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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朱映徽】帝王寵妓 (全書完) [列印本頁]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44:50     標題: 【朱映徽】帝王寵妓 (全書完)


【書名】:帝王寵妓

【作者】:朱映徽

【內容簡介】:

你這死丫頭翅膀長硬了是不是?

不打招呼就給我三天兩頭外宿?

嘎?”


  “還有還有……你這小子,當初就看你還蠻老實的,哎喲——沒想到臉會騙...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45:29

因奸人的謀財害命,喬輕霧全家被殺,甚至連年幼的她也險些遇害,

幸而有個好心的大哥哥適時伸出援手,替她擺平了那些壞人,

可是,大哥哥為了救她,眼角不慎被壞人給劃傷了, 雖然大哥哥說不礙事,

並很溫柔很溫柔地表示要送她回家, 但她卻婉拒了他的好意,

因為她不想大哥哥為她再惹上麻煩。原以為此生再不會相見,

豈料,多年後她受託前去獻藝之人,竟然是他!她一直記著的大哥哥呵,

如今已成富甲一方的江南帝王, 而她,卻成了江南第一花魁…… 喬輕霧,

生意上的手下敗將費盡心力請來討好他的女子, 鳳書陽聽過她的名,

傳聞中,她是個賣藝不賣色的美人, 不僅從不離開她的住所,

且向來隔著簾幔見客, 可她卻為了他一再破例,甚至以老鴇逼她賣身為由,

在深夜跑來投靠他,他不懂,她怎會如此輕易就信賴他?

他對她毫無印像啊!莫非……她是對手設下的美人計?!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47:57

帝王寵妓 第一章

  柔煦的午後陽光,讓山明水秀的江南更顯風光明媚。那暖和明亮的日光,讓人們的精神抖擻起來,臉上也多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大街的兩旁,擺著販賣各種物品的攤子。熙來攘往的人群中,有的是奉了主子之命前來添購各式物品的小廝,有的則是丫環隨待著小姐,一伺挑選中意的胭脂花粉。
  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有位少年獨自走著。雖然他偶爾也會左右張望,但他的神色悠閒,並不像是專程上街買東西,反倒像是四處晃晃.著熱鬧的。
  這一路上,他那俊秀的面貌和挺拔的身材,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而這讓他顯得更加意氣風發了。
  逛了一陣子後,他驀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熠熠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著,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眼看人群之中沒有半張熟悉的面孔,他那張年輕的俊臉上不禁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嘿嘿!想跟著我?哪有這麼容易!”鳳書陽心情極好地笑了笑。
  身為江南首富鳳家的少主,他爹鳳守義為了 ​​保護他的安危,派遣了兩名隨從眼在他身邊,不論他走到哪兒,那兩名忠心耿耿的隨從就亦步亦趨地跟到哪兒。
  對於這樣的安排,鳳書陽雖能明了爹想保護他的一片苦心,但卻著實不喜歡隨從問如影形地跟著自己。
  “我都已經十七歲,舊就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能力保護自己,才不需要那兩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呢!”
  他說這話並非太過自負,事實上,自幼便拜師學藝的他,已習得了一身的好武藝,比起那兩個空有一身蠻力的隨從要中用得多。


  他甚至想,倘若真的遇上了什麼危險,搞不好還需要他反過來保護那兩名隨從哩!
  “唉,真不知道爹硬要他們跟著我做什麼?算啦!反正現下他們也被我甩掉了。我就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自由吧!”
  鳳書陽勾起一抹愉悅的笑,一不做二不休地決定單獨出城,打算好好地透一透氣。
  踏著輕快的步伐出了城,映人眼簾的是一片偌大的湖泊。
  一陣陣的清風拂面而過,放眼望去,湖心碧波蕩漾,湖岸柳絲飄揚,好一副江南的秀麗美景!
  鳳書陽隨手摘來一片柳葉叼在嘴裡,沿著湖畔隨性而自在地漫步,不知不覺中,漸漸走向了人煙渺的地方。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在飽覽了湖光山色之後,鳳書陽終於覺得盡興了。
  “好吧!今兒個也溜達夠了。該回去了。”
  雖然他不喜歡隨從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但也不願意害那兩名隨從,因為“失職”而受到爹的責罰。
  然而,就在鳳書陽正打算沿著原路往回走的時候,步伐卻陡然頓住,兩道英挺的劍屆一皺,專注地側耳聆聽。
  “果然沒錯!”他真的聽見了追逐叱喝的聲音!
  基於一絲好奇心及打抱不平的個性,鳳書陽循聲而去,結果在不無處的湖畔瞧見了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正邁開短短的腿兒死命地奔跑,而迫在她後頭的,是兩個凶神惡煞般的男人。
  “呀——”女孩在驚慌中不慎跌了一跤,不但小小的臉蛋上沾染了塵土,似乎還跌傷了手腳,疼得爬不起來了。
  “臭丫頭,不用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乖乖受死吧!”
  “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吧!”
  面對著女孩驚恐的神情,那兩個男人一點悲們之心也沒有,提起刀子就要了結了她年幼無事的生命。
  眼看那女孩的性命危急,鳳書陽當機立斷地縱身飛掠而至,大聲叱喝一一
  “住手!”
  兩個男人乍見一道人影突然出現,起初還有所忌憚,但是當他們看清眼前只是一名少年時,便又不將他當一回事了。
  “你們兩個大人追殺一個小女孩,不怕被人笑話?”鳳書陽挺身站在女孩的面前,年輕的臉龐上沒有半公畏懼的神情。
  “啐!你這毛頭小子也想多管閒事?”
  “哼,省省力氣吧!你不過是一個乳臭未於的小孩,少管大爺們的事,還是快回去喝奶吧!”
  聽著這兩個男人諷刺的話,鳳書陽的黑眸一瞇,眼底燃燒起熊熊怒焰。
  原本他就已經對這兩個傢伙的行為深感不齒,現下更是被他們友一句“毛頭小子”,右一句“乳臭未於”給惹火了。
  他已經十七歲了,雖然還不到弱冠之年,但也已經算是半個大人了,哪能容許別人一一尤其是這兩個惡棍輕視他! 
  鳳書陽昂起下巴,喝道:“我就是要多管閒事!今天這個女娃的命,我是救定了!”
  “好大的口氣!想要救她,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既然你自個兒上門來送死,那就別 ​​我們心狠手辣,連你也一併宰了!”
  “廢話少說!今大我就米替天行道,除掉你們這兩個喪心病狂的禍害! ”鳳書陽叱喝一聲後,抽出隨身的長劍應戰,一場激烈的打鬥於焉展開。
  起初,那兩個男人以為三兩下就可以輕鬆將鳳書陽解決掉,不料幾招下來、他們不但沒占到半點上風,甚至還打得有些吃力。
  “好小子,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不過你別得意。咱們很快就會把你踹到湖底餵魚去!”
  “到底是誰去餵魚,還是未知數呢!”鳳書陽哼道。
  和這兩個空有一身蠻力的傢伙比起來,拜師學藝多年的他,在他們已開始氣喘吁籲的時候,他仍舊可以氣定神閒的和他們過招。
  “下去吧!”逮著了一個空隙,鳳書陽以一記有力的惻踢,將其中一個男人狠狠地踹下湖去。
  潑啦一聲,湖面應聲濺起好大的水花。
  “救……救命呀!咕嚕咕嚕……”男人不諸水性,掙扎了片刻後便沉入湖底,再也不見踪影。
  鳳書陽見狀,冷嗤道:“哼!想要把我扔進湖里餵魚,也要看著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就在他冷眼看著那個兇殘的惡徒沉入湖底的時候,一旁的小女孩突然驚駭地喊道——
  “大哥哥,小心!”
  鳳書陽的心一凜,雖然立刻回過神來,但眼角已傳來了一陣刺痛。原來是另一個男人趁他分神的時候,揮刀偷襲他。
  “該死!”鳳書陽咬牙罵一聲,眼角的疼痛,將他徹底惹怒了。
  他的回擊又快又猛,那男人根本招架不住,不一會兒,那傢伙也被踹下湖去,和沈入湖底的同夥一塊兒作伴。
  “大哥哥,你沒事吧?”女孩努力爬了起來,憂心忡忡地望著鳳書陽。
  “我沒事。”鳳書陽嘴硬地搖頭。
  事實上,他眼角的傷處傳來了陣陣刺痛,但他卻不希望自己在這女娃兒的面前表現出一到虛弱的模樣。
  “可是……你的眼睛在流血……”
  “是嗎?”鳳書陽伸手一摸,傷口果然正淌著血。
  他隨手撕下衣服的一角,將臉上的血污擦了擦。
  “不要緊,我不會因此失明的。”
  剛才那一刀並沒有傷到眼睛,頂多只會在他的眼角留下一道傷痕罷了!他不是細皮嫩肉的女孩兒,並不十分在意自己的面貌。
  “你住哪兒?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謝謝大哥哥的好意。”女孩搖頭婉拒,澄澈的眼眸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其實,她好想回家、好想爹娘、好想哥哥!可是,不僅她的爹娘死在壞人的手裡,就連帶著她一塊兒逃命的哥哥,也在不久之前被剛才那兩個男人給殺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們為什麼這麼狠心,只記得爹曾經說過,是有奸人陷害他們,想要謀財害命。
  當初爹娘在將她和哥哥推出家門,催促他們趕緊逃命的時候,曾再三叮囑哥哥要帶她南方投靠姨娘。
  但,現在哥哥死了,她不僅不認識路,甚至連東南西北部分不清,根本不知道要上哪兒去找姨娘!
  “真的不用我送你?”鳳書陽不放心地問。
  “真的不用。”女孩認真地搖了搖頭。
  雖然這位大哥哥或許可以幫助她找到姨娘,但是她實在不想再連累他了。
  他已經為了救她而受傷,要是再和她同行,說不定還會惹上更大的麻煩,甚至……甚至像她哥哥一樣被壞人殺死!
  大哥哥是好人,她不想害他送了命。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知道嗎?”鳳書陽叮矚道。 
  “我知道,大哥哥趕快回家去擦藥吧!不然傷口會痛痛喔!”
  她那童稚嬌軟的嗓音,讓鳳書陽不禁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嗯,我是該走了,你自己多保重。”鳳書陽朝她揮了揮手之後便轉身離去。
  小女孩一直自送著他離去的背影。他挺拔軒昂的身影和眼角的那道傷痕,如同一枚無法抹滅的印記,深刻地烙印在她心底。 
  原本以為今後一別,此生不可能會再相見,豈料他們的命運在今日湖畔初遇之際,就已產生了某種微妙的牽繫……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49:06

帝王寵妓 第二章

  “悅來酒家”位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不分晴雨、寒暑,進進出出的客人總是絡繹不絕,生意好得不得了。
  然而,今兒個想要走進“悅來酒家”大門的人,卻全都讓店小二給攔了下來。
  “各位客倌,真是對不住,今兒個咱們酒家被包了下來,不對外做生意了。”店小二鞠躬啥腰地道歉,就怕得罪了客人。
  “包下來?是誰這麼大手筆?”路人們好奇地向。
  “是城北的王員外。”
  “王員外?那個經營煙草的王榮富?” 
  “沒錯,正是他。”店小二點了點頭。
  “為什麼他要把你們'悅來酒家'整個包下來?”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今兒個王員外特地在咱們酒家擺下筵席,打算好生地款待鳳少爺哪!”店小二據實以告。
  “原來是要款待鳳少爺呀!難怪王員外會這麼大手筆!”路人們恍然大悟。
  “真是對不住,今天讓各位白跑了一趟。改明兒個各位再上門來,小的一定會好生招待各位的。”


  “好吧!既然這樣,咱們就明幾個再來光顧吧!”
  “多謝,各位客倌慢走。”
  就在店小二鞠躬哈腰地送走這些人時候,二樓靠窗的位子上,王榮富正搓著肥厚的手掌,涎著討好的笑容,對著一大俊挺的男人呵呵猛笑。
  “鳳少爺今日肯賞光前來,真是給足了我王某人面子啊!”
  鳳書陽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臉上雖然不動聲色,眼底卻掠過一絲嘲諷。
  面子?真是笑話!他根本不是為了給王榮富面於才到這兒來的!
  對於今日的這場筵席,他根本興致缺缺,要不是王榮富三番兩次地差人來邀約,擾得他煩不勝煩,他也不會勉為其難地答應赴約。
  鳳書陽端起杯子輕啜了口酒,黑眸睨了王榮富一眼。
  這傢伙向來有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之稱,這回竟會不惜花費大把銀子包下整間“悅來酒家”來款待他,必定有什麼特別的目的。
  果然,美酒佳餚才剛桌沒多久,甚至就連飯萊都還沒吃上幾口,王榮富就捺不住性子地開口了。
  “鳳少爺,關於上個月底的那樁煙草買賣,還請您高抬貴手,別斷了我王家商行的生路呀!”雖然王榮富已經年近四十了,但是對於眼前這個年僅二十六歲的男人,卻是絲毫不敢小覷。
  鳳家從好幾代以前便開始經商,而在鳳書陽的爹——鳳守義當家那個時候,鳳家已是當地赫赫有名的富商。
  三年前,風守義因病去世之後,身為獨子的鳳書陽便理所當然地一手接管風家的事業。
  由於鳳書陽的才能、膽識與謀略比起他爹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整個鳳家的事業版圖在他的領導之下,迅速 ​​地擴張開來。
  不過短短三年的時間,鳳家的財富便以數倍成長,成為富甲一方的霸主,而鳳書陽也因此有了“江南帝王”的稱號。
  王榮富瞇起狹長的雙眼,對於這個少年得志的傢伙暗恨在心底。
  他們王家經營煙草事業已有十多年了,可以說是江南一帶最主要的煙草供貨商,可這該死的鳳書陽,竟想和他們搶奪這塊市場大餅!
  更可恨的是。風家不過是在一個多月前才開始接觸煙草,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不惜巨資大量購進一季的煙草,想要獨占整個煙草市場的企圖昭然若揭。  
  為了不讓鳳書陽得逞,更為了和鳳家一別苗頭,上個月底他集結所有可動用的資金,和鳳家進行一場煙草搶購戰。 
  依照他原本的盤算,是要用更多的量來壓制鳳家,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鳳家的財力雄厚遠超出他的想像,即使他用盡了王家的全部資產,所購得的煙草硬是少了鳳家數倍之多!
  除了 ​​錯估彼此之間的財富差距之外,他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在他們這樣大量的競購這下,整個煙草市場的供給已遠超於需求!
  在這種情況下,煙草價錢一夕暴跌,算一算,現在的售價竟比當初購進的價錢還低!
  依他看,鳳書陽肯定是打算趁此機會,一舉躍升為江南煙草市場的龍頭老大!反正鳳家的財力底子厚,經得起一開始的虧損。
  更甚者,鳳書陽肯定正盤算著要用十分低廉的價格,將王家囤積的煙草全部吃下,而這麼一來,鳳家等於壟斷了江南的煙草市場!
  等全部的貨源部控制在鳳書陽的手中時,到時候他再採取薄利多銷的策略,怎麼算鳳家都是立於不賠之地!
  反觀他們王家,這次的煙草之爭幾乎掏空了十多年業的家產,而眼下的情勢要能夠回本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求不要當真賠盡了家產,免得他真成了王家的罪人!
  王榮富深吸口氣,臉上雖然努力維持著討好的笑容,暗地裡卻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他實在恨極了鳳書陽,更恨自己非得逢迎巴結來化解這次的危機不可!
  聽了王榮富討饒的話,鳳書陽勾起嘴角,笑道:“放心吧!
  王員外,書陽向來不會把人逼進絕路。關於菸草的買賣,咱們可以研究研究,看怎麼樣可將王家的損害降到最低。”
  鳳書陽這麼說,並不是因為王榮富今日的招待,而是他向來認為,商場上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雖然王榮富未必會真心感激他今日的高抬貴手,更未必會將他當成朋友,但至少這份人情,王榮富是欠他欠定了。
  “聽鳳少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得到鳳書陽親口允諾,王榮富的確是鬆了一口氣。
  像是怕鳳書陽臨時改變心意似的,王榮這又堆起討好的笑容繼續說道:“鳳少爺,今兒個除了準備這些酒菜之外,我還安排了一個特別的節目,保證會讓鳳少爺又滿意、又盡興的。”
  “喔?”鳳書陽有些訝異地挑起眉梢。 
  瞧王榮富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不知道他到底除了這場筵席之外,還安排了什麼特別的節目? 
  像是故意賣關子似的,王榮富揚起嘴角,刻意不直接說明到底他安排了什麼節目,只伸出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朝一旁的客房揚聲喊道:“輕霧姑娘,快點出來吧!別讓鳳少爺久等了!”
  聽見他的話,始終沉默的鳳書陽的隨從伍靖忍不住驚訝的問:“輕霧姑娘?莫非是人稱江南第一花魁的喬輕霧?” 
  “沒錯,正是她!”王榮富一臉得意地說。“輕霧姑娘可是從來沒離開過她的'虹影閣',這一回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將她請到這裡來的呢!”
  鳳書陽睨了王榮富一眼,就見他那張圓滾滾的臉上堆滿了笑,逢迎邀功的意味甚是濃厚。
  “王員外還真是用心良苦啊!”他語帶嘲諷地說。
  王榮富之所以會如此大費周章的原因,他還會不清楚嗎?不就是為了要他放王家一條生路,讓王家不會為了此次與他的煙草這爭而破產!
  鳳書陽撇了撇唇,雖然他沒有很明顯地表現出來,但是對於王榮富的行徑,他的心裡是相當不以為然的。
  想要經商致富得靠真本事才行。若是一遇到危機,放只會用逢迎巴結的手段來化解,那麼他們就算能度過這次的危機,恐怕也難做長久不衰的生意。
  王榮富沒有聽出鳳書陽語氣中的嘲諷,還以為他是真心在誇讚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更加得意了。
  “快點出來吧,輕霧姑娘!大家都在等著你呢!”他知咧了嘴,得意洋洋地吆喝著。
  在王榮富的催促下,一旁客房的門被打了開來,幾名面貌姚好的少女自房中搬出一座掛上了層層輕紗的屏風簾幕。
  將屏風帶幕安置在適當的位置之後、其中一名少女揚聲喚道——
  “有請輕霧姑娘。”
  在眾人的期待下,一個曼紗的身影自客房緩緩走出。
  由於隔著層層的紗帳,眾人無法看清喬輕霧的面貌.只覺得隨著她的蓮步輕移。一陣淡雅的花香也撲鼻而來。
  “真香!”鳳書陽不禁脫口讚了聲。
  那香氣芬芳清雅,宛若深谷幽蘭一般,令人心悅神怡。
  “我謝鳳少爺誇讚。”喬輕霧輕輕地開口,那聲音如黃鶯出谷,悅耳而婉轉。
  在眾人隔著紗饅地註視下,她搖曳生姿地走到少女們事先為她安置好的琴前。
  “如果鳳少爺不嫌棄,就讓輕霧為您彈奏一曲吧!”
  “好!久聞喬姑娘色藝雙全,今日雖未能見喬姑娘的芳容,但能夠聆聽喬姑娘的琴音,也是一大樂事!”
  鳳書陽雖非那咱喜好尋花問柳的貪歡之徒,但是從那些與鳳家有生意往為的商家口中,偶爾也會聽見這位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字,因此,關於她色藝雙全的傳聞,他倒也聽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輕霧就獻醜了。” 
  她 ​​的話聲方歇,玉指已輕巧而熟練地挑動琴弦,一首扣人心弦的曲子立時流瀉出來。即便是不精能音律的人,也聽得如痴如醉。
  直到整首曲子終於,大夥兒仍沉浸在方才美妙的樂音之中,久久回不了神。
  “好!彈得真好!喬姑娘琴藝過人,果真不愧為江南第一花魁!”鳳書陽由衷地稱讚。
  王榮富見狀,立刻邀功地笑道:“嘿嘿,要款待您這位'江南帝王',當然只有江南第一花魁才夠格了!你們大家說是不是呀?”
  “是啊、是啊!”鳳書陽身旁的隨從伍靖忍不住說。“就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夠見到輕霧小姐的面貌?” 
  “這……”王榮富的笑容頓時一僵,有點為難地說。“輕霧姑娘賣藝不賣色,隔著簾慢見客向業是她的規矩……”
  “這些規矩我們都知道,但是,難道輕霧姑娘就不能為咱們'江南帝王'破個例?”伍靖不死心地問。 
  “夠了!伍靖。”鳳書陽皺眉叱止。“喬姑娘有她自己的規矩,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是,屬下知錯。”伍靖低下頭,不敢再多話,但他的心裡仍是很希望能看見喬輕霧的面貌。
  聽說江南第一花魁有著艷麗無雙的美貌,光是一個嬌媚的眼神,就能讓人的骨子全酥軟了,不知道這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他實在好奇得緊哪!
  正當伍靖在心裡暗嘆可惜的時候,卻突然聽見喬輕霧說道“鳳少爺既是'江南帝王',輕霧豈能以尋常規矩待之?不瞞鳳少爺說,今日輕霧就是衝著您'江南帝王'的威名,才破例離開'虹影閣'的。既然都已經破了例,那麼再為鳳少爺破例一次又有何妨?倘若鳳少爺不嫌棄的話,就讓輕霧親自服侍您吧!”
  聽見她的話,眾人的眼睛登時一亮,心中皆為了能夠親眼窺見喬輕霧的美貌而暗喜不已。
  在眾人的屏期待之下,一雙白玉般的柔荑輕輕揭開簾幕,一個窈窈曼妙的身影自紗幔後緩緩跨了出來。
  一瞧見喬輕霧的容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幾乎忘了呼吸,就連鳳書陽也不免有一瞬間的失神。
  就見她眉似遠山,膚賽白雪;媚眼如絲,紅唇似火,當真是個嬌豔無雙的美人兒!
  “好!真真不愧是江南第一花魁!”鳳書陽由衷地稱讚。
  所謂傾國傾城之色,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多謝風少爺誇讚,能夠和大名鼎鼎的'江南帝王'見上一面,才真是輕霧三生有幸呢!”
  喬輕霧那嬌豔欲滴的紅唇噙著一抹挑動人心的微笑,蓮步輕移地來到鳳書陽身邊,替他斟了一杯酒。 
  “來,輕霧敬鳳少爺一杯。”
  就在她將酒杯遁給鳳書陽的時候,不經意地瞥向他的臉,而這一看之下,她忽然驚詫地瞪大了眼,雙手一個晃動,杯中的酒液當場灑了一桌子。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令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夥兒都弄不明白,為什麼她會有這麼異常的反應?
  在一陣錯愕後、王榮富首先回過神來,戲謔地笑說:“唉唷!我說輕霧姑娘呀,你該不會是見到鳳少爺太過俊朗,一個心慌意亂,才不慎把酒給打翻了吧?”
  聽了王榮富的話,眾人哄然一笑,不再多想;而喬輕霧雖也勉強地揚起嘴角,眼底卻仍有著掩不住的震驚。
  像是為了要確定什麼似的,她再度望向鳳書陽俊朗的面孔。然而,她的目光與其說是落在他的側臉上,倒不如說是直勾勾地望著他右眼角那道淺淺的傷痕。
  “怎麼?喬姑娘莫非是被我眼角的傷痕嚇到?”鳳書陽察覺了她的視線,不免好奇的地問。
  他的眼角雖然有一道傷痕,但那已是多年前的傷了,如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要是不仔細看,甚至還不容易察覺到。
  這樣一道淺淺的傷疤,一點兒也稱不上觸目驚心,為什麼她會對它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鳳書陽疑惑地望著喬輕霧,她眼底震驚的光芒著實耐人尋味。
  “不,我並不是被嚇到。”喬輕霧連忙走了定神,解釋道。“我只是在想,當初鳳秒爺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痛吧?這傷口若是再偏一些,恐怕就要傷了鳳少爺的眼睛。”
  鳳書陽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那已經是多年前的往事了,不值得一提。”
  當年,他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而和兩個男人大打出手,卻因為一時大意遭人偷襲,才會留下這道傷痕。
  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所以不提也罷!
  王榮富看出鳳書陽並不想多談,於是便轉移話題地說:“好了、好了!我說輕霧姑娘,別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你還是專心服侍鳳少爺吧!”
  “王員外說得是。”喬輕霧揚起一抹笑,對鳳書陽說道:“是輕霧不好,掃了鳳少爺的興,還望風少爺大人大量,別放在心上。”
  喬輕霧重新替鳳書陽斟了杯酒,而其餘幾名少女,也跟著服侍在座的其他人。現場除了醇酒佳餚之外,還有美人作陪,大夥兒都樂得眉開眼笑,巴不得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除了鳳書陽之外。
  並不是說他生性嚴謹,無法融人此等情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多心了?他總覺得喬輕霧的目光一直在他眼角的傷痕打轉,偶爾與他的視線交會時,那雙澄澈的眼眸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偏偏又什麼都不說。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當真只是純粹對他的傷痕感到好奇,還是另有什麼隱情呢?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49:32

