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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朱映徽】槓上偷心惡盜 (全書完) [列印本頁]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47:20     標題: 【朱映徽】槓上偷心惡盜 (全書完)



【書名】:槓上偷心惡盜

【作者】:朱映徽

【內容簡介】:

傷心欲絕的柳榆兒並沒有回到客棧,

而是一路奔回了「天翼山莊」。


  門口的侍衛見到她,不禁大為詫異,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她就像一陣旋風似地奔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47:52

沈飄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盜賊,向來無所不偷、無所不盜,絕不失手。

這回,有個神秘人開出了十分優渥的價碼,要他去偷柳榆兒的芳心,

在重賞的誘惑下,他接下了這個充滿挑戰的任務,千方百計地接近她,

並且使出渾身解數,誓必要讓這個美麗的小女人愛上自己!

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在偷心的過程中,自己的心竟也被她所擄獲!

嘖,對於他的脫軌演出,這場戲……到時還真不知該怎麼收場才好啊?

聰穎、美麗的柳榆兒,一心愛慕著傳聞中的大俠,即便那位大俠已成親了,

她依舊無法死心,直到三番兩次救她脫困的沈飄浪闖進她的生命中… …

他總愛有意無意地挑逗她,剛開始她還能不理不睬,可隨著相處的時間愈久,

她愈來愈做不到無動於衷了,豈料等她真動了心,卻發現這一切竟是他布下的騙局!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49:01


槓上偷心惡盜 第一章

  夜黑風高,月隱星黯,正是宵小出沒的好時機。
  一抹高大勁壯的黑影自暗巷竄出,輕悄悄地躍上一旁的高牆,在幾戶人家的屋頂間飛掠而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有著卓絕的身手,黑衣人在瞥見巷弄中的更夫時,還故意從他的身後掠過。
  眼看那名更夫仍渾然不覺地繼續報更,黑衣人那雙露在布巾之外的眸子掠過一抹得意的光芒。
  在夜幕的掩護下,他在曲折的巷弄間疾馳飛掠,那移動之迅速,即便是有人意外地瞥見,只怕也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才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黑衣人就已來到城里首富孟萬金的家中。
  他的身形俐落地一晃,輕輕鬆鬆地躍至孟家最隱密的一幢閣樓上,那高大的身軀昂然矗立在高處,垂眸望著底下的守 ​​衛。
  在那雙比夜色還要深濃的黑瞳中,閃爍著熠熠如星的光芒,像是在嘲笑那些守衛的輕忽。
  「呵!號稱嚴密的守衛,也不過如此這般!」
  他輕嗤了聲,轉身從窗子翻身而入,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敏捷的身手,就連最靈巧的貓兒也比不上。
  二樓的屋內一片漆黑,僅有微弱的月光自半敞的窗子透映進來。


  順利潛入之後,黑衣人先是靜默不動,當他的雙眼適應黑暗之後,那銳利的眸子才像在搜尋獵物似地掃視屋內,而後很快地便鎖定了位在牆角的那個紫檀木櫃。
  他宛如一頭優雅的豹子,踩著從容而勝券在握的步伐走過去,從那紫檀木櫃裡找出了一隻錦盒。
  「就是這個了吧!」
  他將錦盒打開,裡頭躺著三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晶瑩奪目的光芒。
  想像著孟萬金發現這三顆夜明珠不翼而飛時,那張滿是肥肉的臉大驚失色的表情,黑衣人的眼底就不禁閃爍著戲謔嘲諷的光芒。
  他取出那三顆夜明珠之後,將空的錦盒放回木櫃裡,接著便像來時一樣,從窗子翻身而出,帶著價值連城的寶物揚長而去。
  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迅速融入夜幕之中,那來去自如的從容與自信,彷彿他是黑夜的主宰。
  他,正是赫赫有名的盜賊——「夜影」!
  只要開出的價碼他看得上眼,他便無所不偷、無所不盜,且向來要什麼絕不失手,是讓貪官奸商聞之色變又恨得牙癢癢的頭痛人物。
  離開孟萬金的府邸之後,他出了城,來到近郊的一間破廟,這裡是他和這次雇主相約見面的地點。
  「你來了,東西到手了嗎?」雇主一看見他,立刻迫不及待地問。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能力,就不會找上我了。」
  「呃……那……東西呢?」
  「喏,這就是孟萬金的夜明珠,扣除約好要給我的一顆,其餘兩個拿去吧!」他隨手一拋,那漫不在乎的態度,彷彿他扔的是毫無價值的石子一般。
  「哎呀!小心一點!要是摔壞那可就糟了!」雇主連忙伸手接住。
  晶瑩剔透的珠子,在月光下散發著令人屏息的光彩,雇主睜大了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手中的珍寶。
  「真是漂亮!」他讚歎地說。
  見他臉上浮現一抹貪婪之色,「夜影」的黑眸一瞇,輕哼道:「可別忘了當初你跟我的約定。」
  「我知道、我沒忘!當初我說過,只要你順利取得這三顆夜明珠之後,其中一顆當成你的酬勞、一顆當成我私人的收藏,剩下的一顆,則用來接濟鄰鎮那些貧困的饑民們。」
  「你記得就好。」
  「你放心,約定好的事情,我一定會照辦的!」雇主涎著笑保證。
  他可沒忘記,當初「夜影」在答應接下這樁委託的時候,曾經警告過他:倘若他沒有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那麼「夜影」將會從他府裡取走比夜明珠價值更高的東西!
  「很好,我最喜歡遵守約定的人了。」
  「夜影」望著雇主,黑眸忽然掠過一抹譏誚的光芒。
  「在將夜明珠據為己有的同時,你還不忘去幫助鄰鎮的饑民,這麼一來,你的貪婪之心和積德之舉不但可以功過相抵,還能為你贏得樂善好施的美譽。哼哼,你倒也是老狐狸一隻,聰明得很吶!」
  這一番既褒又貶的話,弄得雇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他盯著「夜影」,像是想看穿在蒙面的布巾之下,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
  據聞,只要開出來的價碼令他滿意,他便無所不偷、無所不盜,而他用「夜影」這個名號闖蕩江湖好幾年了,不但從來沒有失手過,更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因此至今仍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就像是個謎,關於他的來歷、他的長相、他的一切背景,沒有任何人知曉,這也讓許多被他偷走稀世珍寶的人,儘管恨他恨得牙癢癢的,卻也拿他沒轍。
  「好了,你要的東西我已經交給你了,而我該得的酬勞也已經到手,這樁委託算是了結了,後會有期!」
  說完後,他像一陣黑色的旋風,在雇主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就 ​​已揚長而去,那抹高大的身影與夜色相融,才一眨眼的時間就已消失不見了。
  又是一個寂靜無月的夜晚,一身黑衣的「夜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從哪個角落忽地竄了出來。
  他敏捷的身形掠過重重的暗影,無聲無息地來到城東一處僻靜的暗巷。
  這一回,他不是要去盜取某樣稀世珍寶,而是要去見這一次的雇主。
  當他準時抵達約定的地點時,發現這次的雇主已經到了。他瞇起銳利如鷹的黑眸,藉著微弱的星光望了過去,就見新雇主像是不想被他或任何人瞧見似的,刻意站在最幽暗的地方,甚至還像他一樣,在臉上蒙了一條黑色布巾。
  「夜影」輕笑了聲,那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透著一股魅惑的氣息。
  「有趣。」
  「有趣?怎麼說?」雇主開口問道。
  「我頭一回遇到委託人和我一樣神秘。」
  通常,有事要找他的人,都會在一間「龍岡客棧」留下訊息,那客棧的掌櫃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既不會出賣他,也會立刻讓他知道一切的訊息。
  只不過,這次的雇主並不是親自去「龍岡客棧」留下訊息,而是差了個小廝來約定時間,因此他截至目前為止,仍舊不知道眼前這個神秘雇主的真正身分。
  「呵,凡事總有第一次。」雇主笑了笑。
  「但是,我對這『第一次』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告辭了!」「夜影」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你為什麼沒興趣?」
  「夜影」停下了腳步,回頭說:「我不喜歡我的委託人比我還神秘。想要找我辦事,就得用真面目來見我。」
  「你何不先聽聽看我要付給你的酬勞是什麼之後再決定?」
  「喔?」「夜影」挑起眉梢。「聽起來,你像是很有把握你所提供的酬勞能夠打動我嘍?那好,你倒是說說看。」
  「你知道『滴水玉觀音』嗎?」
  「『滴水玉觀音』」「夜影」詫異地楞了楞。
  相傳,「滴水玉觀音」是幾十年前番邦獻給皇上的貢品,後來皇 ​​上將它賞給了護國有功的將軍。
  不料十餘年後,那名將軍家道中落,竟將那尊「滴水玉觀音」拿去典當,後來那玉觀音輾轉換了好幾個主人,現在已不知究竟在何人之手。
  有人說,它最後被附近的強盜頭子奪了去;也有人說,它被某個富商巨賈給買回去當珍藏品了。總之,關於它的下落眾說紛紜,卻沒有任何人可以證實。
  想不到,那罕見的稀世珍寶,竟會在眼前這神秘雇主的手中。
  「你怎麼會有那東西?」「夜影」忍不住問。
  「這不重要,你也不需要知道,因為如果你接受我的委託,把事情順利辦妥了,那尊『滴水玉觀音』就會是你的了。」
  聽他這麼說,「夜影」挑眉吹了聲口哨,同時不禁感到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會值得他用「滴水玉觀音」來換?
  「難怪你這麼有把握,這報酬的確誘人!說吧!你究竟要我幫你盜取什麼東西?倘若我有興趣的話,我就接受你的委託。」
  「嚴格說起來,我不是要你去偷東西。」
  「不是?那你似乎是找錯人了。」「夜影」不悅地輕哼了聲,敏捷的身形一晃眼就躍上了一旁的高牆。
  他的個性雖有點玩世不恭,卻不喜歡人家對他開太過離譜的玩笑。
  「不!我並沒有找錯人,只不過,我要你偷的並不是實質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你就甭賣關子了!」「夜影」皺眉問道,大有再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就要揚長而去的意味。
  聽出他語中的不耐,雇主也不再⑼淠ń橇恕
  「我要你去偷一個女人的心。」
  「偷心」
  「對,我要你去偷取一個女人的芳心,讓她愛上你。」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夜影」詫異地楞了楞。
  「你和她有仇?」他揣測著雇主的用意。
  「不,並沒有。」
  「那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夜影」不解地問。
  「我自有我的用意。」
  見雇主又再度賣起關子,「夜影」原本打算一口回絕,但那雇主又接著說:「不過,這樁委託的前提是:你只能讓她愛上你,卻不得壞了她的名節,更不許奪去她的清白之身。」
  這個出乎意料的但書,勾起了「夜影」的好奇心,也讓原本打算離去的他,再度耐著性子留下來。
  原本他以為,眼前這男人是不懷好意地想要害慘那名女子,所以才要他去「偷心」,等到那名女子愛上了他之後再將她拋棄,讓她墜入痛苦絕望的深淵。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倘若這傢伙是存心想害慘那名女子,怎麼會提出這樣的限制?要是巴不得害慘那名女子,應當是希望她連人帶心被傷害得徹底才對呀!
  他不禁感到好奇,到底眼前這男人和那女人之間,有著什麼樣的恩怨情仇,會讓他不惜用「滴水玉觀音」這樣的稀世珍寶來委託他去偷她的心,卻又怕他會真正傷害到那名女子?
  「這樁委託是挺有趣的,但……我的興趣還是不大。」
  雇主顯然沒想到會被拒絕,他皺起眉心,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又說:「那麼,倘若我再加一萬兩銀子呢?」
  「就為了讓那個女人動情,值得你花這麼大的代價?」「夜影」感到相當詫異,這可以說是他碰過最不尋常的情況了。
  「值得。」雇主堅定的語氣,彷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這倒有趣了……」「夜影」總算是開始認真考慮了。「不過,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你說的女人到底是誰?」
  「我說的是:『天翼山莊』莊主的獨生愛女,柳榆兒。」
  「柳榆兒?」
  那個年方十六的女子,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卻聽說她的容貌俏麗,有著傾國傾城之姿。
  只不過,或許是身為「天翼山莊」莊主的獨生愛女,從小被雙親捧在手掌心上嬌寵著的緣故,使得她的個性有些刁蠻驕縱,甚至是有些眼高於頂。
  要偷取這樣一個千金嬌嬌女的心,讓她動情愛上自己,倒是一個相當具有挑戰的任務。
  「那……期限呢?」
  「兩個月的時間,夠了吧?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滴水玉觀音』和一萬兩就是你的了。但……要是你沒能在期限內完成任務,要怎麼賠償我?」
  聽見他的話,「夜影」低低笑了起來,黑眸閃爍著灼燦的光芒。
  「這算是場賭局嗎?」他性格里好勝的那一部分,被徹底撩撥了起來。
  「你可以這麼說。」
  「好!我就跟你賭了!倘若我沒有在期限內讓柳榆兒愛上我,這顆夜明珠就是你的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顆晶瑩剔透的夜明珠,那正是上一回他潛入孟萬金家中所偷取的寶物。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扔下這句話後,雇主縱身一掠,身影迅速消逝在夜色之中。
  看他的身手也是不凡,「夜影」不禁好奇,這名神秘的雇主究竟是什麼人?
  他伸手解下蒙面的布巾,幽微的月光下,露出一張俊美的臉。
  「讓柳榆兒愛上我,是嗎?」他的嘴角一勾,揚起一抹挑惑人心的笑容。
  對他來說,要讓一個容貌俏麗卻刁蠻驕縱的小女人愛上自己,的確是個充滿挑戰的任務,而他即將得到的報酬,更是令他滿意極了!
  午後,春日融融。
  和煦的暖陽、盛開的繁花,將「天翼山莊」偌大的庭園點綴得熱鬧繽紛。
  一陣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從一片桃花林里傳了出來。
  莊主夫人鳳霞音循著笑聲,走進了花林深處,就見一名年輕美麗的女子正開心地盪著鞦韆,那嬌小的身子宛如一隻靈巧的鳥兒,而那輕盈擺盪的姿態像是隨時都會飛沖上天似的。
  「榆兒,小心點兒呀!」鳳霞音忍不住出聲提醒。
  「放心吧!娘,不會有事的。」
  柳榆兒坐在鞦韆上,開心地笑著,她那雙美麗的眸子因愉悅而燦燦發光,柔嫩的紅唇噙著一抹嬌甜的微笑。
  鳳霞音望著女兒,對她是既疼惜又忍不住要搖頭輕責。
  「別這麼貪玩,你都已經是個小女人,不再是女孩兒了。」見她似乎仍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鳳霞音不禁蹙起了眉心,正色地說:「好了,快點下來,娘有事情要跟你說。」
  「喔,好!」
  柳榆兒俏皮地輕吐了吐舌,緩下了擺蕩的速度後,輕盈地一躍而下。有那麼一丁點兒武功底子的她,這點高度對她來說算不了什麼。
  「娘,有什麼事嗎?」她眨著明亮的眸子,好奇地問。
  鳳霞音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心情有些複雜。
  見她從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娃兒,出落成一個標緻美麗的小女人,身為娘的她當然感到高興,可榆兒都已經過了及笄的年紀了,卻還沒個好歸宿,這又不禁讓她為女兒的終身幸福煩心。
  「榆兒,今兒個李家的公子來提親!」
  「娘!您別說了,我現在還不想嫁人嘛!」柳榆兒嬌嗔地打斷娘的話,對於這個話題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妳是不想嫁人呢?還是不想嫁給燕昊駒以外的男人?」鳳霞音蹙眉問道。
  一聽見燕昊駒的名字,柳榆兒粉嫩的俏臉忽然浮現一抹紅暈。
  「娘,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嫁給燕昊駒了?」柳榆兒紅著臉抗議。
  「你是沒說,但是你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不是嗎?」鳳霞音忍不住嘆氣。
  她們母女倆口中的燕昊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不僅武功高強,還有著古道熱腸、俠義之心。
  也不知道柳榆兒是什麼時候聽人家提起燕昊駒的事情,竟從此一心仰慕著那位素未謀面的大俠,對於任何前來提親的男人都看不上眼。
  「榆兒,你別忘了,燕昊駒早已經成親了!」鳳霞音提醒道。
  「我知道他已經成親了,我也沒打算要嫁給他呀!」
  柳榆兒嘴裡雖然這麼嘟囔著,心裡卻想:就算將來她要出嫁,對像也得要是像燕昊駒那樣武功卓絕、仁心俠骨的偉岸男子!
  「話雖如此,可你卻對那些登門提親的人看不上眼,甚至不給他們半點好臉色看,這樣要怎麼找個好婆家呢?」
  「是他們不夠好,怪不得我呀!難不成娘希望我隨便找個人嫁了嗎?」柳榆兒撒嬌地挽著娘的手。
  見她這模樣,鳳霞音的心裡一陣無奈,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娘當然不希望你隨便找個對象嫁了,可是那些登門提親的人,並不像你說的那麼差呀!」
  「是嗎?」柳榆兒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是呀!像今天來的李公子,不僅相貌堂堂,人品又好。但是你卻連見都不肯見人家一面,就一口回絕了。」
  「娘,我對那個李公子真的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總不能勉強吧?」
  「唉……你這樣下去怎麼行呢?不只娘為你的終身大事操心,就連你爹也是頭疼得緊哪!」
  「好啦!娘,您和爹就別煩惱了,難道你們真的巴不得我趕快嫁人嗎?我可還想多陪爹和娘幾年呢!」
  「幾年?唉……不是爹和娘巴不得你趕快嫁人,我們只是怕你耽誤了婚事,將來會找不到好婆家呀!」鳳霞音搖頭嘆氣。
  「我知道了啦!娘,您就別一直嘆氣了嘛!要是讓爹聽見了,爹可會很心疼、很心疼的呢!」
  鳳霞音一楞,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她雖然和莊主柳天靖結褵了二十年,感情卻仍舊親密深厚,心裡也不禁泛起陣陣甜蜜的暖意。
  鳳霞音望著嬌俏美麗的女兒,打從心底希望女兒也能嫁個一輩子疼她、愛她的好對象,只是一想到女兒對於婚事的態度……唉……恐怕是不容易呀!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49:32

