎麼可能?!」陳聯明慌張地道。他們都忘了當年那件事鄧福成也知道。
「我也覺得懷疑,畢竟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普通的錄影帶不可能保存這麼久,但是他的態度太過鎮定,讓我不得不暫時相信他。」楊天齊邊說邊想著這件事的可疑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依他的條件,先將三千萬現金準備好。」
「三千萬?!」陳聯明幾乎尖叫出聲。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呀,依目前公司的營運狀況來看,要調出這筆錢實在太困難。
「現在我們只能暫時先依鄧福成的要求做,但他是不是拿得到這筆錢,還很難說。」鄧福成只有一個人,成不了什麼氣候的。
「唉!如果我們沒有開除他,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陳聯明憂心忡忡地說道。
「對鄧福成,我已經夠仁至義盡了,是他自己太過貪心,不過,如果他真的打這三千萬的主意,那麼他就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你有辦法了?」陳聯明希冀的看著他。
楊天齊只是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損失三千萬的,不過,在事情解決之前,我們必須做出籌錢的樣子,才不會引起鄧福成的懷疑。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可以放心。」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陳聯明歎口氣。現在的他已沒有當年那股創業的衝勁了,只想好好過他下輩子的人生,所以他早將公司裡的一切事務都交給楊天齊管理,除非必要,否則他不太過問公司裡的事。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難道保全公司真的開不得了嗎?他於心底無奈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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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及時療傷、藥也換得勤,而且嚴流瑩的醫術也頗高明,所以才休養了幾天,曹意霏身上的傷就好了許多。
不過,身體上的傷是好了許多,但心中的可就難說了。她早就應該下床活動、活動,卻還賴在床上;她也不懂為什麼,只是覺得疲憊,沒有理由的疲憊,連動也懶得動。
曹意霏鬱結地想著,這幾天北野嶧真的沒有再來了,是她氣走他的,總是故意曲解他的話,也難怪他不再來了。
她卻發現自己開始想念有他陪伴的日子。這種思念冒得突然,也來得急切,讓她沉鬱得不知所措。
「意霏。」方韋昕推開門走進來。
「韋昕學姐。」曹意霏轉回頭,扯了抹笑問候。「這麼早就下班了?」
「不,」方韋昕搖搖頭,在她床畔坐下。「我是被命令早退,回來做你的心理顧問。」
「啊?」不用說,這一定是潔幽學姐的主意,因為潔幽學姐的個性總是俐落又不拖泥帶水,最看不過去的就是她這種要死不活的模樣。其實她也不想這樣委靡呀,只是沒有辦法教自己振作。
「意霏,你還沒想通嗎?」
「我不可能放棄我父親的事,也不可能停止對聯光的挑釁行為,我和北野嶧是不會有結果的。」與其要明明白白的分手,她倒寧願這樣擱著,至少不必想像面對他的困難。
「膽小的意霏!」方韋昕取笑道:「其實,你只是不敢面對而已,你應該明白北野嶧不是那種隨便說愛的男人。愛他的女人或許很多,但能讓他愛上的人嘛……我想想,到目前為止,你是他乾淨紀錄裡唯一的例外。」
「韋昕學姐是說他以前沒有愛過任何女人?」曹意霏的臉上寫滿不信。
「當然不是。」方韋昕看著她的表情就覺得好笑。「就某一方面而言,北野嶧是個出色的男人,在情場上他的確有過一段荒唐的歲月,不過他對你是極特別的,至少他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一個人。」
曹意霏沉默了下來。
「意霏,與其在這裡浪費生命、虐待自己可憐的腦子,不如去找他,對他說清楚。你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難道你還想賴在這裡不走嗎?」方韋昕露出很無辜又很可憐的表情,「你要知道學姐每個月賺的錢不多,還得隨時預留一些費用以備幽大展身手時補買傢俱,你還忍心讓我繼續破費下去嗎?」幽每回想找人練身手時,總是會「不小心」揮倒一些傢俱;不買來補,她又能怎麼辦呢?唉!
曹意霏被逗笑了。韋昕學姐就算不是什麼家財萬貫的人,但至少也是頗有資產的,瞧她說得這麼委屈,看起來還真是好可憐呢。
方韋昕也笑了。「這樣好多了,雖然我還不甚滿意,不過現在你至少比剛才的苦笑好多了。」
「謝謝你,韋昕學姐。」曹意霏誠心地道。如果沒有韋昕學姐和潔幽學姐的幫忙,地肯定無法一個人突破保全系統,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盜走「藍虹之星」
「不客氣,如果你快點恢復活力,我就送你一份禮物。」方韋昕的表情有些神秘。
「不必了,韋昕學姐。」曹意霏愧疚的趕緊回絕。「我已經打擾你和潔幽學姐很多了,怎麼能再接受——」
「先別急著拒絕。」方韋昕阻止她再客套下去。「這份禮物只能送給你,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接受的。」
「什麼禮物?」曹意霏被勾起了好奇心。
方韋昕笑了笑,暫時吊她的胃口。「等你處理完私事,我再告訴你。」
「韋昕學姐!」她不滿地低叫。
「想快點知道謎底,就趕快過關斬將吧!」拍了拍她的肩,方韋昕很瀟灑的走出房門。
曹意霏嘟著嘴。被吊胃口是很痛苦的事耶,結果她還是呆呆地上了韋昕學姐的當。
唉!反正遲早都要面對北野嶧的,而且她也真的好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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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離開了幾天,再回到家裡,曹意霏的心境就有些改變了,幸好之前她早遞了辭呈,所以這個時候消失,公司的人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想起在這閒屋子裡,她曾經和北野嶧動過手……不知道他現在回來了嗎?
想著、等著,在午後微涼的陽光照拂下,她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等地醒來後,天都已經黑了。
這個時候他應該回來了吧?