帝王寵妓 第三章

  數日後。
  戌牌時分,夜色已是一片漆黑。
  鳳書陽獨自坐在書房裡,斟酌著下個月初有一批染料買賣時,房門突然傳來了幾聲輕敲。
  “進來吧!”
  房門一推開,來的人是鳳家的總管馬祥。
  “啟禀主子,外頭有位姑娘求見。”
  “姑娘?是什麼人?”鳳書陽訝異地問。
  “那位姑娘不肯透露她的名字,只說主子見了她之後,自然會知道她是誰。”馬祥據實禀報。
  “是嗎?”鳳書陽的濃眉一揚,好奇心被挑了起來。
  這麼晚了,到底會是什麼人來訪?而她為什麼又要故弄玄虛,不肯事先透露她的姓名?
  倘若她這麼說的用意是為了挑起他的好奇,進而讓他願意見她,那麼,她的目的確達到了。


  “請她進來吧!”他倒想會會那名神秘的女子。
  “是。”總管馬祥領命而去。
  過了一會兒,門上又傳來了幾聲輕敲。
  “啟禀主子,人已經帶來了。”馬祥在門外恭敬地禀告。
  “請她進來,你可以下去了。”
  “是。”
  隨著馬樣離開的腳步聲響起,房門也被輕輕地推開。外頭的女子還沒踏進房中,一陣淡淡的芬芳就先傳了進來。
  這香氣……鳳書陽的濃眉一挑,雖然還沒見到人影,但是對於來人的身分,他心裡已有數。
  他抬頭一瞥,果然就見喬輕霧那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只不過,她不似那日在“悅來酒家”那般打扮得艷光照人。她不但髮絲有些凌亂,神色更顯得倉皇與狼狽,那模樣 ​​煞是楚楚可憐。
  “喬姑娘,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鳳少爺,輕霧是來求您收留的!”
  “收留?此話怎講?”鳳書陽驚訝地問。
  “實不相瞞,輕霧才剛從'虹影閣'逃了出來!”
  “逃?”
  “沒錯。”喬輕霧點了點頭,幽幽地說。“今晚嬤嬤收了方家公子十萬兩黃金,想要逼我賣身,我抵死不從,趁著嬤嬤不注意的時候逃了出來。”
  “有這種事?”鳳書陽詫異地挑起眉梢。身為江南第一花魁的她,不是向來只賣藝不賣身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了,十萬兩黃金不是一筆小數目,那鴇母見錢眼開,想要通她賣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輕霧說的都是真的,絕不敢欺騙鳳少爺!”像是怕他不信似的,那雙美麗的眼眸急得浮現一層淚霧。 
  “別急,我沒有不信你,只是……你怎麼會想到要來找我呢?”
  這樣一個嬌弱美麗的女子深夜來訪,難道她不怕從那隻餓狼的手裡,逃到了另一頭豺狼的懷中?
  “那是因為……因為……”喬輕霧突然支支吾吾,蒼白的臉色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鮮紅。“因為輕霧沒有家人,也沒有什麼至交好友可以投靠,而那日在'悅來酒家'一見,知道鳳少爺是個好人,所以輕霧想也不想地就來了……”
  聽她這麼說,鳳書陽不但沒有半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黑眸深處反掠過了一抹防備。
  “我與喬姑娘只不過在幾日之前有過一面之緣,喬姑娘怎麼就如此相信在下?難道你不怕錯看了人,被我送回'虹影閣'?”
  “倘若真是這樣,也只能說輕霧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
  喬輕霧雖是這麼說,但是那雙一瞬也不瞬地望著風書陽的眼眸,卻是盈滿了信任,像是怎麼也不相信他會是個壞人。
  為什麼呢?鳳書陽實在無法理解,她怎麼有如此相信一個對她而言,可以說是全然陌生的人?
  那份毫無道理的信任,令鳳書陽既疑惑又訝異,心裡也不由得對她多了幾分警戒。這並不是因為他生性多疑,實在是她這番話的說服力太過薄弱。
  究竟她是真的在心亂如麻、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正好想到他?抑或是另有隱情呢?
  該不會……這其實是王榮富精心設下的美人計,刻意安排她在他家中住下,好伺機查探什麼消息?
  鳳書陽在心裡思付了片刻,最後說道:“很抱歉,喬姑娘,我恐怕沒有辦法收留你。”
  雖然他這麼做,對喬輕霧有些殘忍——如果她是真的走投無路的話——但是坦白說,她和他非親非故,彼此之間又沒有什麼交情,而鳳家做的也不是什麼濟世救民的慈善事業,沒理由非要他收留她不可。
  聽見鳳書陽的拒絕,喬輕霧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
  “求求您。鳳少爺!我不可能再回'虹影閣'了,如果您不肯收留我的話,我恐怕只有尋死一途了!”
  聽了她的話,鳳書陽的臉色不由得一沉。
  “你這是在以死相逼?”
  “不,輕霧沒有這個意思。”喬輕霧淒楚地搖了搖頭,說道,“只是,如果被嬤嬤抓回'虹影閣',被強逼著賣身,那我……那我真不如投湖自盡算了!”
  “你……”鳳書陽的眉間不由得皺了起來。
  雖然投不投湖是她自己的選擇,但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倘若她真的因為被他拒絕了而投湖自盡,那他的良心豈能過意得去?
  就在鳳書陽感到有些頭痛之際,喬輕霧又說:“輕霧雖然是煙花女子,卻一向潔身自愛,絕不願委身於那些貪歡色之徒。要是今日嬤嬤真要逼我賣身,那輕霧是寧死也不屈!”
  鳳書陽的眉心愈皺愈緊,雖然她說這番話的模樣不似在說謊,但是收留她,對鳳家而言,實在是一件麻煩事。
  想她“江南第一花魁”的芳名何其響亮,整個江南有誰不知,有誰不曉?要是讓人知道她逃離“虹影閣”之後藏身在鳳家,肯定會惹人非議,甚至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再說,她一來不是他鳳書陽的女人,二來不是鳳家的婢女,她要以什麼身分留下來?就算是在鳳家作客好了,但總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兒呀!
  以她目前的處境來看,留在鳳家絕非長久之計;就算她真能在這兒躲上一陣子,終究還是得離開呀!
  鳳書陽沉吟了一會兒,雖然她那哀哀懇求的模樣煞是堪憐,但他最終還是強迫自己硬下心腸,不被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
  或許她只是困為一時心亂如麻,才會衝動地跑到這兒來。
  就算她真的沒有親人投靠,總也有真正能夠信任的朋友吧? 
  這麼一想,鳳書陽便覺得心裡的罪惡感少了一些。於是便冷著嗓音說:“在下與姑娘非親非故的,姑娘倘若真的決意尋死,我也莫可奈何。”
  聽了鳳書陽這番話,喬輕霧震驚得倒抽口氣,不斷地搖著頭,像是怎麼也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種無情的話來。
  “不……不該是這樣的……你不該是這樣的人呀!”
  “喔?”鳳書陽挑起眉梢,反問道:“那你覺得,我該是怎麼樣的人?”
  在今夜之前,他們僅只在“悅來酒家”有過一面之緣,彼此之間根本稱不上熟識,但她竟然就一副對他的為人十分了解的模樣,這也未免太離譜了些!
  “你不是這麼冷血無情的人,你該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哪!”喬輕霧想也不想地脫口回答。
  她斬釘截鐵的答案,令鳳書陽先是一愣,繼而淡淡地說道:“姑娘未免太抬舉在下了。”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八個字,讓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樁往事。
  不知道他十七歲那年,在城外湖畔救的那個小女孩後來怎麼樣了?在他離開之後,她應該平安地回家和家人團聚了吧?
  面對著他的拒絕,喬輕霧有些發急、美麗的眼眸閃爍著淚光。
  “鳳少爺當真不願意收留我?”
  鳳書陽雖然早已下定決心不讓她留下,但是面對著她那泛著淚光的雙眸,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改變了主意。
  他硬生生一別開視線,強迫自己冷著嗓音說:“恕怪某愛莫能助。”
  愛莫能助——這四個字彷彿像是有人狠狠打了喬輕霧一耳光!她美麗的臉蛋變得愈發蒼白,纖弱的身子更是不穩地踉蹌了幾步。
  她怎麼也想不到,她在走投 ​​無路的情況下來求助於他,竟會得到這個無情的答案!
  “好吧!”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顫聲說道。“是我不好,我不該強人所難,鳳少爺就當輕霧今夜不曾來過吧!輕霧就此告辭,以後我絕不會再來打擾鳳少爺了。”
  語畢,喬輕霧深深望了鳳書陽一眼之後,便轉在離去。
  鳳書陽沉默地目送她那孤單絕望的身影,他的心裡雖然掠過一絲不忍,卻仍舊沒有開口將她留下。而隨著她的離去,房內那股芬芳淡雅的香氣也隨之消散。
  望著門外暗暗的夜色,風書陽的胸口不知為何忽地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有些失落,也有點擔憂……
  ※※※   
  自從喬輕霧失望地離開鳳家至今,已經將近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鳳書陽原本打算繼續處理剛才未完的事情,卻發現自己的心思怎麼也無法集中。喬輕霧離去前那絕望的神情,竟一再地浮現腦海,擾亂他的心緒。
  只要一想到她或許真的會去尋短,他就有點放心不下。
  怎麼會這樣呢?鳳書陽的心裡不禁感到一絲困惑。他和喬輕霧非親非故,根本連朋友也談不上,他怎會如此掛心她的安危呢?
  但……不管答案是什麼,他惦掛著她,是無法否認的事實。而且,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他一整晚什麼事情都甭做了!
  鳳書陽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知道,若是他不能先確定她的安危,他是絕對沒辦法放下心來處理其他的事情。
  “也罷,就去瞧瞧她的情況吧!”他暫時擱下手邊的事情,追了出去。
  由於夜色已深,整條街上空蕩蕩的,幾乎不見任何人影。
  鳳書陽使出輕功,縱身躍上屋簷,居高臨下地搜尋喬輕霧的行踪。
  找了好一會兒,他終於看見了那抹纖細的身影。
  “咦?她想上哪兒去?”鳳書陽疑惑地挑起眉稍。
  若是依照她目前的方向繼續走下去,很快就會出城了。
  難道她打算離開這裡?抑或是她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糟了!”鳳書陽忽然低呼一聲。
  城外有一座湖泊,她該不會真的要去投湖自盡吧!?
  鳳書陽的濃眉皺得死緊,心口彷彿被尖針給刺了一下,泛起了一股疼痛。
  為了怕她真的發生意外,他連忙跟了上去,暗中觀察她的動靜。
  喬輕霧渾然不覺後頭有人在跟踪,她彷彿像抹失了心的遊魂似的,踩著虛浮的步伐,沿著路不斷地走著。
  出了城之後,四周沒了屋子的遮擋,寒冷的夜風直接朝身上吹來,冷得她直打哆嗦,甚至還不住地咳嗽。
  看著她那還纖柔嬌弱的模樣,鳳書陽一陣於心不忍,忽然有股衝動想要走上前去,將她擁人自己溫暖的懷中。
  一察覺自己的念頭,鳳書陽不禁訝異地怔住了。
  就算是出於好意,不忍見她挨寒受凍好了,但是……將她擁人懷中?這舉動實在太愈矩了些。他並不是輕浮好色的男人,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呢?
  就在鳳書陽暗自訝異的時候,喬輕霧已來到湖邊,寧立在一株柳樹旁,靜靜地望著眼前的湖泊。
  瑩潔的月光如何一張銀色的網,籠罩住整座湖泊,在水波蕩漾的湖面反射出點點星子般的光芒,那景緻美得令人屏息。
  鳳韋陽隔著一段距離,謹慎小心地觀察著喬輕霧的動靜,就怕她真會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來。
  然而,隨著時間地流逝,她始終只靜靜寧立在湖畔,像是著迷於眼前的美景似的,就這麼默默地望著瀲灩的湖水發怔。
  望著眼前的景緻,鳳書陽忽然覺得美麗纖弱的喬輕霧,彷彿也成了風景的一部分,美得令人心醉。
  靜謐的夜晚,除了風聲和水聲之外,就只有偶爾的幾聲蟲嗚劃破寧靜。就在鳳書陽徹底放鬆了戒備時,喬輕霧卻忽然縱身一躍,跳 ​​人湖中!
  “該死!”鳳書陽驚愕地低咒一聲。
  她的舉動太過突然,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危急之際,鳳書陽別無選擇地跟著跳了下去。夜晚的湖水冰寒刺骨,饒是身強體壯的他都覺得寒氣逼人了,嬌弱的她怎麼承受得了?
  鳳書陽焦急地搜尋著喬輕霧的身影,然而幽暗的湖底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一時半刻根本沒辦法找到她。
  他迅速在湖底四處游動,不斷地在心中祈禱能快點找到她,然而過了許久卻仍遍尋不著。
  就在鳳書陽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不遠處似乎有白色的衣物漂動,他精神一振,立刻泅過去,發現果然是已然失去意識的喬輕霧!
  他伸出右臂,摟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
  見她昏迷不醒,他想也不想地低下頭,以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在冰冷幽暗的湖中渡了一口氣給她。
  由於她已落水多時,鳳書陽不敢耽擱,立刻摟著她游上岸。
  當他們破水而出的剎那,冰冷的寒風吹在渾身濕透的身上,就連鳳書陽都不禁冷得打顫了,他懷中的喬輕霧更是抖得有如秋風落葉一般,令人好生不忍。
  “撐住,喬姑娘!我立刻帶你回鳳家!”
  他摟緊了喬輕霧,施展輕功迅 ​​速朝鳳家直奔而去,就怕再耽擱個一時半刻,懷中的人兒就要香消玉殞了。
  ※※※ 
  已過三更,夜深人靜。
  平常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人睡,整座城裡,除了偶爾傳赤更夫打更的聲音之外,早已沒有其他的聲響。然而,今晚的鳳家卻仍燈火通明,婢女們忙進忙出,遵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在鳳書陽的一聲令下,婢女們先是忙著燒水,服侍昏迷不醒的喬輕霧沐浴,讓渾身冰冷的她恢復溫熱;接著熬煮了熱薑湯,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幫助她驅除體內寒氣。
  等到婢女們全忙完,夜色又更深了。
  眼看婢女們流露出疲憊之色,鳳書陽不忍繼續使喚她們,便讓她們回房休息,由他親自來看顧喬輕霧。
  廂房中,搖曳的燭火映照在床上的喬輕露臉上,讓她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了些。
  鳳書陽忙了一整晚,其實已有點累了,但是因為放心不下喬輕霧,便留在房中探視她的情況。
  望著床上仍昏迷不醒的人兒,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有點複雜。
  原本他都已經打定主意不收留她了,卻因為放心不下而一路尾隨在後,沒想到她竟真的打算投湖自盡!
  要是他剛才沒有跟在地後頭,或是沒能及時將她救出冰冷的湖中,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只是,救了她之後,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如果等她醒來之後,他還是不肯收留她,她恐怕還是會去尋死,那他豈不是自救她一命了?
  但是……難道真要讓她留下來?
  鳳書陽皺起了濃眉。望著喬輕霧蒼白的臉色,鳳書陽在些無奈。他明白,自從他躍入湖中救起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別無選擇,非得收留她不可了。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他忍不住喟然輕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2:27