槓上偷心惡盜 第二章

  「小姐,你要去哪兒?」
  丫鬟喜兒奉了莊主柳天靖的命令,正要去柳榆兒的房間請她到大廳去,不料卻在半途見到她一副想要溜出山莊的模樣。
  「我要到山莊外去遛遛。」
  「可是,姜家的少爺來提親……」
  「管他呢!」柳榆兒輕哼了聲,一點兒也不在意。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要去見什麼姜家少爺呢!
  那傢伙她曾經聽人提起過,據說,他雖然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可性情太過剛毅木訥,說不定連開玩笑也不會呢!
  要她嫁個不解風情的木頭,她肯定會活活悶死!
  「這……可是莊主交代……」
  「別擔心!你呀,就當作根本沒看見我,不知道我上哪兒去,爹自然就不會追究你了。」
  「可是……」喜兒仍蹙著眉心,一臉的為難。


  她雖然很想阻止小姐的舉動,卻知道自己壓根兒阻止不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地說:「這樣好了,小姐,我陪你一塊兒出去。」
  「你不怕爹責怪你?」
  「我當然怕呀!可是和莊主的責罰相較之下,小姐的安危更重要!」喜兒忠心耿耿地說。
  喜兒的話讓柳榆兒感到一陣窩心,但是她今天實在不想帶個小跟班出門。
  「喜兒,我想要自己一個人出去透透氣,你還是當沒瞧見我吧!」
  「不行哪!」喜兒一臉的緊張,連連搖頭。「小姐自己一個人出門,實在太危險了。」
  「放心吧!別忘了,我可是會功夫的。」
  見她一臉的驕傲,喜兒實在沒有勇氣 ​​坦白告訴它——你學的那麼一點兒花拳繡腿,要對付一、兩個小混混或許還行,但若是遇上了真正會武功的高手,或定對方人多勢眾,恐怕也只有任人宰割的分兒了!
  「小姐還是讓喜兒跟去吧!否則要是小姐出了差錯,喜兒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啊!」
  「不會有事的啦!我只不過是出去一會兒,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回來了,你不用太擔心。」
  其實她這趟溜出門去,主要是為了不想見那個惹人厭的薑少爺。只要她偷偷地溜出山莊,爹也拿她沒轍,然後等那個姜少爺自討沒趣地離開後,她自然也就可以回來啦!
  「好了,就這樣,我要是再不走,只怕爹要親自來『逮』人了。你也趕緊假裝去別的地方找我吧,免得被爹發現。」
  匆匆扔下這幾句話之後,柳榆兒就一溜煙地跑掉了,留下阻止不及的喜兒在原地擔心地跳腳。
  「哎呀!這下子叫我怎麼跟莊主交代?」
  她又焦急、又煩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沒想到才猛一回頭,就見莊主柳天靖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迴廊下。
  喜兒嚇了一大跳,差點心虛地驚叫出聲。
  「莊……莊主……」
  「我不是要你去請小姐嗎?她人呢?」柳天靖皺著眉問。
  他剛才和姜家的人在大廳裡等了老半天,遲遲不見女兒前來,知女莫若父的他,猜出這妮子大概又鬧脾氣故意不想見人,便索性自己過來叫她,但……他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啟禀莊主……我……那個……小姐她……」宣口兒吞吞吐吐的,一看就知道、心裡有鬼。
  「你沒看見小姐?」
  「我……」喜兒咬著下唇,內心經歷一場天人交戰。
  她到底是要依照小姐的吩咐,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呢?還是坦白說出一切,接受莊主可能有的責罰?
  猶豫了片刻後,喜兒下定決心地說:「回莊主的話,喜兒有看見小姐,也有請小姐去大廳,可小姐說她不想見姜少爺,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一口氣說完後,喜兒低著頭,不敢抬眼看柳天靖的臉色。
  「喜兒沒把莊主吩咐的事情辦好,還讓小姐自己一個人離開山莊,喜儿知道錯了,請莊主責罰。」
  柳天靖一想到女兒的任性,不禁搖了搖頭。
  「這也不能怪你,榆兒的個性我再清楚不過了,她要是真想溜出山莊,任誰也阻止不了。倒是你,能夠不畏責罰地據實禀告,沒有替榆兒隱瞞實情,倒也算是忠心耿耿。」
  喜兒一聽,著實鬆了好大一口氣,心裡暗暗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在莊主的面前說謊,否則別說是難逃責罰了,說不定莊主在一怒之下,還會將她趕出「天翼山莊」,那可就糟了。
  「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喜兒恭敬地行禮之後,趕緊離開。
  柳天靖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打算回大廳去,就見夫人鳳霞音走了過來。
  「怎麼樣?榆兒該不會使性子,躲在房裡不見人吧?」
  「她不是躲在房裡,而是溜出去了。」
  「什麼?!」鳳霞音蹙起了眉心。「唉,榆兒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拋開對燕昊駒的愛慕呢?她這樣一心崇拜著素未謀面的燕大俠,其他的男人完全看不上眼,這該怎麼辦才好?」
  見心愛的妻子一臉憂慮,柳天靖連忙出聲安慰。
  「好了,你也別煩惱了,我想榆兒應該很快就會愛上某個男人了。」
  「喔?怎麼說?」
  「榆兒再怎麼任性,也有個限度。更何況她已經不是小女娃兒了,也該要懂事,知道別讓咱們做爹娘的操心了吧!」
  「說到任性……唉,榆兒是不是讓我們給寵壞了?」
  「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吧!」柳天靖苦笑了下,說道:「但是榆兒天生活潑伶俐,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疼愛她幾分的,不是嗎?」
  他們這個聰明慧黠又嬌俏甜美的女兒,雖然有時會讓人感到頭疼,卻仍舊是他們夫妻倆的驕傲。
  「天靖,你會不會怪我沒再為你添個兒子?」鳳霞音忍不住問。
  當年她生榆兒的時候出了點意外的狀況,險些連命都保不住,後來雖然是幸運生下了榆兒,大夫卻說她這輩子怕是不能再生育了。
  「怎麼會呢?我們有榆兒就夠了。」
  見她仍一臉憂慮,柳天靖伸手將愛妻擁入懷中。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這輩子我們要好好地相守,等到替榆兒找個好婆家,心裡沒有其他的牽掛之後,就可以相偕雲遊四海了。」
  「嗯。」想像著未來的情景,鳳霞音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
  「好了,人家還在等著,我得回大廳去了。等等我還得想個好藉口去回絕姜少爺的提親呢!」
  一想到這已經是近兩個月以來,他第三次回絕了榆兒的親事,柳天靖就不禁再度無奈地搖頭嘆氣。  溜出「天翼山莊」後,柳榆兒開心地哼著曲子,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閒晃。  一想到被她冷落在大廳的薑家少爺,她的心裡不但沒有半點愧疚,甚至還隱隱浮現一絲得意。  「哼!什麼李公子、姜少爺的?他們哪裡比得上燕昊駒?」  自從兩年前的春天,她在陪娘去廟裡上香的途中,意外聽說了燕昊駒的事蹟之後,從此就對那位大俠產生了無比的崇拜之心。  她知道自己對燕昊駒的仰慕,讓爹、娘感到頭疼極了,他們總認為她不應該如此愛慕著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她在幾個月前獨自溜出山莊玩耍時,意外巧遇了燕昊駒!  那時,她在街上看見幾名壯漢正在欺負一個瘦弱的男孩,正當她看不過去地想要跳出去製止的時候,那些壯漢卻在一眨眼之間哀嚎倒地。  她錯愕地回頭,就見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矗立在她的身後,一臉正氣凜然。  聽他報出自己的名號,見他身手俐落地教訓那些傢伙,柳榆兒心裡對他的崇拜頓時更深了。  那時的她一反平常的機靈,就這麼痴痴愣愣地站在一旁,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高大的身影,直到他從容離去之後,她才感到懊惱不已。  「唉,當時,我真應該上前和他說幾句話的!」  雖然事隔了好幾個月,不過與燕昊駒相遇的那一幕,卻仍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對她來說,真正的男人就該像燕昊駒那樣,有著大俠的風範與氣勢,但是那些登門提親的男人,不是太過老實古板、剛毅木訥,就是太過油嘴滑舌、花言巧語,根本人不了她的眼。  要她委屈自己嫁給那些平庸的男人,她才不要呢!  「只可惜燕昊駒早已娶妻,要不然我非嫁他不可!」  既然她心目中理想的夫婿人選已經有家室了,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要像燕昊駒那樣,有著沉穩的氣勢與高強的武功才行。  柳榆兒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當她驀然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出了城。  「啊!我好像跑太遠了!不過……算了,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定那個惹人厭的薑少爺還沒走呢!我不如多晃一會兒再回去。」  仗著自己會那麼一丁點兒的拳腳功夫,再加上現在是大白天,應當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柳榆兒便愈走愈遠,即使遠離人群了也不甚在意。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後,她來到一條溪邊,那美麗的景緻與清澈的溪水讓她眼睛為之一亮。  「哇!這兒真漂亮!我以前怎麼從沒發現過?」  柳榆兒開心地走上前去,眼看四下無人,她正打算褪去鞋襪,走進淺溪中玩耍一番,卻忽然聽見身後似乎傳來了腳步聲。  她警覺地回頭,果然就見三個男人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  「小姐兒,自己一個人玩要豈不無聊?」  「就是呀!不如讓哥哥們來陪你吧!」  柳榆兒蹙起眉心,沉下了臉色,眼前這幾個男人相貌猥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本姑娘原本興致高昂地想要玩水,可現下瞧見了你們,心情被破壞殆盡,你們要玩自個兒玩吧!姑娘我不奉陪了!」  柳榆兒不悅地瞪了他們幾眼之後轉身想走,不料卻被攔了下來。  「喲!好嗆的脾氣啊!」  「別急著走呀!我們很快就會讓你恢復高昂的『性』致的。」  見這幾個男人嬉皮笑臉的模樣,柳榆兒心底的一把火瞬間燃了起來。  「你們要是識相,就快點讓開!」柳榆兒叱喝一聲。  「要是我們偏不讓,你能怎麼樣?」  「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柳榆兒唰地一聲抽出腰間的短劍。  那道刺目的銀光讓幾個男人有那麼一瞬間的忌憚,可……看她那細緻美麗的容貌,宛如一尊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而那一身上等的綾羅綢緞,一看就知道是嬌養在富貴人家的千金女。  像她這樣的金枝玉葉,怎麼可能會有多厲害的功夫?  「呵!瞧你拿劍的模樣,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可是你真的會武功嗎?」其中一個男人一臉嘲笑地問。  「我看她就算會,大概也和三腳貓沒什麼兩樣吧!」  聽著他們戲譫的話語,柳榆兒的俏臉氣得發白,當下決定非要狠狠教訓他們一頓,替自己出一口氣不可!  「誰說我不會功夫的!好,這是你們自找的,怪不得我!」她叱喝一聲,揮劍砍了過去。  幾個男人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應對,但是幾招過後,他們看出她的功夫不過是花拳繡腿罷了,根本無足為懼,因此便更肆無忌憚了。  「來呀!你不是要教訓我們嗎?怎麼都剌不中呢?」  「我看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還是乖乖陪咱們玩玩吧!」  「休想!」  柳榆兒怒急攻心,她急著想要教訓這些傢伙,一時疏忽了腳邊那忽高忽低的石塊,在一次跳躍間不慎弄傷了腳踝。  她痛得悶哼一聲,俏臉瞬間發白。  「唉呀!扭傷了是嗎?真糟,讓我來幫你瞧瞧!」  其中一個男人涎著不懷好意的笑臉,打算上前一把摟住美人兒。  「滾開!」柳榆兒怒叱一聲,忍著疼閃躲開來。  「喲!都已經受傷了,還這麼潑辣?」  「呵呵!這麼嗆的妞兒,等會兒玩起來一定很來勁。」  「好了,別跟她廢話那麼多!快點將她制伏,咱們也好快點享樂一番!」  這個意見獲得他們一致通過,幾個男人宛如急色鬼一般向她撲去。  柳榆兒的眉心一皺,雖然她受了傷,但是以她的個性,要她乖乖就範是絕無可能的事!  她咬緊牙根,忍痛朝旁邊一躍,然而她的腳傷比她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嚴重,落地時腳踝支撐不住,不僅扭傷得更加厲害,整個人還狼狽地跌僕在淺溪中。  那一身衣裳落水之後,不僅宛如第二層肌膚般緊貼在身軀上,將她曼妙的曲線忠實地勾勒出來,那布料還變得有些透明,使得里頭的兜儿若隱若現,看得幾個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早要你乖乖地陪咱們玩玩,你偏不聽,現在自找苦吃了吧?」  「這樣也好啦!這下子,看她還能怎麼反抗?」  「嘿嘿,說得也是!」  眼看那三個男人朝自己步步逼近,柳榆兒咬著唇,不知該如何是好。  驚慌無措間,就見不知打哪兒飛來了三個石塊,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三個男人的頭上,那強勁的力道當場將他們給擊昏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柳榆兒錯愕地瞪大了眼,隨即一顆芳心不受控制地劇烈怦跳起來。  此刻的情景,簡直就像當初她遇到燕昊駒時一樣!該不會……老天爺知道她的秘密心事,讓她遇見了一個和燕昊駒一樣的大俠吧?  柳榆兒滿懷期待地抬起頭,眼前果然佇立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  她再仔細一看,就見這男人有著一張比燕昊駒還要俊美的臉孔,但……他沒有燕昊駒那般沉穩的氣勢也就罷了,竟還有著一雙戲譫而輕挑的黑眸!  可惡!這男人根本一點兒也不像燕昊駒嘛!  「姑娘這般的美麗誘人,也難怪剛才那三個男人要對你如此覬覦了。」他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放肆地在她濕透的身子上游移。  柳榆兒的俏臉瞬間燒紅,連忙雙臂環胸地遮抱住自己的身軀。  「你……該死!」她忿忿地低咒,不知道究竟是氣他的輕挑無禮,還是氣他破壞了她心裡原本的期待?  聽見她的咒罵,沈飄浪不禁詫異地挑起眉楷。  「我救了你,你卻罵我該死?」  「哼!我又沒有要你來救我!」柳榆兒沒好氣地回嘴。  「好吧!就算是我多管閒事好了,可我救了你是事實,而你對待救命恩人竟然是這種刁蠻兇惡的態度?」沈飄浪嘖嘖地搖頭。  「你若是看不慣的話,儘管離開呀!離我遠一點兒,你的耳根子自然就可以清靜一些了!」  可惡!這男人果真是愈看愈不像燕昊駒!  人家燕大俠在出手救人之後,可是不發一言地離開,哪像眼前這個男人,一副要討賞的模樣!那氣度和風範,跟燕昊駒簡直沒得比!  希望破滅的感覺,讓柳榆兒的心情大壞,甚至忍不住要將剛才被那三個男人欺侮的怒氣,也一股腦兒地出在他身上。  沈飄浪望著她氣呼呼的俏臉,俊臉忽然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要讓我的耳根子清靜,有很多種方式,不一定非得要離開才行。」  「不然,你還有什麼方式?」柳榆兒瞪著他問。  「你想試試看嗎?我倒是樂意得很。」  他忽然彎身靠近她,近得讓柳榆兒感到危險,不禁充滿防備地瞪大了眼。  「我一點兒也不想試!」她哼道。  「嗯,不錯,挺識時務的嘛!」  沈飄浪的黑眸盈滿了戲譫,那吊兒郎當的神色讓柳榆兒為之氣結,恨不得一掌打掉他俊臉上的微笑。  就在柳榆兒咬著牙,想要忍痛起身時,沈飄浪忽然伸手將她抱起,惹來她一陣驚呼。  「你做什麼?快點放開我!」  「唉,雖然你這麼潑辣刁蠻,但是既然我剛才都已經出手相救了,乾脆就好人做到底吧!」  他的話和那一臉無奈的神色,讓柳榆兒氣得牙癢癢的。  「我不要你管!」可惡!這男人還真是知道該怎麼樣讓她發火。  「別任性,現在天氣雖然還算暖和,但是泡在溪水里還是挺冷的。更何況,你的腳扭傷了,恐怕就連要好好地走路也有困難,我要是把你扔在這裡不管,等會兒那三個男人醒過來之後,只怕你的下場會很慘。」  柳榆兒蹙起了眉心,雖然有點不情願,但心裡還是不得不承認他說的的確有道理。  「那你到底想帶我去哪兒?」她嬌聲叱問。  沈飄浪輕挑地垂眸瞥了她的身子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除非你想穿著一身濕衣裳走在街上,讓男人們大飽眼福,否則最好想辦法把它弄乾。」  柳榆兒又氣又羞地嚷道:「你……你不准亂看!還有,你休想要我把衣裳褪下來!」  「我可沒這麼說,不過,就算不把衣裳褪下來,你至少也要『連人帶衣』地在火邊烤一烤吧!我先找個好地方生個火再說。」說著,邁開腳步往前走去。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0:01

槓上偷心惡盜 第三章

  沈飄浪在離溪不太遠的地方,生起了火堆。
  炙熱的火光,讓渾身濕透的柳榆兒感到溫暖,忍不住朝火堆靠近了些。
  沈飄浪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說:「小心點,別把自己烤成了焦炭。」
  「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把自己烤成焦炭?」柳榆兒哼了聲。
  「不會就好,我可不想在救了你之後,親眼目睹你自焚。」
  自焚?這話虧他說得出來!
  柳榆兒沒好氣地瞪了沈飄浪一眼,這男人還真有惹惱她的本事,隨便三兩句話就能將她的脾氣給挑惹起來。
  沈飄浪將手邊最後一根木柴扔進火堆,拍了拍手掌之後,朝她走了過來。
  「好了,我來幫你看看腳傷吧!」
  「不用你多管閒事!」
  「閒事我都已經管了,也不差多這麼一樁。」