才想著要打開燈,然後準備好足夠的勇氣去敲隔壁的門,可就在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時,門口的鎖忽然傳來開動的聲音,她趕緊停下動作閃到一旁貼著牆壁。
不會是她才離開幾天就招來賊了吧?!樓下的警衛未免也太混了,居然輕易就讓別人摸進來。
就在她思考時,大門已經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但來人突然頓住,沒去開燈,反而朝她的方向走來。
曹意霏幾乎立刻憋住氣,全身警戒的備起戰鬥意識,黑暗中看不清楚來人的身形,於是她將力氣集中在手臂上,準備待會兒一襲就成功。
她注視著一步一步朝她靠近的身影,愈來愈覺得有點熟悉,才這麼想著,高大的黑色身影已經來到她面前,她不及細想便出拳攻擊。
結果來人的動作居然比她更快,一手制住她受傷的右手,她才想用左手出拳救援,他一使力正好壓中她的傷口。
「啊——」曹意霏痛呼一聲。
「小不點兒?!」
一聲驚呼,壁上燈的開關立刻被打開,他看見了她,她也看見了他;不過,他沒有發愣太久,第一動作就是將她摟到沙發上坐下,接著查看她的傷口。
「血沒有冒出來,幸好。」看到紗布沒有透出血清,北野嶧終於鬆了口氣,才抬起眼看著她。「痛嗎?」
忘了幾天前的爭執,他的眼裡只有濃濃的關心,沒了那日生氣的表情,讓她忽然覺得想哭。
「呃……」她想開口,聲音卻梗在喉嚨,只好搖搖頭。
看她眼眶紅紅的模樣,北野嶧歎口氣,伸出手擁抱住她,小心的避開受傷的部位,讓她躺靠在自己懷裡。
曹意霏吸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哭,聽著他穩健的心跳,她忽然有種幸福的感覺;只是一個胸膛,卻讓她想念、想依戀。
好一會兒,兩人只是靜靜地偎著,什麼話也不說。
這是第一次,北野嶧覺得自己是真正靠近了她。
「我以為你得再過幾天才會回來。」
曹意霏在他懷裡搖搖頭,不急著起來。「韋昕學姐已經在趕我走了,她說我的傷已經不要緊了,不能再賴著她。」「我很高興你回來了。」
北野嶧一句真心的話,讓她忽然覺得好慶幸,幸好自己有回來。
曹意霏抬起頭看著他,遲疑著,最後還是誠實的道:「我……我也是。」
北野嶧原本有些沉悶的表情因為這句話一下子亮了起來,他俯下臉,「那很好。」
接著在曹意霏還沒意識到他的念頭時,直接封住他想念的紅唇。
曹意霏驚訝的瞪大了眼。
「你不知道我吻你時,你應該很陶醉的閉上眼嗎?」發覺她的僵硬,北野嶧低沉的笑了出來。
「我——」她的臉一下子燒紅。「你又沒先講。」
「好,那我現在要吻你了,閉上眼。」他忍住笑,命令道。
「不要!」她摀住唇。
北野嶧反手將她抱進懷裡,拉開她摀住唇的手。
「我可以吻你嗎?」他很有禮貌的問著,然後又加了一句補充,「我不接受拒絕的答案。」
「哪有人這樣的!」曹意霏輕捶了下他的肩,嗔道。
她整個人被他摟著,要是他放手,她一定會摔得很難看。
看著她難得的嬌嗔,北野嶧也笑了,緊摟她一下,旋即又鬆開。
「幸好你回來了,要不然我就要去找你了。」
「找我?」她詩異的瞠圓了眼。
「是呀。再怎麼生氣,我還是很難就這麼丟下你不管。」唉!他的男子氣概遇上她就全沒了。
「那……你還生我的氣嗎?」她小心地問道。
「當然。」他很認真的回答。「你一點都不顧我的感覺,真的傷了我的心,害我連夜都不能成眠。」
呃,他講的是很誠懇,可她還是很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北野嶧狐疑地問道。他講的是真心話耶,她怎麼一點都沒有感動的模樣,反而笑得這麼開心?
「因為……因為……」她困難地止住笑。「因為這麼文藝的台詞跟你完全不搭;這些話由你口中說出來,真的好……好奇怪。」
捨不得責備她的頑皮,北野嶧只能乾瞪著她。「笑夠了吧?」真是太不給面子了,好歹她也假裝感動一下,不然就笑得小聲一點,居然還笑這麼久。
「對……對不起。」曹意霏停住笑,好愧疚的道歉著,只是眼角仍忍不住向上形成一道充滿笑意的弧度。見他仍一臉不豫,她深吸口氣,然後輕聲道:「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生氣的。」
「只此一次?」他挑眉。
「只此一次。」她點點頭。
聽見她的保證,北野嶧滿意的笑了,接著想起他掛在心上好幾天的事。「你回來是表示肯告訴我所有的事了嗎?」曹意霏低垂眼眸,然後坐起身。
北野嶧知道她正在思考,不想打擾她,直到她再度抬起頭。
「你想聽我的過去嗎?」她的聲音輕輕地,彷彿怕聽到拒絕。
「想。」北野嶧再肯定不過的回答。
「那麼,你聽過季光這個人嗎?」
「聽過。」他點頭,在發覺她臉色不對後立刻握住她的手。
「他是我的父親。」
「他是你父親?!但你不姓季呀!」
「嗯,我是從母姓。」曹意霏解釋道:「當初我的父母雖然相愛,可是他們並沒有結婚,並不是我母親拒絕,而是我的父親不願意。他這一輩子只愛我母親一個女人,可是也因為他的名聲太過響亮、身份特殊,容易惹人注目,所以他堅持不肯娶我母親,就連兩個人的約會都非常秘密的進行。我父親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想保護我母親。」
「令尊是個相當睿智的人。」北野嶧認真地道。季光的顧慮是對的,這麼一來,萬一他出任何事,怎麼樣都不會影響到他最深愛的女人。
「我曾經恨過我的父親。」曹意霏繼續道:「我出生後,他雖然常來看我,但大部分的時間我的母親總是寂寞的,她生活裡最大的重心,除了照顧我,就是等待我父親的歸來。後來我稍微懂事了,我母親也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我,我才完全體會了父親的用心良苦,可是當我想好好與父親相聚時,他卻出事了。」她的手傳來陣陣的顫抖,似乎極力壓抑著情緒。
北野嶧反手握住她的,傳達出他支持的力量,以眼神鼓勵她。
「謝謝。」曹意霏笑了一下,深吸口氣,「十四年前,有一件轟動全台灣的竊盜案件,因為被抓的人是名聞遐邇的神偷,結果那家困住神偷的保全公司因而聲名大噪、一夕成名。」
「是聯光保全?」
「是。」想起那時的情景,她的眼眶紅了,「當我母親知道這件事時,她幾乎想衝去警局看我父親,可是臨到門口,她又忍住了;因為我父親一直告訴她,她不能在大眾面前出現,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認識,所以我母親又不敢去;那一天,她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小不點兒……」北野嶧忍不住抱著她。
「其實,那根本是個陷阱,他們故意請我父親去測試系統,結果卻是暗地裡和警界連手,就連原先給的系統配置圖也是假的;我父親被抓到後百口莫辯,兩年後在監獄裡抑鬱而死。」