帝王寵妓 第四章

  長夜將盡,微弱的天光,漸漸驅走夜的漆黑。
  當清晨的第一道曙光自窗台映人房內時,昏迷一夜的喬輕霧也終於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唔…”
  頭好疼、四肢好沉重……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究竟怎麼了?
  身體的不適將喬輕霧自昏睡中擾醒。她蹙起眉心,費力地張開宛若千斤重的眼皮。
  一睜開雙眸,映人眼簾的陌生景象,令她不由得怔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她還記得自己躍入湖中,記得冰冷的湖水灌入口鼻,記得那種冰寒刺骨又無法呼吸的痛苦,接下來……她就失去了意識了。
  照理來說,在無人的岸邊躍入冰冷的湖中,她應該沒有生還的機會才是。
  這麼說來……她已經死了嗎?那這麼個地方究竟是哪兒呢?
  如果她已經喪了命,莫非……這兒是陰曹地府!?但倘若這裡真是陰間,怎麼會一切的擺設和人間沒兩樣?
  剛剛從昏睡中生醒過來的喬輕霧,恩緒仍是一片混沌,一時間根本無法正常地思考,只能任由亂紛紛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就在她怔愣不解的時候,忽然聽見一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已經醒了?”
  咦?這個聲音?
  喬輕霧驚訝地轉過頭,一看見風書陽,整個人立即詫異地愣住了。
  “你……怎麼……我……難道……”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卻因為太過於虛弱,連一句簡單的話都說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問我——你怎麼沒死?怎麼會在這裡?”鳳書陽幫她說出了她的疑惑。
  見她終於醒了過來,他的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但是見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就又不禁替她感到擔優。
  喬輕霧有些虛弱地點了點頭,表示她的確想問這些問題。
  鳳書陽瞥了她仍顯蒼白的臉色一眼,在回答她的問題之前.先開門對著房外喊道:“來人哪!”
  兩名婢女很快地過來,恭敬地問:“少爺有何吩咐?”
  “喬姑娘醒了,要灶房弄點吃的東西來。 ”
  “是。”
  見那兩名婢女領命而去,鳳書陽這才又回過頭來。
  “這兒……難道是鳳家?”喬輕霧有些詫異地問。
  “沒錯。”
  “是你……救了我?”
  看著她那驚愕的神情,鳳書陽有些沒好氣地反問:“不然你以為是誰將你從冰冷的湖水里撈起來的?”
  “是你……”喬輕霧的雙眸一亮,近乎自言自語地說。
  “真的是你救了我……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不是冷血無情的人……”
  聽她這麼說,鳳書陽的神情顯得有點不自在。
  當初是他口口聲聲說她的死活與他無關,結果不但因為擔心她的安危而暗中尾隨著她,甚至還將她救回了鳳家,他這麼做,不啻是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然而,除了有些不自在之外,對於喬輕霧脫口而出的話,鳳書田更覺得有點不尋常。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她認為他該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和他根本不熟識的人,怎麼會如此堅信他是個見義勇為的人呢?
  就在鳳書陽暗自感到疑惑的時候,原本滿心感動的喬輕霧,臉色忽然間又黯了下來。
  “怎麼了?”鳳書陽敏銳地察覺了她的反應。
  喬輕霧瞅著他,有些嗔怨地說:“既然你不願意收留我,又何必救我呢?你不是說我的死活與你無關嗎?”
  聽她這麼說,鳳書陽不禁嘆了口氣。
  她的死活的確與他無關,但他就是放心不下,非得的認她安然無恙,否則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做事。對此,他也感到既困惑不解,又莫可奈何呀!
  “既然救了你,我自不會再把你趕出去。”他有些無奈地說。
  喬輕霧一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願意收留我?”
  看著他詫異的神情,鳳書陽妥協地說道:“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恐怕連要下床走動都有問題,更別說是要離開了。我看你就暫時留下來,先將身體養好再說吧!”
  “太好了!多謝鳳少爺!”
  喬輕霧驚喜不已,眼中閃爍著燦亮的光芒,那美麗的眼眸讓風書陽有一瞬間的失掉,整個心魂差點被吸人那宛若星子般美麗的瞳眸中。
  一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鳳書陽連忙別開視線,說道:“你別高興得太早,我只是答應讓你暫時留下,等你身子復元之後、還是得想想該到哪兒去,我是不可能有收留你一輩子的。”
  “我知道,輕霧也不敢奢望要待在鳳家一輩子。不論如何,還是謝謝鳳少爺。你的救命之恩,輕霧永遠不會忘記的!”
  看著她那驚喜過望的神情,鳳書陽的心裡忽然打了個突。
  不知為何,原先對她的防備與懷疑再度湧上心頭。
  “怎、怎麼了?”察覺他的神情一變,喬輕露臉上的笑容也隨之一斂。
  “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先提醒你。”鳳書陽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什麼事?”
  “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騙,倘若我發現你騙了我,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莫及的!”
  他那嚴峻的神情和語氣,和平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望著他冷沉的俊臉,喬輕霧不禁打了個寒顫。
  ※※※
  又是一個幽靜的夜晚,熠熠的繁星點綴在一彎明月的周圍,使夜空看起來十分燦爛奪目。
  喬輕霧推開房門,緩緩走到庭園中。
  微涼的夜風,吹拂在她的臉上,撩起她黑瀑般柔亮的髮絲,那沁涼舒暢的感覺,讓她的紅唇一揚,勾起一抹絕豔的笑容。
  她迎著風走向庭園角落的池子,並走上了池中央的石橋。
  “咦?這裡有好多魚呀!”她驚喜地望著池中的錦鯉。
  像是受到那群美麗魚兒的吸引,喬輕霧就這麼寧立在石橋上,出神地望著池中的錦鯉。
  由於她太過於專注,因此絲毫沒有察覺有雙眼睛正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
  鳳書陽原本在書房里處理一些事情,因為有些倦了,才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卻恰巧看見她。
  望著喬輕霧那抹纖巧的身影,鳳書陽的神情顯得若有所思。
  這個美麗的女子至今仍像個謎似的,讓人無法一眼看透。
  每當和她目光交會,他總覺得在她那雙水漾的明眸中,似乎了什麼秘密,可他卻偏又看不透。
  對於她的出現,他的心裡仍舊有著一絲疑惑。
  到底她真的只是走投無路,所以才來投靠他;抑或這一切全都是個精心設下的騙局?
  她究竟只是想找個暫時的棲身之所,抑或是為了什麼目的而混入鳳家?
  關於這些疑問,鳳書陽仍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但他衷心希望只是他太過於多慮。
  他輕輕地籲了口氣,注視喬輕霧好一會兒,才緩緩走了過去。
  “這麼晚了,喬姑娘怎麼還不睡?”
  一聽見他的聲音,喬輕霧驀然回首,對他揚起一抹微笑。
  “這幾天一直病懨懨地躺在房裡,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力氣,想要出來透透氣了。”
  自從那一晚被鳳書陽救回來後,已經過了三天。經過悉心的調養,她終於恢復了精神,也能下床走動了。
  鳳書陽定定地望著喬輕霧,她唇邊那朵美麗的笑面,令他幾乎無法移開目光。
  即使她已經住進鳳家三天,而這些天來,他幾乎每天都會抽空來探望她,但是每一回見到她,他卻仍舊有驚豔的感覺。
  如此絕美的女子,也難怪會受人覬覦。若不是“虹影閣”
  的鴇母知道憑喬輕霧傾國傾城的美貌,只賣藝不賣身,不但可以讓人對她更加憧憬與愛慕,也更能維持她的身價,只怕那見錢眼開的鴇母,早在幾年前就已逼著她賣身了!
  這一回,或許是那十萬兩黃金太過誘人,也或許是那方公子對鴇母施加了什麼壓力,所以才會讓鴇母終於決定將她推人火炕,強逼她賣身吧!
  望著喬輕霧那嬌弱纖柔的模樣,一股憐惜之情忽然湧上鳳書陽的心頭。他相信她當初絕不是出於自願墜人風塵,這種賣藝、賣笑的生活絕非她真心想過的。
  “夜寒露重,喬姑娘的身體才剛複元、小心別又著涼了。”
  “多謝鳳少爺關心,鳳少爺還是直接叫我輕霧吧!總是稱呼我'喬姑娘',聽起來挺彆扭的。 ”喬輕霧微笑地說。
  “也好。”鳳書陽從善如流。
  “這些天來,多虧鳳少爺命人照料,輕霧才能這麼快就康復。要不是風少爺,只怕輕霧早向閻王爺報到了。”
  喬輕霧感激地望著風書陽,白皙的雙頰驀飛上兩抹紅暈。
  高大俊挺的他,原本就是許多女子暗中傾慕的對象。此刻近距離地望著他那俊朗的面也,饒是見多了各種不同男人的她,也很難不怦然心動。
  一時之間,她的視線就停駐在他的俊臉上,不能也不想移開。
  “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喬輕霧眨了眨眼,輕聲說道:“我只是在想……該怎麼報答鳳少爺的救命之恩才好?”
  她一邊說著,一邊蓮步輕移地走上前去,與他近得只剩下一步的距離。
  聞著從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氣,鳳書陽的心神為之一盪。
  如此嬌豔絕美的女子,實在太容易挑動男人的情慾了。
  喬輕霧仰著臉,柔聲問道:“鳳少爺,你說,你希望我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呢?”
  鳳書陽怔了怔,面對著她那燦亮而專注的眸光,他的心底驀然掀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是他太多心了嗎?他怎麼覺得她看著他的眼神,似乎帶了些許的……挑逗?
  他深深望進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問道:“你的意思是……
  不論我提出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
  “是的,鳳少爺想怎麼樣都行。”喬輕霧柔順地回答,雙頰上的紅暈得然變得更深了。
  “你是在誘惑我?”
  喬輕霧的眼底掠過一抹羞澀,輕聲說道:“我只是想取悅風少爺而已。”
  望著她那含情帶羞的神態,要說沒心動是騙人的。她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嬌媚,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了誘人的風情。更何況,此刻的她是完全的心悅誠服、完全的溫柔順服。
  鳳書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她絕美的容顏,內心陷入一陣掙扎。
  他之所以救她、收留她,並沒有任何的企圖,更從來沒想過要她用美麗的身子來服答他。然而,面對著嬌媚誘人的她,即使明知道不該,他體內的慾望,卻仍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動著。
  望著她那兩瓣嬌豔欲滴的紅唇,鳳書陽的眸光驀然變得深濃。像是受了蠱惑,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吻住她柔嫩如花的唇兒。
  當他溫熱的唇片貼上她的時,喬輕霧的身於忽地輕顫不止,就連心跳也突然間亂了節奏。
  雖然她身為江南第一花魁,但是向來只賣藝而不賣身,幾時和男人有這般親暱的接觸?
  在他陽剛的氣息籠罩下,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不斷不斷地發燙,整個人的力氣彷彿在瞬間被抽光,只能嬌軟無力地倚靠在他的懷中,任由他恣意品嚐她的紅唇。
  她甜美的滋味和略顯生澀的反應,將鳳書陽體內的慾火撩撥得更加熾烈,也讓他忍不住愈吻愈深、愈吻愈狂。
  就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將她香軟的身子緊緊地擁入懷中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乾咳的聲音——
  “咳嗯!”
  這個乍然響起的聲音,破壞了激情火熱的氣氛,也讓原本吻得渾然忘我的兩人迅速地分開。
  瞥見一旁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喬輕霧的俏臉頓時佈滿紅霞,羞得只想躲進鳳書陽寬闊的懷中,沒有勇氣 ​​抬頭見來人了。
  她羞得窘無措的模樣,煞是嬌俏迷人,讓鳳書陽差點忍不住再度將她擁人懷中,恣意品嚐她的甜美。
  “有什麼事嗎?”鳳書陽睨了總管馬祥一眼,對於他唐突地冒出來打擾他們,心裡覺得有些不悅。
  馬祥雖然知道自己惹得主子不高興,臉上卻沒有半點後悔或愧疚的神情。
  “屬下有事要禀告少爺。”馬祥一邊說著,一邊睨了喬輕霧一眼,示意她離開的意味十分明顯。
  喬輕霧是何等的聰穎慧黠,她馬上主明白了馬祥的意思,再加上她也羞得巴不得躲起來,於是便說:“你們慢慢談吧!我先回房去了。”
  她深深瞥了鳳書陽一眼之後,便紅著臉兒轉身離去了。
  ※※※
  目送喬輕霧離開之後,鳳書陽才回過頭,間道:“這麼晚了,你到底有什麼事要禀告?”
  馬祥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說道:“少爺,您最好離喬姑娘遠一點,別和她走得太近呀!”
  鳳書們訝異地挑起眉梢,怎麼也沒想到馬祥會得出這樣的“忠告”。
  “你為什麼這麼說?”
  “依我看,那女人一定是想要成為'江南帝王'的夫人。
  才處心積慮地留在鳳家,少爺別被她給迷惑了呀!”
  聽了馬祥的話,鳳書陽不禁失笑地搖了搖頭。
  “你想太多了,輕霧不是你所想的那種人。她之所以留在鳳家,只是因為她無處可去。”
  馬祥皺起了眉頭,很顯然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理由。
  “少爺,我看那隻是她為了留在鳳家所編出來的藉口罷了!
  就像剛才,她還厚顏無恥地想誘惑少爺呢!”
  “住口!”鳳書陽沉下了臉,叱喝道。“誰許你在背後批評她的不是?”
  “可是……少爺,就算她不是處心積慮要誘惑少爺好了,論起身分,身為花魁的她,也實在是配不上少爺呀!”
  “夠了!如果你是擔心我會娶她為到的話,你也未免太多慮了。她只是暫時留在鳳家,沒打算要在這裡住一輩子!”
  雖然少爺這麼說,但馬樣決覺得風書陽對喬輕霧的關心,早已超出了尋常的界限。
  他當風家的總管已經有好多年了,就不曾見少爺對哪個女人這般的在意與偏愛過。倘若剛才他沒有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好事”,真不知道他們還要吻多久?
  要說少爺沒有被那女人迷惑,他是怎麼也不信的!
  “既然喬姑娘沒有打算在鳳家久留,那少爺更應該和她保持距離才是呀!”馬祥苦口婆心地再次勸說。
  鳳書陽的濃眉一皺,有些煩躁地說:“你管得太多了,雖然你的職務是'總管',但也不必管到我的私事上頭!”
  “屬下只是關心少爺呀!依我看,喬姑娘實在不宜在鳳家逗留,還是早早送她走吧!”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她趕緊離開啊!”鳳書用搖頭說道。“輕霧她舉目無親,在她找到可以安心棲身的地方之前趕她走,等於是逼死她!她不過是個嬌弱無助的女子,你於心何忍呢?”
  “我……”馬祥一陣語塞。
  雖然他很希望喬輕霧能夠立刻離開,但他也不是冷血無情的人,對於她無依無靠的處境,他也不禁感到一絲憐憫。
  “矚下只是想提醒少爺,別受了美色的迷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鳳書陽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改口問道:“你不是說有事情要禀告嗎?究竟是什麼事?”
  “這個嘛……”馬祥的神情忽然顯得有點尷尬。“其實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我要說的……就是剛才的那些話。”
  “什麼!?”鳳書陽詫異地挑起眉梢。
  這麼說來,馬祥根本就沒有什麼要事禀告,他剛才根本就是故意出聲來搞破壞的嘍?
  鳳書陽再度沉下了臉,兩道濃眉皺得死緊。雖然他很清楚馬祥的用心,但對於馬祥的舉動,他還是感到有些不悅。
  他原本想要訓斥一番,但又不想再重複剛才的話,只好作罷。
  “唉,算了,沒事的話就去歇息吧!”
  “是。”既然已經苦口婆心地勸過了,馬祥便不再多說什麼。然而,像是怕鳳書陽會再去找喬輕霧似的,他在臨走前還不忘補上一句——
  “時候已經不早了,少爺也早點回房休息吧!”
  “我知道,去吧!”.
  望著馬祥離去的背影,鳳書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老總管對鳳家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但有時候實在是嘮叨、多慮了些!
  喬輕霧雖然有著傾國傾城的容貌,但他的義妹月芽兒也是個出塵脫俗的美人兒,想要光憑美色就將他迷惑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一點,馬祥應該再清楚法這才是呀!
  既然如此,為什麼馬樣明知道會惹得他不悅,卻還是執意要苦口婆心地提出勸告呢?
  難道,他對喬輕霧的在乎,真的超出了尋常的界限?難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對這絕豔的女子動了心?
  回想起剛才火熱的吻,鳳書陽發現竟沒有辦法很肯定自己並未對喬輕霧動心,即使他平時的自製力再好,一碰上她、一嚐到她的滋味,一切似乎就失去了控制……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2:58

帝王寵妓 第五章

  喬輕霧獨自坐在房裡,怔怔地望著窗外的月光。她那兩道細緻的柳眉輕輕地蹙起,神色間有些落寞與憂傷。
  自從那一夜,鳳書陽吻了她之後,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他都彷彿刻意避開她似的,讓她見不著他的人影。
  為什麼?她不懂,他為什麼會避之唯恐不及似地躲著她?難道……他後悔那一夜吻了她?他的迴避彷彿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地紮在她的心口,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
  這種揪心的感覺,過去她雖然不曾親身經歷過,卻常聽“虹影閣”的姐妹們不只一次地提起。
  她知道,當一個女人的思緒,開始只繞著一個男人打轉的時候,就是那女人動心的微兆,也是她心碎的開始。
  會到青樓妓院來尋花問柳的男人,絕對不會有真心。這個道理,“虹影閣”的姐妹們都懂,也都知道不該對前來捧場的恩客動了真情。
  然而,儘管理智知道不應該,心卻往往不受控制。要是一遇上自己喜歡的男人,要不沉淪、不陷溺,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看見“虹影閣”的姐妹們為情所傷時,她總在心裡一再地提醒自己——絕不要步入她們的後塵!沒想到……
  “唉……”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雖然風書陽不像那些尋花問柳的男子,也不是無心無情的人,但……她卻還是不能愛他。他們的相遇,注定是一場悲劇呀!
  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憂傷浮現在喬輕霧的眼底,就連那兩道細緻的柳眉也不禁蹙得更緊了。