  沈飄浪聳了聳肩,將她的拒絕當成耳邊風,對她的怒目視而不見,伸手褪去她的鞋襪。
  「住手!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在幹什麼?」柳榆兒臉紅地嚷著。
  她想要躲開,然而小巧的腳踝卻被他一把抓住,讓她根本無從掙脫。
  當他的大掌接觸到她細嫩的肌膚時,柳榆兒的心驀然一顫,雙頰也不受控制地浮現兩抹紅暈。
  「男女授受不親?」沈飄浪的嘴角一揚,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我剛才抱都抱了,不是嗎?」
  「這……」柳榆兒一陣語塞。
  回想起剛才被他抱在懷中時,兩人的身軀無可避免地親暱相貼,她紼紅的俏臉就不禁更加熱燙了。
  就在她稍一閃神的剎那,一陣劇痛忽然自腳踝傳來,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原本紅燙的小臉在瞬間變得蒼白。
  「你在做什麼?」她痛得連聲音都不禁顫抖。
  「我在治療你的腳傷呀!會有點兒疼,你忍著點。」
  「豈止是有點兒疼,根本是……啊——痛死我了!」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沈飄浪就再度捉住她的腳踝一陣扳轉,痛得她放聲大叫,忍不住用沒受傷 ​​的另一隻腳踹開他。
  沈飄浪望著她,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我救了你,還幫你治療腳傷,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我根本沒要你救我,更沒有要你幫我治療腳傷!你活該!」柳榆兒不肯示弱地回嘴。
  「嘖嘖,這麼刁蠻?看來我應該要好好地教教你,讓你知道對待恩人該用什麼樣的態度才對。」
  「哼!難道你沒聽過『施恩不望報』嗎?」
  「我比較常聽到的是——受人點滴恩惠,就該湧泉以報。」
  眼看他再度靠近自己,黑眸閃爍著深不可測的光芒,柳榆兒的心驀然一顫,直覺地感到危險。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想要錢的話,我給你便是!」
  沈飄浪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不會有人嫌自己身上的錢太少,可我卻也不那麼缺。」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柳榆兒氣惱地問。
  沈飄浪的薄唇一勾,揚起一抹邪挑的笑容,又朝她更靠近了些。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你猜我想做什麼?」
  他的俊臉靠得太近,灼熱 ​​的氣息幾乎將柳榆兒包圍起來,她的心跳在瞬間亂了節奏,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
  「我、我、我……我可警告你……」
  「警告?為什麼你的警告不只顫抖,而且還結結巴巴的?」他調侃地說。
  「你!」柳榆兒氣得咬牙。「我警告你!不許亂來!」
  「如果我偏要亂來,你能怎麼辦?」
  「你要是真敢亂來的話,那我……我……我要是不殺了你,我柳榆兒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沈飄浪放聲大笑,很顯然完全不將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有這個能耐嗎?再說,難道恩將仇報是『天翼山莊』的行事作風?」
  聽他提起「天翼山莊」這四個字,柳榆兒一陣詫異。
  「你知道我是誰?」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你是柳榆兒,堂堂『天翼山莊』莊主的獨生愛女,有誰不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還敢用這種態度來對我?!」
  就算她的武功實在不怎麼樣好了,但她爹柳天靖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武功和聲望都是世人所景仰的。
  「態度?喔,對了,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剛才我們正在討論你的態度問題。我是該好好地教你,該如何感謝救命恩人。」
  「你究竟想怎麼樣?」柳榆兒不想示弱,但聲音卻有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一般女子不是都對救命恩人以身相許嗎?不過,你放心,我並沒有打算要你這麼做。」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嗯……我想我就吃虧一點,便宜地算你一個吻好了。」
  一個吻?而且還算他吃虧?!這男人未免太過分了些!
  柳榆兒驚怒地瞪大了眼,原本想要忿忿地斥責他,然而她一抬頭,猛然望進他那雙熠熠灼燦的黑眸時,心口彷彿被什麼東西給重重撞擊了一下,一時間怔愣住了,忘了該有任何的反應。
  沈飄浪原本只是想要捉弄、嚇唬她而已,並沒有打算真的要向她索吻,然而此刻她怔怔地望著自己的神情太過迷人,而她那柔嫩的紅唇又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一陣突然的情生意動暫時接管了他的理智,在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時,他就已低頭攫獲了那兩抹誘人的嫣紅。
  當他的唇貼上她的時,柳榆兒的身子驀然一顫,思緒在瞬間被攪得紛亂。
  殘存的理智讓她知道自己該要將他推開,然而當她開口想要斥責他時,卻反而給了他更進一步攻城掠地的機會。
  他狡檜而靈活的舌趁隙竄了進來,放肆地與她的丁香舌交纏,執意要撩起她的回應。
  霎時之間,柳榆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也提不出半絲力氣反抗,只能軟弱地任由他霸道地掠奪她的甜蜜。
  長長的一吻終於結束後,沈飄浪鬆開了柳榆兒,望著她那兩片被吮吻得更顯紅豔的唇兒,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懊惱。
  他不是故意想佔她便宜的,都怪她太誘人了,讓他一時克制不住。
  柳榆兒喘著氣,好不容易從剛才的那個吻回過神來,卻見他一臉懊惱,彷彿對剛才的那個吻侮不當初似的,一股又羞又怒的情緒不禁湧上心頭。
  「你該死!」
  聽見她的咒罵,沈飄浪的濃眉一挑,神情恢復了原先的戲譫。
  「這么生氣乾什麼?剛才你不是還享受得很?」
  「我……我……我哪有!」柳榆兒否認得很心虛。
  「怎麼會沒有?你 ​​明明就在我的懷裡意亂情迷地輕顫著,分明就是享受得很!」沈飄浪頓了頓,又說:「還是……你現在是故意佯裝生氣,目的是還想要我的吻?直說嘛!我很樂意配合的!」
  聽見他的鬼話,柳榆兒簡直快氣炸了!
  她原本想要忿忿地咒罵,卻又怕這可惡的男人故意曲解她的怒氣,當真又吻了她,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吞回肚子裡。
  她恨恨地咬牙,一肚子怒氣無處發洩,氣得她頭頂都快冒煙了。
  「你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她板著俏臉質問。
  「我叫沈飄浪。不錯嘛!終於有一點進步了,知道應該要牢牢地記住救命恩人的名字。」
  「你會不會想得太美了一點?」柳榆兒哼了聲。
  「怎麼說?」
  「我問你的名字,是為了要在咒罵你的時候,能夠罵得更順口一些!」
  可惡的沈飄浪!該死的沈飄浪!混帳王八蛋沈 ​​飄浪!柳榆兒在心底惡狠狠地罵著,總算是稍微出了一口氣。
  沈飄浪失笑地瞥了她一眼,就見她白皙粉嫩的雙頰因怒氣而脹得通紅,那雙美麗的眸子也因怒氣而閃爍著燦亮的光芒,那樣顯得格外嬌俏迷人。
  忽然間,沈飄浪又有了想吻她的衝動。
  為了避免自己又克制不住地吻她,沈飄浪索性起身踱了開來,遠離那個充滿誘惑的小女人。
  「現在天氣暖和,又生了火,你的衣裳應該很快就會幹,等乾了之後,我送你回『天翼山莊』去。」
  他態度突然的轉變,讓柳榆兒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能愣愣地望著他。
  這男人是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舉止輕挑得像個登徒子,一下子又彷佛君子般 ​​地踱了開來?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驀然浮上柳榆兒的心頭,但她又不想開口問他。
  反正,等今日分道揚鑣之後,他們也不會再見面了,因此她也不需要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經過幾日的敷藥與休養,柳榆兒腳踝的扭傷已經完全康復,又能夠像只開心的小鬼兒般活蹦亂跳了。  眼看這天風光明媚、微風徐徐,柳榆兒迫不及待地來到馬厩。  原本在梳理馬兒的小廝一看見她,立刻暫停了手邊的工作。  「小姐要出去呀?」  「嗯,快去幫我準備準備。」  「是,小姐請稍等一下。」小廝立刻轉身進馬房去準備。  柳榆兒微笑地等著,心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愉悅感。  待在房裡休養的這幾天,她常莫名其妙地想到沈飄浪,回想起他對她所做的一切,她簡直又氣又悶。  好不容易她的傷終於好了,要是她再繼續關在房裡,只怕會悶出病來,所以她今天非得要好好地出去透透氣不可。  「小姐,您的『小小』來了。」小廝從馬房裡牽出一匹美麗的栗色牡馬。  柳榆兒一看見馬兒,立刻揚起一抹開心的笑容。這匹被她暱稱為「小小」的牡馬,是她及笄那年纏著爹買來送她的禮物。  「小小」不僅體態和毛色相當美麗,性情也十分的溫馴乖巧,最適合她來騎乘,這也是她爹之所以放心買來送她的原因之一。  「小姐打算一個人出去啊?」  「是啊!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她俐落地翻上馬背,輕叱一聲,馬兒便踏著輕快的步伐出了山莊。  一離開「天翼山莊」的大門,柳榆兒忍不住讓馬兒加快腳步,而在出了城之後,她更是按捺不住地快意奔馳。  在一陣漫無目的地奔馳之後,柳榆兒勒住了馬兒,這才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下意識地來到當初遇見沈飄浪的溪邊!  瞪著眼前那條清澈的溪流,柳榆兒不禁蹙起眉心。  「真是的,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眼前的景緻雖然美好,卻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沈飄浪。  一想起他的輕挑放肆,她就忍不住氣得牙癢癢的;一想起他的擁抱親吻,她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可惡!」發現自己又再度想起了那個男人,柳榆兒忍不住低咒了聲。  明明她每天都很努力、很努力地提醒自己,要快點將沈飄浪從她的腦海中消除,可偏偏他那張俊美的臉孔卻清晰得宛如鐫刻一般,怎麼也抹滅不掉。  只要她隨時一閉上眼,腦中就會浮現他那張噙著可惡笑容的俊臉,那輕挑邪肆又帶著幾分挑逗的神態,總會讓她的心緒大亂,整個人變得不對勁極了。  「算了!記得他也好,這樣以後在路上遇到那傢伙,才知道要找他報仇!」她咕噥著安慰自己。  由於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容易想起沈飄浪的地方,柳榆兒又沿著溪流奔馳了一會兒,直到感覺有些疲累,才讓馬兒停了下來。  「辛苦你了,『小小』。」  她親暱地拍了拍馬兒,才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她讓「小小」踱到溪邊去喝水,自己則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好整以暇地休息。  徐徐的風拂面而過,帶來了清涼颯爽的感受。柳榆兒閉上雙眼,一邊享受著微風的吹拂,一邊聆聽著潺潺的溪流聲,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她覺得休息夠了,正打算要起身離開,然而才一睜開眼,就發現馬兒不見了!  「咦?不會吧?」  柳榆兒驚跳起來,焦急地左右張望,仍舊沒看見馬兒的踪影。  「糟糕!『小小』該不會喝飽了水,自個兒到處溜達去了吧?」  她這一趟跑得挺遠的,要是沒有馬兒,恐怕天黑了還回不了家。  柳榆兒咬著唇,心裡有些焦急,連忙四處尋找愛駒。  「『小小』?『小小』?你在哪兒?『小小』?」  她揚聲不斷地喊著,直到嗓子都快喊啞了,才終於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地奔馳而來。  柳榆兒的精神一振,猜想一定是「小小」聽見她的叫喚之後跑了回來。然而,當她遠遠地看見一匹黑色駿馬時,不禁大失所望。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小小」,不僅體態和毛色不對,馬背上甚至還有人!  柳榆兒挫敗地嘆了口氣,不經意地朝馬背上的人瞟去,這一看之下,她錯愕得眼珠子差點掉了下來。  「沈飄浪?!怎麼又是你!」  真是活見鬼了!為什麼她這麼倒楣,又遇見了這個男人?  那匹高大的黑色駿馬宛如一陣旋風,很快地來到柳榆兒的面前。沈飄浪勒住馬兒,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咦?真巧呀!我在這附近閒晃,突然聽見有人在鬼吼鬼叫的,所以好奇地過來瞧瞧,沒想到竟然是你呀!」  鬼吼鬼叫?  他不當的形容讓柳榆兒一陣慍惱,但現在不是和他計較這些的時候。  「我的馬不見了,你有沒有看見?」她劈頭就問。  「你的馬?你說的該不會是一匹栗色馬兒吧?」  「對!就是它!那就是我的馬!」  「既然是你的馬,怎麼會不見呢?」  「我讓它自個兒在溪邊喝水,一個不注意,它就不見了……哎呀!我跟你解釋這些做什麼?快點告訴我,我的馬兒在哪裡?」柳榆兒急急地追問。  「我看到它的時候,它本來是在林間溜達,可是後來好像突然受到驚嚇,一溜煙地跑掉了。」  「什麼?你沒有阻止它,就這麼讓它跑掉了?!」  「我怎麼知道那是你的馬。」他聳聳肩。  「這……但是……」  「放心吧!看它跑走的方向,我猜它應當是回『天翼山莊』去了。我想等你回去之後,就會發現它安然無恙地在馬厩裡休息。 」  「你在說風涼話!」柳榆兒又急又氣地指控。  雖然知道這件事其實與沈飄浪無關,但她就是忍不住要怪到他頭上去。  「嘖嘖,幾天不見,你的態度還是一樣刁蠻潑辣。看來,我上次給你的『教導』還不夠啊!」  一想起他的「教導」,柳榆兒的俏臉瞬間泛起了美麗的紅暈。  「怎麼樣?需不需我來幫你『溫習』一下?」  「不用了!」柳榆兒斷然拒絕。  沈飄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道:「那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呢?」  「不用你假好心!」  「你怎麼這麼說呢?我是真心誠意要送你的。你看,現在天色已經漸漸昏暗了,你要是自己一個人用走的,只怕走到三更半夜還回不了家呢!再說,萬一半途又遇上了什麼壞人,後果更是不堪設想哪!」  柳榆兒哼了聲,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但其實她的心裡很清楚,若她真要賭氣自己走回去,不只危險,而且還費時耗力。  可是……她才剛說了不用他假好心,現在要地改口叫他護送,這種話她實在是說不出來。  幸好沈飄浪也沒打算等她開口,他彎身一撈,有力的手臂摟住她的纖腰,輕輕鬆鬆地就將她嬌小輕盈的身子抱上馬背。  「你……哼!我可沒求你!」  沈飄浪低低一笑,看穿她只是嘴硬而已。  「你笑什麼笑?」柳榆兒的俏臉微微發燙,那種被看穿心事的感覺,讓她不自在極了。  「沒什麼,抱緊了。」  「抱緊?我才不——」  柳榆兒正要拒絕,他忽然叱喝一聲,馬兒立刻揚蹄狂奔,那風馳電掣的速度讓她大驚失色,本能地伸手摟抱住他。  她的反應,讓沈飄浪得意地放聲大笑。  「早叫你抱緊,你偏不肯,當心摔下馬背!」  柳榆兒沉下了俏臉,雖然氣他氣得牙癢癢的,卻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只好「勉為其難」地繼續抱住他。  她嬌小的身子,正好納入他寬闊的懷抱,而她俏麗的臉蛋,正巧倚靠在他結實的胸膛。聽著他強勁而規律的心跳聲,一股異樣的情愫宛如漣漪般自心底擴散開來,讓柳榆兒的身子也不禁燥熱了起來。  怪了?她怎麼會有這種異樣的反應?  為什麼置身在他的懷抱中,她會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難道她對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動了心?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她所仰慕的對象,是要像燕昊駒那樣沉穩內斂的大俠,才不是像沈飄浪這種輕挑放肆的男人!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0:30

槓上偷心惡盜 第四章

  當沈飄浪帶著柳榆兒回「天翼山莊」時,已是向晚時分。橙燦燦的夕陽灑落在兩人身上,彷彿有層美麗的光暈將他們籠罩起來。
  黑色駿馬一路奔馳到山莊門口,直到沈飄浪扯動韁繩才驀然停住。
  一到了家,柳榆兒就想立刻下馬,然而沈飄浪的手臂卻仍環在她的腰上,要是他不放手,她根本就沒辦法下馬。
  「已經到了,讓我下去。」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
  「一到家就馬上要走?這麼無情!不先給個答謝之吻嗎?」
  沈飄浪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那神情讓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開玩笑抑或是認真的?
  聽他說起「答謝之吻」,柳榆兒不禁想到先前被他霸道奪去的那個吻,心跳在瞬間亂了節奏。
  在回山莊的這一路上,她很努力地想忽視沈飄浪的存在,很努力不讓自己的心緒受到他的影響,但是她發現這實在是太困難了。
  他的懷抱、他的心跳、他灼熱的氣息、他寬闊的胸膛……關於他的任何一切,都教她整個人不對勁極了!
  現在好不容易返回山莊,終於可以脫離他的「魔掌」,她當然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了。
  「你休想!快放我下去!」她嬌叱。