他明白了,難怪她會這麼恨聯光保全公司,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偷「藍虹之星」,無論如何都要聯光名譽掃地。
「我好恨他們!」曹意霏咬著牙,忍不住心裡的委屈與憤恨。
北野嶧感覺得到懷中人兒的顫抖,他以手掌輕輕地撫著她的發,讓她依偎在他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
「那麼,你這一身本領又是怎麼來的?」
「我發過誓,一定要為父親報仇。從那之後,我熟練小時候父親教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項本領,後來讀大學時遇到潔幽學姐,有一陣子,她拖著我當她的練習對象,其實卻是在教我怎麼樣使身手更加靈活,也教會我防身的武術。在我告訴她們我的身世後,她們一點都不驚訝,韋昕學姐其至送我一張萬用的電子磁卡,必要時還可以放毒吃掉系統。」老實說,學姐們實在有點膽大妄為,常常令她為她們的作為捏了把冷汗,偏偏她們每回都能有驚無險的完成任務,然後再來取笑她的神經太脆弱,禁不起嚇。
「所以為了達成這個願望,你進去聯光工作?」
「是的。」她點點頭。「韋昕學姐常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如果我想報仇,第一步就是必須瞭解我的敵人,並且學會如何搜集對我有利的情報。」
「該死的方韋昕!」北野嶧喃喃地詛咒著。他早該知道任何跟方韋昕扯上關係的事都絕對有危險。
「不!」她坐起身,看著他,維護地道:「如果沒有學姐們,我根本不可能做成這些事。」
「如果她們沒有幫你,你也不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偷走「藍虹之星」耶!天哪!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幫她收尾才好。
「才不是。」她推開他的摟抱。「如果沒有她們,我還是會去做,只是可能不會成功,而我的下場就會變成跟我父親一樣。」
「你太任性了。」他幾乎歎息地道。
「不論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是可以打擊聯光保全的方法,我都會去試。」曹意霏語氣堅定地說道。他果然是不贊同她的,韋昕學姐這回錯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失手,那些關心你的人會有多傷心……」
「沒有了。」她低語道。
「嗄?」北野嶧的話突然停住,看著她。沒有了?沒有什麼?
「沒有人會傷心的。」曹意霏垂下眼眸,黯然地道:「連母親也走了以後,在這世上,我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唯一還會關心我的,大概只有兩位學姐而已,其他的再也沒有了。」
聞言,北野嶧渾身一震。這就是她這麼拚命的原因嗎?只要能達成目的,她不在乎自己會變成怎麼樣嗎?
「誰說沒有了?」他粗嗄地道:「我就是,而且我比她們更關心你。」
曹意霏訝然的抬起眼,正好與他熾熱的目光相對,她的臉微微地發熱了。
「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是要抓我的人,她們卻是無條件幫我的。」
「誰說我一定會抓你?我絕對比她們還要關心你。」他心裡不斷盤算著要怎麼幫她脫罪。
「不可能的。」曹意霏微弱的反駁。「那天你見到我時那麼生氣,後來去看我也是,你怎麼可能比她們還關心我?」她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我……」想到她跳樓的那一幕,北野嶧直接吼了出來,「我生氣是因為你根本不重視自己的安危,我生氣是因為你明明看見我了,居然還當著我的面跳樓;我生氣是因為你根本不肯將這些事告訴我;我生氣是因為你根本沒將我放在心上,一點都不肯信任我!」
曹意霏的耳朵被吼得嗡嗡作響。
「打雷了!」她摀住耳朵,害怕的往沙發裡縮。
廢話,他當然生氣,她把他的真心當驢肝肺,他不氣才怪!北野嶧的心裡仍是餘怒未消。
但見她可憐的縮在沙發裡,身子微微地發抖著,半閉著眼不敢面對他,他的怒氣就算再大也發不出來了。
「過來。」他像哄小孩子似地張開手臂等著她。
曹意霏偷偷睜開眼,看著他,猶豫著不太敢移動。
「還不過來。」他想抱她。
「可是……你好凶。」她委屈的指控。
「你乖乖過來,我就不凶了。」
「真的嗎?」她懷疑地問道。
他咬著牙道:「再問一次我就打你屁股!」
「不要。」雖是這麼說著,但她還是馬上撲進他懷裡,乖乖讓他抱著。
「你要是早這麼聽話,我就不會生氣了。」他取笑她像老鼠被貓追的快速動作。
「早知道你這麼凶,我就不回來了。」她咕噥道。
「什麼?」北野嶧假裝沒聽清楚的低下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你聽錯了。」她立刻澄清,只差發誓了。
北野嶧笑睨著她,表示他什麼都聽見了;曹意霏則假裝沒看懂。
「那天我去看你,為什麼你不直接將這些事告訴我?」北野嶧忽然想起那天被她氣走的事了。
「我……」她低下頭。「我不敢。」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瞭解,而且那天你好嚴肅,什麼表示也沒有;我想,你一定會公事公辦的逮我回去結案。」
「謝謝你對我的工作忠誠度這麼肯定。」他啼笑皆非。「那你現在肯說,是因為確定我不會抓你了嗎?」
「不是。」曹意霏搖搖頭,扭捏的不敢看他。「是學姐她們鼓勵我回來,並且要我對你說清楚,因為……因為那天你走了以後,我哭得很慘,然後又頹廢了好幾天,頹廢到學姐們看不下去了,決定把我趕出來。」
北野嶧忍俊不住。他可以想像,因為潔幽是最沒耐心的女人了。
「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會抓我嗎?」她還是不敢看他。
北野嶧托起她的下頷,含笑的對上她遲疑的眼神。「我向來都很冷靜,對犯罪者也絕對不會寬容,但是碰上你,我卻沒轍了;在不知道這些事之前,我已經打消抓你的主意,現在聽你說完了全部的事,我怎麼可能還讓你去面對審判?」她可是他好不容易遇著會令他牽掛、會令他割捨不下的依戀,在她與職務之間,他到底還是選擇感情用事了。
至少證明了他是「英雄」,因為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嘛,所以他認栽也是正常的。
「可是……這有損你的威名……」他真的會為了她打破沒有抓不到罪犯的紀錄嗎?