  她再度嘆了口氣,起身關上窗子,並吹了案上的燭火。
  就在她褪去了外衣,正打算上床就寢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窗子開啟的聲音。
  她以為是風吹開了窗子,正想要轉身去關好時,卻藉由微弱的月光,瞥見一個身形嬌小的黑衣人躍人房中。
  她驚詫的倒抽一口氣,還沒來得及以出驚呼,對方就已壓低了嗓音輕喝——
  “是我,別叫!”
  一聽見這個聲音,喬輕霧的臉色微變,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分。
  “是你!藍綾,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是主子要我來的。”藍綾趾高氣揚地質問。“主子要我問你,他吩咐你辦的事情,你怎麼還沒有辦妥?”
  喬輕霧的神情微僵,有些不自在地說:“我會找機會動手的。”
  “哼!你都已經住進鳳家這麼多天了,若真要動手,還怕沒有機會?你該不會是下不了手吧?”籃綾不以為然地輕哼。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又不是我的主子。”喬輕霧別開臉,冷冷地說道。
  “你——”藍綾的眼睛一瞇,被喬輕霧的話給惹惱了。
  “你最好別忘了,違背主子的命令會有什麼下場!”
  喬輕霧的眸光一黯,但神情和語氣卻有十分淡漠。
  “這點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來提醒。”
  “哼!依我看,主子要你辦的事情並不難,你只消運用一下你的天賦本錢,不就能輕易地得手?”
  喬輕霧聞言沉下了臉,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會不清楚嗎?”藍綾輕哼一聲,語氣尖酸刻薄說。“你不是個娼妓嗎?娼妓的本能不就是利用自己的身體,去討好、媚惑男人嗎?你只要把自己剝光了,暴露出赤裸的身軀,還怕男人不立刻失去思考能力嗎?”
  藍綾的話,字字句句都帶著刺,喬輕霧卻把它當成耳邊風似的不予理會,因為她的心裡很清楚,藍綾說這番話的目的,就是要刺傷她,如果她表現出太在意的模樣,不就讓藍綾得逞了?
  “如果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你可以走了。”
  “急什麼?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藍綾睨著她,含諷帶刺地說。“我可是看在大家都是主子的人,才告訴你這個方法的。
  憑你的姿色,有哪個男人會不心動?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呀!只要你媚眼一拋、衣裳一脫,還怕鳳書陽不上鉤嗎?”
  “鳳書陽才不是那種下流的男人!”喬輕霧衝口而出地替鳳書陽反駁。
  聽見她的話,藍綾立刻挑起眉梢,僥富興味地說:“喲!你竟然這麼急著替他說話,你該不會是愛上鳳書陽了吧?”
  喬輕霧的臉色一變,神情顯得有點不自在。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也沒有要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藍綾瞇起眼睛打量喬輕霧的表情,而後突然間笑了,那笑聲聽在喬輕霧耳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麼?”喬輕霧沉著臉問。
  “被我說中了,是不?你真的愛上鳳書陽了?”藍綾搖了搖頭,惺惺作態地說,“唉呀!那可真是糟糕!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我可真是同情你啊!”
  藍綾那幸災樂禍的語氣,讓喬輕霧的臉色又更難看了幾分。
  就在她正打算下逐客令時,藍綾忽然身形一閃地來到窗邊,警戒地註意著房外的動靜。
  “好像有人來了,我得走了。”藍綾壓低了嗓音說。“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遍,別試圖背叛主子,否則你的下場……不必我說,你自己再清楚不過!”
  語畢,藍經俐落地躍出窗外。
  那抹嬌小的身子才剛融入夜色之中,鳳書陽的叱喝聲就驀然響起——
  “什麼人?站住!”
  聽著那渾厚的嗓音,房裡的喬輕霧一陣揪心。她並不擔心藍綾會被逮到,她只是……一聽見鳳書陽的聲音,就不由得更想念他了!
  雖然她很想追出房上去見他,但她卻還是待在房裡,因為她不確定風書陽是否看見了藍綾是從她的房間出去的。如果他瞧見了,而她在藍綾離開後又立刻出現,必然會引起他的疑心。
  除此之外,以他這些天總是刻意迴避著她的情況來看,或許他也並不想見到她吧……
  喬輕霧幽幽地嘆了口氣,像抹失心的遊魂般,緩緩地上了床。
  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望著一室的漆黑,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趕緊睡吧!睡著了腦,就暫時什麼都不必煩惱了!
  然而,儘管她很努力地想要入睡,卻怎麼也無法入眠,因為她只要一閉上雙眼,鳳書陽那張俊朗的面孔面會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無論她怎麼努力近之不去… …
  就在喬輕霧輾轉反側時,房門突然被推開。原本她以為是藍綾去而復返,沒想到傳人耳中的,不是藍綾那尖銳刺耳的嗓音,而是——
  “輕霧,你沒事吧?”
  一聽見這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喬輕霧整個人怔住了。
  她……該不會是已經睡著了,而且正在作夢吧?
  要不然,為什麼迴避了她好幾天的鳳書陽,會突然主動來找她,還用這般關心的語氣和她說話呢?
  她想……她一定是要作夢吧……
  “輕霧,你沒事吧?”
  鳳書陽開口詢問卻得不到回應;整個人顯得有些焦急。
  他剛才處理完一些事情,本想走出書房透透氣,結果卻不知不覺地朝她房間的方向走來。
  就在他勉強控制住想見她的慾望,正打算轉身離去時,卻曾見一道可疑的人影,而且似乎是從她房裡竄出來的!
  他原本想將那可疑的傢伙拿下,但是一來,那人的輕功不凡,轉眼間就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二來,他一心惦掛著喬輕霧的安危,因此也無心去追捕。
  在那人逃逸無踪之後,他立刻趕了過來,急忙叫喚喬輕霧的名字,卻發現她沒有半點反應,這讓他原本就已擔優的心變得更加焦慮了。
  她究竟怎麼了?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鳳書陽大步地來到她的床邊,低頭叫喚道:“輕霧?輕霧?”
  這聲聲的叫喚,讓原本就沒有入睡的喬輕霧睜開了雙眸,而她才一張開眼,就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見了鳳書陽的臉。
  望著他那張俊朗的面孔,喬輕霧的心裡一陣激動,卻仍覺得這一切若不是一場夢,就是出於她的幻覺。
  “輕霧,怎麼了?你沒事吧?”
  眼看她雖然睜開了雙眸,整個人卻顯得有點失神,鳳書陽認為她定是出了什麼事或是受到什麼驚嚇,益發焦急得不得了。
  望著他那憂心忡忡的神情,喬輕霧心裡的疑惑逐漸擴大。
  到底她現在是不是其在夢中?如果眼前的鳳書陽只是出於她的幻覺,那也未免太真實了吧?
  她一邊感到疑惑,一邊無意識似地伸手撫摸他的臉。那溫熱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一點兒也不像是在作夢。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喬輕霧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嚷道:“你……真的是你?”
  鳳書陽握住她的手,有些急切的說:“真的是我!輕霧,你到底怎麼了?”
  真的是他!這一切真的不是出於她的幻覺!
  一確定自已並不是在作夢,喬輕霧心中的驚訝更深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迴避了她好幾天的鳳書陽,竟會因為擔心她的安危而闖進她房裡,還這般急切地想要確認她是否無恙。
  一股深深的感動如同浪潮般湧上心頭,但是為了不引起鳳書陽的疑心,喬輕霧只好先裝出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樣。
  “我沒事呀!鳳少爺為什麼這麼問?”
  “你真的沒事?”
  “真的”
  雖然她這麼說了,但風書陽還是有點不放心,他轉身點燃桌上的燭火,非要親眼見她安然無恙不可。
  當房內燭亮起,他立即即回頭想探視喬輕霧的情況,卻見她的外衣已然卸除,正躺在床榻上。
  見她這副模樣,鳳書陽的俊額掠過一抹尷尬。
  “呃……對不起。”他連忙轉過身、別開臉。
  喬輕霧也有些羞窘地紅了雙頰,趁他轉身背對著自己的時候,連忙下了床,迅速 ​​地將衣裳穿好。
  “鳳少爺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一聽到這,鳳書陽的神情立刻又嚴肅了起來。
  他轉過身,說道:“我剛才看見一道可疑的人影,似乎是從你房裡竄出去的,我擔心你的安危,所以立刻趕了過來。”
  鳳書陽一邊說著,一邊猜測那名黑衣人的身份,不知道那傢伙是什麼人派來的?深夜遊入鳳家,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目的?
  “什麼?有人從我房裡竄出去?”喬輕霧佯裝驚訝地瞪大了眼,努力不讓自己的臉上流露出半點心虛的神色。
  “是呀!難道你沒有發現嗎?”
  “沒有啊!”喬輕霧搖了搖頭。“在風少爺闖進來之前,我早已經上床就寢了,並沒有被什麼可疑的人給驚醒。更何況,剛才房裡一片漆黑,就算我睜開眼睛,也什麼都瞧不見呀!”
  她的話說得十分合情合理,因此鳳書陽並沒有起疑心。眼看她當真安然無恙,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你沒事就好。”
  他關心的話語,讓喬輕霧的心在泛起一股甜蜜暖流的同時,也不由得掀起了一陣刺痛。深深的罪惡感彷彿一塊巨石般,壓在她的心頭。
  “怎麼了?”見她的神情有異,鳳書陽關心地詢問。
  喬輕霧連忙搖了搖頭,勉強扯開一抹微笑。
  “沒什麼,鳳少爺這麼關心輕霧,實在讓我太感動了。”
  鳳書陽端詳著她的臉,總覺得她似乎有些言不由衷.就連她臉上那抹微笑,看起來也有點勉強。
  “怎麼了?有心事?”
  “沒,沒有。”喬輕霧搖頭否認,兩道柳眉和不由得蹙了起來。
  “真的沒的?”
  “真的!”
  “那你為什麼愁著臉?為什麼鎖著眉?為什麼看起來這麼不開心?”鳳書陽擔心地問。_
  望著他那一臉真誠的關切,喬輕霧的胸口驀然掀起一陣激盪,一層淚霧克制不住地浮上眼眶。
  見她眸中帶淚,鳳書陽的胸口一緊,彷彿有根尖針扎刺在他的心頭,帶來了一陣陣的揪疼。
  “怎麼了?為什麼哭了?”
  “沒……我不哭。”喬輕霧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在他的面前掉淚。
  為了不讓他繼續追問下去,她只好轉移話題地問道:“為什麼……這幾天你總是避著我?是不是欠……嫌棄我?後悔那一夜吻了我?”
  聽見這個問題,鳳書陽不禁輕嘆一聲,柔聲說道:“傻瓜,我怎麼會嫌棄你?又怎麼會後悔吻了你呢?我只是……這幾日心緒有點混亂,想好好弄清一下自己的心情罷了。”
  自從那一夜情不自禁地吻了她,而馬祥又苦口婆心地勸告他之後,他決定給自己幾天的時間,強迫自己不去見她。
  在這段期間內,他試圖弄清自己的心情,試圖弄清楚自己對她究竟只是單純地伸出援手,抑或是如同馬祥所說,對她的關心已超出了尋常的界限?
  經過幾天之後,他發現……雖然他能夠勉強自己不去見她,但一顆心卻老是懸在他身上,怎麼也無法將她的身影自心口驅離。
  這些天,在應當認真思考正事的時候,他腦中總是驀然浮現她的倩影,浮現她的一顰一笑。
  不僅如此。他總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想起她那雙美麗的眼眸、想起她身上淡雅清香的氣味、想起她紅唇甜蜜芬芳的滋味……
  這種種的徽兆讓他明白,自己真的對這個嬌豔無雙的女子動了心。
  “你真的……不是嫌棄我?沒有後悔吻了我?”喬輕霧的心裡仍有著不確定,深怕他這麼說只是不忍心傷害她。
  “當然是真的,這一點,你永遠都不必懷疑。”
  聽著他肯定的語氣,喬輕霧的心裡一陣激動,有些哽咽地說:“我本來還以為你討厭我,根本不想見到我,所以才一直避著我……”
  “你太多心了,我怎麼會討厭你,又怎麼會不想見你呢?這幾天來,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無法不關心你、不在乎你。對我來說,你已經不只是一個暫時避居在這兒的客人了。”
  喬輕霧一怔,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從他的口中聽見這番話。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心底悲喜交加,眼眶也不由得再度浮上一層淚霧。
  望著她那盈淚的雙眸,鳳書陽的心底一陣不忍,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她的臉頰,而那細嫩的觸感讓他捨不得放手。
  他的大掌不僅又熱又暖,還帶著令人心醉的溫柔,喬 ​​輕霧輕輕閉上了眼,像隻貓兒似地輕輕以臉頰摩挲他的手掌。
  她那惹人憐愛的模樣、讓鳳書陽忍不住伸出雙臂,將她香軟嬌柔的身子緊緊地擁人懷中。
  倚偎在他溫暖寬厚的懷抱中,喬輕霧既感到甜蜜,又覺得悲傷。藍綾的話如同回音一般,不斷地浮腦中——
  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真的愛上鳳書陽了?
  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
  藍綾的話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窩。就在她雙眉緊蹙之際,忽然又想起了鳳書陽當初曾說過的話——
  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騙,倘若我發現你騙了我,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莫及的!
  一抹深深的哀傷掠過喬輕霧的眼底,胸口更是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那種疼彷彿噬心啃骨一般,幾乎讓她承受不起。
  像是察覺了她的情緒,鳳書陽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帶愁的臉兒。
  “到底是怎麼了?你這模樣,讓我怎麼放心得下?”
  喬輕霧搖搖頭,努力扯開一抹笑,說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替你擔心。”
  “替我擔心?怎麼說?”
  “你剛才不是說有瞧見可疑的人潛入鳳家,會不會是什麼人打算做出對你不利的事?你是不是曾經跟什麼人結過仇?”
  “喔,這個嘛……在商場上做生意,難免會和人家產生一些利益衝突,也難免會得罪一些人。”鳳書陽說著,迅速 ​​在腦中濾著最近與他有利益衝突的對象,而王榮富則是被列為頭號嫌疑犯。
  “你要小心呀!”喬輕霧優心仲忡地提醒。“什麼人你都得謹慎提防著,不管是誰。”包括我——她在心底無聲地補充。
  “你是在關心我嗎?”鳳書陽的眼神一柔,定定地望著她。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關心你是應該的。”
  “那……倘若除去救命恩人這個因素呢?”
  喬輕霧一怔,有些詫異地抬頭望著他。
  鳳書陽微微一笑,再次問道:“如果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你還會像現在這般的關心我嗎?”
  在他溫柔而專注的凝睇下,喬輕霧的雙頰逐漸熱燙了起來。
  “我當……當然也會關心你……”她神情嬌羞地回答。
  聽見她的回答,鳳書陽心裡感動不已。他輕撫著她的臉,喚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體內的慾望忽然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們的目光宛若互相吸引的磁石般,牢牢地膠著在一塊兒。一股昭然若揭的情愫,在彼此的眼波交流間傳遁著。
  就在喬輕霧以為鳳書陽又在吻她的時候,鳳書陽卻突然鬆開了她 ​​,說道:“時候不早了,你還是早點歇息吧!”
  “呃?”喬輕霧訝異地愣了愣,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怎麼了?”
  “不,沒什麼。”喬輕霧連忙搖頭。
  我原本以為你至少會吻我——可這話叫她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說得出口?
  “夜深了,鳳少爺也早點休息吧!”
  鳳書陽點了點頭,忽然又說:“別叫我鳳少爺了,叫我書陽吧!”
  “喔。”喬輕霧應了聲,心裡忽然泛起了一股暖暖的甜意。
  “別光是回答一個'喔',你試著叫叫看啊!”
  “書陽……”喬輕霧柔順地輕喚了聲,雙頰上的緋紅驀然變得更深了。
  聽見她用著嬌甜的嗓音叫著自己的名字,鳳書陽的胸口泛起一陣激動,差點忍不住又上前擁住她。
  並不是他不想這麼做,他只是不希望委屈了她。在馬祥及其他僕人們打從心底認同她之前,他決定暫時不碰她,免得馬祥或其他人更因此而認定她是個舉止浮浪的女子
  “輕霧,你的身子才剛好了此,還是早點就寢吧!”
  “嗯。”
  “那我也回房去了,你自己小心點。”鳳書陽再次叮嚀後才轉身離開,臨去前還不忘幫她順手帶上房門。
  望著那扇將他的身影阻隔在外的房門,喬輕霧的眼眶一熱,隱忍多時的淚水終於克制不住地滴落。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偏偏是鳳書陽?為什麼她偏偏是主子手底下的一枚棋子、一具傀儡、一個工具?
  為什麼當年要讓鳳書陽救了她?為什麼要讓她成為主子的手下?
  喬輕霧的情緒幾乎崩潰,整個人趴在床上痛哭失聲。那些前塵往事,一幕幕地重現腦海……
  當年,她爹娘慘遭奸人殺害,臨死前要她哥哥帶著她逃命,並且叮囑他們要去投靠姨娘。沒想到他們還逃不遠,壞人就追了上來。
  那兩個凶神惡煞般的男人,連他們兩個小孩也不肯放過,打算趕盡殺絕地除掉他們!。
  為了保護她,哥哥慘死在那兩個男人的刀下,而年幼的她根本路不快也跑不遠,要不是鳳書陽在千鈞一發之際出手救了她,只怕她早已成了那兩個男人的刀下亡魂!
  那時,她因為不想連累鳳書陽,不想再害他受傷或是喪命,因此便說不需要他送她回家。而,在他離開之後,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一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她的身上既沒有銀兩,又不知道姨娘究竟住在哪兒,茫然無措的她,就這麼可憐兮兮地蹲在湖畔。
  入夜之後,又冷又餓的她終於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竟處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屋子裡,而救了她的人,就是她現在的主子。
  一開始,她以為主子是個好心的人,但是沒多久她就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她的主子非但不是個見義勇為的大善人,甚至還是個可怕的、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當初主子之所以救她,不是因為他善心大發,而是見她年紀雖小,卻已頗有幾分姿色,主子認為她是個可利用的人,所以才將她“撿”了回去。
  救回她之後,這些年來主子不僅找了人來教她琴棋書畫,還派了兩名丫環伺候著她,將她當成千金小姐一般地調教著。
  在她年滿十五的那一天起,在主子有安排下,她成了“虹影閣”裡賣藝不賣身的名妓。
  憑著傾國傾城的美貌以及精湛的琴棋書畫,她的艷名很快地便傳了開來。每日爭相想親近她的男人,幾乎快踏壞了“虹影閣”的門檻,她也因此被稱為“江南第一花魁”。
  主子之所以安排她進人“虹彩閣”,為的自然不是純粹要她當個花魁,而是要她藉由身處青樓之便,替主子從那些尋芳客的口中套問出他所想要獲得的消息或線索。
  這些年來,她依照主子的吩咐,替方了探查了許多有用的消息。原本她以為主子要她做的事情就僅止於此,沒想到,這一回主子竟然要她去殺人,而對象正是鳳書陽!
  據她所知,是王榮富透過管道找上了主子,要主子幫他除掉鳳書陽的。以王榮富前陣子經商失敗,幾乎掏空家產的情況來看,他根本付不出應當的巨額酬勞來,而主子之所以還是允諾接下這樁任務,其實是覬覦著“江南帝王”的權勢與財富!
  要她去殺人,喬輕霧自然是不願,然而她的主子為了脅迫、控制她,不僅在她身上下了奇毒,也在她那兩名丫環身上下了同樣的毒!
  倘若她沒有依照主子的命令行事,就得不到解藥,屆時不僅自己將毒發身亡,就連兩個從小陪著她一塊兒長大的丫環,也要隨她命喪黃泉。
  她自己死不要緊,但兩名丫環是無辜的呀!
  自從她被主子收留以來,這兩名丫環一直伺候著她。每當她傷心時,她們總會陪她一起難過;而當她高興時,她們也會和她一塊兒開心。雖然她們的身分是主僕,可實際上卻是情比姐妹深。
  為了兩名丫環的安危,也算是為了報答主子的救命之恩。
  她縱有百般不願,也只好接受主子的安排,依著主子的計劃行事——先是在“悅來酒家”獻藝,然後演出一場從“虹影閣”逃脫,投奔鳳書陽的戲碼。
  這整個過程,主子早已替她擬好了計劃。她原本以為依計行事就好了,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鳳書陽竟然是當年救過她的大哥哥!
  當初在“悅來酒家”,從鳳書陽眼角的傷疤認出他時,她的心裡不僅震驚莫名,更是矛盾不已。
  主子的命令她不得不從,而鳳書陽當年的救命之恩她又無以為報,思來想去,她只能以自己的身子來報答他了!
  她原本想將女子最珍貴的貞操給了鳳書陽之後,便算是還了他當年的恩情。然後,她便要依照主子的命令,動手刺殺他。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怎麼也料想不到,她的身子都還沒給他,一顆心就已經完完全全地陷溺了……
  “為什麼?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為什麼……”她的嗓子都快哭啞了,卻沒有人能告訴她該怎麼辦?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也不捨得殺鳳書陽!但是即使她不動手,她相信主子還是會派其他人前來的。到時候,不只她和兩名無辜的丫環都將被毒發身亡,鳳書陽恐怕也難逃主子的毒手!
  如果她一個人的命可以解決問題,她絕對願意一死以換得鳳書陽和兩名丫環的性命!但是,她太清楚主子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性情。她和丫環的命在主子眼中根本不值一文,為了佔據“江南帝王”驚人的財富與權勢,只怕主子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天哪……我到底該怎麼辦?”
  傷痛無助的淚水,如同湧泉般不斷地自她的眼眶淌落。她恨老天爺這樣殘酷的安排,更恨自己無能為力改變這樣的情況。
  如是她可以不愛上他,或許今天也不會這樣為難、這樣傷痛、這樣絕望了!
  只是……他是如此英挺不凡、偉岸出眾的男子,要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去愛他,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她既然都已經動了真情,那份愛意又豈是說收回,就能收回得了?
  可許,正如同藍綾所說的——
  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人,注定是要心碎的呀!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4:34

帝王寵妓 第六章

  向晚時分,夕陽逐漸西下。
  橙燦燦的落日餘暉映照在冒著熱氣的池水,以及裊裊蒸騰的水霧上,看起來極為美麗迷濛。
  這兒是一方天然的熱池,就位在他的寢房旁邊,兩者之間僅有一扇湘妃竹門隔著。
  鳳書陽總是習慣在出外忙了一天之後,到這兒來洗滌一身的疲憊,順便也舒筋活骨一番。尤其在天氣漸涼之後,浸泡在溫潤的熱水里更是一大享受。
  今日,他外出與人洽談一樁買賣,忙了一個下午,一回到家中,便立刻往浴池走去,想要洗個舒服的澡。
  然而,他才剛推開那扇通往浴池的湘妃竹門,整個人就驀然怔住了。
  在熱氣騰騰的水霧中,他瞧見了一具美麗而赤裸的身子,正趴在浴池的邊緣熟睡著。
  他驚愕地眨了眨眼,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然而,不論他多麼用力地眨眼,甚至還伸手揉了揉眼睛,那美麗的身影卻仍舊趴在池邊,不曾消失!
  這麼說來……這一切並不是出於他的幻覺!他的浴池當真不請自來了一個美麗的訪客!
  望著喬輕霧那張熟睡中的美麗側臉,鳳書陽的心裡不禁浮現一抹疑惑——