  「唉,你對待恩人的態度,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你——」
  柳榆兒瞪著他搖頭嘆氣的模樣,不禁為之氣結。
  這個言語輕浮、舉止放肆的男子,動不動就想挾著恩惠來要求她的報答,實在太可惡了!
  她原本不想理會他,可又不想落人口實,讓旁人說他們「天翼山莊」都是些忘恩負義的人。
  猶豫了會兒,柳榆兒才不情不願地問:「好吧!快說,要我怎麼報答你?」
  聽見她的話,沈飄浪詫異地挑起眉楷。
  「你是真心這麼問的嗎?」
  「你管我是不是真心這麼問?總之你廢話少說,在我反悔之前,有什麼要求快說吧!」柳榆兒不耐地催促著。
  她雖然任性倔強,卻也不是黑白不分的人。因此即便不想讓他太過得意,但畢竟這男人三番兩次為她解困是事實。
  「不過,我話可是說在前頭,你的要求若是太過分,或是違反禮教,那可就別怪我不予理會了。」
  「喔?你所謂的太過分和違反禮教,指的是什麼? 」
  「那還用問嗎?當然就像……像是……什麼親吻或是……或是以身相許之類的……」
  由於想起了先前的那個吻,柳榆兒的一張俏臉驀然泛紅,就連話也說得結結巴巴的。
  見她這模樣,沈飄浪的嘴角一勾,黑眸閃爍著熠熠的光芒,有些貪看她臉紅心慌的俏模樣。
  「如果只是個親吻,那倒是不錯啦!但是若要以身相許……我看還是算了吧!你這麼刁蠻潑辣,誰娶了你誰倒楣。」他故意拿話激她,知道她那雙美麗的眸子會因為這番話而進射出更灼燦晶亮的怒焰。
  「你——」柳榆兒果然氣得瞪大了眼,嚷道:「將來誰會倒楣,跟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我現在給你開口要求報答的機會,你要是自己放棄了,日後可別回過頭來說我忘恩負義!」
  可惡!她才剛給他幾分顏色,這傢伙就迫不及待地開起染房來了。
  早知如此,她剛才根本就不應該問他這個問題,簡直是讓他得寸進尺、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飄浪聳了聳肩,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有誠意,讓我想想……這樣吧!你就陪我到江南一趟好了。」
  「你說什麼?陪你去江南? 」
  有沒有搞錯?這個要求未免太過離譜了!
  「沒錯,我就是要你陪我去江南一趟。這個要求,並沒有違反禮教吧?」
  「但是這——」
  柳榆兒正要開口拒絕,莊主柳天靖像是聽見騷動,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你是什麼人?」他昂然佇立在大門口,皺眉瞪著將他的獨生愛女摟在懷中的陌生男子。
  眼看爹的臉色相當不悅,原本氣得巴不得宰了沈飄浪的柳榆兒,竟下意識地開口為他解釋。
  「爹,我今天下午騎『小小』出去遛遛,半途讓『小小』到溪邊休息喝水,沒想到一個不注意,它竟然自個兒跑掉了。要不是沈飄浪送我回來,恐怕天黑了我還回不來呢!」
  聽了她的解釋之後,柳天靖嚴峻的臉色才終於緩和下來。
  「原來是這樣,那我還得謝謝沈少俠的出手相助。」
  「柳莊主不必這麼客氣,事實上,剛才令嬡為了報答我,已經答應要陪我下江南幾天了。」
  「什麼?!我哪有答應?」柳榆兒立刻發出抗議。
  「咦?你不是說為了報答我的恩情,只要不違反 ​​禮教,我說什麼你都會照辦嗎?難不成你想耍賴?」
  「我……但是……我……我爹不會同意讓我出遠門的!」柳榆兒靈光一閃,搬出爹來當擋箭牌。
  「是嗎?」
  沈飄浪挑眉望著柳天靖,就見他沉吟了半晌,最後說道:「既然沈少俠是榆兒的恩人,而榆兒又已答應在先,我也沒有理由可以反對。」
  「爹?!」柳榆兒簡直不敢相信爹竟然會這麼說。
  「榆兒,既然是你親口答應了,就必須要守信用,不能出爾反爾,知道嗎?」柳天靖正色地對女兒說。
  「可是……這個男人……」
  「怎麼了?」
  「他……他……」
  柳榆兒吞吞吐吐的,就是沒有勇氣 ​​告訴爹,這男人佔盡了自己的便宜,不只摟抱過她,甚至還奪去了她的吻。
  要是她真這麼說了,肯定只會有兩種結果:一個是爹一怒之下殺了沈飄浪,另一個就是爹會要他們成親。
  不論結果是哪一個,都不是她想要的!
  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她也只能說:「讓女兒跟一個男人單獨下江南,難道爹不擔心嗎?」
  「你的安危我當然會擔心,不過我想……不會有人傻得與『天翼山莊』為敵,是吧?」柳天靖一邊說著,一邊直視著沈飄浪。
  「那是當然了。」沈飄浪說:「貴山莊聲名遠播,柳莊主更是響噹噹的人物,而我沈飄浪不過是藉藉無名的傢伙,哪會傻得和『天翼山莊』為敵呢?」
  「藉藉無名?沈少俠這麼說就太客氣了。」
  「不是客氣,而是我原本就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沈飄浪聳了聳肩,一臉的漫不在乎。
  柳天靖沉默地打量沈飄浪,像是在暗中掂量他的斤兩。
  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雖然態度輕狂,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但絕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麼平凡。
  身為「天翼山莊」的莊主,他可以說是閱人無數,以他堪稱精準的眼光來看,這男人絕非池中之物。
  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雖然不時泛著戲譫的光芒,卻沒有半分淫邪之色,柳天靖相信這傢伙不是卑鄙猥瑣的小人,讓女兒跟他走一趟江南,應當是不會出什麼意外才對。
  眼看連爹都答應了,柳榆兒雖然心中懊惱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好吧!走就走!難道我還會怕了你不成?現在就出發吧!」橫豎都得要走這麼一遭,她認了!
  「現在?你這麼急呀?」
  「你在鬼扯什麼?我只是想要早去早回!」
  「是嗎?」沈飄浪一臉遺憾地說:「不巧,我今天晚上還有點事,明兒個一早再出發吧!」
  在與柳榆兒達成「共識」之後,他總算是鬆開了她 ​​,讓她下馬。
  「那就明天見了!」
  扔下這句話之後,沈飄浪叱喝一聲,身下的駿馬便立刻揚蹄奔馳,不一會兒,那一人一馬的身影就消失在夕陽餘暉之中。
  「可惡的臭男人!哼!這趟江南之行,別想我會讓你好過!」柳榆兒對著他離去的方向,忿忿地嚷著。  這一夜,並不平靜。  城北富商白榮華的府邸中,雖然已是午夜時分,卻仍舊燈火通明。  偌大的宅院裡,守衛們全副武裝,如臨大敵一般,尤其是白榮華的書房外,更是戒備森嚴,甚至就連家僕和丫鬟們也全都手持棍棒,全神貫注地防備著。  看這等陣仗,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說不定要以為白榮華號召了一大批人馬,要去征討一幫窮凶極惡的寇匪似的!  「你們全都給我當心點!聽到沒有?」白榮華在書房外焦躁地來回踱步。  「是!老爺請放心!」  「放心?哼!我要是能放心就好了!我告訴你們,要是今晚出了什麼差錯,我唯你們是問!」白榮華情緒緊繃地低吼。  看著家中已經十分嚴密的戒備,他的神情仍有著顯而易見的不安。  想他白家雖然因經商而富甲一方,可家中並沒有像現在這般有那麼多的守衛,今晚是他特地跟隔壁的張家和對街的李家商藉這些人手的。  他如此大費周章地安排,為的就是要保護白家的傳家之寶——「火麒麟」。  白夫人緊挨在夫婿的身邊,臉上除了有著同樣的焦慮之外,更有著一絲掩不住的倦意。  「都這麼晚了,那『夜影』真的會來嗎?」她問。  聽見「夜影」這兩個字,白榮華的臉色又更緊繃了幾分。  「夫人,咱們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凡事還是小心點好,畢竟事關咱們白家的傳家之寶,不得不小心謹慎一點。」  前些天,白榮華突然接到一封密信,說是「夜影」受人委託,將在今晚潛入他府中,竊取白家的傳家之寶「火麒麟」!  這個消息簡直嚇壞了他,害他這幾天吃不飽也睡不好,成天坐立難安的,就怕白家的傳家之寶當真會被「夜影」偷了去。  為了慎重起見,他今晚小心翼翼地防範,尤其是收藏「火麒麟」的書房,更是被十多名守衛包圍得水洩不通。  「會不會有危險啊?」白夫人憂心地問。  「應該不會吧!書房已經被我們的人團團圍住,只怕連只蟲子都飛不進去,更別說是一個大男人了。」  話雖如此,白榮華的情緒仍舊如同緊繃的弦,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幾乎要驚跳起來。  「可是……我聽說那『夜影』從沒有失手的紀錄……」  「夫人,你別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今晚我還特地向張家和李家調度人手,這樣嚴密的防備,要是『火麒麟』還讓『夜影』給取走,要我一張老臉往哪兒擺?」  聽見白榮華的話,在重重的暗影處,一雙幽黑如墨的瞳眸不禁泛起了一抹戲譫的光芒。  「各位守了大半夜,想必也累了,可以回房去歇息了!」  一個低沉如鬼魅的 ​​嗓音,在夜裡飄散開來,讓白榮華大驚失色。  「什麼人?!」  「還會有誰呢?自然是你們等了一整晚的人。」  「『夜影』?!」白榮華的眼底浮現驚恐。「你……你……『火麒麟』……」  「呵,『火麒麟』果真不傀是你們白家的傳家之寶,美得驚人哪!我還得多謝白員外為我指點方向,讓我省去不少時間呢!」  「什麼?指點方向?!」白榮華的臉色大變。  難不成……他命手下將書房團團圍住的舉動,結果反而讓這傢伙知道了「火麒麟」的收藏之處?  一個遲來的領悟浮上心頭,讓白榮華既震怒、又懊惱。  「該不會,那封密信是你自己送過來的吧?!」  「你總算是開竅了。」「夜影」笑了笑,說道:「除了我自己之外,有誰會知道我要在什麼時候、對什麼東西下手呢?」  白榮華自認為已經固若金湯的守備,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他輕而易舉地潛了進來,無聲無息地趨近戒備最為森嚴的書房。  在那些守衛們察覺他的踪影之前,就已被他點了穴道,個個僵硬如石,既不能動彈,更不能言語,自然也無法大聲呼喊通風報信了。  他輕輕鬆鬆地潛入書房,從容地搜出「火麒麟」,原本打算就此離去,但見他們仍如臨大敵地全神戒備著,他一時「善心大發」,才會現身告訴他們「火麒麟」已經被他取走,讓他們可以提早收工回房去歇息。  「你……可惡!」白榮華的臉色鐵青,現在才驚覺自己中計,已經為時晚矣。「來人啊!快把他給我抓起來!誰要是逮到他,我重重有賞!」  聽見他的話,「夜影」不禁發出低沉的笑聲,像是在嘲笑白榮華的異想天開。  「別白費力氣了,白員外,你還是儘早就寢吧!」  留下這句令人氣結的話之後,「夜影」施展頂尖的輕功揚長而去,留下氣得跳腳的白榮華和滿屋子拿他沒轍的守衛。  離開白家之後,「夜影」將「火麒麟」小心地收在身上,敏捷俐落的身影宛如黑夜裡一道疾勁的風,迅速 ​​朝「天翼山莊」飛掠而去。  比起白家的守衛,「天翼山莊」顯然要森嚴得多,可依舊難不倒他。  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他順利地潛了進去,靈敏的身影在偌大的山莊里轉了一圈之後,潛入了柳榆兒的閨房。  他踩著無聲的步伐,來到床邊,伸手輕輕地揭開床幔。  眼看床上的人兒睡得香甜,沒有任何會突然醒來的跡象,他才放心地解開蒙面的布巾,露出自己那張令柳榆兒氣得牙癢癢的俊臉。  沒錯,他正是沈飄浪!  望著柳榆兒熟睡的容顏,沈飄浪的黑眸泛著一抹複雜困惑的光芒。  明明從明天開始,他就會和她一塊兒下江南了,但是不知為何,在離開白家之後,他忽然有股衝動想來看看她,於是便來了。  自從前些天接下了神秘雇主的任務之後,他就伺機要接近她,結果恰巧讓他得到了兩次英雄救美 ​​的機會。  在見到柳榆兒之前,他就對這個集眾人寵愛於一身的嬌嬌女略有耳聞,直到親眼見了她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小女人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嬌俏美麗,卻也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刁蠻倔強。  回想起她那容易受到撩撥的脾氣,以及一生氣就會燦燦發亮的眸子,沈飄浪的嘴角就不禁勾起一抹笑。  他發現逗弄她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讓他像上了癮似的慾罷不能。  「可惡的沈飄浪!」  一聲低咒忽然傳來,嚇了沈飄浪一跳。  他原本以為是她突然醒來,發現他偷偷潛入她的閨房,然而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這妮子在作夢。  「嘖!」他不禁搖頭失笑。  想不到她竟然連在夢裡都忍不住要罵他,看來當真是氣他氣得緊呢!以她目前的情況,想要讓她愛上自己,恐怕是他有史以來所接過最具有挑戰性的任務了。  他到底該如何扭轉她的態度,讓她愛上自己呢?  沈飄浪一邊思忖著,一邊凝望她美麗的睡顏。當他的目光落在她嫣紅小巧的檀口時,黑眸驀然變得深濃暗沉。  雖然事隔多日,但是他還清楚地記得,她的滋味有多麼甜美。  「混蛋沈飄浪……該死的沈飄浪……可惡……臭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他的思緒,柳榆兒竟又開始咕噥地低咒。  「你到底罵夠了沒有?」  眼看睡夢中的她仍罵個不停,沈飄浪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低頭堵住她的紅唇,讓她沒法兒再開口罵人。  這一招果然有效,當他鬆開她柔軟甜蜜的唇後,就見她不再咕噥著夢話,繼續沉沉地睡去。  沈飄浪再度深深地凝望她一眼之後,才想起自己還得去將「火麒麟」交給這次的雇主。  「明天見了,我的小野貓。」  他一如來時的輕悄無聲,自半敞的窗子翻身而出。  或許是剛才的那個吻太過於甜蜜,讓他在沉醉之餘有些疏忽大意,沒有察覺在一個樹影重重的暗處,有著一雙窺探的、若有所思的眼眸……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1:03

槓上偷心惡盜 第五章

  一大早,天色才剛亮不久,沈飄浪就來到「天翼山莊」,將心不甘、情不願的柳榆兒接走。
  一路上,柳榆兒板著一張俏臉,不斷地抗議。
  「為什麼不讓我自己騎馬?我又不是沒有馬兒,也不是不會騎呀!」
  「你的那匹馬兒不但腳程慢,還有自己擅自亂跑的不良紀錄,再說,你的騎術恐怕不夠好,會拖延我們的速度。」
  「你竟敢瞧不起我和我的『小小』?!」柳榆兒不服氣地瞪著他。
  「你不是想要快去快回嗎?我可是在為你著想,你應該高興才是。」
  「我會高興才有鬼!」柳榆兒哼了聲,氣得不想再跟他說話。
  由於和沈飄浪共乘一騎,她的身子無可避免地被他摟在懷中,太過親暱的身體接觸,讓她不僅心跳的速度變快了、呼吸的節奏變亂了,甚至就連身子的熱度也不斷上升。
  置身在他的懷中,她簡直就像患了風寒似的,整個人不對勁極了!
  有好幾次,她試圖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但他的手臂卻始終牢牢地環住她的纖腰,讓她的身子幾乎是緊密地嵌合在他的懷抱之中。
  「餵!你的手可不可以放鬆一點?我又不會跑掉!」她忍不住抗議。