「威名?我要那些不中用又不中聽的評論做啥?會當上特務是因為我喜歡,跟是不是很會抓犯人完全沒關係,再說你有沒有偷走『藍虹之星』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反正東西又不是他的,只不過有某人會氣死而已。
「你……你這樣,要我怎麼回報你呢?」曹意霏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假如不找出我,你會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他不解的反問。
「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當然不會。」北野嶧笑咧了一張嘴,知道她關心他,讓他非常開心。「頂多被降職,然後最多就是離開現在的工作單位而已。」
「那……那你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北野嶧笑著摟了摟她。「就算無所事事,每天纏著你,我們這輩子的生活也是不必愁的,我有足夠的財富可以讓你過很好的生活,只要你想就絕對沒問題;再不然,就來個『婦唱夫隨』,我跟你一起去做樑上君子好了。」他異想天開地道。
「你開玩笑。」曹意霏被他逗笑了,擔憂的情緒一掃而空。
「我是說真的。」他拉住她的手,乘機偷親了一記。「只要你的願望完成,其他的一切就算再難,我也會想辦法擺平的。」他才不想輸給方韋昕呢,在小不點兒心裡,對她最好的人一定得是他才行。
曹意霏瞪了他一眼,唇畔卻忍不住泛開一抹笑意。
「其實,我也不想將『藍虹之星』留在身邊,我的目標是聯光,不是那些珠寶。」
「那麼你肯將『藍虹之星』還給展覽會嗎?」
「嗯。」她點頭。「但是要在我的目的達成之後。我不敢奢望能替我父親澄清什麼,畢竟這件事已經過了,這麼久了,我父親也已經不在了,要翻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一定要讓聯光保全這個名字消失。當初他們利用計謀打響保全公司的名號,既然這個名聲不屬於他們,他們就必須歸還。」
「好吧。」北野嶧歎道。他知道她的心裡有著太多的怨恨,只要她沒動殺人報仇的念頭,他就應該覺得萬幸了。「我幫你,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也許我應該去問問韋昕學姐,要動腦筋的事,她是專家。」
「不行!我幫你想辦法。」北野嶧決絕地道。為什麼小不點兒又想到方韋昕,他就不行嗎?想到自己還得跟別人爭風吃醋,爭奪在小不點兒心裡頭的位置與份量,而且對像還不是情敵,他就覺得好哀怨。
「可是……」韋昕學姐真的很厲害呀,她一定有辦法對付聯光的。
「沒有可是,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了,應該相信我才是。」
「這跟相不相信你有什麼關係?」曹意霏莫名其妙的反問。「而且,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未婚妻了?」
「剛剛啊。」北野嶧直接拿出口袋裡的戒指,並套進她的手指,很滿意的欣賞道:「很好,尺寸剛好。」
「喂、喂!我還沒答應耶。」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有答應的義務。」
「誰說的?!」她很衝動的決定拔下戒指,不過北野嶧根本不給她機會,還把她的雙手握得牢牢的。
曹意霏吃驚的瞪著他。她不明白為什麼一下子變成他們在訂婚,而且又沒有第三者在場。
北野嶧威脅的神情帶點邪氣,他慢慢地接近她,以很正經嚴肅的口吻宣佈,「現在還有最後一道儀式,就是——吻你!」
直接又無距離的親密接觸,然後,就是無聲勝有聲!
^_^ ^_^ ^_^ ^_^ ^_^ ^_^ ^_^
曹意霏賭氣地想著,這是什麼情況啊?她怎麼都弄不清楚,他又還沒有求婚,為什麼她會變成他的未婚妻呢?
而他一點都不尊重她,以為戒指套上就算數了嗎?哼!果然是吐魯番窪地來的「土番」,一點都聽不懂人話,只會威脅她,哼!
唉!可她還是很可憐的被吃掉了……一半;真是令人沮喪,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拒絕不了他。
不過,這又讓一早醒過來的她相當不高興,因為昨晚要不是他後來自己停手,她大概連一半都不剩了,但這只證明了一件事,就是他太有經驗了,否則怎麼會這麼自動的該煞車就煞車!
「小不點兒,你在氣什麼呀?」北野嶧無奈地問道。他覺得自己好冤,早知道就不要發揮什麼高超的君子精神,乾脆直接把她吃掉算了。
「哼!」她嘟著嘴巴,像個小孩子似的。
他哭笑不得地道:「小不點兒,我只是覺得我們的第一次應該留在新婚之夜,不應該那麼草率,難道這也有錯嗎?」
「是,你沒錯!」錯的是她。
「那你還繃著一張臉?」
「我生氣!」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在氣什麼嗎?」北野嶧很有耐心的一句一句問。
「氣你!」
「氣我什麼?」
「哼!」
又是一聲冷哼,北野嶧的耐心告罄。「曹意霏,你給我好好回答問題。」
曹意霏嚇了一跳,一轉眼看見他橫眉豎目的模樣,她感到委屈不已。「你很有經驗。」她指控道,眼眶紅紅的。
「呃……還好。」他小心的回答。
「一定是,不然你怎麼會知道什麼時候就該煞車,你一定有很多女人,學姐也說你以前有一段風流史的。」
「我……」該死的韋昕!沒事幹嘛在小不點兒面前翻他的舊帳嘛,害他現在百口莫辯,說謊也不是,不說謊也不是。
「你不用解釋了,你們男人……哼!」她又別開臉。
北野嶧煩躁的抓了抓頭,在她耳畔低聲下氣的道:「別氣了好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很久沒有抱過女人了。」
「以前都會偷吃,以後一定也會!」
「誰說的?!」北野嶧自身後環住她。「男人也是有感情的,有了你,你認為我還能跟其他沒有感情的女人上床嗎?」聞言,她俏顏酡紅。「誰……誰知道?」上床?!天啊!這是什麼字眼啊?