  她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渾身赤裸地在他的浴池中睡著了?
  鳳書陽雖然知道非禮勿視的道理,也知道自己應當立即轉身離開,但是他的雙腿卻彷彿生了根似的,怎麼也無法移動半步。
  不僅如此,他的目光更是一瞬也不瞬地望著池中美麗的嬌軀,甚至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就怕將沉睡中的人兒給擾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過於強烈,喬輕霧在睡夢中嚶嚀一聲後,嬌嫩地換了個姿勢,而這個動作讓鳳書陽的呼吸陡然間亂了!
  原本她趴在池畔,他頂多只能瞧見她白皙柔嫩的臂膀以及美麗無暇的雪背,但是她這麼一翻轉之後,整個身子恰巧正對著他!
  那一池清晰見底的熱水,幾乎沒有什麼遮掩作用,她那豐盈飽滿的酥胸以及嬌嫩美麗的蓓蕾盡現眼前!
  鳳書陽的目光驀然變得深濃,體內的慾火更是迅速地延燒竄起。
  他咬緊牙根,努力想克制住那股狂囂熾烈的慾望,卻發現自己的意志力薄弱得可憐。
  他的心裡很清楚,要是他再繼續待在這裡,只怕自己真要如一頭餓獸般,不顧一切地將她給“吃”了!
  鳳書陽深吸一口氣,用盡僅餘的自製力強迫自己轉身離開。然而,或許是他的腳步聲過大,竟將浴池中的睡美人給驚醒了!
  “啊一一你……你怎麼……哇呀——”
  在她的驚呼聲 ​​之後,接著響起的是跌入池中所濺起的水花聲。鳳書陽擔心地回頭一看,就見她在驚慌這下不慎滑倒,整個人栽人池中。
  或許是太過於慌張,喬輕霧在池中狼狽地掙扎,一時間竟站不起來。
  她那驚慌掙扎的景象,令鳳書陽驀然想起前些日子她投湖自盡的情景。當時他在冰冷的湖底遍尋不著她的那種焦灼感,再度揪住了他的心。
  他緊張地大步上前,伸手撈起落難的人兒。
  由於整個人栽人池中,喬輕霧那一頭長發早已濕透了,溫潤的水不斷地順著她的髮絲流下,讓她柔亮的秀發宛如流動以黑瀑一般,美得令人怦然心動。
  “你沒事吧?”鳳書陽著急地問。
  “我……我沒事……”喬輕霧紅著雙頰,又羞又窘地解釋。“我剛才……本來是想找你的,結果人沒找著,卻發現這兒有個浴池……因為這池子的誘惑力太大了,所以我就擅自進來了,沒想到竟然……竟然睡著了……我……我……”說到最後,她結結巴巴的,幾乎說不下去了。
  “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
  見她並沒有被池水嗆到,鳳書陽才終於鬆了一口氣。而直到這個時候,他也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壓根兒忘了她未著寸縷,竟然就將赤裸裸的她給撈了出來,緊緊地擁在懷中。
  此刻,她豐盈的酥胸正緊抵著他的胸膛,而他強壯的雙臂正緊摟著她的纖,彼此的身軀之間幾乎尋不出半絲空隙。
  原本有著一身凝脂般雪白肌膚的她,在經過了熱水的潤澤後,美麗的身子呈現淡淡的鮮紅,看起來更加吹彈可破、誘人至極。
  鳳書陽的呼吸陡然間變得粗重,原先好不容易壓抑下來的慾火又再度竄燒起來,體內高漲的慾望不斷地吶喊著要將這個嬌豔的美人兒佔為己有!
  他想要她,想要得幾乎快發狂了!
  就在風書陽差點向慾望屈服時,忽然想起了前不久才下定的決心——要抱括馬祥在內的所有鳳家人都認同她、尊重她,而不是認為她是個舉止浮浪的女子!他不要她在他身邊有半分的委屈!
  鳳書陽咬緊牙根、雖然心裡很不想放手,但還是強迫自己鬆開她。然而,出乎意料的,喬輕霧竟摟住了他,不讓他放手。
  “輕霧……你怎麼……”他詫異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喬輕霧仰起了酡紅的臉兒,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風書陽,燦亮的瞳中盈滿了款款的柔情。
  “別走。”她 ​​細若蚊納地說。
  鳳書陽一陣錯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留下來,別走。”喬輕霧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
  “輕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喬輕霧點了點頭,輕聲說:“我知道。”
  “那你知道如果我留下來的話,很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嗎?”
  喬輕霧臉上的紅暈驀然加深,有些羞澀地說:“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還一”鳳書陽訝異地望著她,卻發現她的眼中,除了溫柔與深情之外,似乎還帶著一絲誘惑。
  喬輕霧瞅著他,見他一臉的錯愕,她的神情忽然間變得有些幽怨。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她有些自憐地說,而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輕易地將鳳書陽的自製力推往瀕臨潰決的邊緣! 
  “傻瓜,我怎麼會不想要你?我想要得快發狂了!”
  像是要證明他的話不假似的,他收攏雙臂,將她嬌軟的身軀緊緊地壓向自己燒灼的慾望。
  一感覺到他那宛若烙鐵般熱燙堅硬的部位,正緊抵著自己柔軟的腿間,喬輕霧的臉兒瞬間熱燙似火,紅得不像話。
  雖然她身為“江南第一花魁”,但是僅止於賣藝而不賣身,對於男歡女愛、巫山雲雨之事,她雖常聽“虹影閣”的姐妹們提起,卻從不曾親身經歷過。
  這種陌生而強烈的感覺,讓她既心慌又無措,只能將發燙的臉兒埋在他寬闊的胸膛裡。
  看著她嬌羞的模樣,鳳書陽的慾火在瞬間燎燒得更加熾熱,早已瀕臨潰散的理智已被燃燒殆盡,原先的堅持更是被遠遠地拋到九霄雲外。
  此刻的他,只想著要將她絕美無暇的身子揉進體內,只想著要讓她徹徹底底地成為自己的女人!
  “輕霧,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真的願意將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我?”他認真而慎重地詢問。
  喬輕霧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真的不後侮?”
  “永不後悔。”
  她 ​​的聲音雖小,語氣卻是無比的堅定。
  得到了她肯定的答案,鳳書陽的心裡不再有半點遲疑。他彎身將她打橫抱起,帶著她離開浴池,回到自己的房中。
  ※※※
  房內,迴盪著男人與女人的喘息聲,芙蓉帳內,一場激情銷魂的男歡女愛正在進行著。
  鳳書陽緊摟著喬輕霧,吮去了她眼角的淚珠。
  “還疼嗎?”他不捨地問。
  喬輕霧搖了搖頭。
  雖然在他將火熱的慾望埋入她體內的剎那,那種撕裂般的痛楚幾乎快讓她暈厥過去,但是他的溫柔與關心,如同一股暖暖的熱流,很快地撫平了一 ​​切的疼痛。
  看著他咬牙壓抑著慾望,耐心等待她適應他的存在,喬輕霧強烈地感受到一種被呵護與寵愛的幸福。
  一層淚霧驀然浮上眼眶,既喜悅又哀傷的情緒在她在心底翻湧著。
  能夠被愛心的男人悉心呵寵,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然而,這樣的幸福,卻不是她能夠長久擁有的啊!
  一想到主子的吩咐,一想到她的兩名丫環身上的毒,她的眼底就有著化不去的哀傷。
  她是真心愛上了鳳書陽,也因此,只要一想像著他喪命的情景,她的心就宛若被人切割凌遲一般的痛不可遏。
  那麼,如果情況反過來呢?
  倘若她終究下不了手殺他。倘若她最後不幸毒發身亡,他會不會感到難過?會不會為她落淚?
  “怎麼了?是不是還很疼?”見她那雙美麗的眸子又泛起了淚光,風書陽心疼地問。
  “不,不疼了。”喬輕霧搖了搖頭,決定暫時撇開這些令她心痛的事。
  如果她能夠擁有的,只有這一刻的甜蜜,那就讓她暫且什麼都不想,專心地在他的懷裡做一個被寵愛、被呵憐的女人吧!
  她伸出雙臂,緊緊攀住他健碩的身軀,讓兩具赤裸的胴體沒有任何間隙地貼靠在一起。
  她的舉動,讓風書陽苦苦壓抑的慾望再也按捺不住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
  聽見她肯定的答案,鳳書陽再也無所顧忌。他摟緊了她纖細的腰肢,經強悍的律動深深地衝入她的身體裡,與她一同奔赴情慾的巔峰……
  ※※※
  歡愛過後,喬輕霧疲倦地傳偎在鳳書陽的懷裡,她的肩貼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靜靜地聆聽他的心跳。
  那規律而強勁的心音聽在她的耳裡,令她感到既甜蜜又酸楚、既幸福又絕望,她的紅唇偷悅地揚起,雙眉卻是憂傷地緊蹙著。
  鳳書陽收攏手臂,將懷中的人兒攬得更緊。一想到這個嬌麗無雙的人兒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他的了,他不禁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輕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往後你就待在鳳家,永遠留在我身邊吧!”
  聽見他的話,喬輕霧詫異地抬起頭來。
  “永遠?”
  “是的,永遠。”鳳書陽的語氣再肯定不過。
  “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要娶你為妻,我要你成為鳳家的女主人!”
  他要娶我!?
  這句震撼性的話,先是在喬輕霧的心底掀起一陣狂喜,但很快地又被一股濃濃的悲哀所取代。
  她真傻!她和他之間,哪有資格得到永遠?
  他們的相遇注定是一場悲劇。倘若他們真想永遠在一起,恐怕只有共赴黃泉,來世再做夫妻了!
  “怎麼了?難道你不開心?難道你不想嫁給我?”她眼底的傷悲讓鳳書陽困惑不解。
  他相信她也是愛著他的,否則怎會將自己的身子給了他?但既然她的心裡是有他的,為什麼聽見他要娶她的話後,她的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傷悲?
  “我不是不想,只是……”喬輕霧嘆了口氣,幽幽地說。
  “我只不過是名青樓女子,哪配得上你呢?”
  聽見她的話,鳳書陽不禁笑了,對於她所說的問題一點人也不以為意。
  “我是'江南帝王',你是'江南第一花魁',依我看,我們是再相配不過了!你別想太多,只要知道我是真心想娶你為妻,這就夠了。 ”
  聽他情真意切的話,喬輕霧的胸口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梗塞住似的,又悶又疼,難受極了。
  她不禁要想,倘若她不是主子的手下,倘若她不是為了殺風書陽而來,那麼聽見他說的這一番話,她肯定開心得連作夢也會揚起嘴角的。
  但是……此刻他這番話聽在耳裡。她只覺得猶如一枝利箭狠狠地射人她的胸口,讓她的心鮮血淋漓、痛不可遏。
  假如……假如他知道了她投靠鳳家的真正目的;假如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出於她主子精心安排的;假如他知道其實她是故意到浴池裡裸著身子裝睡、故意要誘惑他,那麼,他還會像現在這般珍愛著她,要娶她為到嗎?
  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知道了這一切,他肯定不會想娶她為妻,說不定還會恨不得殺了她!
  喬輕霧想著想著,心痛得幾乎落淚。
  此刻,在她的枕下有著一柄匕首,那是她趁他不在時預先藏著,打算要用來刺殺他的。但是……她是那麼地愛他呀!教她怎麼下得了手?
  與其殺他,她寧可殺了自己!然而,跟她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兩名丫環是無辜的呀!
  要是她不殺了鳳書陽,她的丫環就得跟著她一塊兒毒發身亡,而主子肯定還是會派其他人來刺殺鳳書陽的!
  倘若鳳書陽一定得死,那麼就讓她陪著他一起共赴黃泉吧!
  至少這麼一來,那兩名丫環可以活下來,而不是他們四個人全得喪命。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在刺殺他之後,她也不打算獨活了。
  今世無法與他共結連理,或許,他們就只能寄望來世了……
  “怎麼了?輕霧,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還在煩惱著身分不相當的問題?”鳳書陽關心地問。
  喬輕霧搖了搖頭,差點兒搖落了兩串淚珠。
  為了不讓他瞧見自己哀傷欲絕的神情,她在他的懷裡轉了個身,小手則悄悄地探人枕下,摸到了那把好事先暗藏好的匕首。
  她緊握著那把鋒銳的利器,心裡一陣發寒,身子也不禁輕顫了起來。
  “輕霧,怎麼了?你為什麼在發抖?”
  聽著他關心的詢問,喬輕霧的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手中的匕首彷彿刺入了自己的胸口,那種剜心的痛楚幾乎令她承受不住。
  “沒……沒什麼……我沒事……”喬輕霧搖頭否認,嗓音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了的哽咽。
  “你這個樣子,還說沒什麼?輕霧,轉過身來,別背對著我。”
  鳳書陽一邊說著,就要伸手將好的身子轉過來。然而,他的手才剛碰到她的肩膀,她就近乎歇底里地失聲嚷道——
  “不!不要!別碰我!”喬輕霧絕望地喊著。
  別逼她!她一點兒也不想殺他呀!
  喬輕霧的情緒緊繃到幾乎崩潰的地步,握著匕首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她這樣激烈而異常的反應,讓風書陽錯愕不已,更讓他覺得她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輕霧,你真要急死我了!”
  鳳書陽硬是伸手將渾身僵硬又不停發抖的給她扳轉了過來。然而,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端詳她的神情,胸口就驀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驚愕地低頭一看,而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輕霧,你——”
  她竟然持刀刺殺他!?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5:29

帝王寵妓 第七章

  這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鳳書陽錯愕地瞪著懷中臉色蒼白、眼神狂亂的人兒,簡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會動手刺殺他!
  若不是他的胸膛正淌著血,而她的手中正握著刺傷他的那柄匕首,他怎麼也無法相信前一刻還深情款款,與他一同共赴雲雨的人兒,竟會突然像變了個人似地殺害他!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鳳書陽撫著受傷的胸口,鮮血立刻染紅了他的手。
  雖然受了傷,但是他根本無心先去止血上藥,只想弄清楚為什麼她會動手刺殺他?
  他怎麼也無法接受,才剛在他懷裡嚶嚀嬌喘的女人,竟會在歡愛過後,毫無預警地翻臉殺害他!
  這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有什麼理由,讓她非殺他不可?
  對她來說,剛才的歡愛到底算什麼?難道只是讓他放鬆戒心的手段?難道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胸膛上的傷口雖疼,卻遠不及心頭的痛!她這般無情的舉動,讓他既心寒又心痛。
  她這一刀,要是再稍微朝左偏一些些,就會直接刺人他的心臟,立刻要了他的命!


  他不懂,為什麼她要這麼做?他做了什麼讓她這麼想要他的命?
  原本他還以為終於在茫茫人海中,尋到了可以與他一生相守、白頭偕老的女子,沒想到就在他決定要呵護、寵愛她一輩子的時候,她卻給了他一刀!這實在是大諷刺了!
  到底對她來說,他算什麼?到底這些天來的相處算什麼?難道對她而言,都不有半點意義?
  鳳書陽心寒地望著喬輕霧,就見她臉色蒼白地扔開沾血的匕首,不發一言地下了床。
  “站住!別走!”鳳書陽一喝之下牽動了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該死的!你要去哪裡?”
  喬輕霧像是突然失了神似的,壓根兒沒聽見風書陽的話。
  她像一抹遊魂般,緩緩走回浴池,拾起她的衣裳穿上。
  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她的心驀熱泛起陣陣的刺痛。
  怎麼辦?她終究還是下不了手,她終究還是不忍心殺了他!
  剛才她原本可以讓他一刀斃命的,然而在動手的剎那,她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偏了幾寸,力道也收了許多。
  現在她該怎麼辦?她傷了他,就算他不殺了她,也絕對不會讓她繼續留在鳳家的。或許,她只能找個地方,靜靜地獨自等待毒發身亡!
  鳳書陽披上衣服,追了過來,就見她一個人蹲在浴池畔,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竟讓他有些不捨。
  該死的!這女人想殺他、而他竟還對她如此惦掛關心?他究竟是著了什麼魔、中了什麼蠱?
  “你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要殺我?”他沉下臉,厲聲叱問。
  喬輕霧像是終於聽見他聲音似地抬起頭來。一看見他的衣裳被傷口的鮮血染紅,她忍不住脫口說道:“你不快去上藥?”
  聽見她的話,鳳書陽忽然縱聲大笑,笑得他的傷痛,心也痛。
  “你……笑什麼?”喬輕霧問。
  鳳書陽搖了搖頭,說道:“你先是刺了我一刀,現在又叫我快去上藥,你覺得自己的言行太矛盾了嗎?”
  喬輕霧咬了咬唇,不曾試圖替自己辯駁些什麼。
  或許他永遠也不會明白,她內心的掙扎與痛苦;或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她剛才本來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卻因為太愛他、太捨不得他了而沒辦法痛下殺手,將那柄匕首狠狠地捅入他的心窩。
  這些,他不會知道,而且恐怕也不想知道吧……
  喬輕霧難過地猛掉淚。對於她的處境,除了急怨老天爺無情之外,她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
  鳳書陽瞇起眼睛望著她,努力不被她的眼淚所影響。
  “你打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要刺殺我,是不是?”他質問著,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夜裡潛鳳家的黑衣人。“那天晚上,是你的同夥潛入你房裡來找你的?是不是?”
  喬輕霧沉默不語,只是一直低頭垂淚。
  他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肩頭,一邊搖晃、一邊喝問。“說!那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是誰指使你來刺殺我的?”
  他粗魯的舉動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鮮血不斷地淌出,將他胸前的農襟染紅了一大片。
  喬輕霧見狀,心痛得淚如雨下,忍不住伸手壓按住他的傷口,焦急地說:“你的傷口一直在流血,你趕快去上藥吧!”
  雖然那傷並沒有立即致命的危險,但是像他這樣任由血不斷地流,只怕也會出事啊!
  “夠了!你不必再惺惺作態了!你不是想殺我嗎?倘若我因失血過多而死,不是正好順遂了你的心意?”
  光是看她現在優心仲忡、傷心欲絕的神情,要是不知道情的人見了,恐怕怎麼也無法相信刺傷他的人正是她吧!
  “來人哪!”鳳書陽揚聲一喝,不一會兒使來了兩名家僕。
  一看見鳳書陽胸口淌血的模樣,那兩名家僕都嚇壞了。
  “少、少爺?您受傷了!”
  “我的傷不礙事!”鳳書陽沉著臉喝令道。“你們把這女人給我關進柴房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這……”兩名家僕面面相覷,神色皆帶了幾分遲疑。
  近日來天氣漸寒,而喬姑娘才剛複元不久,身子骨還孱弱得很,要是將她關在柴房裡,她受得了嗎?
  “怎麼?有什麼疑問?”鳳書陽的濃眉一皺,橫了他們一眼。
  “不……沒有……”
  “既然沒有疑問,那還不快快把她給我抓進柴房關起來!”
  “是!”
  兩名家僕不敢違背主子的命令,只好乖乖地照辦。他們走到喬輕霧旁邊,說道:“喬姑娘。得罪了。”
  喬輕霧緩緩站了起來,對於鳳書陽的舉動,她的心裡沒有半句怨言,她只擔心他在一怒之下,連身上的傷也不管了。
  “你……還是趕快去上藥吧……”
  “滾!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鳳書陽怒喝一聲。她的關心聽在他耳裡,簡直諷刺極了!
  “喬姑娘,請跟咱們走吧!”
  兩名家僕見主子發怒了,不敢拖延,立刻將喬輕霧給帶走。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鳳書陽的心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
  他實在無法理解,在她翻臉無情地刺殺他之後,怎麼還能表現出一副關心他的模樣來?
  倘若她真的擔心他、不忍見他受傷流血,就不會動手殺他了!她的溫柔、她的多情、她的微笑、她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
  只是……她的演技也未免太高明了些,竟讓他毫無警覺,一步步地走進她的圈套之中!
  “該死!”他撫著疼痛的胸口,憤怒地咒罵。
  他最在意的不是身上的傷,而是心頭的痛!她刺殺他的舉動,不啻是背叛了他的信任與愛意!
  當初,他曾對她說過,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受人欺騙,沒想到她卻還是無視於他的警告,編造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我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他握緊了拳頭,忿忿地發誓。
  ※※※
  冷冽的寒風,狠狠地自柴房的縫隙吹了進來。
  喬輕霧瑟縮在角落,纖弱的身子不住地發抖,幾乎使不出力氣來。
  被關在柴房裡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然而她的心裡卻一點兒也不怨恨鳳書陽。他不有在一怒之下殺了她,對她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
  只不過……對她來說,或許被他所殺會是比較好的選擇。
  她寧可死在他的手裡,也不想讓他瞧見她毒發身亡的模樣呀!
  過去,她曾見主子用同樣的毒藥來懲罰過其他手下。當那些人的毒性發作時,不但體內的如烈火焚燒,嘴唇還會發紫、發黑,那模樣 ​​既可怕又醜陋,簡直教人不忍卒睹。
  她不想讓風書陽瞧見自己變成那個模樣,不希望他臉上因為瞧見了自己恐怖的樣子,而流露出驚恐的表情,甚至對她退避三舍。
  與其那樣,她寧可現在就被他殺死!至少這麼一來,在他的記憶中,她還是美麗的……
  喬輕霧勉強抬念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整個人蜷縮在牆角。
  她纖弱的身子倚靠在木牆上,難受地蹙緊了眉心。
  陣陣刮人柴房的冷風,凍得她渾身發抖。然而,她的身子裡卻彷彿有一團火似地隱隱發燙。她絕望地想著,大概是她體內的毒性開始發作了吧!
  主子曾經告訴過她,潛伏在她體內的毒約莫半個月就會開始發作,要是沒有服下解藥,不到一個月,就必定會毒發身亡!
  喬輕霧難受地閉上了雙眼,那種又冷又熱的感覺煎熬著她,讓她的意識陷入混沌迷亂之中。
  昏昏然之際,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飛到風書陽身上……
  她想起了當年在城外的湖畔,僅只是個少年的他,為了救她而和兩個大男人展開搏鬥,最後他雖是打贏了,卻也在眼角留下了一道傷疤。
  也想起了那時在“悅來酒家”她與“江南帝王”碰面時的情景。當她瞥見他眼角的傷疤,並因此認出他就是當年救了她的那位大哥哥時,心裡有多麼的詫異與震驚。
  她還想起了自己明知道不該愛他,卻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自禁對他動了心的那種甜蜜與無奈。
  她更想起了前兩天,在他寬闊溫暖的懷中成為他的女人時,那種既欣喜又哀傷、既幸福又絕望的心情……
  我要娶你為妻,我要你成為鳳家的女主人!
  鳳書陽的這句話言猶在耳,然而她的心裡很明白,這已經是永遠也不可能實現的夢了!
  她知道當時的他是真心想娶她為妻,也知道他是真心愛著自己的。正因為如此,所以她決定寧死也不說出主子以毒來要脅她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會為她感到心痛的。
  他已經被她刺殺他的舉動傷得很深了,她怎麼忍心再讓他承受更多的傷痛?這一切的苦,就讓她一個人來承擔吧……
  喬輕霧難過得痛哭失聲,淚水就像永不干涸的湧泉,不斷地自她的眼眶淌落,怎麼也止不住。
  面對著風書陽會有的質問,她決定什麼也不說。就讓他對她的愛意全部轉換為憎恨吧!至少這麼一來,在她毒發身亡的時候,他就不會太過於傷心……
  陣陣的刺骨寒風不斷地吹打在她身上,讓她的身子竄過一陣又一陣的寒栗。然而,她體內的毒又讓她的胸口、腹部宛若火燒。這種既冷又熱的感覺不斷地折磨著她,讓她的意識昏沉,整個人呈現半昏關睡的狀態。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一陣突然而來的強勁寒風,將她給凍醒了。
  “咳咳……咳咳咳……”她一邊難受地咳著,一邊猜想著,大概又是婢女來替她送飯了吧?
  每回婢女替她送飯來,一打開柴房的門時,驟然灌入的寒風總會讓她克制不住地激烈猛咳,咳到胸口發痛,就連眼淚也無法控制地迸出。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喬輕霧原本想告訴婢女不用再送飯給她,因為她一點食慾也沒有。然而才一抬頭,卻赫然發現寧立在門口的身影不是婢女,而是鳳書陽!
  她渾身一顫,整個人愣住了。
  真的是鳳書陽嗎?真的是他?會不會……這只是出於她的幻覺?
  望著那道高大俊挺的身影,喬輕霧既不眨眼也不敢吭聲,就怕稍動一下,他就會從眼前消失。
  就算只是幻影,能夠讓她多瞧一會兒也好……
  鳳書陽矗立在柴房的門口,望著她瑟縮在牆角的模樣,那孱弱可憐的神態讓他的心泛起一陣抽疼,差點忍不住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他咬著牙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她是心懷不軌、意圖刺殺他的女人,才能勉強克制住擁她人懷的衝動。
  “這麼冷的天,待在柴房裡很不好受吧?”他刻意冷著嗓音問。
  一聽見他開口說話,喬輕霧的身子猛然一顫,哭紅的雙再度淌落了一顆顆淚珠。
  是他!真的是他來看她了!雖然他肯定是為了問話而來,但是能夠見到他,她也依舊激動不已。
  望著他高大的身影,她多想投入他的懷抱,多想在他懷中訴說她的委屈與無奈,然而她卻什麼也沒做。
  她的心裡很清楚,自從她將匕首刺人他胸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喪失了親近他的權利了!
  “我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指使你來殺我的?”鳳書陽強迫自己硬著心腸,別受她那雙帶淚眸了的影響。
  對於他的問話,喬輕霧只能沉默以對。
  “當初潛入鳳家的黑衣人,與你是同夥吧?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就只是要我鳳書陽的命嗎?”
  喬輕霧低頭垂淚,仍舊什麼話也不說。
  鳳書陽的濃眉一皺,耐性盡失地再問:“到底是誰在幕後指使你的?是不是王榮富?”
  喬輕霧不是不發叫語,而她的沉默終於惹火了鳳書陽。
  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惡狠狠地說:“你如果還想離開柴房的話,最好現在就將一切全部告訴我!”
  喬輕霧疼得蹙緊了雙眉,然而她卻一點兒也沒有掙扎的念頭。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終於開了口,但卻是說:“沒有用的,你不必再問了,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你一一你不怕我殺了你?”鳳書陽憤怒地瞇起了雙眼。
  殺了她?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呀!只要他現在殺了她,那他就不會見到她毒性發作時的可怕模樣了。
  殺了她也好,就讓他現在殺了她吧!
  喬輕霧的眼神一黯,眸中掠過一抹深深的悲哀,說道:“你要殺就殺吧!悉聽尊便。”
  她 ​​那副了無生趣、一心求死的模樣,讓鳳書陽的心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胸膛的傷口彷彿又裂開似的,教他痛楚難當。
  他不懂,為什麼她寧可死,也不肯透露她幕後的指使者?難道對她來說,藏身於幕後的那個人,比她的生命還重要?
  一想到她如此不顧一切地護著某個人,鳳書陽就對那個人既嫉妒又忿恨。
  .“想死?沒那麼容易!在你供出一切之前,就乖乖地待在這裡吧!”他咬牙地撂下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望著他狠狠摔上的柴房木門,喬輕霧覺得她的心也一併被他摔得粉碎,再也拼湊不回來了……
  ※※※ 
  鳳書陽寧立在書房的窗前,一陣迎面拂來的夜風,帶來了些許寒意,也讓他想起了柴房裡的人兒。
  事實上,他幾乎一整晚都無法將心思集中在該處理的事情上。喬輕霧那張絕美的容顏,總是一再地浮現腦海。
  “該死!我到底是著了什麼魔?”他皺眉低咒著。
  他實在是愈來愈不了解自己了,明明她是意圖殺死他的女人,為什麼他卻還是對她這樣的惦掛?
  難道他對她的愛意是如此的深,深於到即使她想要他的命,他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心意本去愛她?
  荒唐!他怎麼會成了被美色沖昏頭的淫猥之徒?
  鳳書陽砰的一地怕關上書房的窗子,強迫自己不再想她。
  然而,聽著窗外的風聲,她那副孱弱的模樣,卻又再度躍人腦海。
  “唉……”他不禁搖頭嘆息。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認清事實,即使明知道她意圖不軌,甚至胸口都已經被她刺了一刀,他也依舊是深深地戀著她。
  鳳書陽皺起了濃眉,忽然想起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喬輕霧的那一晚,馬祥苦口婆心的那番勸告。
  “沒想到,真讓那老傢伙給說中了!”
  當初馬祥拼命地勸告,並斷言喬輕霧之所以投奔到風家,目的絕不單純!那時他還不信,沒想到真的讓馬祥給料中了。
  她到鳳家來真的是別有目的,只不過,她的目的不在鳳家女主人的位置,而是要取他的性命!
  “唉……”鳳書陽忍不住又再度長嘆了口氣。對於他和喬輕霧之間的情況,實在是既無奈又心痛。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暫時別去想那個他不該愛卻愛了、應該恨卻很不了的女人。
  就算是不為他自己,他也該為了整個鳳家而振作,不能因為陷入了兒女私情而荒廢事業,毀了鳳家幾十年來的基業。
  鳳書陽深吸口氣,重新回到案前,正打算要定下心來斟酌著過些天便要接洽的買賣時,馬祥卻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少爺!少爺!”
  “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
  “啟……啟禀少爺,喬姑娘……喬姑娘她……”
  “輕霧怎麼了?你快說!”鳳書陽一驚,連忙追問。
  能讓老成持重的馬祥這般氣喘吁籲地跑來,怕是她出了什麼事!
  “剛才……剛才婢女送飯過……過去……發現喬姑娘她…
  …昏……昏了過去……”馬祥上所不接下氣地說。
  “什麼?我立刻去看看她!”
  鳳書陽心急如焚,轉身就要往柴房趕去,卻被馬祥攔了下來。
  “幹什麼?別攔我!”鳳書陽沉著臉叱喝。
  “屬下不是……不是要攔主子,只是要告訴主子……因為喬姑娘的情況特殊,所以屬下已經自作主張,派人將喬姑娘送……送到廂房去了……”雖然不贊成少爺與她太過接近,但一個好好的姑娘成了這樣,他也著實不忍。
  “嗯,你做得很好。”
  鳳書陽稱話了一聲後,立刻旋身往喬輕霧原本住的那間房走去。
  他宛若一陣風似地奔進她房裡,就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原本嬌豔欲滴的紅唇,此刻竟泛著青紫。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究竟怎麼了!
  看著她虛弱昏迷的模樣,鳳書陽的心宛如刀割,並對自己在一怒之下,命人將她關進柴房的舉動感動後悔莫及。
  她前些日子才剛被他從湖中救起,且在病榻上一連躺了數日才終於能夠下床走動。後來雖然經過悉心的調養,體力已逐漸恢復,但她的身子骨其實是還沒有完全復元的。
  現下,他又命人將她關在柴房裡挨寒受凍,她孱弱的身子自然承受不起這樣的折磨呀!
  鳳書陽的濃眉緊皺,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他沒有將她關人柴房,或許她現在也不會病得昏迷不醒了。
  “輕霧?輕霧?”他來到床邊,急切地叫喚著。
  見她仍舊緊閉著雙眸,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一他的聲音,鳳書陽心裡的焦急又更深了幾分。
  他轉頭喝道:“快去請大夫!快!”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8:40