  「沒辦法呀!你的身子又香又軟,我抱上癮了。」沈飄浪這話雖是故意說來逗她的,但卻也和事實相去不遠。
  「你……你這個下流的登徒子!」
  「登徒子?」沈飄浪搖頭說道:「登徒子可沒像我這麼正直。」
  「正直?你這樣叫正直?!」柳榆兒冷嗤了聲,只差沒有放聲大笑他的荒謬。
  像他這樣的男人倘若不是登徒子,那她還真不知道怎麼樣的行為舉止才叫做輕挑浮浪!
  「那當然了!你想要我示範真正的登徒子是什麼樣子的嗎?」
  柳榆兒正想要嚴詞拒絕,他的大掌卻忽然離開了她 ​​的纖腰,隔著衣料掌握住她的酥胸。
  他這突如其來的侵略,讓柳榆兒倒抽一口涼氣。
  「你……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示範一個真正的登徒子是什麼樣子啊!難道這樣還不夠明顯?那好吧!看來我得示範得更徹底一點。 」
  沈飄浪的語氣聽起來挺無奈的,但他的大掌卻毫不客氣地隔著薄薄的衣料,放肆地揉弄她的豐盈。
  他指尖高明的挑逗,瞬間抽光了柳榆兒的力氣,甚至還差點害她發出令自己羞愧的呻吟。
  在他的撩撥之下,她雙頰的熱度瞬間飄升,心跳的速度也幾乎快超過自己所能負荷的極限。
  她知道自己該立即阻止他,可不知為何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渾身虛軟地倚靠在他的胸前,任他對自己做著放肆的舉動。
  然而,就在沈飄浪的大掌意圖更進一步地溜進她衣裳底下時,柳榆兒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紅著臉驚喊。
  「夠、夠了……住手!」
  聽見她的製止,沈飄浪當真暫時停下了邪肆的舉動,輕笑地問:「現在你總該知道登徒子是什麼樣子了吧?」
  「沒錯,我再清楚不過!」她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像他這樣的男人,就是標準的登徒子!
  「那現在你也該知道,我有多正直了吧?」
  「你——」
  虧他有臉這麼說!他這個樣子要是算正直,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稱得上剛毅木訥了!
  「我怎麼樣?」沈飄浪挑眉望著她。
  他那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說若她還認為自己不夠正直,他便很樂意繼續示範一個登徒子能夠邪惡放肆到什麼程度。
  「哼!沒怎麼樣!」
  柳榆兒努力隱忍著怒氣,告訴自己別跟這傢伙計較,然而卻還是忍不住在心底將他罵過一遍又一遍。
  這個可惡透頂的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她急於想和他保持距離,卻偏又拿他沒轍。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這男人吃得死死的?彷彿她天生就注定要被他克似的。
  滿肚子怒氣無處發洩的柳榆兒,懷疑自己氣得頭頂快冒煙了!
  她那副氣急敗壞卻又拿他莫可奈何的模樣,逗笑了沈飄浪,而他低沉渾厚的笑聲,讓柳榆兒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好幾拍。
  「你笑什麼笑?」
  「你真是有趣。」沈飄浪笑望著她。
  「謝謝你的稱讚!我一點兒也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柳榆兒哼了聲,一顆芳心卻無法控制地因他那雙熠熠的黑眸而怦然顫動。
  「這趟旅程有了你的陪伴,肯定會愉快許多。」沈飄浪好心情地說。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為!」柳榆兒哼了聲。
  她不要在半途被這個可惡的男人氣死,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天色逐漸昏暗,橙燦燦的夕陽逐漸落到山的另一頭。  在經過一間生意興隆的客棧時,沈飄浪讓馬兒停了下來。  「我看,咱們今晚就投宿在這間客棧吧!」  「你高興就好。」柳榆兒沒有意見。  這一路上,她已徹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故意和他作對、唱反調,不但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反倒只會讓自己生氣。  為了不讓自己氣死,她索性隨他高興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求能夠相安無事,盡快回家就好。  對於她難得的柔順,沈飄浪揚起一抹微笑,摟著她翻身下馬。  雖然客棧裡已坐了七、八成滿,客人的人數不算少,但是由於他們一個瀟灑俊逸、一個嬌俏美麗,因此當兩人相偕踏入客棧,立刻就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身為「天翼山莊」的千金,柳榆兒早已習慣了旁人的目光,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自在,只不過,當她察覺客棧里許多女人都悄悄瞄著沈飄浪時,不知怎地,心裡突然有種不悅的感覺。  「兩位客倌,要用膳還是住宿?」店小二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他們。  「都要。」沈飄浪吩咐道:「先幫我們弄一桌酒菜,然後再幫我們準備兩間乾淨舒適的客房。」  「好的,沒問題,兩位客倌,這邊先請。 」  店小二將他們領到座位之後,便立刻轉身去張羅了。  過沒多久,幾樣酒菜很快地送了上來,那菜色雖然比不上「天翼山莊」的廚娘所烹煮的精緻豐富,卻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柳榆兒刻意不理會沈飄浪,迳自拿起碗筷吃飯,很努力地想將他當成隱形人,卻發現實在是太困難了。  就算她真的能夠忽視眼前的男人,可身旁一直有一道窺探的視線,擾得她心裡很不舒坦。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失禮,一直盯著他們猛瞧?  柳榆兒轉頭一瞥,就見鄰桌有一名約莫比她大上一、兩歲的女子,正直勾勾地望著沈飄浪,那一臉愛慕的神情,令她不禁蹙起了眉心。  「你倒是挺受歡迎的嘛!」她哼道。  聽見她的話,沈飄浪轉頭一看,見那女子對自己揚起一抹嫵媚的笑容,他也友善地扯動嘴角,回以一抹微笑。  那女子像是受到了他微笑的鼓勵,竟起身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一個人到這鎮上來游歷呀?」  柳榆兒再度蹙起眉心,沒好氣地瞪了那女人一眼。  「你是瞎了嗎?哪隻眼睛看見他是 ​​一個人的?」可惡!當她是鬼呀?真是莫名其妙!  想不到,那女人果真當柳榆兒不存在,那雙頻送秋波的媚眼,只看得見沈飄浪那張俊美瀟灑的面孔。  「公子好面生,是第一次到這兒來嗎?」  「是啊!敢問姑娘是……」  「我是隔壁佈莊老闆的女兒,阮冰冰。」  聽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柳榆兒實在受不了被當成隱形人,俏臉一沉,重重地放下碗筷。  「你爹難道從來沒教過你,別人在吃飯的時候跑來打擾人家,是一件很無禮的事情嗎?」  這充滿火藥味的話,總算是讓阮冰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我和這位公子正在談話,你莫名其妙地打斷,不是更加無禮嗎?」阮冰冰反唇相稽。  「你——」  「再說,你和這位公子是什麼關係?」阮冰冰又問,甚至還瞪了柳榆兒一眼。  剛才她聽見他們向店小二要了兩間客房,很顯然這兩個人並不是夫妻,否則又何必分房而睡?  「我……我和他什麼也不是!」  「既然你們什麼也不是,那我跟這位公子說話,與你何干?」阮冰冰哼了聲,只差沒直接開口要她閉嘴。  柳榆兒簡直快被這女人氣炸了,她杏眼圓瞠地瞪著沈飄浪,氣惱他竟在這個時候不吭一聲。  「沈飄浪!你怎麼說?」  「我?」沈飄浪的濃眉一挑,饒富興味地望著柳榆兒,忍不住問:「你在氣什麼?」  「我——」柳榆兒被問得一陣啞口。  對呀!她在氣什麼?  現在想想,她這陣怒氣確實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倘若她只是惱怒阮冰冰干擾她用膳,似乎也用不著發這麼大的火呀!  阮冰冰睨了她一眼,哼道:「怎麼?見我跟沈公子相談甚歡,你吃醋啦?」  「開什麼玩笑!這怎麼可能?我幹麼……幹麼要為了他吃醋?」柳榆兒有些激動地否認,語氣卻不知為何透著一絲心虛。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別多管閒事!」  「我才懶得多管閒事呢!我只是……只是看不慣有人在我吃飯的時候,在我的面前眉來眼去,實在礙眼極了!」  「看不慣的話,你大可以走呀!」  阮冰冰故意想激走她,畢竟自己雖然稱得上豐姿綽約,可是一待在這女人的身旁,她立刻就被比了下去。  柳榆兒的俏臉又更沉了幾分,果然中了阮冰冰的計。  「店小二!」  她嬌叱一聲,店小二立刻在百忙中奔了過來。  「姑娘有何吩咐?」  「帶我去客房,還有,幫我另外準備一桌酒菜,我要在我的房裡吃,省得在這兒倒胃口!」  「是、是,姑娘請隨我來!」  「哼!」  柳榆兒瞪了沈飄浪一眼之後,便氣呼呼地隨著店小二離開。  沈飄浪望著她走上二樓的身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像是在玩味她這不尋常的怒氣所為何來。  柳榆兒獨自一個人待在客房裡,店小二送上來的飯菜她沒吃幾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原本她以為自己一個人待在房裡,對樓下的情況眼不見為淨,就不會再生悶氣,可卻發現她的心情仍舊不悅。  「真是怪了!我到底在氣些什麼?」她打了個酒嗝,咕噥地說。  有人看上了沈飄浪,厚著臉皮前來攀談,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幹麼要感到不高興?沈飄浪又不是她的什麼人!  再說,要是那個叫阮冰冰的女人,能夠分散沈飄浪的注意力,讓他少來招惹她,這不是挺好的嗎?  「對呀!那個風騷女人幫我纏住了沈飄浪,我該感到高興才對。」但是話雖如此,她心裡的慍惱卻沒有減少半分。  柳榆兒對自己的異常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在她喝酒的同時,她一邊留意著隔壁房間的動靜,卻始終沒有聽見任何聲響,甚至就連開門的聲音也沒有。  她不禁猜想,沈飄浪大概還在樓下和那個叫阮冰冰的女人相談甚歡。  想像著他們有說有笑的畫面,柳榆兒的胸口一陣鬱悶,不知為何突然有股想哭的 ​​衝動。  「哼!放浪的沈飄浪加上風騷的阮冰冰,他們兩個人還真是絕配!」柳榆兒自言自語地哼著,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語氣酸不溜丟的,醋意十足。  就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沈飄浪時,壺中的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喝進她的肚子裡,小小的酒壺很快就見底了。  「小二!小二!」她拉開房門,嬌聲叱喊。  「噯,來了!來了!」店小二連忙跑了過來。「姑娘有什麼吩咐?」  「再幫我拿壺酒來!」  店小二見她已有幾分醉意,不禁猶豫了會兒。  「姑娘已經醉了,還是別再喝了吧!」  「少羅唆!我要你去拿酒,你乖乖拿來就是!」柳榆兒從身上掏出銀兩,塞到店小二的手中。「喏,拿去!快點幫我拿壺好酒來!」  「這……好吧!姑娘稍等。」  店小二有些無奈地轉身下樓,不一會兒就送上了另一壺酒。  「謝了。」  柳榆兒從店小二的手中接過酒壺之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她回到桌邊,再度斟酒來喝,企圖把自己灌醉。  「對……我要喝醉……」她咕噥著。  只要地喝醉了,沈飄浪那張可惡的俊臉就不會一再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像被下了咒似的,怎麼樣也抹滅不去。  但……接連好幾杯酒下肚,卻似乎一直達不到預期的效果。        「真奇怪,為什麼我的頭這麼暈了,那張討人厭的臉卻還是揮之不去?」  難道是因為她喝得不夠多嗎?好!既然如此,那她就索性喝得更多一點!  柳榆兒幾乎快反胃了,卻仍賭氣地繼續喝著。原本酒量就不是很好的她,沒多久就醉得雙眼迷濛,整個人意識昏沉地趴在桌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傳來,驚擾了半醉半醒的她。  聽著那一聲聲的敲擊,柳榆兒皺起了小臉,感覺像是有無數個小人在敲打著她的腦袋似的,讓她頓時有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別敲、別敲了!」  她勉強撐起身子,踏著踉艙的步伐前去開門。  房門才剛拉開,她的身子就驀然一陣虛軟,整個人像一攤泥似地倒在剛走進房裡的沈飄浪身上。  「天哪!你怎麼醉成這樣?」  沈飄浪緊摟住她,反手關上房門。  一聽見他的聲音,柳榆兒抬起頭來,透過迷濛的醉眼,看見了他的俊臉。  「咦?怪了……我……不是……已經喝醉了嗎?為什麼……還是……看見你的臉?」她蹙起眉心,一臉的疑惑。  「你在說什麼呀?」沈飄浪一時之間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還以為她醉得胡說八道了。  「我說……我明明就很努力、很努力……想把自己灌醉……很努力、很努力……不想要隨時隨地都會……想到你,可是卻……好像一點兒用也沒有… …真是的……枉費我……喝了……那麼多的酒……難過死了……」  聽她斷斷續績,好不容易把話給說完後,沈飄浪的濃眉一挑,黑眸掠過一抹炯亮的光芒。  他低頭望著懷中的小女人,像是想分辨她說的究竟是真心話抑或是醉話?  見她醉眼迷濛,連站都站不穩,他猜想她大概只是醉了之後隨口胡言吧!  「唉,你實在不該喝這麼多的。」沈飄浪皺眉。  「哼!我才沒喝醉!瞧……我不是還認得出你嗎?」  柳榆兒賭氣地說,身子卻一陣虛軟無力。為了不讓自己跌倒,她本能地伸出雙臂環抱住沈飄浪的頸項。  她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兩人的身軀更緊密地貼合,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讓他的心神一盪,而她那柔潤紅唇吐出的酒氣則讓他醺然欲醉。  沈飄浪的眉頭一皺,心知要是再這樣下去,他恐怕會把持不住。  「好了,不管你有沒有喝醉,都該好好歇息了。我扶你到床上去吧!」  「不要……我不想睡!」柳榆兒搖頭晃腦了好一會兒,忽然睜大了迷濛的醉眼,盯著他嚷道:「沈飄浪,我告訴你!」  她喝醉酒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可愛又可恨的任性小貓,讓沈飄浪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你要告訴我什麼?」他近乎嘆息地問。  「我、告、訴、你!」她鬆開了環抱住他頸項的雙手,改而揪住他的衣襟,近乎吼叫地說:「我告訴你!我才不會愛上你!我絕對不會愛上你!你聽見沒有?聽見沒有?」  「聽見了。」沈飄浪揚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她喊得這麼大聲,恐怕不只他聽見而已,整間客棧的人應該也全聽見了。  「你真的喝醉了,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不要!你又想丟下我,去找那個風騷狐媚的阮冰冰了是不是?我偏不讓你走!」酒醉的她,北平時更加任性,怎麼也不肯鬆開捉住他衣襟的手。  「我沒有要去找她。」  「騙人!」  「我沒有騙你。」  「你騙人!我才不會上你的當!你剛才明明寧可和她在樓下談天說地,也不肯上來看我,讓我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喝悶酒!你好可惡!沈飄浪,你是這世上最惡劣的大壞蛋!」  她那幽幽怨怨的語氣,讓沈飄浪的心驀然一動。  他不禁要猜想,難道她是因為在乎他對她的態度,以為他為了別的女人而冷落她,所以才喝了這麼多的悶酒?  這個猜測讓他的心情大好,不過見她醉成這樣,他實在有些擔心。  「傻瓜,明明酒量不好,卻不知道節制。看你醉成這樣,明天一早醒來可有得你受了。」  「姓沈的,你說誰是傻瓜?」  柳榆兒不滿地雙手插腰,身子卻搖搖晃晃的,差點跌倒,幸好沈飄浪仍緊摟著她,否則她肯定要狼狽地摔倒了。  「當然是在說你這個小傻瓜,難不成會是在說我嗎?」  「可惡!你竟然敢罵我,你這個……嘔——」柳榆兒正想要罵人,卻忽然感到一陣嚴重的反胃。  沈飄浪反應不及,被她吐了一身。  「柳榆兒,你真是——」  瞪著兩人身上的髒污,沈飄浪不禁傻眼。  看著闖了禍卻露出一臉無辜表情的柳榆兒,他咬了咬牙,不知道該不該掐死這個既可愛、又可恨的小女人!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1:27

槓上偷心惡盜 第六章

  「客倌,您要的熱水,我已經幫您準備來了。」店小二敲了敲門之後,在房外輕喊著。
  沈飄浪開了門,讓店小二將一大桶熱水送進房裡。
  「謝了。」他取出銀兩打賞給店小二。
  「謝謝客倌,倘若客倌還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一聲,我一定會盡快幫您辦得妥妥噹噹的。」
  店小二拿著賞銀喜孜孜地離開後,沈飄浪關上了房門,轉頭看著醉趴在桌上的柳榆兒。
  「嘖,你倒好,吐完了倒頭就睡,留下一片狼藉要我來收拾。」沈飄浪忍不住搖頭嘆氣。
  剛才被她吐了一身,他還先回房裡換了衣服才過來。至於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樣沾了一身髒污,非得趕緊清理乾淨不可。
  「榆兒!榆兒!」他走上前,輕拍著她的臉頰。
  「嗯?」柳榆兒費力地睜開眼眸,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神情。
  「別睡了,你得先沐浴清洗一下才行。」
  「喔,好啊!喜兒,你來幫我吧!」柳榆兒醉得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身旁的人是她的丫鬟喜兒。