察覺她的語氣有些軟化,北野嶧再接再厲。「別再為過去的事生氣了好嗎?從今以後,我只會專心對你一個人。」「你保證?」
「我保證。」
曹意霏遲疑的想了想。「好吧!」
「感謝老天!」北野嶧總算鬆一口氣了。天哪!小不點兒真的吃起醋來還挺嚇人的,看來他以後得小心一點。
他滿心歡喜的擁吻著懷裡的小女人,此時卻傳來一陣電話響聲,不客氣的打斷他的「性」致。
「喂!」北野嶧火大的拿起話筒接聽。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低笑聲。「看來我好像打擾你了。」
「有事快說!」北野嶧不耐煩地道。
「別這樣。」曹意霏趕緊將自己的電話搶回來。「喂?」
「意霏學妹,一切還順利嗎?」
「呃……還不錯,謝謝韋昕學姐。」曹意霏臉又紅了。
「告訴她有話快說,不要打擾我們!」北野嶧在一旁嚷嚷道。
「不客氣,我看我還是長話短說,免得晚一點會有人想找我算帳。」方韋昕取笑著帶進正題,「我說過要送你一件禮物,現在你仔細聽好,今天晚上……知道嗎?」
「嗯,我知道,也記住了。」曹意霏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
「小心點,可以叫旁邊那個『可茲利用』的男人幫你。」
「好。」
電話那頭的方韋昕很快收線。
「怎麼回事?」
「有一件事是今天晚上我們要去做的。」曹意霏很快的將事情始未說一遍。
北野嶧高興的點頭。她剛剛說「我們」,那就表示她已經認同他,還將他放在心上了,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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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鄧福成不貪心,一切應該都可以很美好的,可惜,他太不知足了。楊天齊陰狠地想著。
晚上十一點,楊天齊到達觀音山附近,他往四周望了一下,然後走向魚販市集裡堆貨的倉庫。他依照的定的時間到來約定的地點。
「鄧福成,我已經來了!」楊天齊大聲的喊。
「你很準時嘛!」
楊天齊看了看,終於在地上看見一台擴音機,聲音是從擴音機裡發出來的,卻不見鄧福成的蹤跡。「我一個人來,你還擔心什麼?」
「我只是預防萬一而已,」鄧福成自暗處站了出來。「畢竟,我還想活著好好享用這三千萬。」
「錄影帶呢?」
「錢呢?」
「在皮箱裡。」楊天齊指了指身後的大行李箱。
「打開來讓我看看。」鄧福成說道。
「我總要知道自己這三千萬花得究竟是不是值得,錄影帶的內容是不是真如你所說,我必須先確定。」
鄧福成大笑。「關於這一點,恐怕得等你回去後才能確定了。」
「你這種態度讓我不得不懷疑這是一場騙局。」楊天齊審視的盯著他的表情。
「把三千萬給我,你自然會知道結果。」鄧福成看了眼他腳邊的大行李箱。
「好,我就信你一次,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楊天齊拖著大行李箱向前一步。
「慢著。」鄧福成立刻喊住。
「怎麼了?」楊天齊攤開雙手問道。
「把大行李箱放在你現在的位置上,然後你後退十步。」
楊天齊完全依他所說的話做。
見他離了十步遠,鄧福成才趕緊上前,打開大行李箱一看。
看到白花花的鈔票,他欣喜不已,趕緊將大行李箱合好,再拉住大行李箱的扣環後,揚了揚手上的錄影帶,然後將錄影帶放在地上。
「楊總經理,多謝了!」鄧福成拖著大行李箱立刻往後跑,跑出了倉庫。
楊天齊的唇畔噙了一抹從容的笑,上前將錄影帶拿了起來,一抬頭就見到鄧福成被人用槍押著進來。
「嗨,真快呀,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只是想確定你是不是在騙我而已,另外,就是不想平白損失三千萬。」楊天齊使了個眼色,兩名殺手就立刻搶過鄧福成身邊的大行李箱,然後再送到他面前。
「你們做得很好,那我先走了,至於這個人,就隨你們處置。」楊天齊得意的拿回三千萬便準備離開。
「楊……楊天齊,你不能走。」
聽到鄧福成冒冷汗的求救聲,楊天齊笑道:「念在我們曾經共事的情分上,我可以幫你做件事,你說吧。」
「你……你會不得好死!」
楊天齊頓時大笑。「這種詛咒我聽多了,不過向來沒有一次是靈驗的。」他揚揚得意的離開,在走出倉庫時,聽到一道槍聲與痛苦的哀號聲後,他滿意的駕著車子離開。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39:48
第九章
「要不是要讓你自由離去,等著承擔後果,三分鐘之內我就讓你重新『整容』,然後在地上躺平。」來人不以為然地嘀咕著,然後走進倉庫裡。
一進去,兩名殺手已經被擺平,而鄧福成也獲救了。高潔幽就站在一旁,暫時沒現身的打算。
「曹意霏……北野先生,幸好……幸好你們及時趕來,不然我就完了。」鄧福成驚魂未定的說。
「我救你是有條件的。」曹意霏冷冷地道。
「你說,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什麼條件……都答應。」現在他已經不想要三千萬了,只求能平安度過餘生。經過剛剛的槍口餘生,他也明白楊天齊的心狠手辣太超乎他的想像了。
「這句話是你說的。」
「是。」鄧福成重重地點頭。
「你手上真的握有當年楊天齊去找季光的錄影帶嗎?」曹意霏冷靜問道。
「本來有,不過剛剛已經被楊天齊拿走了。」
曹意霏面色一白。「那……想將當年的事重新公開,讓所有人看清聯光的真面目,豈不是不可能了?!」
「季光?」鄧福成皺眉。「你跟他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這麼關心他的事?」