帝王寵妓 第八章

  這裡……是什麼地方?
  喬輕霧全身無力地趴在地上,費力地左右張望。
  她發現,她正被一團團的黑霧給密密地包圍起來,伸手不見五指,讓她完全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晤……”
  一陣陣焚燒似的痛楚,在體內折磨著她,讓她發出難受的呻吟。這種宛若置身火海般的感受,實在痛苦極了。
  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為什麼體內彷彿有把烈火在熊熊地焚燒著?
  喬輕霧困惑又痛苦地呻吟著,幾乎不能動彈。虛弱喘息間,她驀然想起了主子在她身上下了奇毒的事來。
  現在她之所以會這麼痛苦,該是體內的毒性發作了吧?或許她此刻正在通往陰曹地府的途中吧……
  對於即將來臨的死亡,她並不感到害怕。因為早在多年以前,她就該在城外的湖畔被兩個山神惡煞般的男人給殺了!
  更是當年沒有鳳書陽、沒有主子,她也絕不可能活到今日。因此即使現在就死去,她也沒有什麼怨言。只是……一抹遺憾卻縈繞在她心底,怎麼也揮之不去。
  如果……如果在她死之前,可以再見風書陽一眼、可以再讓他擁人懷中,那麼她就算死也無憾哪!


  深刻的思念與愛意點點滴滴地全化為了炙燙的淚水,不斷自她的眼角淌落,直到她的淚水快乾了,她才不禁自嘲地勾起一抹苦笑。
  她真是太傻了,她動手刺殺鳳書陽後,又什麼都不肯透露,現在的他肯定恨不得殺了她,又怎麼可能還會願意擁抱她呢?
  她實在是太痴、太傻了!傻得連她都要覺得自己可憐……
  “輕霧!輕霧!”
  一陣隱隱約約的叫喚聲,穿過重重的黑霧,傳到喬輕霧的耳裡。
  有人在喚她嗎?還是她聽錯了?
  “輕霧!輕霧!你醒醒呀!”
  那叫喚的聲音愈來愈大,聽起來像是有人正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朝她走來似的。
  她雖然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在叫她,然而她全身的力氣都拿來和體內那火焚似的痛苦對抗了,就連睜開雙眼這麼簡單的動作,她竟然都沒辦法做到。
  或許,她真的是快死了吧……
  “輕霧!輕霧!”鳳書陽守在她的床邊,不死心地叫喚著,希望能夠喚回她的意識。
  “輕霧,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我是書陽,你難道不想睜開眼睛看看我嗎?輕霧,輕霧……”
  鳳書陽不斷地輕喚著,黑眸緊盯著她蒼白的容顏不放。一會兒後,就見她的眼睫輕微地扇動,似乎有醒來的跡象。
  “睜開眼眼!輕霧,只要你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得見我了!”
  彷彿受到他聲聲叫喚的鼓勵,喬輕霧很費力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在半昏半醒之際,她果真看見了鳳書陽,這個她愛人心魂的男子。
  看著他俊朗的面孔,一絲光芒掠過她因病而顯得黯淡的眼眸。
  她真的沒聽錯!她真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他!但……為什麼他的神情這般的憂心、這般的懊悔、這般的深情?
  喬輕霧的心一陣抽疼,明白這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已經……死了嗎?”她虛弱地開口。
  這一定是她死後所產生的幻覺吧!因為她太想再見他一面了,所以才會幻想出眼前的情景。
  “別胡說!你沒有死!我不會讓你死的!”風書陽皺起了濃眉,沉聲低喝。
  “沒死?不可能啊……我怎麼可能沒死?主子在我身上下的毒……應該……已經發作了才是啊……”
  聽見她的話,鳳書陽詫異地挑起眉梢,急忙追問:“什麼主子?什麼毒?你說清楚!”
  喬輕霧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似的,仍囈語般地喃喃說道:“不可能的……主子下的毒……除了… …主子之外……沒有人能解的……”
  “到底是什麼毒?你的主子是誰?你說清楚呀!”
  “……我沒有辦好主子交代的事,主子他是……不可能給我解藥的……所以……我一定……一定已經死了……”喬輕霧細如蚊納地說著,虛弱而無力地望著鳳書陽。“不過……死了之後還能夠再看見你……即使只是幻影……我也……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從她的喃喃自語當中,鳳書陽立刻猜出了大概的情況。
  果然如他剛才所料,她真的是被脅迫前來殺他的!
  那個被她稱為主子的人,在她身上下了毒,藉此逼她來刺殺他,倘若她沒有將這件任務給辦好,那傢伙就不會給她解藥,任由她毒發身亡!
  好狠心、好惡毒的人!這種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哪配當人家的主子?
  望著她蒼白的容顏和發紫的嘴唇,鳳書陽既心疼又懊悔。
  一想到自己竟殘忍地將她關在紫房裡,他就恨不得狠狠地痛揍自己一頓!
  “輕霧,你清醒一點!快告訴人,你中的到底是什麼毒?我好立刻去替你找解藥呀!”
  鳳書陽急著想知道她究竟中了什麼毒,然而喬輕霧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輕霧,別閉上眼!快醒醒呀!”鳳書陽焦急地喊著,深怕她這麼一昏睡下去,就很難再清醒過來了。
  然而,喬輕霧彷彿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中,無論他怎麼叫喚,她再沒有任何的反應了。倘若不是她的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他真要以為她已經香消玉殞了!
  “輕霧!輕霧!”鳳書陽優心如焚地叫喚,要不是怕弄傷、弄疼了她,他早已急得抓起她的肩頭,粗魯地搖晃了!
  就在鳳書陽束手無策之際,馬祥帶著一名老大夫回來了。
  “少爺!少爺!大夫來了!”
  鳳書陽聞言,立刻讓了開來,說道:“快!大夫,請你快看看她到底中了什麼毒?有沒有救?”
  “是!我這就替姑娘診斷。”
  老大夫見喬輕霧的臉色慘白、唇色發黑、心裡明白情況不妙,立刻上前仔細地審視、把脈。
  在鳳書陽和馬祥的注視下,老大夫那兩道灰白的眉皺了起來,佈滿皺紋的老臉漸漸浮現一抹困惑。
  眼看老大夫的臉色愈來愈凝重,鳳書陽的心也跟著直往下沉。
  “怎麼樣?大夫?”等不及老大夫審視完畢,鳳書陽便急切地問。
  “唉……”
  老大夫嘆了口氣,歉然地說。“這位姑娘身中奇毒,老夫恐怕是無能為力呀!”
  聽見大夫這麼說,鳳書陽的胸口一慟,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她沒有救了?”
  “除非能夠知道這位姑娘究竟被下了什麼毒,才可能有解呀!或許你們只能去找那個下毒的人,從他那兒取得解藥了。”
  “難道你囈點辦法也沒有?”
  老大夫皺著眉頭想了一想,而後寫下了一張藥方給鳳書陽。
  “這藥能夠救她嗎?”鳳書陽問。
  老大夫搖了搖頭,說道:“我開的這些藥,只能讓這位姑娘不會一直陪入昏迷的狀態,並且稍微減輕她毒性發作時的痛苦。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如果不能及時取得解藥。只怕她是撐不過十天半個月!”
  老大夫語畢,收拾了藥箱便告辭離去。
  鳳書陽深受打擊,一時之間只能心痛地望著喬輕霧,哀慟得無法言語。
  “少爺,將藥方給屬下,讓屬下差人去抓藥吧!”
  聽見馬祥的話,鳳書陽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把藥方交給他。
  “快去!抓了藥之後,馬上命婢子煎藥,煎好之後立刻送過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
  馬祥抓著藥方子,立刻轉身離開。
  雖然少爺一直沒說是誰傷了他,但從種種跡象來判斷,他已猜出傷了少爺的人必定是喬輕霧。他雖無法諒解喬輕霧刺殺少爺的舉動,便也不忍心見一個女子飽受毒性發作時的痛苦折磨。
  更何況,見少爺的模樣,很顯然對喬輕霧用情已深,要是她真的不幸毒發身亡了,只怕主子會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呀!
  回想起剛才老大夫說的話,馬祥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
  “少爺,藥已經煎好了,讓奴婢來服侍喬姑娘喝藥吧!”一名婢女手捧著湯藥,走進喬輕霧的房裡。
  “我來就行了!把藥給我。”
  “是”婢女將藥遁給了鳳書陽。
  “好了,你先退下吧!”
  鳳書陽端著湯藥,一邊輕輕攪拌著它 ​​涼些,一邊說道。
  “別忘了依照大夫吩咐的時辰去煎藥。”
  “是。”婢女恭敬地退了下去。
  一旁的馬祥想了想,問道:“少爺,需不需要屬下找幾個手腳機靈的婢女,在一旁聽候差遣,幫著照顧喬姑娘?”
  “不必了,我自己來照顧她就可以了。你也退下吧,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會再叫你的。”
  “是,屬下就先退下了。”
  馬祥離開後,鳳書陽端著藥坐在床邊,小心地將喬輕霧扶起,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望著她昏迷不醒的模樣,鳳書陽心痛不已地在她耳畔說:“輕霧,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醒過來呀!”
  唯有她清醒過來,才有辦法透露出更多的消息和線索,否則毫無頭緒的,叫他要上哪兒幫她找解藥?
  “來,輕霧,我現在要餵你吃藥了。今天那位老大夫說,你只要服下藥之後。很快就能清醒過來了。”
  他舀了一匙湯藥,小心地遁到她的唇邊欲餵她,然而昏迷不醒的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張嘴服藥。
  鳳書陽皺起了濃眉,在別無他法之下,他只好先將藥汁喝人自己口中,再慢慢地哺人她的嘴裡。
  當他的唇貼上她的時,那冰涼的觸感,令他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陣揪疼。
  他還記得,她的唇兒原本是多麼的柔軟、紅潤、甜美!但是如今,卻是這般的冰涼……
  鳳書陽懷著滿腔的憐惜,一口一口地將藥餵人喬輕霧的口中。
  那藥汁的苦澀味在他的嘴裡擴散開來,彷彿也擴散到了他的心底……
  花了好一會兒的工夫,他終於將藥全部餵人她的口中。
  隨手將碗擱置在一旁之後風書陽便扶著她躺回床上,自己則守在一旁,焦心地等待她醒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喬輕霧的眉心蹙了起來,並發出細若蚊納的呻吟。
  一聽見她的聲音,風書陽的精神大振,連忙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喚道:“輕霧?輕霧!快點醒醒!”
  或許是剛才服下的藥發揮了效用,也或許是他叫喚起了作用,在鳳書陽屏息等待下,喬輕霧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輕霧,你終於醒了!”
  鳳書陽欣喜不已,激動得差點忍不住將她緊緊地擁人懷中。
  才剛從深沉的昏迷中生醒過來的喬輕霧,整個人的意識仍有些昏沉,思緒更是混沌不明。
  她一時之間沒辦法做出任何的反應,只能怔怔地望著鳳書陽,還以為自己身在夢中。
  見她這逼魂不附體的模樣,風書用有些急了。“輕霧,你看得見我嗎?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喬輕霧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看得見也聽得到。
  見她終於有所反應,鳳書陽才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輕霧,你終於醒過來了!”
  終於醒過來?
  喬輕霧愣了一會兒。
  她的身子雖然仍難受,但意識已逐漸恢復清明,思緒也不再混沌昏沉了。
  她想起了她被關在柴房裡,承受著寒凍與毒發的痛苦,那種既酷寒又炙燒的感覺煎熬著她,將她的意識一點一滴地吞噬,後來……她就沒有記憶了。
  她應該是受不了那劇烈的痛苦折磨而昏了過去吧?但……為什麼她還有死?又為什麼她一醒來之後,會是待在原本住的房間裡,而鳳書陽則一臉焦慮地守在她身旁呢?
  喬輕霧的心裡雖然充滿了疑惑,但是望著鳳書陽的俊臉,她就覺得一切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只要能夠再看見他,她就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喬輕霧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鳳書陽,連眨一下眼也捨不得。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這麼看著他多久,所以她要把握住每一刻,將他的形影相貌深深地鐫刻在心底,期盼來世也不會忘記。
  “輕霧,快點告訴我,你的主子究竟在你身上下了什麼毒?”
  鳳書陽握緊了她冰涼的小手,急切地問。
  聽見他的問話,喬輕霧渾身一僵,心中驚疑不已。
  他是怎麼知道她主子的事?又是怎麼知道她中毒的?
  面對著他關心詢問的眼眸,喬輕霧的心陷入一陣慌亂無措之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8:59:06

帝王寵妓 第九章

 驚詫過後,喬輕霧趕緊結結巴巴的開口。
  “什……什麼主子?什麼中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好端端的……我……我怎麼會中毒呢?”
  喬輕霧心虛地否認,然而一想到自己體內的毒性開始發作,她此刻的模樣肯定騙不了他,便只好改口說道:“倘若我真的中了什麼毒,那肯定也是你們鳳家的人所下的!”
  聽見她的否認,鳳書陽嘆息地說:“輕霧,現在不是跟我裝傻的時候。快點告訴我,你的主子到底在你身上下了什麼毒?”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喬輕霧神色不自在地別開臉,心裡的驚疑更深了。
  他究竟是怎麼知道她主子的事?又怎麼知道她身上的毒是主子所下的?
  難道,在她昏迷的這段期間內,他竟神通廣大地查出了一切?
  “我沒胡說,是你自己親口告訴我的。”
  “怎麼可能!?我才不可能告訴你這些!”
  見她怎麼也不肯承認,鳳書陽嘆了口氣,說道:“別再騙我了。輕霧,你是在半昏半醒的時候透露了這一切。”
  “我……我才沒有……”