  「什麼喜兒?這裡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而已。」
  瞥見她的眼皮又要沉沉地閉上,沈飄浪連忙扳住她的肩,輕輕地搖晃她的身子,不讓她繼續睡下去。
  「榆兒,你先別睡呀!至少也得等弄乾淨再說。」
  「啊!不要這樣……不要晃了……不舒服……」
  眼看她皺起眉心,像是又快要吐了,沈飄浪才連忙停住了搖晃她的舉動。他才剛換好了衣服,可不想又被吐了一身。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但是你總不能就這樣一身髒污地上床吧?」
  「嗯?什麼?你不是……要幫我清洗嗎?快點呀!」柳榆兒仍以為身旁的人是丫鬟喜兒,還開口催促著。
  見她像只貪睡的貓兒般不肯清醒,眼皮甚至又閉了起來,沈飄浪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牙一咬,決定豁出去了!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要我幫你的。」
  原本他希望她能夠清醒一點,自己好好地洗個澡,可是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倘若勉強要她自己來,只怕她會淹死在木桶裡。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幫她褪去髒污的外衣,再將她身上沾到髒污的地方擦拭乾淨。
  雖然這樣比不上沐浴淨身來得舒適乾淨,但也沒別的法子了,總不成要他脫光她的衣裳,幫她洗澡吧?
  想像著她裸著身子浸泡在熱水里的誘人模樣,沈飄浪忽然覺得體內燃起一把情慾之火。
  不行不行!他不能任自己胡思亂想,那實在太危險了。
  沈飄浪揮開腦中的綺思,動手幫她褪下沾染了髒污的衣裳。
  雖然他已經很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要心存「邪念」,可當她全身上下只剩單薄的兜儿、褻褲時,他體內那簇慾望的火焰又再度竄燒起來。
  打從第一次見到她,看見了不慎跌入溪中的她時,他就已經知道她有著一副曼妙的好身材,但此刻親眼所見,才發現她遠比他想像得還要美麗誘人。
  那細緻白皙的肌膚、包裹在兜儿之下的豐盈酥胸、雪白勻稱的雙腿……她的一切簡直是全天下男人的夢想!
  沈飄浪從來就不自認為聖人,他 ​​也很清楚自己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此時此刻,他很明顯地感受到體內的男性慾望被徹底喚醒。
  他想要她!這個念頭再強烈不過!然而,他雖然喜歡逗弄她、撩撥她,卻一點兒也不想乘人之危。
  倘若他真的趁她酒醉之際佔了她的身子,等她明天醒來之後,肯定會恨不得一劍刺死他的。
  「唉,你這個折磨人的小妖女。」
  為了避免自己一時衝動將她給「吃」了,沈飄浪以飛快的速度將她身上沾到髒污的地方擦拭乾淨。
  清理完畢後,他將她抱上了床,並迅速拉起被子,遮蓋住那一再考驗他自製力的美麗身子。
  當一切處理妥當之後,沈飄浪不禁籲了一口氣。就算是受人委託去盜取寶物,也沒像現在這樣宛如作戰一般的辛苦。
  「好了,你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醒來之後,可有得你受了!」看她喝了那麼多的酒,明天一早的宿醉頭痛,肯定會讓她難受極了。
  沈飄浪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打算離開時,柳榆兒卻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袖。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嗯……不要走……」她的眸子半睜半閉,輕聲地咕噥,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清醒還是在說夢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醉無力、半睡半醒的關係,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刁蠻與任性,那一臉嬌柔溫馴的神態,讓沈飄浪的心一動,忽然又產生了一股想吻她的衝動。
  一意識到自己的念頭,沈飄浪不禁皺緊了眉心。
  不行!此刻的她太過誘人,他 ​​非得趕緊離開不可!
  「已經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得趕路呢!」
  柳榆兒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似的,她眨了眨迷濛的醉眼,一個人自言自語般地低語著。
  「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蠱?」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細若蚊蚋,沈飄浪一時間沒有聽得很清楚。
  「我說……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蠱?要不然,為什麼你的身影一直出現在我腦子裡?為什麼我會一直想著你……」
  「真的嗎?」
  「你很討厭我… …對不對?」她忽然又問。
  「我怎麼會討厭你?你想太多了。」
  「對……你一定討厭我……你都不理我……只顧著和那個叫阮冰冰的女人聊天……」
  「不會吧?你還在想著那個女人?我幾乎都快忘記她的模樣了。」沈飄浪啼笑皆非地搖頭。
  打從第一次在溪邊見到了落難的柳榆兒之後,他的眼裡、心裡,就只有這個讓人又氣、又憐、又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的小女人了。
  「為什麼……就連我的夢中,你也要出現?」柳榆兒壓根兒不知道沈飄浪在跟她對話,仍自顧自地說著。
  一聽見她的話,沈飄浪先是錯愕地愣了愣,才忍不住失笑。
  敢情這妮子以為自己在作夢?嘖,他還真是服了她。虧他剛才還這麼認真地和她對話!
  「好吧!既然你這麼不希望我出現在你夢中,那我乾脆消失好了。」      
  「不,不要走,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消失……」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呢? 」
  「我想要……我想要……嗚嗚……我不知道……我的頭好昏,可不可以不要說話了?」她忽然蹙起眉心,一副頭痛難過的模樣。
  「好好好,不說話,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不是要你別說話嗎?」
  或許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也或許是酒精的催化作用,柳榆兒變得主動而大膽,她伸手環住沈飄浪的頸項,將他拉近之後,竟主動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舉動讓沈飄浪一陣錯愕,卻欣然接受她主動的親吻。
  她柔嫩的丁香小舌仿效著他先前的舉動,試探性地描繪他的唇瓣。她的技巧雖然略嫌生澀,甚至是有些笨拙,卻瞬間撩起了沈飄浪體內的情慾烈焰。
  他反被動為主動,深深地吻著她,用最激情熾狂的方式,與她的舌尖交纏。
  原本就已醉得迷茫昏沉的柳榆兒,經過這天旋地轉般的一吻之後,思緒變得更加迷亂了。
  在吻與吻之間,她不自覺地發出嚶嚀,那甜美的聲音如同火上加油,讓沈飄浪的慾火在瞬間燃燒得更加熾烈了。
  他在徹底吮吻她的紅唇之後,火熱的唇遊栘至她的頸子,在那細緻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激情印記,大掌更是一把扯開了她 ​​身上的被子。
  「啊……冷……」頓失被子的遮蓋,讓柳榆兒感到一陣涼意。
  「冷?別急,你很快就會熱起來了。」沈飄浪的唇邊噙著一抹邪肆的笑,黑眸進射出燒灼如焰的光芒。
  「嗯啊……」柳榆兒發出嬌吟,在他態意的撩撥下,她的身子果然迅速熱燙了起來,不再感到半絲涼意。
  她的思緒原本就因為酒醉而昏昏沉沉,此刻在他的撩撥之下,不僅腦子熱暈暈的,連身子也暖 ​​呼呼的,一陣強烈的睡意伴隨著舒服的暖意席捲而來……
  就在沈飄浪按捺不住體內的慾火,正打算褪除她身上剩餘的衣物時,黑眸卻忽然間瞪大。
  這女人……竟然睡著了?!
  沈飄浪不可思議地瞪著她恬靜的睡顏,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感到慶幸還是該覺得懊惱?
  火熱的慾望仍未消退,但他可不想在她熟睡之際佔有她。無奈之下,沈飄浪只好咬牙起身,幫她蓋好被子。
  望著柳榆兒美麗的容顏,沈飄浪忽然憶起當時那個神秘雇主的話語—
  你只能讓她愛上你,卻不得壞了她的名節,更不許奪去她的清白之身… …
  回想起雇主的那番話,沈飄浪的濃眉不禁皺得死緊。
  眼前這女子是如此的甜美誘人,他 ​​真的能把持得住嗎?剛才若不是她半途睡著,只怕現在一切早已失控了!  清晨,曙光從客棧的窗子映入,將床上的柳榆兒給擾醒了。  她蹙起眉心,皺著小臉,難過地發出呻吟。  「嗚嗚……頭好痛……嗚嗚……」  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好像有人不斷地用槌子狠狠地敲打著她的腦袋?痛得她的頭都快裂開了。  「好難過喔……嗚嗚……痛死了……」  她抱著頭,嬌小的身子痛苦地蜷縮起來,難受得淚眼汪汪,覺得自己好像隨時會因為過度的頭痛而死去。  「你醒了?」  低沉的嗓音如同柔柔的春風,傳進她的耳裡。  「嗚……我的頭好痛……」她嗚咽地訴苦。  見她痛苦不堪的模樣,沈飄浪的心裡湧現一股憐惜,黑眸盈滿了不自覺的溫柔與關心。  「你昨天喝了那麼多酒,頭當然會痛了。」他嘆了一口氣,為她倒了一杯茶。「來,喝點熱茶,應該會舒服一點。」  剛才見她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他已先叫店小二送了一壺熱茶進來。  頭痛欲裂的柳榆兒,一聽見他說喝熱茶會舒服一點,便趕緊努力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她身上的被子因為她的動作而下滑,帶來一陣涼意,但是腦子又痛又昏的她沒有多想,乖順地捧著沈飄浪遞來的杯子,緩緩地喝著熱茶。  閉上眼睛休息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終於感到舒服些。  「怎麼樣?好點了吧?」  「嗯……」  她嘆了口氣之後,緩緩地睜開雙眼,這才赫然發現身上的被子滑到了腰際,而她竟然只穿著兜儿和褻褲!  「啊!」  她驚嚷一聲,飛快地拉起被子,一雙眸子盈滿驚慌地望著沈飄浪。  沈飄浪乾咳了聲,故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其實在她剛才喝茶的時候,他早就將他能看得到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柳榆兒顫著聲,結結巴巴地問。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胸前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竟有著斑斑的紅痕,像是被人激情吮吻過後留下的痕跡。  會對她這麼做的,只有一個嫌疑犯,那就是沈飄浪!  到底昨晚……他對她做了什麼?  望著她那雙盈滿控訴的眼眸,沈飄浪不禁在心裡暗暗慶幸自己昨晚沒有真的把她給「吃」了。  「你昨天賭氣地跑上二樓之後,就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頭猛喝悶酒,你還記得嗎?」  「這我知道,但是……然後呢?」  柳榆兒試著回想昨晚的一切,可宿醉引發的頭痛卻讓她一思考,腦袋瓜就疼得難受,只好期望他能夠給她滿意的答案。  「然後,我進房來探望你,你就死命地抓著我,不肯讓我走。」  「有嗎?」柳榆兒的臉微微發燙,隱約記得好像真有這回事。  「當然有,你不但不讓我走,還說了一大堆醉話。」  「嗄?我說了什麼話?」柳榆兒有些緊張地追問,深怕自己在酒後吐露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看著她那一臉忐忑不安的神情,沈飄浪的嘴角一揚,忍不住想逗弄她。  「你說的可多了!你說你不想離開我,還說你滿腦子都是我的身影,就連作夢也常夢到我。你還說不許我離開你,非要我留下來陪你不可。」  聽見他的轉述,柳榆兒的雙頰驀然燒紅,羞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你……你騙人!我才不可能那麼說!」  「我騙你做什麼?不信的話,你儘管去問問店小二或是其他的房客。」  「問他們做什麼?」柳榆兒不解地問。  「他們都是人證啊!你昨晚嚷得那麼大聲,只怕整間客棧的人全都聽見你對我表露心跡了。」沈飄浪故意逗她。  「嗄?不會吧?」柳榆兒忽然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嗚嗚,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她簡直沒臉見人了!  「既……既然我說的是醉話,那根本就只是……只是在發酒瘋,隨口胡說八道而已,根本就不是真的,你……你不用放在心上。」柳榆兒結結巴巴地為自己昨晚異常的行為找個藉口。  「是嗎?那你昨晚主動吻我,也是在發酒瘋嘍?」  「你說什麼?我主動吻你?!這……這怎麼可能?」  「對呀!難道你忘了嗎?我可沒忘記那滋味。」沈飄浪故意露出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  柳榆兒震驚地咬著唇,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那麼做了,可是仔細想想,又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她隱約記得,她好像突然覺得他說話的聲音讓她頭疼,在嫌他太吵的情況下,她就用唇堵住了他……   天哪!那情景難道不是她的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嗎?  柳榆兒又羞又窘地發出呻吟,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喝酒了!  懊惱間,她突然又想到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為什麼……我的衣服會……難道……是你……」  「沒錯,是我脫的。」沈飄浪爽快地承認。  「什麼?真的是你?你……你怎麼可以……」  沈飄浪聳了聳肩,語氣無奈地說:「你昨晚不但醉得一塌糊塗,還吐了我們一身,結果你不肯自己乖乖沐浴就算了,竟然還要我幫你。」  柳榆兒倒抽了一口涼氣,眼底有著難掩的驚慌。  「那……那……那你……該不會……」他該不會真的脫光了她的衣裳,幫她沐浴淨身吧?!  光是在腦海中想像著那畫面,柳榆兒就覺得自己心慌得快暈過去了!  「別這麼緊張,我只不過是幫你把髒衣服褪下來,再稍微擦拭一下你身上的髒污而已。」沈飄浪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補上一句。「難不成,你還真的希望我幫你沐浴淨身?」  「我才沒有那麼想!」  她那一臉心慌羞窘的模樣,實在可愛極了,沈飄浪忍不住想再多逗弄她一下,看看她那美麗的臉蛋可以紅燙到什麼程度。  「別不好意思了,從你昨天的反應來看,我知道你愛我愛得要死。」  一聽他這麼說,柳榆兒的俏臉果然立刻又更熱燙了幾分。  「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會愛上這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她大聲地否認,卻發現心裡竟有那麼一絲的心虛。  假如她真的沒有對他動心,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他?要是她根本不將他放在心上,為什麼一看見別的女人對他示好,她的心裡就不舒服極了?  再說,就算她真的喝醉酒好了,也不至於會去纏著、摟著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更別說是主動親吻了!  難道……她真的愛上了他?  柳榆兒對於這個情況不甘心極了,她簡直不能接受自己竟會對這個輕挑的男人動心,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情。  要是這個男人知道了,肯定會把它當成一個把柄,從此將她玩弄在手掌心中,她才不會笨得自掘墳墓呢!  「愛上我又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幹麼嘴硬不承認?」沈飄浪故意逗她。  柳榆兒被逼急了,脫口嚷道:「誰說我愛你了?我愛的是燕昊駒!」  「燕昊駒?!」  從她口中聽見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讓沈飄浪的臉色驟然一變,一股不悅的情緒驀然湧上胸口。  這樣強烈的反應,就連他自己也不禁感到詫異。  原本他只不過是逗著她玩,和她開開玩笑罷了,豈料聽見她說她愛著別的男人,他 ​​竟感到如此的惱怒不悅,彷彿原本該屬於他的東西,突然遭到別人的覬覦。  回想起昨晚差點失控的情景,再想到自己總忍不住愛逗弄她、貪看她氣紅的俏臉和晶燦的眼眸,一抹領悟驀然浮上沈飄浪的心頭。  他想,他恐怕是在撩撥逗弄她的過程中,自己也不知不覺地動心了。  沈飄浪的眉心微微擰了起來,不知道這下子該怎麼收拾才好?  「你……你幹麼露出這樣的表情?」柳榆兒被他突然震怒的神色嚇到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只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竟會讓他有這麼激烈的反應,難道……他就見不得她愛別人嗎?  這個驀然閃過腦海的念頭,讓柳榆兒心跳的速度驀然加快。她抬頭望著沈飄浪,彷彿想透過他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看穿他的心思。  四目相望之際,一股纏綿的情愫在彼此的眼波交流間滋長蔓延,他們都感受到了,卻誰也不肯說出口。  沈飄浪深深地凝望著她,差點醉倒在她難得的似水柔情中,直到店小二吆喝的聲音從樓下隱約傳來,他才驀然拉回心思。  「你再休息一下,等等用完早膳之後我們就出發。我先下樓去,叫店小二把早膳送上樓來。」  看著他轉身離開,柳榆兒驀然感到一陣失落。  她盯著他順手關上的房門,發了好一會兒的愣,才突然想到——難道昨晚他一整夜都待在這裡照顧她?  那個老愛欺負她的男人,似乎還挺關心她的嘛!  「算他還有那麼一點良心!」柳榆兒輕哼著,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心底更是悄悄地泛起了一絲甜甜的暖意。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1:51

槓上偷心惡盜 第七章

  在一路上吵吵鬧鬧兼拌嘴的情況下,沈飄浪和柳榆兒很快地來到了江南。
  明媚的風光,如畫的湖光山色,煞是美麗迷人。
  柳榆兒坐在一艘華麗的畫舫裡,看著眼前開闊美麗的景緻,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酒醉的那一晚之後,她發現了自己的心情,雖然很不甘心,也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對沈飄浪動心,卻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所以自此她對沈飄浪的態度,也不再像一開始那麼的針鋒相對了。
  她轉過頭,望著佇立在船首的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讓她的心口一陣怦然,不過他老愛逗弄她的舉動,卻仍讓她一想起來就氣得牙癢癢的。
  「你這趟到江南來,到底有什麼事?」她忍不住問。
  沈飄浪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貫的微笑,一派輕鬆地說:「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遊山玩水罷了。」
  「什麼?!」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柳榆兒一陣錯愕。
  當初他要求她陪著他一塊兒下江南時,不是說有什麼事情要辦嗎?怎麼這會兒卻改口說只是為了遊山玩水?
  沈飄浪望著她那一臉詫異的表情,笑問:「遊山玩水有什麼不好嗎?難道你不想到處走走?」


  「這……能夠到處走走當然不錯,可是我本來還以為你下江南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聽見柳榆兒的話,沈飄浪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說的沒錯,他這趟到江南來,的確不是純粹為了遊山玩水,而是接受了一樁委託,要將被附近山寨的土匪頭子奪走的一尊「玉羅剎」給偷回來。但,他總不能老老實實地告訴她吧!
  柳榆兒蹙眉望著沈飄浪,美麗的眼眸浮現一抹疑惑,很顯然並不怎麼相信他所說的話。
  這個男人雖然行為舉止狂放不羈,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是這一路和他相處下來,她總覺得他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
  她猜想,沈飄浪到江南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他卻不肯坦白地告訴她。
  可惡!這個故作神秘又愛賣弄玄虛的臭男人!
  柳榆兒一陣氣悶,忍不住在心裡偷偷罵著他。
  就算這男人不愛她好了,可再怎麼說,他們總是一路同行的伙伴,他竟然半點口風也不肯透露,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
  柳榆兒不高興地哼了聲,撇過頭去不看他。
  沒關係,他不說就算了!她就不信他能夠瞞她多久。
  柳榆兒不服氣地在心裡悄悄下了決定——她要自己去查個清楚,讓這男人對自己刮目相看!  夜色深沉,已是尋常百姓好夢正酣的時分。  柳榆兒躺在客棧的床上,不知怎地,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一如過去的幾個夜晚一樣,只要她一閉上雙眼,沈飄浪那張俊美瀟灑的面孔就會清晰地浮現腦海。  不是不曾試圖揮去他的影像,但是每次都徒勞無功,現在她乾脆放棄了這個念頭,就任由他那張噙著笑的俊臉在不經意的時候浮現腦海。  忽然間,她意識到自己這一路上想的人總是沈飄浪,至於原本崇拜仰慕的燕昊駒,她竟幾乎快想不起他的模樣了。  「可惡的沈飄浪!他到底是對我下了什麼蠱?」柳榆兒低罵了聲。直到現在,她還是有些不服氣。  那男人彷彿天生剋她似的,不但徹底制住她的刁蠻任性,還常將她氣得頭頂冒煙,可她卻偏偏對這樣的一個男人動了心。  唉,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虧欠了他什麼,還是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要不然為什麼她會喜歡上一個老愛惹自己生氣的男人?  柳榆兒無奈地輕嘆了聲,思驀然一轉,不禁好奇地猜測起沈飄浪對自己的心思。就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也和她有著同樣的心情?  柳榆兒噘著唇,有些任性地哼道:「那傢伙要是敢不喜歡我,我非要宰了他不可!」  回想起和沈飄浪相遇以來,他雖然言行舉止輕浮放肆,老愛逗弄她、佔她便宜,可換個角度來想,他要是不喜歡她,應該也不至於會這樣。畢竟,沒有人會有興致去逗弄一個自己所討厭的人吧!  這麼一想,柳榆兒的心情一陣愉悅,紅唇也不禁揚起,只不過,一抹疑惑也同時浮上心頭。  截至目前為止,她除了沈飄浪的名字之外,其餘關於他的一切一概不知,包括他的來歷、他的身分,她統統都不知道。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柳榆兒不禁蹙起了眉心。  關於她的一切,沈飄浪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關於他的一切,她卻幾乎一無所知。  「為什麼他從來都不提自己的事?幹麼這樣神秘兮兮的?哼!沒關係,他不說,我可以自己想辦法查!」  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要暗中調查他這趟到江南來的目的了,在調查的過程中,她應該也可以查出一些關於他身分的蛛絲馬跡。  「哼!非要讓他刮目相看不可,要不然他還當真小看了我哩!」柳榆兒開始認真地思索該從何調查起。  這麼一思索之下,問題就來了。  自從出發以來,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她也從不曾發現他有什麼異常之處。更何況,他要上哪兒也都會帶著她,在這種情況之下,他若真要做什麼事情,她不可能會不知道呀!  「難道……他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一想到不無這個可能性,柳榆兒就掀開被子輕悄悄地起身,打算立刻去隔壁房間看個究竟。  她穿好衣裳後,躡手躡腳地來到沈飄浪的房外,試探地伸手輕推,發現房間門上了鎖,沒辦法從外頭推開。  「難道他安分地在房裡睡覺?」  柳榆兒回到自己房裡,蹙著眉心來回踱步。在沒親眼看見沈飄浪乖乖地躺在房裡睡覺之前,她實在無法安心。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仗著自己會一點輕功,決定改從窗子潛入隔壁房間。雖然她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最後總算是安然無恙地潛入沈飄浪的房裡。  她就著微弱的月光環顧四周,赫然發現沈飄浪根本不在房裡。  「他竟然真的不在!」  柳榆兒瞪著整整齊齊的床榻,那上頭根本就沒有睡過的痕跡!  怪了?他三更半夜不睡覺,會上哪兒去呢?  就算他真有什麼事情要辦,也不必在這個時候去吧?  難道……他是要去做些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事?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浮上柳榆兒的心頭,回想起前往江南的這一路上,始終有不少女人對瀟灑俊美的沈飄浪頻送秋波,甚至主動示好,她就忍不住在腦子裡胡思亂想了起來。  「那個輕浮的男人,該不會趁著晚上偷偷和其他女人幽會吧?」  一想到或許真有這個可能,柳榆兒就不禁氣鼓著俏臉,一把妒怒之火瞬間在胸口燃燒。  「我非要調查清楚不可,他要是真的敢在外頭拈花惹草、招蜂引蝶,我絕不放過他!」她信誓旦旦地說。  為了「揪出」沈飄浪,柳榆兒顧不得此刻夜色深濃,也顧不得自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個人衝動地跑出了客棧。  只不過,整個城這麼大,她又漫無目的的,一時之間也毫無頭緒。  「我該上哪兒去找呢?」  正當她佇立在街頭,猶豫著該從什麼方向開始找起的時候,隱約聽見遠處傳來了騷動聲。  「咦?有人?都已經這麼晚了,會是誰呢?該不會是沈飄浪吧?」  柳榆兒好奇地朝騷動的方向走去,就見幾個人影迅速奔來,才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那些人就已來到眼前。  她還沒來得及分辨沈飄浪在不在他們當中,就驀然被幾個手提大刀的男人圍了起來,那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柳榆兒不禁在心裡暗暗叫糟!她該不會遇上什麼凶神惡煞了吧?  「你們這是乾 ​​什麼?」  她強自鎮定地問,眸子卻不禁焦急地左右張望,當她沒瞧見沈飄浪的身影時,一顆心直往下沉。  那幾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瞪著她,表情兇惡。  「偷走『玉羅剎』的人是你?」  「什麼『玉羅剎』?那是什麼東西?」柳榆兒一頭霧水地問。  「不用裝了!我們一路追來,除了你之外沒有看見其他人,膽敢潛入咱們山寨偷走『玉羅剎』的,肯定就是你!」  山寨?天哪!原來眼前這幾個面貌兇惡的男人是土匪!  一想到過去曾聽人描述強盜土匪們殺人不眨眼,甚至就連老弱婦孺也下手毫不手軟的行徑,柳榆兒就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她的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功夫絕對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全身而退呢?  「那個……幾位大哥,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玉羅剎』是什麼東西,你們恐怕是找錯人了。」  「你不用狡辯了!你就是『夜影』吧?哼,我還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夜影』竟然會是個女人!」  「『夜影』?」柳榆兒愣了愣。「你們說的是那個神秘的盜賊?」  關於「夜影」的傳說她略有耳聞,知道他是個從不失手的神偷,只要對方出的酬勞能讓他看得上眼,他便無所不偷、無所不盜。  照眼前的情況來看,想必是「夜影」潛入了這些土匪的山寨,盜取了「玉羅剎」之後揚長而去。  「哼!你驚訝的模樣倒是裝得挺像的,不過我們是不會上當的!」  「快把『玉羅剎』交出來,我們可以考慮饒你不死!否則就算你是女人,也休想活著離開!」  聽見他們殺氣騰騰的威脅,柳榆兒一陣心驚。  「我說了我不是『夜影』,怎麼你們就是不肯相信呢?」她又氣又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啊!我們已經給了你機會,你卻一心想要找死,那就別 ​​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眼看這些土匪們當真要動手,柳榆兒驚慌地抽出隨身的短劍。  雖然和他們手中的大刀相比,她手中的武器實在小得可憐,怎麼看也沒有半點勝算,但總不能要她什麼也不做,就這麼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吧?  「哼!還說你不是『夜影』!一個尋常女子怎麼會三更半夜還在街上閒晃,又怎麼會隨身攜帶短劍?」  「我說我不是『夜影』就不是『夜影』!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天翼山莊』的柳榆兒!你們要是動我一根寒毛,我爹柳天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情急之下,她搬出了「天翼山莊」和她爹的名號,希望能夠讓這些土匪們有所顧忌,但……對這幾個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來說,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哼!不管你是『夜影』也好,是『天翼山莊』的人也好,總之今晚你是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了!」  幾個土匪說著,兇暴地揮刀砍了過去,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她是個嬌滴滴的小女子而心慈手軟。  柳榆兒的心悚然一驚,慌忙地閃躲,險險地避開了足以致命的一刀。  她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所以並沒打算勉強和他們過招。她在驚險地閃過幾招攻擊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混帳女人!想往哪裡跑?」  「哼!你休想溜掉!」  幾個土匪對於沒能立即殺掉她顯得相當惱怒,立刻殺氣騰騰地追了上來,非要殺了她洩憤不可。  柳榆兒驚慌失措地用她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著,可畢竟女人的體力天生就不如男人,跑不了多久她就氣喘吁籲、雙腿無力,很快就被那些土匪們追上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把『玉羅剎』交出來,我們就留你個全屍,否則別怪我們心狠手辣,把你跺成八塊!」  聽著他們惡狠狠的威脅,想像著那血淋淋的畫面,柳榆兒的臉色一白,一顆心快從喉嚨蹦跳出來了。  「你們如果真的想把那什麼『玉羅剎』追回來,就該趕緊去找真正的『夜影』!要是讓他跑遠,你們就真的找不到了!」  「死到臨頭了,你還想嘴硬否認自己的身分?好,既然你不想要留全屍,那我們就成全你!」  見他們再度揮刀砍了過來,柳榆兒失聲驚叫地閃躲,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飄浪。  可惡!那個該死的男人,到底跑去哪兒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柳榆兒因為想到沈飄浪而有片刻的閃神,就在這一瞬間,鋒利的刀子劃過她的手臂,帶來瞭如烈火燒灼般的痛楚。  「啊——」  在她發出痛呼的同時,另一刀砍上了她的背,讓她整個人宛如一隻折翼的蝶,無力地仆倒在地。  砍中她的那兩刀,雖然不足以致命,卻讓她無法再起身閃躲逃避。  她痛苦而虛弱地喘著氣,絕望地心想今天她大概難逃一死了。在這個生死關頭,她腦中浮現的竟不是她的爹娘,而是沈飄浪!  該死的他!要不是為了找他,她也不會獨自一個人跑到街上。那可惡的男人不知道跑到哪兒去逍遙快活了,連她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受死吧!」  聽著土匪們的叱喝,柳榆兒害怕地閉上眼,等待著即將降臨的劇痛,然而卻聽見了土匪們的哀嚎。  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就見那幾個土匪們突然全部倒地而亡,原本凶狠的臉孔一個個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忽然遭遇襲擊而死。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柳榆兒驚疑不定地拾起頭,就見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昂然矗立在那些土匪的屍體後頭。  「你……就是『夜影』?」她猜測。  黑衣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不吭一聲地大步上前,關心地摟住她,低頭審視她身上的傷。  柳榆兒雖然痛得快暈過去了,卻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傳說中的「夜影」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或許是沒料到受傷的她還有力氣,因此他根本沒有防備,才讓她得以順利地一把伸手揭開蒙面的布巾。  柳榆兒定睛一看,赫然看見一張熟悉的俊臉。  「怎麼是你?!」  她錯愕地瞪著沈飄浪,思緒頓時亂成一片。  怎麼會是他,難道……他就是「夜影」?  見她一臉驚愕,沈飄浪揚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恭喜你,成為天底下第一個揭下『夜影』蒙面布巾的人。」  聽見他的恭賀,柳榆兒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  滿心錯愕的她,想要開口咒罵,痛楚卻先一步吞噬了她的意識,她的眼前一黑,整個人驀然暈了過去。  「榆兒!榆兒!」沈飄浪焦急地喊著。  眼看喚不醒她,他先點了幾個穴道止血之後,立刻抱著她返回客棧。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2:19