「他是我父親。」曹意霏直接承認。
「這怎麼可能?!」他們當年明明查過季光沒有任何親人留在世上的。
光看他的表情,曹意霏就明白他在想什麼了。父親當初的顧慮是對的。
「也可以說,我是他的私生女。」
鄧福成明白了。難怪當初他們想查季光還有沒有親人時,所有的資料都找不到,原來他並沒有結婚。
「小不點兒,別擔心,一定還有別的方法的。」北野嶧扶著她安慰著。忙了一整夜還是白搭了,也難怪小不點兒會難過了。
「可是,錄影帶已經被搶走了——」
「我去找楊天齊替你拿回來。」北野嶧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鄧福成連忙喊住他。楊天齊早就應該要有報應了;曹意霏剛剛救過他,就當是他還她的救命之恩吧。「你的命暫時保住了,可以走了。」北野嶧根本不想跟他說話。
「也許還有別的方法。」
開言,曹意霏和北野嶧轉頭看向鄧福成。
「如果你們想為季光翻案,我願意做人證;另外,你們可以查查當年季光和楊天齊的私人帳戶,我想應該留有匯款紀錄,無緣無故有大筆匯款他絕對無法解釋。」
「這倒是個好方法。」高潔幽贊同道。
「潔幽學姐?!」曹意霏驚訝地道。
「你什麼時候來的?」北野嶧皺眉。
「剛剛!」高潔幽玩味地看著兩人不同的反應。「大概在你們擺平這兩個蹩腳傢伙的時候。」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兩個殺手。
「高小姐,你……你們……」鄧福成來來回回地看著他們三個人。對高潔幽的印象,他當然是熟悉得很;旭日保全的難纏他是領教過的。
「好了,廢話不多說;鄧福成就交給你們兩個保護他的安全,他現在可是重要的人證,而這兩宅多餘的漿糊就讓我來解決好了。」她當然是不會太虐待這兩個殺手的,必要時,他們還可以出面指認楊天齊教唆殺人,原告就是鄧福成,這一判起碼關他個十年、八年的,嘿嘿!想起來就覺得很美妙。
漿糊?曹意霏和北野嶧不約而同的笑了。她的形容詞還真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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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天齊狡詐地想著,只要付三百萬就可以保住三千萬,還可以將他們忌憚的錄影帶拿回來毀掉,這種生意怎麼想都划算。
就在楊天齊以為高枕無憂的第三天,一家全國性的報紙以大篇幅的頭條新聞刊登出一件駭人的消息。
【台北訊】有關十四年前聯光保全股分有限公司控告季光潛入竊盜一案,昨天有人向法院提出反證,說明這一切皆由現任聯光保全總經理楊天齊所主謀,其中過程為一場設計好的陷阱,現在全案正由檢察官受理,密切調查搜證中……
楊天齊還沒從驚訝中恢復,陳聯明也到公司了。
「天齊,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鄧福成已經死了,錄影帶也已經銷毀了,為什麼還有人要告我們?」陳聯明緊張地問道。
「先別慌。」楊天齊鎮定的回想一切的過程。「如果有人想為季光翻案,打擊公司,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所有的證據都已經銷毀,他們找不到證據的;只是,究竟是誰又要跟我們過不去?」
「天齊,我覺得不太對勁,我不想去法院,我覺得很危險。」
「冷靜點,如果我們現在自亂陣腳,那麼不用別人來對付我們,我們就自己露出馬腳了,現在知道當年真相的只剩下我和你,所以我們必須冷靜應對,這樣一來,我不信還有什麼人可以為季光翻案。」
「是這樣嗎?」
「董事長,現在我們兩個站在同一陣線上,絕對不可以起內哄,只要我們說詞一致,沒有人奈何得了我們的。」楊天齊斬釘截鐵地道。
陳聯明還是覺得不妥,他不想老來還得在監牢中度過餘生,所以,他決定在出庭之前離開台灣。
「天齊,不如我們一起走吧。」他建議道。只有離開台灣才是最安全的。
「你說什麼?!」
「我不想冒任何一點危險,現在我們的財富也足夠我們無憂無慮的過完以後的日子,我們甚至可以在別的地方重新做生意,沒有必要冒險去法庭接受偵訊。」反正現在聯光的名聲也不可能再恢復了,不如及早放棄。
「這……」楊天齊猶豫著。逃走的念頭一旦萌了芽,就不可能斷絕。
「天齊,走吧,不要再猶豫了,現在的聯光已經不值得你再投注心力了,你有才能,還怕沒有生意可做嗎?再說,這件案子要重審,我們就是被告,法院的拘提令很快就會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陳聯明不斷鼓吹。
「好吧。」楊天齊心一狠,咬牙同意道:「現在我們各自回去準備,小心避開警察;今天晚上十二點,我們在基隆碼頭會合。」
「好。」陳聯明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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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台灣已屆滿一個星期的池田秋明終於忍不住發起牢騷了。
一個星期了,嶧居然把他一個人晾在飯店裡,就算他忙著找人好了,也不該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吧,嶧到台灣後真的是嚴重反常了。
按著電視遙控器,看到晨間新聞的社會頭條時差點讓他從椅子上摔下來。
楊天齊與陳聯明卷款潛逃?