  “你有。”鳳書陽肯定地說。“你告訴我,你的主子在你身上下了毒,命令你來殺我,如果你沒有達成任務,他就會任你毒發身亡。”
  “這個……其實……我……”喬輕霧一陣語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否認才好。
  “輕霧,既然我都已經知道了一切,你就別再騙我,也別再有所懷隱瞞了,好嗎?不管有什麼問題或是困難,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一塊兒解決的。”
  他這番誠懇真摯的話,讓喬輕霧感動得泫然欲泣。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難道你忘了我曾經刺殺你?”她紅著眼眶,哽咽地問。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殺我,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鳳書陽伸出手,心疼輕撫她蒼白消瘦的面頰。
  他的大掌如同記憶中一般溫暖,喬輕霧雖渴望能夠如同以前擁般,像隻貓兒似地以臉頰摩挲他的手掌,但她卻努力克制住了。
  “怎麼了?”喬輕霧黯然地低下頭,難過地說道:“不管是不是出於我的真心,我心懷不軌地接近你,甚至拿刀刺殺你,這些都是不變的事實。在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之後,你怎麼還能這麼溫柔地對我?”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相信你並不是真心想殺我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麼相信我?”喬輕霧又感動又不解地問。
  “那是因為,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又怎麼會在動手刺殺我之後,還一直催著我去止血上藥呢?”
  關於這一點,他原先也是困惑不解,甚至還以為她只是在刺殺失敗後,唯恐他在一怒之下殺了她,所以才趕緊出一副關心他的模樣。
  但是,在聽見她半昏半醒間的囈語之後,他才恍然明白——對她而言,刺殺他是身不由己,而擔心他是情不自禁啊!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快點告訴我,你到底中了什麼毒?我也好趕緊請大夫來醫治你。”
  聽見他的問話,喬輕霧臉上的表情一僵,黯然說道:“沒有用的,就算大夫的醫術再高明,也解不開我身上的毒——”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急忙轉身背對著鳳書陽,並將臉兒埋進了枕間。
  “怎麼了?”鳳書陽愕然地望著她異常的反應,伸手想去將她翻轉過來。
  “不!別碰我!”喬輕霧拼命搖頭,難過地低嚷道。“我不要你看見我現在醜陋的模樣!我現在……一定五得不堪入目吧?”她曾經見過中了主子的毒的人,在毒性發作之後的模樣,她知道她現在一定臉色慘白、嘴唇黑紫!這副醜陋樣,她一點兒也不想讓他瞧見啊!
  都怪她一看見他,情緒便陷入激動之中,不但忘了毒性發作時的痛楚,甚至還忘了自己毒發後的模樣。
  一想到自己竟以如此醜陋的面貌和他說了這麼久的話,喬輕霧就又懊悔、又難過,不斷湧出的淚水很快地沾濕了枕頭。
  聽見她的話,鳳書陽又心疼、又難過,伸手硬是將她的身子轉了回來。
  “不!別躲!”他捧著她的臉,不讓她再度躲開。
  “別這樣!”喬輕霧試圖掙扎,然而病弱又深受奇毒折磨的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氣反抗,只能傷心又自厭地嚷道:“別看我的臉!難道你不覺得可怕?不覺得醜陋?”
  “聽我說,輕霧。”鳳書陽凝望著她,語氣真摯地說。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美麗的。更何況,你是因為我才會被你的主子下毒,不管你的容貌變成如何,我永遠也不會嫌棄你的!”
  聽他這麼說,喬輕霧的胸口霎時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盈滿,淚水更是宛若雨下,落個不停。
  “好了,別哭了。輕霧,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鳳書陽心疼地為她拭去淚水,並伸手將她擁人懷中。
  喬輕霧倚偎在他的懷中。心裡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還能置身於他的懷抱;悲的是這樣的幸福,恐怕很快就會隨著她的毒發身亡而消逝無踪!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輕霧,你快點告訴我,你究竟中了什麼毒?你的主子又是什麼來歷?”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喬輕霧蹙起了眉心,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想了想,最後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約莫十年前,你在城外的那片楊柳湖畔,救了一個遭人追殺的女孩?”
  “那都已經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還提它做什麼?而且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咦?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那件事?”鳳書陽詫異地挑起眉梢。他記得自己不會對她提過呀!
  “我不但知道那件事,還知道你眼角的傷,是被其中一個男人偷襲所留下的,而那兩個男人最後都被你踢下湖去餵魚了,我說得對不對?”
  鳳書陽驚愕地瞪大了眼,有一瞬間,他幾乎無法正常地思考。
  “你…難道你……難道你是當年的那個女娃兒?”
  會嗎?會是她嗎?如果是的話,那也未免太過於巧合了!
  但是,倘若她不是那個女娃兒,當年的事,她又怎麼舍知道得這麼清楚?
  關於他眼角的傷是怎麼來的,他從不曾跟任何人坦白過說過,也不管旁人情不信,他一律推說是自己走路時,不慎被尖銳的樹枝給劃傷了。
  這世上,包括他在內,一共只有三個人知道他眼角的傷是怎麼來的,其中傷他的那個人,早已在多年前就被他踢入湖底餵魚了;而另一個就是那名被他救了的女娃兒。她,真的是當年的那個小妹妹嗎?
  喬輕霧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巧。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竟然在這麼多年之後,還會再度相遇。”
  “那你……怎麼會變成'江南第一花魁'呢?”鳳書陽關心地問。
  喬輕霧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其實,當年我根本無家可歸。我爹娘和哥哥都被殺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不僅身無分文,又不知道該往哪兒去。那時你離開之後,我一個人躲在湖邊,飢寒交迫,差點死掉,後來是我的主子救了我。”
  “既然他會對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孩伸出援手,應該就不是個壞人啊!為什麼他卻還……”
  喬輕霧眼神黯然地搖了搖頭。“不,你錯了,我的主子根本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大善人,他 ​​之所以救我,只是要我日後替他辦事,成為他手底下的一顆棋子、一個傀儡。”
  “什麼?他竟是這般城府深沉的人!”
  “沒錯,我之所以會成為'江南第一花魁',也是出於他的安排,目的是要替他探聽他想知道的一切消息。原本我以為對主子而育,我的用處就僅止於此,沒想到,這一次你竟然要我殺人!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他要我殺的,竟然就是當年救過我一命的大哥哥!”
  聽她娓娓地訴說往事,鳳書陽對於造化弄人不禁感到無限唏噓,對她更是多了一份憐借。
  他低下頭,原本想給她一記安慰的輕吻,卻見她忽然皺起了眉頭,並發出痛苦的呻吟。
  “怎麼了?輕霧。”
  喬輕霧咬著唇,虛弱地搖了搖頭。
  “沒……我沒事……沒事……”她迭聲否認,聲音卻是顫抖得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事實上,她體內又再度掀起了一陣陣烈火焚炙般的痛楚,但是她不想再讓他替自己擔心,於是便強撐著,努力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別騙我了!你體內的毒性又發作了,是不是?”
  “我……”喬輕霧原本想否認,卻痛苦得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快告訴我,輕霧!你到底中了什麼毒?”
  “我也……不知道……只有主子才……才知道……”
  “你那該死的主子在哪裡?”鳳書陽咬牙切齒地說,憤怒得直想將那可恨的傢伙碎屍萬段!
  “我……不知道……主子他……向來居無定所……就算是他的手下也……也無從得知他的下落……”
  “那他怎麼和你們聯絡?”
  “他有… …很多眼線……也有其他手下是……負責……負責聯繫的……”喬輕霧說到最後邊,聲音幾乎已細若蚊納,整個人被體內的毒性給折磨得苦不堪言。
  見她這副模樣,鳳書陽心疼地摟緊了她,恨不能代她受苦。
  “撐著點,輕霧、婢女已經在煎藥了,喝了藥之後,你就會感到舒服些的。我會再去請其他醫術更高明的大夫來,我就不信,除了你那該死的主於之外,沒有人能解你體內的毒!”
  喬輕霧痛苦地閉起了眼眸,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被那陣難以承受的疼痛給一點一滴地吞噬了。
  在她陷人昏迷之際,濃濃的哀傷縈繞在她心底,她不禁要想——可許這一次昏迷後,她將永遠也醒不過來,永遠也無法再見到鳳書陽了。
  唉,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有多麼的貪心!
  明明說只要能夠再見鳳書陽一面,她就可以死而無憾的,但她卻發現自己並不滿足於此,因為她真心想要的,是和他長相廝守,共度此生啊!
  只是……這個夢想,這輩子恐怕是無法實現了……
  ※※※
  夕陽的餘暉自窗台斜映而入,映照在喬輕霧蒼白如紙的容顏,及風書陽憔悴消瘦的面孔上。
  望著床上幾乎僅只一息尚存的人兒,風書陽的心宛如刀割。
  為了救她,鳳書陽不惜花費重金,幾乎把整個江南的名醫全請來了,然而每個大夫在細細地診視過後,都愛莫能助地搖頭告辭。
  難道……她真的沒救了嗎?
  “可惡!”鳳書陽絕望地掄起拳頭,狠狠地捶在牆上。
  他的力道之猛,大到連拳頭都滲出了血絲,但他卻彷彿毫無所覺似的。因為他心中的痛楚,早已佔據了他所有的知覺!
  這幾天來,每當她體內的毒性發作時,那副痛苦難當的模樣總讓他心疼極了,恨不得自己能夠替她承受一切的痛苦。
  “少爺,藥煎好了。”總管馬祥親自將湯藥端進房中。
  鳳書陽等不及馬祥端給他,伸手一把將藥搶了過來。由於太擔心喬輕霧的情況,他也顧不得馬祥還杵在一旁,毫不猶豫地將湯藥一口一口哺餵進喬輕霧的口中。
  看著他憂心如焚的模樣,馬祥除了感到萬般不忍之外,同時也替喬輕霧的病情感到擔憂。
  “少爺……”馬祥遲疑地開口。“今兒個我差小虎子去藥舖裡抓藥,結果他恰巧遇見了上回開這藥方子的老大夫。老大夫說……”
  “他說什麼?”
  “大夫說,他開的藥方能讓喬姑娘的毒性拖延到現在,已經是十分幸運了,但是……只怕這藥也快壓不住那毒性了。若是咱們不能儘早尋得解藥,只怕喬姑娘不久之後便將……便將香消玉殞了呀!”
  這話雖然殘酷,馬祥卻不得不說,他得讓少爺的心裡有所準備,否則要是喬姑娘哪天真的沒法兒再醒過來,只怕少爺一時之間會受不了打擊呀!
  聽見馬祥的話,鳳書陽彷彿被人冷不也防地捅了一刀,一股剜心噬骨般的痛楚自他的胸口蔓延開來。
  “再去找!一定還有哪位大夫沒有來瞧過輕霧的病。快去把那些大夫給我找來!他們之中,或許會有救得了輕霧的人!”
  鳳書陽的命令,讓馬祥無奈又難過地皺起了眉頭。
  整個江南的大夫,幾乎已經都被找來看過喬姑娘的病了,關於這一點,少爺不會不清楚呀!
  “你還杵在這里幹什麼?還不快去找大夫!”鳳書陽不耐地催促著。
  “是,屬下這就去辦。”馬祥不敢再多說什麼惹他煩心,迅速 ​​轉身走了出去。
  ※※※
  哺餵完一整碗的湯藥之後,鳳書陽寸步不離地守在喬輕霧的床邊,就怕錯過了她醒來的時刻。
  等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喬輕霧終於幽幽地醒來。
  見她睜開了雙眼,鳳書陽著實鬆了一口氣。
  馬祥轉述老大夫的那番話,宛如一塊巨石般,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他還真怕她不會再醒過來了!
  喬輕霧虛弱地眨了眨眼,望著鳳書陽那一臉憂心憐惜的神情,她的心裡好生不捨。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次一睜開眼,就見他又更憔悻消瘦了幾分,這讓她的心裡難受極了。
  有時候,她真想就這麼死去,或許這麼一來,他就不必每天,每天陪著她一塊兒受折磨了!
  像是察覺了她的心情,鳳書陽緊握著她的手,說道:“輕霧,你一定要撐下去,別放棄希望,我一定會設法救你的!”
  喬輕霧勾起嘴角,揚起了一抹淒楚的笑。
  如果可能,她當然也不想放棄希望,只是……這豈是由得了她的?
  “全江南的大夫……幾乎都被你找來了,不是嗎?他們都對我的毒束手無策,你要我……如何不放棄希望?”她黯然地說。
  對於自己的生死,其實她早已經認命了。她身上的毒,除了主子之外,這世上恐怕沒人能解。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陪在她身邊,不顧自己“江南帝王”之尊,親自照顧她、餵她服藥,他為她所做的一切,讓她感動不已。
  身為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能夠擁有他這般情真意切的愛,就算是在她現在就死,她也沒有什麼好怨天尤人的了……
  “不行!輕霧,我不放棄希望,也不許你放棄希望!聽見沒有?”鳳書陽說著,忽然有點痛恨起自己。
  身為“江南帝王”的他,擁有驚人的財富與權勢,但那又如何?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他還算是個男人嗎?
  他咬緊牙根,在心底發誓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救活她!
  “輕霧,我說過要娶你為妻。”
  聽見他的話,喬輕霧的心裡一陣激動,眼中閃爍著淚光。
  其實,她又何嘗不想復元、何嘗不想和他共度自首?但……
  或許她就是命該如此吧!他們怎麼爭得過命?又怎麼鬥得過天呢?
  “別這樣,輕霧,別嘆氣。”鳳書陽撫著她蒼白的臉,說道:“在早在多年前,我在城外湖畔救了你時,你的命就已經是我的了!命運既然讓我們重逢,就表示咱們倆有緣,我相信你最後一定可以化險為夷,我更相信我們最終一定可以共度一生的!”
  他這番話雖然說堅定,但其實他的心裡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眼看她一天比一天衰弱,他的心裡也在天比一天焦慮。
  喬輕霧深情地望著他,輕易看穿了他眼底的焦灼。
  她實在不忍心見他這樣。經過這些日子的煎熬,他原本奕奕的神采早已不復見,俊朗的臉更是消瘦憔悴了不少。
  “不要再試了,沒有用的……你就別再管我,任憑我毒發身亡吧……”她強捺著心底的傷痛,哽咽地勸道。
  “不!絕不!”
  “唉……你這是何苦呢?我太清楚主子的個性了,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他 ​​在我身上所下的毒,肯定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就算你找到了再世華佗,恐怕也一樣是束手無策呀!”
  不!他不信!倘若真讓他找到了再世華佗,別說是要解毒了,只怕就算是要起死回生也行……咦?等等!
  “天哪!我真該死!”鳳書陽忽然用力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怎麼了?”他那一副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的懊悔模樣,令喬輕霧困惑不已。
  “輕霧!你有救了!”鳳書陽緊握著她的手,激動地說。
  “雖然我找不到再世華倫,卻可以找到'冥王'!”
  “冥……冥王?”
  “沒錯!你可曾聽過'冥王'黑沐夜這個人?”
  喬輕霧一怔,點頭說道:“我曾經聽'虹影閣'的客人談論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鳳書陽有個義妹叫做月芽兒,原本是要嫁給“魔劍山莊”的少主面宮魅,沒想到卻在出閣的途中被黑沐夜劫回了“玄冥城”。月芽兒沒當成“魔劍山莊”的少主夫人,反倒成了“玄冥城”的女人!
  除此之外,她還聽說黑沐夜手中的黑鞭,可以輕易在轉瞬間奪取人的性命,而他的醫術之高明,甚至可以和閻王爺搶人。正因為他能夠輕易地左右人的生死,因此而有“冥王”的稱號。
  “你的意思是……要帶我去'玄冥城'找黑沐夜?”
  “沒錯!我想他一定能救你的!”
  看著鳳書陽那副再度燃起希望的神情,喬輕霧只是一迳的沉默,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雖然她認為即便是黑沐夜,恐怕也無法解主子在她身上下的毒,但是她實在不忍心開口潑他冷水。
  就讓他懷著希望也好,或許,這樣的他心裡會好過一些……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9:00:05

帝王寵妓 第十章

  “駕——”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昏暗。
  這樣的時刻,大夥兒都已回到自個兒的家中,再不然就是到客棧裡用膳歇息。然而,路上卻有一匹千里駿馬,宛如狂風疾電一般地奔弛著。
  鳳書陽跨上馬背上,單手持韁,另一手則摟著懷中的喬輕霧。為了怕孱弱的她在疾馳中摔下馬背,他始終緊摟著她,不敢稍微鬆手。
  自從他決定帶著喬輕霧到“玄冥城”去打黑沐夜後,便二話不說,立即動身。所謂救人如救火,更何況是要救他心愛的女人,當然更是刻不容緩。
  “駕——”穿越了一片樹林後,鳳書陽扯動韁繩,命馬兒朝一旁那條隱密的小徑奔去。
  “冥王”黑沐夜是個行踪神秘的男子,而“玄冥城”更是位在一個極為隱密的地方,尋常人根本無從得知。
  幸好幾個月之前,他為了被黑沐夜半途劫走的義妹月芽兒,花了許久的時間查探到“玄冥城”的位置,也去找過了黑沐夜,因而對於通往“玄冥城”的路徑十分熟悉。
  說起來,鳳書陽也不禁要感嘆老天爺巧妙的安排。
  若不是當初黑沐夜將他義妹月芽兒劫走,他也不會花去查探“玄冥城”的所在;而若不是黑沐夜娶了義妹,和了姻親,只怕他就算帶著喬輕霧前往“玄冥城”,黑沐夜未必會願意醫治她。
  雖然他和黑沐夜並不熟,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交情,但是有了月芽兒這一層關係,不怕黑沐夜到時會見死不救。


  現在他只期盼時間上來得及,還有就是黑沐夜能夠解喬輕霧身上的毒。倘若連黑沐夜都束手無策,他就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鳳書陽的心情既沉重又焦慮,正想驅策馬兒跑得再快一些時,忽然聽見懷中的人兒發出痛苦的呻吟。_
  “喝!”他拉扯韁繩,暫命馬兒停了下來,擔心地低頭審視她的情況。“怎麼了?輕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我還好……”喬輕霧虛弱地開口。
  “我知道你很不舒服,真是難為你了。”鳳書陽心疼地說。
  雖然讓她坐馬車會舒服些,但速度相對會減慢許多,此刻他們是在和死神爭奪時間,哪容得他們搭乘馬車緩緩而行?
  只是,她原本就已飽受毒害的折磨,現在又加上了顛簸之苦,孱弱的她一定更加的痛苦難受。
  望著她為了不讓他擔心而強擠出來的笑容,鳳書陽只覺得心痛如絞。
  “都是我的錯,我早該想到黑沐夜的。要是我早點帶你過來,或許你也不必多受這麼多的苦!”
  “別……別再自責了……”喬輕霧喘息地低語。“見你這個樣子……我心裡難受……”
  “好,我不再自責了。”為了她,要他怎麼樣都行。他那鋼鐵般冷硬的心,早已為她化成了繞指柔。“輕霧,你再撐一會兒,只要再過不到半個時辰,我們就能抵達'玄冥城'了。”
  “嗯。”喬輕霧柔順地點了點頭,努力和體內那股火焚般的痛楚對抗。
  就在鳳書陽握緊韁繩.打算繼續趕路的時候,一道人影忽然無聲無息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閣下是誰?請讓開!”.
  聽見鳳書陽的叱喝,來人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一聽見這聲音,喬輕霧忽然渾身僵硬,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
  一看見寧立在路中央的那個男子時,她的身子無法控制地竄過一陣又一陣的寒栗。
  “怎麼?輕霧,你不認得我了嗎?”男人緩緩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主……主子……”喬輕霧低聲輕喚,原本蒼白的臉兒更加面無血色了。
  一聽見她的話,鳳書陽驚愕地挑起眉梢。
  “這男人……就是你的主子?”
  喬輕霧點了點頭,顫著聲說:“他……他叫司徒賽,是個城府深沉又……又心狠手辣的人,你一定要小心提防啊… …”
  “我會的,別擔心。”鳳書陽安撫地摟緊了她,抬頭喝道。“我現在沒空收拾你,識相的就給我讓開!”要不是他現在急著帶她上“玄冥城”去找黑沐夜,他肯定要將這個該死的男人碎屍萬段!
  “呵呵,鳳書陽,難道你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派她去殺你嗎?”司徒賽笑問。
  “不想!廢話少說,滾開!”鳳書陽一點兒也不想和這傢伙白費口舌,更不想耽擱了救人的時間。
  司徒賽彷彿沒聽見他的叱喝似的,仍退自說道:“那是因為你是'江南帝王',因為我要奪取你們鳳家的財富與權勢!”
  “為了奪取財富和權勢而不擇手段,你這種人只配當錢財的奴隸,不配當人家的主子!”鳳書陽憤怒而不齒地說。
  “哼!少跟我說這些見鬼的大道理!你如果真的想救她的話,我倒是可以提供你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司徒賽勾起一抹冷笑,說道:“只要你將鳳家的產業全數奉上,我就可以把解藥交給你,讓你解她身上的毒。”
  “你倒是挺敢獅子大開口的,難道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將解藥奪取過來?”鳳書陽憤怒地瞇起了眼。
  “哈哈哈!你以為我會傻得將解藥放在身上,等著你來搶嗎?”
  “我確實不這麼認為。”鳳書陽哼道。
  這個城府深沉的男人既然膽敢出現在他們面前,肯定早已有所防備,不怕他動手槍解藥。而這也是鳳書陽之所以沒有在得知這傢伙即是喬輕霧主子的時侯,就立刻動手殺了他的原因。
  更何況,這傢伙是個為達目的面不擇手段的人,難保不會在解藥上動什麼手腳!
  既然他們都已經快抵達“玄冥城”了,與其和這個心機狡詐的男人動手,倒不如去找黑沐夜來救她較妥當。
  “讓開!我沒有閒工夫和你在這裡瞎耗!”
  司徒賽聞有冷哼了聲,陰沉地笑問:“你以為我會讓你去找黑沐夜嗎?”
  聽他這麼說,鳳書陽的臉色一變,兩道濃眉登時皺了起來。
  既然這傢伙知道他打算去“玄冥城”找黑沐夜,很顯然是特地來阻撓的。以這種情況看來,一場惡鬥恐怕是免不了的了!
  ※※※
  風書陽抱著喬輕霧翻身下馬,先將她小心翼翼地安在一棵樹下之後,才轉身面對司徒賽。
  “你究竟想怎樣?”
  “我剛才給過你機會,讓你拿鳳家的的產業來換解藥,你卻不要,那我也只好直接除掉你,再去接收鳳家的一切了! ”
  “你作夢!”鳳書陽怒叱。
  “是不是作夢,等會兒就知道了!”
  司徒賽唰的一聲,抽出隨身的彎刀展開攻擊,而風書陽也立刻拔劍應戰。
  金屬猛烈的敲擊聲,驀然打破了夜的寧靜,一陣陣的刀光劍影看起來煞是激烈且令人心驚。
  論起武功,鳳書陽自幼習武,身手自然不凡。然而,司徒賽的武藝雖不及鳳書陽,但因為他的招式奇邪,所以也不是那麼容易應付。
  兩人過了十數招之後,司徒賽浙露敗相,但他的臉上竟沒有半絲驚慌,嘴角甚至還激激揚起,像是根本就不畏懼鳳書陽!
  司徒賽之所以會如此的有恃無恐,那是因為他太清楚鳳書陽的弱點了!_
  在一次交擊之中,他虛晃一招騙過了鳳書陽之後,便轉身攻向一旁的喬輕霧,鋒銳的馬刃直指著她的咽喉!
  “輕霧!”鳳書陽大驚失色,迅速 ​​縱身撲了過去。
  在司徒賽砍傷喬輕霧之前,鳳書陽及時將那把彎刀擱了開來。然而,他的胸口也因此而被劃了一道,幸好傷口並不深,對他而言並不礙事。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為她擋下這一刀,真是愚蠢至極啊!今天就是你鳳書陽的死期了!”司徒賽狂妄地大笑。
  剛才他那一招其實並不是真的要殺喬輕霧,而是個引誘鳳書陽的陷阱,這傢伙果然如他所料地上鉤了!
  “光憑你這一刀就想要我的命?你也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鳳書陽怒哼一聲,正打算起身繼經與這傢伙搏鬥,臉色卻驟然一變,驚怒地瞪向司徒賽。
  “哈哈哈!你是不是覺得體內彷彿有烈火在燒?”司徒賽見狀得意地說。“告訴你吧!我在那把彎刀上餵了和輕霧身上一樣的毒,這種毒若是下在尋常人身上,不會那麼快就發作,但若是下在練武之人身上,一旦中毒者動用內力,毒性就會迅速蔓延開來。”
  “你……你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鳳書陽憤怒地咒罵。
  “隨你怎麼罵吧!”司徒賽無所謂地說,反正他也不痛不癢的。“輕霧體內的毒性發作時有多麼痛苦,你肯定是見識過的。如果你不想也抱受毒性的折磨,就乖乖地把鳳家的產業交出來吧!”
  “作夢!”鳳書陽咬牙切齒地說。“別說是整個鳳家的產業了,我寧死也不會給你半文錢!”
  “是嗎?你的脾氣用是挺硬的。既猶如此,那我不如現在就殺了你們,然後再堂而皇之地用去接收鳳家的一切。”
  “你——你敢?”鳳書陽怒目瞪著他,巴不得將這該死的傢伙大卸八塊!
  “我當然敢,而且我就要這麼做!”
  司徒賽揚起一抹森冷的笑,握著彎刀緩緩地前他們走去。
  “你這畜生……唔……”鳳書陽想再與司徒賽決一死戰,然而他才剛運氣,體內那股烈焰又再度出燒起來。那種炙熱之氣,讓他的胸口宛如烈火焚,壓根兒無法凝聚內力。
  “嘿嘿嘿!不用白費力氣了,你愈是想反抗,體內的毒性就擴散得愈快,不如讓我一刀殺了你吧,長痛不如短痛啊!”
  司徒賽幸災樂禍地笑著,正打算一刀殺了鳳書陽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呼嘯,聽起來像是某種東西猛然劃破空氣的聲響。
  他還來不及反應,甚至連驚呼部還來不及發出,咽喉就驀然感到一陣火燒般的痛楚。
  司徒賽驚愕地低頭一看,發現纏住他預子的竟是一條黑鞭!
  他駭然地轉頭,就見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已昂然寧立在他的後方,正冷冷地盯著他。
  看著對方那冷峻的神情,一滴滴的冷汗不斷自司徒賽的額角冒出。他的心裡很清楚,這男人隨時可以在轉瞬間要了他的命!
  “你……你是什麼人?”
  黑衣男子哼了聲,冷峻的面孔掠這一抹嘲諷。
  “都已經來到我'玄冥城'的山腳下了。還不知道我是準嗎?”
  司徒賽聞言瞪大了眼。“你……你就是'冥王'——黑沐夜!?”
  “很好。”黑沐夜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說道。“這麼一來,你就不會不明不白地斷氣,連自己死在誰的手裡都不知道了。”
  語畢,不給司徒賽有任何掙扎或討饒的機會,黑沐夜的手驀然使勁一收,那條黑鞭便立即要了他的命!
  當黑沐夜手腕一轉,俐落地收回長鞭時,司徒賽也應聲倒地,那雙爆瞠的雙眼,彷彿不甘心自己竟然就這麼死去了!
  黑沐夜看都不看氣絕身亡的男人一眼,轉頭對風書陽說:“你沒問題吧 ​​?還有力氣上山嗎?”
  “我的傷不礙事的。”
  司徒賽在他胸口劃下的那一刀並不深,只不過是刀上餵了毒,只要他不使用內力就不會有問題。
  “不礙事就好,要不就算我的本事再大,也沒法兒同時扛你們兩個人上山。”黑沐夜瞥了眼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喬輕霧,說道。“好了,既然已經解決掉礙眼的人了,就趕緊隨我回'玄冥城'吧!”
  “好。”鳳書陽摟著喬輕霧上馬,忽然想到什麼似地問:“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來了?”
  “' ​​玄冥城'附近自然有不少我的眼線,我的屬下一瞧見你們,立刻就來通知我。聽說你帶了一名病重的女子,我心想你可能需要幫忙,所以就先下山來了。”
  幸好他及時趕到,恰巧救了他們一命,要是剛才鳳書陽真的死在那男人的手裡,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心愛的妻子交代呢!
  “我看她似乎病得不輕,快帶她回'玄冥城',讓我好好瞧一瞧吧!”
  ※※※
  一到“玄冥城”之後,鳳書陽顧不得和義妹月芽兒寒暄,更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要黑沐夜立刻救喬輕霧。
  她已經昏迷不醒許久,要是耽誤了時辰,伯真要回天乏術了!
  當黑沐夜細細地診視之後,鳳書陽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她怎麼樣?情況還好嗎?有沒有救?”
  黑沐夜皺起了眉心,臉色異常沉重,而他這個樣子看在風書陽眼裡,不啻是宣判了喬輕霧的死刑。
  “難道……她……真的沒救了?”
  鳳書陽深受打擊,整個人宛如墜入絕望的深淵,心魂俱碎。
  動手下毒的司徒賽已死,如果連人稱“冥王”的黑沐夜都束手無策,只怕天底下真的沒有人可以救她了呀!
  “大哥,你別急,先聽聽沐在怎麼說嘛!”月芽兒在一旁勸著。
  雖然她也因為黑沐夜那凝重的神情而頓時心涼了半截,但卻不忍心見義兄這般絕望痛苦。
  黑沐夜瞥了這對神情凝重的義兄妹一眼,有些無奈地說:“我什麼時候說她沒救了?”
  鳳書陽愣了愣,才剛死絕的希望,又再度重燃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她有救?”
  “那當然。”
  “可是……你剛才為什麼露出一臉沉重的表情?”鳳書陽疑惑地問。
  “那是因為……唉……”
  黑沐夜嘆了口氣,說道。“那是因為,我雖救得了她,卻救不了她肚中的胎兒。”
  胎兒!?
  一聽見他的話,鳳書陽整個人徹底愣住,有好半晌幾乎不能思考。
  “你的意思是…輕霧她……有身孕了?”
  “是啊!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宛若一根巨在的棒槌,狠狠地敲在鳳書陽的腦袋,令他的思緒一片混亂,心中更是震撼不已。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心愛的女人竟懷了他的孩子!這麼算來,在他帶領她初嘗云雨的那一交,一個胎兒就已在她的腹中悄然成形了。
  只是……這孩子竟與他們如此無緣。
  黑沐夜望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喬輕霧,遺憾地說:“她中毒既深又久,體內的毒已經傳給了腹中胎兒。胎兒的體弱,根本受不住半點毒害,即使是我也是束手無策呀!”
  聽他這麼說,鳳書陽哀慟不已,眼中隱約閃動著淚光。
  “大哥,你別太難過了,只要喬姑娘能夠康復,以後你們一定還會再有孩子的。”月芽兒輕聲安慰,自己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芽兒說得沒錯。”
  黑沐夜也說。“只要好生調養,以後要再懷胎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
  鳳書陽點了點頭,強迫自己接受這個已不可能改變的事實。“那輕霧呢?她有救嗎?”
  “當然有救,只不過因為她中毒已深,沒有那麼快復元。”黑沐夜想了一想,說道:“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之後,我保證你一定又可以見到臉色紅潤的人兒!”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5 09:03:31