槓上偷心惡盜 第八章

  夜色更深了,沈飄浪守在柳榆兒的床邊,眼底盈滿了擔心與懊悔。
  「唉,都是我不好。」他自責地低語。
  今晚,他趁夜前去城外的土匪山寨,為的就是要盜取這趟下江南的目標——
  「玉羅剎」。
  對他來說,雖然那幫土匪個個都是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但是偷取「玉羅剎」依舊是個簡單的任務。
  他輕鬆潛入土匪眾多的山寨,順利取得他要的東西之後,原本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去,可他偏偏一時興起,忍不住故意戲耍、挑釁那幫上匪,讓他們知道「玉羅剎」已經落入他的手中。
  憑他的輕功,那些土匪根本追不上他,因此他毫不在乎地激怒他們,然後得意地揚長而去。
  輕而易舉地甩開追兵之後,他回到客棧,忍不住到隔壁房間想要看看她恬靜美麗的睡顏。
  當他發現她竟不在房裡的時候,不禁暗暗叫糟,立刻出去找她,而就在他擔憂地四處找尋她的踪影之際,忽然聽見一陣騷動,讓他的一顆心驀然揪緊。
  活了二十幾年,他從沒有這麼緊張過,即便是他所遇過最危險的任務,也不曾讓他如此心驚膽跳過。
  那幫上匪不但被他偷走了「玉羅剎」,還遭到他的戲弄,肯定個個暴跳如雷,更加的兇殘嗜殺,他簡直不敢想像,榆兒要是落到他們手裡,會有多危險。


  心急如焚的他,連忙趕了過去,當他驚見那幾個該死的土匪正持刀砍殺她的時候,他的心幾乎快停止跳動了!
  向來不嗜血的他,在震怒之餘大開殺戒,毫不留情地除去膽敢傷害她的人。
  眼看她受傷倒臥在地,他的胸口彷彿被狠狠地撕裂了,那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仍教他餘悸猶存。
  要是他剛才晚到一步,恐怕真要失去她了!
  沈飄浪濃眉緊皺,望著她蒼白的容顏,俊臉上有著掩不住的擔憂。
  他並不在乎自己的身分被她發現,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危。
  剛才將她救回來之後,他焦急地審視她的傷勢,幸好並不算太嚴重。她之所以會昏迷過去,除了疼痛之外,也有可能是驚嚇過度以及太過疲累。
  幫柳榆兒上了藥之後,沈飄浪就一直守在她的床邊,等著她醒過來。
  他想,這妮子肯定有很多話想要問他。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柳榆兒先是發出一陣細微的呻吟,不一會兒就幽幽地醒了過來。
  她才一睜開眼,就看見沈飄浪一臉關心的神情。
  「榆兒,你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嗯……還好,有點疼,也有點累,但……好像還好,沒有很嚴重。」
  「那就好。」
  他關心的神情和語氣,讓柳榆兒的心一暖,紅唇有些虛弱地揚起一抹笑,但……那抹笑意很快就僵住。
  她忽然想到,她之所會被那幫土匪追殺砍傷,全都是拜他所賜,他還欠她很多解釋呢!
  「你是『夜影』?」她控訴地望著他。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沈飄浪有些無奈地說。
  「是你潛入那幫土匪的山寨裡,偷走了『玉羅剎』?」
  「嗯。」
  「這就是你這趟到江南來的目的?」
  「沒錯。」
  由於心裡充滿了愧疚,再加上她都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分,因此沈飄浪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對她有問必答。
  「可惡!你實在太過分了!」柳榆兒氣嚷著,蒼白的臉色因此而恢復了些許紅潤。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要不是你什麼都不說,我也不會跑出去,更不會遇到那些土匪,莫名其妙地被他們追殺了!」她忿忿地指控。
  一回想起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驚險情景,她的心裡就餘悸猶存。
  「剛才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哼!都怪你,都是你不好!你竟然是『夜影』,而你從來就沒透露過,真是太過分、太可惡了!」
  聽著她的抱怨與怨怪,沈飄浪的心中充滿了罪惡與自責。
  「的確都怪我,是我不好。」
  「哼,知道就好!休想我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你,除非……」柳榆兒的眼珠子轉了轉,一抹狡黠掠過她的眸中。
  「除非什麼?」
  「除非,你下次……不,除非你以後行動的時候,都帶我一塊兒去,這樣我就原諒你!」
  「你說什麼?!」
  「我說以後的行動你都要帶我去,不許再撇下我!」
  「不行!」沈飄浪斷然拒絕。
  「為什麼?」柳榆兒不服氣地鼓著俏臉。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怕你又發生什麼意外呀!」
  見她身陷險境的經驗,嚐過一次也就夠了,他可不想再經歷那種一顆心狠狠糾結住的滋味,更不要見她有任何一絲的傷害。
  聽出他的擔憂與關心,柳榆兒的心底一暖。
  從他來救她的舉動,還有他擔心的神情,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動心。她的心情一陣愉悅,就連身上的傷也感覺不那麼疼痛了。
  「我怎麼會有危險?難道你不會保護我嗎?」
  「我當然會保護你,但是——」
  「既然你會保護我,那我怎麼會有危險?」
  沈飄浪眉心緊皺,事關她的安危,他實在無法輕易讓步。
  「我不管!你要是不帶我去的話,我還是會自己設法跟去的,到時候豈不是更危險?」
  「這——」
  「還有,我現在可是唯一知道你真正身分的人唷!你要是不順著我的心意做事,小心我到處去揭發你!」柳榆兒哼了聲。
  「你這是在威脅我?」沈飄浪有些啼笑皆非。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怎麼樣?」
  向來都是沈飄浪將她吃得死死的,現在他好不容易有把柄落在她手中,她當然要好好地替自己扳回一城才行!
  「你不怕我殺人滅口?」沈飄浪故意裝出一臉兇惡的表情想要嚇唬她,只可惜柳榆兒一點兒也不害怕。
  「你才不會那麼做呢!」
  「喔?你就這麼有信心?」
  「那當然了!」柳榆兒說著,紅唇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之前被追殺的可怕經歷,早就被遠遠地拋到腦後了。
  望著她嬌俏的神態,沈飄浪的心底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兩道濃眉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唉,真是糟糕,他發現自己不只對這個美麗的小女人動了真心,而且還有愈陷愈深的趨勢。
  雖然剛開始時,他只打算達到那個神秘雇主的要求,讓柳榆兒動心愛上自己就好,並沒有想過要對她用真感情,可他萬萬想不到,她是如此的嬌俏甜美、如此的聰黠伶俐。
  在撩撥她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也愈來愈在意這個小女人,到最後,他雖然是偷得了她的芳心,可他自己的心也同時被她所擄獲了。
  對於他的脫軌演出,這場戲……到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才好?
  「你在發什麼呆?」柳榆兒疑惑地盯著他。
  「呃?喔,沒什麼。」
  沈飄浪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裡卻不禁暗暗感到憂慮。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對於她的脾氣,他早巳摸得透徹,要是她知道他是受了神秘雇主的委託才刻意接近她、撩撥她,她肯定會氣得恨不得殺了他!
  想像著她很有可能會對他由愛生恨,沈飄浪的胸口就感到一陣窒悶,眉心又再度擰了起來。
  忽然間,一雙小手撫上了他眉間的皺摺,才讓他猛地回過神來。
  「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我才想問你怎麼了呢!你幹麼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你!」柳榆兒蹙眉望著他。
  「喔?那你認為,我該是什麼樣子?」沈飄浪問。
  「你呀!就該像個登徒子,一副輕挑浮浪的模樣。」
  「是嗎?」沈飄浪忍不住笑了。「我懂了,原來你想要我那樣對你。」
  「什麼?我才沒——」
  柳榆兒想要反駁,然而她才剛開口,就被他火熱的唇給堵住了。
  相對於之前很努力卻徒勞無功地試圖抗拒他的親吻,這一回,柳榆兒不但欣然接受他的熱情,甚至還心悅誠服地回應他的吻。
  她甜蜜的滋味與回應,讓沈飄浪的胸口燃起了一把熾烈的火焰,想要擁有她的慾望又再度竄燒了起來。
  若不是他一再地在心裡提醒自己,她才剛受了傷,禁不起歡愛的「折騰」,恐怕他早已克制不住地摟著她一夜纏綿了。
  「你受了傷,今晚也累壞了,好好休息吧!」
  眼看沈飄浪就要轉身離開,柳榆兒忍不住問:「你已經拿到『玉羅剎』了,那……我們要離開江南了嗎?」
  沈飄浪想了想,說道:「我們還是在這裡多待幾天吧!你的傷雖然不重,但也得好好休養,我們順便還可以在江南各地走走,遊山玩水一番。」
  「好啊!」柳榆兒毫無異議地點頭。
  一想到還可以和他多單獨相處幾天,她就忍不住悄悄地漾開一抹笑。  經過幾天的休養,柳榆兒的身子已恢復了元氣,而由於沈飄浪特地為她找來了上等的刀傷藥,因此她雪白的肌膚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疤痕。  在她的傷勢完全康復之後,他們兩人相偕在江南游山玩水了好幾天,幾乎要樂不思蜀了。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雖然愜意,卻總不能就此長住在江南,真的不回家吧!倘若真是這樣,只怕柳天靖會一路殺到江南來找他算帳了!  沈飄浪算了算時間,打從他接下那個神秘雇主的任務,一直到他接連兩次救了落難的柳榆兒,並順勢要求她陪著他一塊兒到江南來,這中間已經花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倘若再加上他們回程所需的時間,他和那個神秘雇主相約的兩個月期限,也差不多到了,因此他非回去不可。  聽他說要離開江南,柳榆兒雖然有點不情願,可畢竟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不回「天翼山莊」,因此也只能乖乖地隨著沈飄浪回去。  經過幾天的路程,當他們回到熟悉的城裡,沈飄浪正打算送她回「天翼山莊」時,回想起這段日子以來兩人的相處,柳榆兒的心裡充滿了不捨,忍不住開口要求他晚一天再送她回去。  對於她的要求,沈飄浪不忍心拒絕,因此他們今晚便投宿在他的至交好友所開的「龍岡客棧」。  只不過,即使他能夠晚一天送柳榆兒回「天翼山莊」,和神秘雇主相約見面的日子可不能晚一天。  隨著夜色逐漸深沉,他側耳聆聽隔壁房的動靜,發現沒半點聲響,料想柳榆兒應該已經睡了,他便換上了一身黑衣,並將俊臉用黑色布巾蒙了起來。  前去赴約前,他忍不住潛入了隔壁房中探望柳榆兒,就見她果真已躺在床上熟睡著,顯然這幾天的奔波讓她累壞了。  望著她恬靜美麗的睡顏,沈飄浪的黑眸忽然泛起一抹堅決的光芒,像是心裡已做出了某種決定。  對不起……他在心裡輕聲地說。雖然他答應過她,往後每次化身為「夜影」時,都會帶著她一塊兒前往,但是這一次不行,因為他今晚是要去見那個神秘雇主。  要是讓她跟去了,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可不希望讓 ​​她得知他和神秘雇主之間的約定,她肯定會氣壞的!  又深深地凝望她一眼之後,沈飄浪轉身自窗子躍出,那敏捷的身影很快地就和深濃如墨的夜色融為一體。  一路上,他想著神秘雇主、想著房裡的柳榆兒,想著他們之間該怎麼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懷著心事,他來到了相約的地點。一如他所預期的,那個雇主依舊神秘,穿著一身黑衣佇立在暗影的最深處。  一看見沈飄浪,那雇主開口便問:「你讓柳榆兒愛上你了?」  「沒錯。」  「你確定?」  「那當然。」沈飄浪的語氣再肯定不過。  回想起這段日子和柳榆兒相處的點點滴滴,沈飄浪的心裡就驀然蕩漾著一股甜甜的暖意。  「那好,既然你已經順利完成我的委託,偷得了柳榆兒的芳心,那麼依照當初我們的約定,我會給你——」  「等等!」沈飄浪突然開口制止了他。  「怎麼了?」  「關於當初允諾要給我的稀世珍寶和錢財,你都不用給我了。」沈飄浪並不打算收。  當初這雇主要他去偷柳榆兒的芳心時,曾經有個但書,那就是不許他佔她的便宜、壞她的名節、奪去她的清白之身。  雖然他沒有真的「吃」了她,可她喝醉酒和受傷的時候,美麗的身子幾乎被他摸透瞧遍了,更別說他三天兩頭就會來個讓兩人喘不過氣的激情熱吻。  很顯然的,他已嚴重違反了當初和這個雇主的約定。再說,他也愛上了柳榆兒,因此嚴格算起來,並不是他偷了她的芳心,而是他們互相吸引,愛上了彼此。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看,他都沒有立場收取雇主的報酬,更何況對他來說,此刻那些酬勞一點兒也不重要了。  他現在最在乎的是,該用什麼樣的身分來面對「天翼山莊」的莊主柳天靖?那個有著顯赫威名及聲望的男人,可會接受一個「偷兒」當他的女婿?  「為什麼不用給了?難道你看不上我要給你的報酬?」雇主的聲音有著明顯的不解。  「當然不是。」沈飄浪搖了搖頭。  他並不是不識貨的人,知道那「滴水玉觀音」的稀有珍貴。更何況,除了那尊玉觀音之外,還有雇主後來追加的一萬兩銀子。  只不過,這些酬勞雖然價值非凡,足以讓他大半輩子不愁吃穿,可卻遠比不上他心裡真正的無價之寶——柳榆兒。  和她相較之下,其他一切都顯得毫無價值,一點兒也勾不起他的興致。  「既然不是看不上眼,那你為什麼不收?」雇主顯然被他的態度搞迷糊了。「我當初答應過,只要你讓柳榆兒愛上你,我就會把我允諾的報酬給你,難道……你現在嫌少了?」  「我不是嫌少,而是——」  沈飄浪正打算開口解釋,卻忽然聽見一旁傳來了細微的抽氣聲。  一聽見那聲音,他大驚失色地轉頭,就見柳榆兒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一旁!  「榆兒……」見她一臉震驚,沈飄浪的心直往下沉。  這下子糟了!她要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肯定是誤會了!  都怪他剛才只顧著和雇主說話,沒有註意到她的出現,再加上他太篤定這個地方僻靜幽暗,不會有人發現,所以才會過於疏忽大意。  「沈飄浪,我真是看錯你了!」柳榆兒氣得渾身發抖,瞪著他的雙眼盈滿了控訴與傷痛。  今天晚上她根本就沒睡!一想到明天就要和沈飄浪分開,雖然並不是自此不能再見面,可她的心裡還是充滿了不捨。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的她,索性閉上雙眼,在腦中回想著與沈飄浪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那些原本被他氣得牙癢癢的情景,如今回想起來,全都變成了甜蜜有趣的記憶。  正當她沉浸在美好的思緒中,突然察覺沈飄浪潛了進來,她故意裝睡,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那時,感覺到他來到床邊時,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感覺到他專注的凝望,她必須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免得被他發現自己根本沒睡。  或許是她裝得夠像,沈飄浪並沒有察覺她醒著,而就在她以為他還會進一步地輕撫或是親吻她的臉時,他竟突然轉身離開。  有些失望的她,一睜開眼,就見他從窗子敏捷地躍出,而那一身的黑衣,顯然正是「夜影」的裝扮!  一想到沈飄浪竟然又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進行任務,完全將先前對她的承諾拋到腦後,柳榆兒就氣得七竅生煙。  她說過,要是他化身為「夜影」時不帶著她一塊兒行動,那她就自己跟!  難不成,沈飄浪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嗎?哼!她會讓他知道她可是說到做到的!  趁著他還沒有走遠,柳榆兒迅速起身追了出去,並且小心翼翼地放輕了腳步,免得被他發現。  不知道是他今晚懷著心事,還是她的輕功進步了,他竟沒有察覺後頭多了個鬼鬼祟祟的跟踪者。有好幾次她差點跟丟了,幸好她都眼尖地瞥見了他的身影,這才得以及時追上。  見沈飄浪在僻靜暗巷緩下了速度,柳榆兒猜想他是抵達了今晚的目的地,於是便更加的小心謹慎。  就在她一邊躡手躡腳地趨近,一邊暗忖著該在什麼時候跳出來嚇唬他時,卻發現暗巷的最深處有著另一個蒙面人。  眼前的氣氛太過詭異,柳榆兒不禁好奇地屏氣凝神,想偷聽他們在說些什麼,想不到……竟聽到了讓她震驚心碎的話!  原來,沈飄浪打從一開始就是心懷不軌地接近她。他故意要她陪著一同前往江南,為的是在途中撩撥她、挑逗她,讓她愛上他!  原來,在他的眼中,她只是這次任務的目標!  難怪沈飄浪不敢依照他們的約定帶她一塊兒來,因為這麼一來,她就會立刻知道事情的真相。  太過分!太可惡了!  要不是她偷偷地尾隨過來,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真不知道她還要被這可惡的男人欺騙到什麼時候?  「榆兒,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我再也不聽了!你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全都是謊話!」柳榆兒搗著耳朵,激動地嚷著。  望著沈飄浪那雙露在蒙面布巾外的黑眸,柳榆兒覺得自己在他的眼中彷彿是個可笑的、愚蠢的、自作多情的女人!  「我再也不要看見你!沈飄浪,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再不相干!」她心碎傷心地吼完後,便轉身跑掉。  「等等!」  沈飄浪急忙想去追,豈料那神秘雇主卻突然擋在他的面前。  「讓開!」沈飄浪不耐地叱吼。  「你愛上了柳榆兒?」雇主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問。  「這不關你的事!」  「真的不關我的事嗎?」  雇主輕笑了聲,在沈飄浪不解又不耐的瞪視下,主動伸手揭開了蒙面的布巾,露出一張讓沈飄浪大感意外的臉。  「柳莊主?!」  這是怎麼回事?  找他偷取柳榆兒芳心的神秘雇主,竟然會是柳天靖!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8:52:56