陳聯明不是聯光保全的董事長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天午夜在基隆碼頭,楊天齊和陳聯明正準備攜帶大量現款逃逸之際,被巡邏海域的刑警當場查獲,隨後送往基隆警察局;至於兩人為什麼要偷渡的原因,目前還在積極追查中。據報,兩人會卷款潛逃的原因似乎與昨天高等法院公告出來的舊案有關……」
看完了所有相關新聞後,池田秋明抓起鑰匙便衝出飯店,直往北野嶧的住處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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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韋昕學姐有先見之明,從那天晚上開始就派人跟著楊天齊與陳聯明,警方才能在關鍵的時刻抓住他們,沒讓他們逃走。」出了電梯門,曹意霏輕笑道,語氣裡全是對方韋昕的崇拜。
「天啊!」北野嶧呻吟了一聲。「你能不能把對韋昕的崇拜轉移一半到我身上,我陪著你也很辛苦呢。」
「是——嗎?」睨了他一眼,曹意霏才要打開門,就看到隔壁站了個人,還猛著電鈴。
「咦,池田,你怎麼又來了?」北野嶧看到站在門口的池田秋明,他不耐煩地道。
「我還以為在你面前我已經變成隱形人了。」池田秋明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嶧又勾搭上一個女人,不知道這次可以持續多久,不過這次他的口味似乎跟以往不同。
「有事快說,沒事就滾吧!」北野嶧很不客氣地道。他還沒跟小不點兒討論完誰比較值得崇拜的問題。
「真無情。」池田秋明咕噥著,旋即切入主題,「我看到新聞了,聯光保全是怎麼回事?」
聞言,北野嶧與曹意霏相視一眼。
「如你所見,相信新聞都報導得很詳盡。」北野嶧輕描淡寫的回答。在眾人討論過後,決定還是不公開小不點兒的身份比較好,誰知道季光還有沒有藏在暗處的敵人。
「你早就知道了?」池田秋明皺眉。
「進來再說吧。」北野嶧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將曹意霏也帶到自己原先的住處。因為現在他都賴在她家,好幾天沒進自己的住處了。
「嶧,你該不是在暗示我,過去這一個星期你沒跟我聯絡的原因,是因為你都在忙聯光保全的事吧?」一進門,池田秋明就等不及開口問了。
「嗯……差不多吧。」北野嶧想了想後才回答。
「你放著正事不辦,專門在忙那些奇怪的事,『藍虹之星』的下落到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你太過分了吧!」池田秋明差點破口大罵。
「還好啦。」北野嶧皮皮地道。「因為是小不點兒的事,當然要擺第一。」他摟著身旁的曹意霏,還對她眨眨眼。
曹意霏的反應卻是直接回給他一記「不以為然」的大白眼。
池田秋明一時愣住。「你……為了她?」不會吧!嶧怎麼會公私不分,還因私忘公呢?
「是啊。」北野嶧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地道。「可惜現在在她心裡,我還不是第一個,不過我會努力達成目標的。」「你想得美!」她的頭號崇拜對像絕對是韋昕學姐。
池田秋明覺得自己快昏倒了。「那麼,『藍虹之星』的事你打算不管了?」
「我既然接了工作,就不會中途撒手不管。」北野嶧正色道:「我會將『藍虹之星』找回,不會讓你對展覽會難以交代。」
「唉!有你這句話,我至少放心一半。」只要嶧沒有脾氣一來、放手不管就好。「但是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我本來想請旭日保全幫忙,因為令兄曾經推薦過方韋昕,可是她拒絕了。」
「她當然不可能答應你。」北野嶧笑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在我回日本結婚前,我會替你做完這件事。」
「結婚?!」太過勁爆的消息換來池田秋明高八度的尖銳叫聲。
「對呀,她就是未來的北野太太。」
「誰說的,我還沒答應。」曹意霏對他投射過來的調情眼神視而不見。
「都已經戴上我的戒指了,你沒有反悔的機會。」
「誰說的?我隨時可以拔掉!」
「你如果敢拔掉,小心我打你屁股。」
「哼!我會去請潔幽學姐保護我。」
「我才不怕她。」提到高潔幽,北野嶧的威脅氣勢馬上減少一半。那個女人,全天下大概只有她未婚夫受得了了。「還有韋昕學姐。」曹意霏笑咪咪地道。
「反正……反正你當我老婆當定了,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必要時,我不在意先跟你來一段……」
「不准說!」曹意霏立刻摀住他的嘴,臉頰染上兩抹嫣紅。
「兩位,請重視一下我的存在好嗎?」池田秋明氣弱的說。雖然看這兩個人打情罵俏挺好玩的,而且也沒想到這個嬌小的女人居然能跟嶧一句來、一句去的,但他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呀!
「沒事請你自便,不送。」曹意霏與北野嶧居然異口同聲地道。
「你們也太有默契了吧。」池田秋明存心賴著不走。
「好吧,那這裡讓給你。」北野嶧摟著曹意霏往外走,決定回到隔壁甜蜜一番。
「喂,你這樣就要走了?」看著兩人一致的動作,池田秋明當場傻眼。
「對哦,還要跟你收一下門票錢。」
「門票?!」池田秋明大聲叫道。
「對呀,難不成你以為我家是隨便可以讓人免費參觀的嗎?」北野嶧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差點讓池田秋明氣炸。
「好朋友是這樣當的嗎?」
北野嶧笑了笑。「我還不算太過分啦。我記得一個多月前,有某人設計我,讓我無法放假,還得出國出差,不知道當時那個人心裡有沒有『好朋友』這三個字呢?我的行為跟『那個人』比起來,大概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吧。」
提到這件事,池田秋明就畏縮了一下。因為當時父親的請求,所以他只好出賣好友,讓他休假不成,看來這筆帳嶧會記很久了。
「呃,我想……『那個人』現在也很後悔。」
「是嗎?」丟給他一記「不信」的眼神,北野嶧摟著曹意霏走人。
「嶧……」池田秋明哭喪著臉。他就知道壞事不能做,否則一定會有惡報的;瞧!這會兒可就現世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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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不是做賊心虛,要翻十四年前的舊案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當曹意霏以旁觀民眾的身份聽到法官判決翻案成功,聲明季光一案確實是被設計而成的陷阱,真正的偏證者是楊天齊與陳聯明時,她差點哭了。