帝王寵妓 第十一章

  宮褵優好生氣,惱得用雙手雙腳用力地踢他、踹他,卻因而讓他箝制得更緊、更牢,不僅用雙手攫住她的手腕,不僅用大腿和膝蓋壓住她極具攻擊性的長足,硬是讓她得不到半點“洩憤的快感”。
  好幾次企圖用牙咬他作怪的唇舌,卻全讓他機警地一一避過,更是讓她羞惱得無以復加,一掙脫他的唇便恨恨地吼道:“你……該死的你!”
  “再說啊。”佟兆畈灰暈忤,還有閒情逸致同她“調笑”。“你要是再說這麼不動聽又沒氣質的話,當心我在這田就要了你!?br />
  他可不是說著玩的喲,自從那一夜“擦槍走火”之後,他已經有些時日沒再碰她了,男性慾望沒有獲得“善意”的紓解管道,他沒有對她“硬來”,已是最大的仁慈。
  宮褵優狠抽口氣,不敢置信地死瞪著他。“這麼下流的話,你也說得出……”
  她沒機會把話說完,因為他已經開始動手施行他的懲戒,粗魯地將她擠壓在牆角,大掌毫不溫柔地撕扯著她不算厚實的秋裝,另一手則探入她的衣內恣意游移,徹底引惺她深層的驚恐!
  “不!”她尖叫、捶打、蹬踢樣樣都來,卻每一樣都成功地讓他阻絕。
  他用唇堵住她的尖叫,用手掌和氣力按壓她的雙手,再用亢奮的身軀控制她的雙足,執意挑起她全身火熱的細胞,企圖將她深層的恐懼抹去。
  “唔、唔……”她不斷地擺動頭顱,這已是她目前唯一能靈活活動的肢體;但沒用,成效令她沮喪,因為不管她怎麼閃躲,他就是有辦法吮住她的唇,並強迫她接受他的入侵。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對她的折磨。急促起伏的胸膛緊壓著她柔軟的胸脯,兩張臉貼得好近,近得聞嗅得到對方的氣味和鼻息,彼此的呼息在對方唇間交錯著。
  “還要罵嗎?”他的呼吸紊亂、聲音粗啞,卻怎麼也無法殘忍地對她動粗;他不想她怕他,一點都不想。“如果你想繼續的話,就請你再罵下去吧!”


  惡意地捧住她的臀往自己的身軀按壓,讓她感受自己的亢奮,也讓她明白他不是不能,而是不為。
  “嘶──”宮褵優狠力抽了口氣,不爭氣的眼又泛紅了。“你過分!你根本沒有權利這麼對我!”而她,從沒如此委屈過!
  探指抹去她的珠淚,拇指輕按她被吮腫的紅唇。“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好迷人,我真想立刻將你帶上床……”
  “住口!”她又羞又惱,死命地推著他,但虛軟的手臂卻撼動不了他分毫。“你走開!走開啊!”這個死人頭,根本沒在聽人家說話嘛!
  霍地,她被緊摟到熱燙得令人窒息的懷裡,他的力道好大,大得令她感到疼痛。“小優,我們結婚吧!”
  所有時間的運轉因這句話而定格,宮褵優像被抽走了靈魂的木頭娃娃,虛軟無力地停止掙扎;在這個任何聲音都不需要的時刻,掙扎顯得無聊而多餘。
  “我從來沒要求你對那兩個孩子的存在負責……”除了這個,她想不出更多的原因來解釋,他之所以想結婚的理由。
  “我是為了我自己。”順了順她的發,他的眼神好溫柔。“我不能否認對孩子的責任,但你不覺得,如果用孩子來綁自己一輩子,很蠢嗎?”
  咬了咬唇,她不依地捏了下他的肩胛骨。
  “呃,對不起,我不是說你。”差點忘了她為那兩個孩子,付出了十年最寶貴的青春。“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不結合,也不會是世界上唯一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所以我不會為了這個淺薄的理由跟你求婚。”
  她 ​​的心狂跳了下,更加理不清他的想法了。“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說得極其感性,幾乎融化她的心。
  “為了'那種事'?”理智點!宮褵優,所謂“食色性也”,這也不是不可能的理由。
  “嗯?”他愣了下,很快便明了她的意思。“喔,不,不過那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也算一部分的實情,他沒有說謊的道理。
  “大色狼!”她就知道!
  “嘿!你總不能要求我對你不能存有幻想吧?!”他可無辜了。“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做得到,不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產生性幻想!”
  眨眼再眨眼,她似乎聽到五個動聽的音律──心愛的女人?!誰?她嗎?
  “你沒聽錯。”他無力地承認,只因不想再讓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意,那會讓事情變得更為混亂,而他的想望將沒有實現的一天。“我愛你,即使它花了我十年的時間才發現,但這是事實。”
  “可是……”以前她並沒有感受到他的愛意啊!
  “你不能要一個二十歲的大男孩,清楚明白地體認'愛'這個字的意義。”當時他還年 ​​輕,不懂也無可厚非。“我們當時都太年輕,如果勉強在一起,結果未必是好的,而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結局。”
  極艱澀地、莫名期待的,她吶吶地問:“那……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結局?”
  “我不是說了嗎?”他笑,笑她的傻氣。“我們要一直在一起,跟我們的孩子,還有將來的孩子。”
  “誰……人家才不要生呢!”生孩子的痛楚還是其次,問題是得將他們拉拔大,還得考慮教育、教養的問題,不能讓孩子成為社會的敗類。
  “嗯哼。”他開心地笑了。“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她臉紅地轉開頭。“有嗎?我不記得自己說過'答應'這兩個字。”
  “你現在不就說了?”他促狹地反問。
  沒想到他歪解道理的功力如此之高,她氣嘟了一張小嘴。“神經!”
  “其實,除了我們之間的感覺之外,我們還得顧慮到孩子們的感覺。”他決定“坦白從寬”,畢竟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但必須先將坦白後的條件談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不管接下來你聽到什麼,都不能生半點氣才行。”
  “我像那麼愛生氣的人嗎?”斜睨他一眼,宮小姐不爽了。
  “像,怎麼不像!”又開始了,愛計較的小女人。他苦笑地搖了搖頭。“十年前我可沒惹你,結果你躲了我十年;我搬進來後,你為了我生過多少次氣,我想你比我還明白,所以我不能不防。”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每次生氣,他就慘了,每每被當成隱形人的感覺並不好受啊!
  “說得我好像虎姑婆似的。”她 ​​嘟囔了句。“有什麼事快說啦,別這麼磨磨蹭蹭!”
  “你保證不生氣?”他可沒漏掉她沒做出保證一事。
  “不、生、氣。”她 ​​搖搖頭,加重語氣。“天塌下來都不生氣,這樣可以了吧?”或許因他承認對自己的愛意,她現在心頭漾滿的是感動和喜悅,哪還氣得起來?
  “嗯。”他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始“自首”。“其實……當初是詠聖和詠誕來找我,告訴我你們的消息……”
  “什麼?!”這絕對是宮褵優料想不到的“意外”,她沒想到自己養的“老鼠”竟然會“咬布袋”。“他們……他們自己跑去找你?”天!她快暈倒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臉部表情也變得僵硬。
  “我想,他們可能不喜歡圍在你身邊的男性。”事實上,他也無法忍受那些男人圍在她身邊。“所以他們希望我能回來跟你們團圓。”瞧他說得多委屈啊!畢竟他是被他們母子三人“拋棄”十年的人。
  “什、什麼嘛!”聽他哀怨的語氣,她感到好氣又好笑。
  “我也覺得他們配不上你。”只有他才是最適合的人選,不然她不會在十年前將自己交給他。“呃,還有……”
  “還有?!”頭痛地撫著額角,她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承受更多?“你們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天吶!這還有天理嗎?那兩個小鬼到底是誰養大的啊?
  “沒、沒多少事啊……”嗚──她又開始變兇了,那麼他只能“以柔克剛”嘍!“不過他們今天、考得很爛那件事……我想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把小考考爛?這怎麼可能?”這又是為了什麼?她怎麼都糊塗了?
  上天明鑑,他真的開始後悔了,後悔向她坦白,還拉著兩個白胖可愛的孩子一起下水。“呃,那個……就是昨天,我們在麥當勞……”
  “怎麼樣?”她可沒那耐心聽他結巴。“你給我說清“你楚!”
  “你還敢問我怎麼樣?”他的聲音大了起來,想到她背著他在外面和其他男人約會,要他不大聲根本不可能。“你你你……你昨天為什麼跟侯常鈺在外頭見面?難道你定的'規矩'連你也得遵守?”
  “什麼規矩?”見面又怎麼樣?不過是見面而已啊,牽涉“規矩”什麼事?
  “你剛才不是叫我要談情說愛,去外面隨便找個什麼地方都行?難道你真的和侯常鈺在外頭'談情說愛'?”說到這個就有氣,簡直是“一國兩制”嘛!
  “什麼啊!”憋了半天,她還是笑場了。“我哪有跟他談情說愛?情是他在談,我是去'拒愛'!”
  “什麼意思?”他的眼瞇了起來。
  “前陣子我去逛百貨公司……就是你載我去的那一回嘛,我在百貨公司裡遇到他,他便拉著我表白心意……”說著說著,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令人發火的事。“後!說到這個就有氣;那天要不是你打手機給我,也不會連累我非得給他聯絡電話不可!”
  “什麼?”怎麼又有他的事?他真的是好可憐啊!
  “我跟他說我沒手機的嘛,結果你正巧撥手機進來;其實我也不好,沒多想就從包包裡拿出手機接聽,結果就……”哎──記得當時真糗啊!
  佟兆鉭讀訟攏兩眼瞪得老大,頗能體會她當時的無奈。“哇塞,那你不是糗斃了?”難怪那天她會那么生氣?br />
  “那可不?”她嘆了口氣,兩個人對看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
  “算了,過去就算了。”她笑到後來揮揮手,不想再提起那個糗態百出的日子。“反正我昨天已經明白地拒絕他了,以後他應該不會再不長眼了吧?”
  佟兆罨故切Γ訕訕地說了句。“最好如此。”不然當心他砍人?br />
  “好你個頭啦!”不是她愛計較,但剛才才發生的事,他怎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你跟那個胡老師是怎麼回事?”
  “啊?”哇咧?怎麼馬上就開始“秋後算帳”了?現在果然流行“現世報”!“不是……就、就因為我和詠聖、詠誕都誤會了你和侯常鈺見面的原因嘛,所以……”
  “所以?”她的眼瞇了起來,大有準備揍人的意圖。
  “所以……呃,所以詠聖就說、說不如讓我'也'找個女人來氣你……”完了,他以後真的得看她的臉色過一輩子了!
  “嗯──”宮褵優將尾音拖得老長,腦子裡很快便組合出“前因後果”。“所以他們兩個才故意考個位數,讓胡老師到家裡來'叨擾'?!”氣死人了!這兩個小鬼實在過分得徹底,簡直跟他們的老頭一模一樣!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嗚──不好玩,下次他再也不敢了──不是不敢坦白,而是不敢再企圖戲耍她了。
  “佟、兆、睿輩壞昧耍」褵優兩眼冒出熊熊火花,儼然活火山即將爆發,眼看著就要噴出燒死人的岩漿來了。“你竟敢帶壞我們的孩子,你、死、定、了!?br />
  佟兆蠲Π甕染團埽沒敢繼續待在原地“造次”……不,是“送死”?br />
  “你這個大混蛋!還跑?看我怎麼整治你!”
  “嘜啦──”他都快哭了。
  “閉嘴!站住!你給我站在原地別動!”
  “老婆,沒有人會這麼笨吧?”
  “管你聰明還是笨?你給我站住別動就是了!”好讓她吹個過癮。
  “救狼喔──”
  ※ ※ ※
  溫馨可愛的婚禮定在浪漫的聖誕節。因為佟兆詈凸褵優的緣分起始於十年前的聖誕節,於是他們決定在十年後的聖誕節延續他們的愛情,讓這個浪漫的日子見證他們的愛情?br />
  宮元勝見兩個外孫愉快地跑來跑去,一張老臉笑得快抽筋了;沒一會兒,便見宮褵優匆匆拉著白紗往他身邊衝了過來。
  “怎麼了?幹麼跑那麼急?”莫非是婚禮出了什麼問題?不然她是怎麼回事?
  “爸,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商量。”由於忙著籌備婚禮,她幾乎都忘了那回事,直到看到他一人站在禮堂中央,她才猛然想起那件重要的事。
  “不能等婚禮完再說嗎?”什麼事這麼重要?
  “不行!”這點她很堅持。“你讓我現在講好不好?”
  難得見她如此堅持,宮元勝自然而然地讓步了。“好,說吧。”
  “爸。”甫一開口,她便紅了眼,暗暗慍惱自己沒用。“我就要結婚了,會有自己的家庭,我希望……我希望你能搬來跟我們住在一起……”
  “好。”不用考慮,宮元勝答應了。
  “而且老李也說,他不能回來再當你的管家了,因為他兒子、媳婦要他搬回家……咦?”她又叨唸了一會兒,突然發覺自己似乎漏聽了什麼。“爸,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好,我搬去跟你們一起住。”這個傻女兒,真教人放心不下啊!
  “天……”她從沒想到父親會答應得如此爽快,她以為……她以為……“爸,謝謝你,謝謝……”感動的、激動的,她用力抱住宮元勝。
  佟兆鈁駒誆輝洞δ著跟前父女相擁的美麗畫面,朝岳父眨了眨眼。其實他早就和宮元勝討論過那個問題,但老人家執意要他們成婚在先,所以事情總算圓滿達成?br />
  不過,死老頭,你抱那麼緊做什麼?雖然小優是你的女兒,但她可是我老婆,以後你都不准再抱她了,能抱她的只有我!
  宮元勝泛紅的眼滿佈感激,感激老天爺賜給他這個差點失去的女婿,如今他們一家總算真的團圓了,一點都不知道女婿滿腦子壞水和滿肚子牢騷……
  禮堂的一角,兩個小鬼正在竊竊私語,宮詠誕指著在角落垂淚的胡老師,心裡有絲小小的罪惡感。“唉,你看到沒有?胡老師哭了。”
  “拜託,我把喜帖拿給她的時候,她就偷哭過一回了。”誰教她覬覦他們的老爸?那叫做“活該”!
  “是喔?”宮詠誕不小心瞄到上回跟老媽約會的“野男人”走了過來,忙拉了拉宮詠聖的袖子。“唉,是那個男人?”
  只見侯常鈺一臉落寞地往角落走,不經意發現雙胞胎在角落“聊天”,眼尖地發現他們胸前別著“花童”的胸章,一時間竟覺莞爾。
  “你們兩個是今天的花童嗎?”他問。
  “是啊。”孩子們齊聲回答,表面上笑臉迎人,骨子裡叛道地叨唸:幹麼?不行啊?
  “這倒有趣了。”難得的,侯常鈺低落的心情因這兩個孩子而稍稍好轉。“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這麼大還當花童的孩子。”
  挑起眉,宮詠誕撞了撞宮詠聖的手肘,半合的眼滲入一處惡作劇的光芒。
  接收到妹妹給他的訊息,宮詠聖愉快地扯開笑臉。“是啊,我們也覺得很難得。畢竟沒有幾個小孩子,可以有榮幸成為自己父母親婚禮上的花童,你說是吧?先生,祝你玩得愉快。”然後得意地拉著妹妹走人。
  啊?那小鬼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侯常鈺愣愣地盯著兩個小鬼走遠,直到他們和他們的父母親會合,他終於懂了!
  天……他、她……他們……哎──看來他也不用太鬱悶,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他還爭什麼爭呢?
  粉嫩的各色彩球結彩在禮堂四周,當教堂的鐘聲響起一段美麗的戀情和溫馨的家庭生活就此展開,讓我們祝福他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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