接著,又因為鄧福成的指控,以及兩名殺手的證詞與三百萬的殺人酬謝款項的曝光,使得楊天齊再度以教唆殺人的罪名被判刑。
退庭後,曹意霏沉默的走出法院,北野嶧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等離開了法院前庭,繞過大批媒體記者包圍的圈子,她轉過身便撲進北野嶧的懷裡,細瘦的雙肩微微地顫抖著。
「我好想大哭一場。」她哽咽地道。
「那就哭吧。」北野嶧伸出雙手環抱著她,讓她偎在他溫暖而厚實的臂彎。
曹意霏毫無顧忌的哭了,不必大聲哭喊,光是那種低抑的啜泣就夠讓北野嶧心疼了。她的淚沾濕了他的衣襟。
北野嶧的雙手始終環抱著她,他明白現在的她需要的是宣洩心頭的情緒,而不是不著邊際的安慰。
好一會兒,她的低泣才慢慢變得小聲。
「幸好能讓你哭的機會不多,不然我恐怕隨時都要準備一條毛巾在身邊。」他抬起她淚痕斑斑的臉,邊擦著她的淚水邊取笑道。
「那是你的榮幸。」她鼻音很重的回道。
「是、是,我的榮幸。」擦乾她的淚水,他不在意自己胸口一片淚濕,擁著她走向自己的車子。
「我應該把『藍虹之星』交給你。」坐進車子後,她說道。
「哦?」
「由你將它送還,我想你的朋友會稍微平衡一點。」免得他老說北野嶧見色忘友。
「他平不平衡我才不管。」原則上,北野嶧才不想這麼便宜池田秋明。
「那要怎麼辦?」她可不想留著一個「稀世珍寶」在身邊引來麻煩。舉凡所有的稀世珍寶,都會引起有心人士的覬覦,到時候恐怕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還是要還,不過,當然不是親自交給池田。」北野嶧狡詐地笑道。
「那你要怎麼做?」曹意霏好奇極了。
「這個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將車子停妥後,他們進了電梯,上樓回到住處。回到家,關上門,北野嶧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束花,他捧著花束,然後單膝在她面前跪下。
曹意霏被他突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曹意霏小姐,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我保證會疼愛你一輩子,直到此生終老,天長地久。」北野嶧很認真的說著求婚詞。
曹意霏聞言笑了出來。「你不是已經求過婚了嗎?」而且很小人的將她吻得暈頭轉向的,讓她昏昏沉沉地忘了該拒絕。
「基本上,我想聽你親口說『願意』兩個字。」他笑著說。
「好吧,我考慮。」她的姿態可高了。
北野嶧站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花束塞到她手中,然後捧著她的臉就是一陣熱吻。
曹意霏差點因為他太過熱情而軟腳。
「說『願意』!」他命令。
「好吧,我願意。」她乖乖地道。
「省掉前面那兩個字!」
「我願意。」曹意霏點點頭,眨眨眼看著他。
「呼!上天,我終於可以娶你了!」北野嶧抱著她在屋裡大笑轉著圈圈,直到她因為頭暈而不得不緊摟住他,他才停下。
「等『藍虹之星』的事結束,我們就回日本舉行婚禮。」
「好。」曹意霏點頭同意,心想大概不會再有哪個笨蛋會這麼在乎她的喜悲了。「不過在那之前,你要先陪我回家祭拜我的父母,告訴他們這件事,如果他們同意了,我才能跟你到日本舉行婚禮。」
「他們怎麼同意?」北野嶧皺眉。她父母都死了,怎麼還可能同意什麼?他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她另一個整他的把戲。
「擲爻呀。」她笑他。「你們日本應該也有相似的習俗吧。」
「哦,也對。」不是整他,那他就放心了一點,咦!不對。「那如果他們不同意,你就不嫁我了嗎?」
「呃,這個……」她故作考慮狀。
「不行,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你都只能嫁我,我娶定你了!」北野嶧將她抱得緊緊的,彷彿怕她跑掉一般。
曹意霏輕笑不已。「放心,如果我爸媽不同意我嫁你,那你嫁給我好了。」她輕撫著他的臉。
「嫁給你?!」
「對呀,在中國人的習俗裡,這是『入贅』,你得冠上我的姓……」
「想都別想!」北野嶧立刻否決,然後開始他大男人滔滔不絕的言論,「不管怎麼樣,你只能嫁給我,是你要冠上『北野』的姓,不許再跟我強辯一些有的沒的,這件事你得聽我的,其他的什麼都別想。要是你爸媽敢不同意,我就每天去煩他們,要他們連想長眠也不得安寧……」
曹意霏邊聽著,邊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就是她要嫁的人;除了有一點莽撞又霸道的性格外,其實他還是很疼、很寵她的。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幸福的。她在心裡悄悄對父母說道,只希望擲爻時,北野嶧不會遭到反對票才好。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16-8-25 06:40:03
尾聲
就在眾人意外的發現珍貴的「藍虹之星」在展覽會的最後一天又完好的出現在展覽會場時,北野嶧已經帶著曹意霏搭上返日的飛機了,就連池田秋明想在機場攔人都晚了一步。
北野嶧和曹意霏兩個人連手潛進會場將「藍虹之星」放回展覽會場的中央展覽櫃,然後又不著痕跡的離開。至於誰是偷了「藍虹之星」的人,就讓它永遠成謎吧。
「你家裡還有很多人嗎?」坐上飛機,曹意霏終於有了一點「醜媳婦要見公婆」的忐忑心情。
「不多,我父母和我兄長三個人而已。」
「那他們會喜歡我嗎?」
「如果他們不喜歡你,我們就私奔。」北野嶧半開玩笑的回答。
「我是很認真的。」曹意霏不滿的挑剔他吊兒郎當的態度。
「我也是很認真的,要是他們敢反對,我就讓他們從此不得安寧,逼到他們同意為止。」
「這樣好嗎?」
「放心,他們不會也不敢反對的。」
曹意霏沉默了會兒。她想到跟韋昕學姐道別時,韋昕學姐提醒的事。
「我一直都沒有問你,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爸媽現在是『閒雲野鶴』,至於我哥嘛,很苦命的一個人獨撐『歧川社』。」
「歧川社」,嗯,這個名字很熟,好像在哪裡聽過……呀!曹意霏差點叫出聲來。
「你……你家是黑道?!」
「是呀!」
「日本三大黑……」曹意霏吼得太大聲了,北野嶧趕緊一把摟過她,讓她自動消音。
黑道……這可不能說得太大聲呢,現在警方掃黑可掃得嚴重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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