槓上偷心惡盜 第九章

  傷心欲絕的柳榆兒並沒有回到客棧,而是一路奔回了「天翼山莊」。
  門口的侍衛見到她,不禁大為詫異,然而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她就像一陣旋風似地奔了進去。
  由於夜色已深,偌大的山莊除了幾名值班的侍衛之外,其他的人都早巳就寢,因此當半夜起床解手的喜兒乍見她的身影,一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咦?真的是小姐?!小姐怎麼這時候回來呀?」
  柳榆兒沒有回答喜兒的問題,迳自快步走向自己的寢房。
  喜兒困惑地蹙起眉心,見她的舉止有些怪異,神色看來又顯得激動傷心,不禁擔憂地跟了上前。
  「小姐?你怎麼了?」
  「不要管我!」柳榆兒悶悶地低吼,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
  「喜兒怎麼能不管呢?小姐……」
  柳榆兒一路直奔回自己房裡,砰的一聲關上門,那門板差點將來不及進門的喜兒的鼻子給撞扁了。
  「小姐?小姐?你到底怎麼了?」喜兒在外頭輕拍著房門。


  「走開!不要管我!」柳榆兒心煩地低喊。
  喜兒憂心仲仲地在門外徘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雖然小姐命令她離開,可是看小姐一副很不對勁的模樣,叫她怎麼能放心就這麼走掉呢?
  「小姐是不是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要不要喜兒去找莊主或是夫人來為小姐作主?」
  「不!不要!不許你去驚動他們!」柳榆兒連忙叱止。
  要是爹和娘見了她傷心欲絕的模樣,肯定會擔心地追問到底,但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提起沈飄浪那個該死的男人!
  「喜兒,我沒事,我只不過是覺得累了,想趕緊上床歇息罷了。你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地休息好嗎?」
  「小姐真的只是累了?」喜兒仍不太放心地問。
  「真的!已經很晚了,你也趕緊回去睡吧!」
  「那……那喜兒就先回房了。小姐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儘管吩咐喜兒喔!」
  「嗯,你快走吧!」
  聽見喜兒終於離開的腳步聲,柳榆兒忽然有種深深的孤獨感。
  她趴在柔軟熟悉的床榻上,一個人難過地掉眼淚。
  「我竟然會為了那個臭男人哭泣?真是太不值得了!」
  雖然身為爹娘萬般寵愛的掌上明珠,但她的個性倔強好勝,從來就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掉眼淚的軟弱女子,因此即使當初面對著窮凶極惡的土匪,她雖然怕得要死,卻也不曾掉下半滴眼淚。
  可現在,她卻為了沈飄浪而傷心地落淚,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
  「可惡!可惡!我幹麼為了那個臭男人落淚?」柳榆兒忿忿地咒罵,很努力地想止住淚水,結果卻反而淌落了更多淚珠。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難得對燕昊駒以外的男人動了心,結果竟然會是這樣的下場。
  她更想不到,這段日子以來沈飄浪對她的溫柔關心,全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只是為了要她愛上他!
  「該死的沈飄浪!我剛才真應該一刀殺了他的!」
  她彷彿將床艫背繕蚱浪的俊臉,洩恨似地掄起拳頭拚命地槌打。
  那個該千刀萬削的混帳男人,到底把她當成什麼了?一個賞金豐厚的賭注?還是一場無聊時玩玩的遊戲?
  還有那個把自己從頭包到腳,彷彿見不得人的雇主,為什麼要找人來偷取她的芳心?讓她動心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蒙面雇主答應給沈飄浪什麼報酬,可是能夠請得動「 ​​夜影」出馬的,肯定不是一筆小數目。
  為什麼那個人會為了讓她動心而大費周章地找上「夜影」?難道是嫌自己的錢太多了沒處花,還是跟她有什麼過節?
  「到底是什麼人會做這種事情?」柳榆兒氣憤難消地想。
  難道……是哪個登門求親卻吃了閉門羹的傢伙,因為她的拒絕而心有不甘,想要報復她?
  一想到或許真有這個可能,柳榆兒簡直快氣得七竅生煙了。
  「該死的沈飄浪!該死的雇主!這兩個男人一塊兒下地獄去吧!」
  就在她一邊流淚,一邊傷心氣憤地咒罵個沒完的時候,她爹柳天靖的聲音忽然在房門外響起。
  「你咒罵那個沈飄浪也就算了,可別連爹也一起罵進去啊!」
  「爹?」柳榆兒詫異地愣了愣。
  爹怎麼會知道她回來了?難道是喜兒去通報的?
  「榆兒,開門。」柳天靖在房外說著。
  「爹,我累了,想睡了。」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不想讓爹知道自己才剛大哭了一場。
  「是嗎?難道你不想知道,是什麼人僱請『夜影』的?」
  聽見爹的話,柳榆兒整個人震驚地怔住。
  她想不透,為什麼連爹也知道「夜影」的事情……咦?等等!
  剛才爹說,她咒罵沈飄浪也就罷了,可別連他也一起罵進去!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
  一個驚人的答案宛如響雷一般,猛地劈進柳榆兒的腦子裡,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腦中的思緒忽然一片混亂。
  「榆兒,開門吧!」
  柳榆兒擦乾眼淚前去開門,就見爹和那神秘雇主一樣,穿著一身的黑衣。
  雖然她剛才已隱約猜 ​​出了爹話中的意思,可現在親眼看見爹這樣的裝扮,她的心裡仍舊難以置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爹……你不要告訴我……是你要沈飄浪接近我,故意讓我愛上他。」
  「那個雇主,的確是我沒錯。」柳天靖爽快地承認。
  「為什麼?!」柳榆兒激動地問。
  她簡直無法接受,向來對她疼愛有加的爹,竟然在這場騙局之中也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柳天靖望著女兒激動傷痛的神情,有些無奈地說:「因為你除了燕昊駒之外,對其他的男人根本看不上眼。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你知道,這世上並不是只有燕昊駒一個男人而已。」
  「可是爹為什麼會找上『夜影』?難道你之前就 ​​知道他是沈飄浪?」
  「不,我並不知道,之前也根本不認識沈飄浪。」
  「那你怎能放心找上他?萬一他是壞人呢?」柳榆兒不可思議地問。
  「關於『夜影』的事蹟,我聽過不少,知道他雖然是個盜賊,卻是個守信用的人,只要約定好的事情,就不會出差錯。」柳天靖望著女兒傷心的神色,嘆息地說:「爹希望你能夠敞開心,不要一直沉浸在對燕昊駒的愛慕之中。」
  「可是,爹也沒必要找上『夜影』吧?就算我真的對他動心好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本來是打算等他順利讓你動了心之後,就要他從此消失在你眼前。」柳天靖坦白說著自己原本的打算。
  「從此消失?難道爹不怕我會傷心?」柳榆兒簡直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唉,傷心或許難免,可是和你一輩子懷著對燕昊駒的盲目崇拜相比之下,這樣你才有機會能夠獲得幸福呀!」柳天靖這麼做,也當真是用心良苦。
  聽爹這麼說,柳榆兒一陣語塞,只能懊惱地咬著唇。
  她知道自己過去一再地拒絕男人們的求親,完全不給他們好臉色看,讓爹和娘擔足了心,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爹竟然會用這樣的「非常手段」,來破除她對燕昊駒的崇拜與愛慕。
  她雖然對此感到氣惱,卻也能體會到爹的用心良苦,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更何況,她總不能指著爹的鼻子大罵一頓吧?
  「我本來把一切都估算好了,唯一失算的是……」柳天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
  「是什麼?」柳榆兒忍不住追問。
  「我唯一失算的是,沈飄浪竟然會拒絕我給他的酬勞。」
  「爹到底答應給他什麼酬勞?」
  「我用『滴水玉觀音』和一萬兩銀子,費了好一番唇舌,好不容易才說服他接受我的委託。」
  「什麼?爹竟然用『滴水玉觀音』當酬勞?」柳榆兒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和我寶貝女兒的終身幸福相比之下,那尊玉觀音就不算什麼了。」
  「那……沈飄浪為什麼不收?」
  「他不收的原因很簡單,你應該知道答案的。」
  「知道?我知道些什麼?我只知道那傢伙是個可惡又可恨的騙子!」柳榆兒忿忿地說。
  回想起沈飄浪的欺騙,她的眼眶又一陣熱,差點忍不住再度落淚。
  望著女兒強忍傷心的模樣,柳天靖的眼底竟然隱隱浮現一抹笑意。
  「他不收的原因,和我願意給他那些酬勞的原因是一樣的。
  聽爹這麼說,柳榆兒詫異地愣了愣,心跳的速度不爭氣地悄悄加快。
  「我不懂,爹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麼聰明,怎麼會不懂?他不收,是因為他愛上了你!他覺得現在的情況和當初我們所約定的不符,所以不願意收下我允諾要給他的酬勞。」
  爹的答案讓柳榆兒的心一陣怦然,俏臉也不禁熱燙了起來。
  「誰……誰說他愛上我的?爹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是他親口說的?真的嗎?」柳榆兒抬頭望著爹。
  「當然是真的,爹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可是……」
  「聽我說,榆兒,沈飄浪一開始的確是受了我的委託,才會刻意接近你,但是你這麼嬌俏迷人,他 ​​會愛上你,其實也是預料中的事情。」
  柳榆兒相信爹不會騙她,可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沈飄浪所說的那番話。但不管如何,在聽了爹的話之後,她心底原本的傷痛減輕了不少。
  「哼,像『滴水玉觀音』那麼珍貴的東西,他竟然不收?他還真捨得啊!」她哼了聲。
  「他當然捨得,因為對他來說,你比世上任何一樣寶物都還要珍貴。」
  「爹,你怎麼一直幫他說話?」柳榆兒抗議地跺腳。
  「不,我沒有幫他說話。」柳天靖微笑地說:「我只不過是把他說過的話,轉述給你聽罷了。」      
  剛才他攔下沈飄浪,揭開自己蒙面的布巾之後,兩個男人就已開誠佈公,把話挑明了說。
  柳天靖感覺得出來,沈飄浪是真的愛上了他的女兒,雖然這和他原先的計劃有些出入,不過這樣的結果他倒也挺樂見的。
  既然他們兩個年輕人兩情相悅,而沈飄浪又是個足以保護女兒的男子,那他也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了。
  「他真的那麼說?」
  「是呀!榆兒,如果你要嫁給他,爹和娘是不會反對的。」
  聽見爹的話,柳榆兒的俏臉突然脹紅,又羞又惱地嚷道:「誰說我要嫁給他了?剛剛我才說這輩子不想再見到他,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現在想想,她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在傷心激動之餘脫口說出的那番氣話,要是沈飄浪當真了,從此不來找她,那……該怎麼辦?  自從那一晚傷心激動地跑回「天翼山莊」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  柳榆兒窩在「天翼山莊」裡,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往日的活潑已不復見,嬌俏的笑容更是徹底從臉上消失。  「小姐,你還好吧?」喜兒忍不住關心地問。  「我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喜兒,你別管我了。」  受不了喜兒一天好幾次的關心,柳榆兒索性獨自溜到花林間,坐在鞦韆上。  她盪呀蕩的,彷彿想將所有煩惱全拋開似地愈盪愈高。  「可惡!為什麼沈飄浪不來?」她悶悶地低語。  難道他真的放棄了嗎?  如果他是真的愛她,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手?  「笨蛋沈飄浪!一點都不知道人家的心情!」  她咬牙咒罵著,淚水忽然溢出了眼眶,隨著鞦韆的擺盪,在空中畫出一道晶瑩的弧線。  沈飄浪那個玩世不恭的臭男人,不是臉皮挺厚的嗎?怎麼這會兒她說不想再見到他,他就當真不來了?  難道他對她的感情,就這麼禁不起考驗?  「哼!算了!不來就算了!」她賭氣地嚷著。  回想起自己的等待,柳榆兒就深深替自己感到不值。  這幾天來,她每晚都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只要一聽見房外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她就忍不住猜想是沈飄浪來了。  然而,每一次她屏息地等待,結果卻都失望了。她門外的聲響有時是侍衛巡邏,有時是丫鬟經過,有時根本只是風聲罷了!  每一次失望過後,她總忍不住要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咒罵沈飄浪,接著就怪自己無法對他忘情。  「可惡!像他那樣的男人,有什麼好的?我幹麼還要一直等他?難道我柳榆兒就真的非得嫁他不可嗎?」  由於心情太過氣憤激動,柳榆兒忍不住愈盪愈高,手一個不注意竟鬆了開來,嬌小的身子在瞬間被高高地拋了出去。  她的臉色一白,以為自己就要重重地摔下時,就見一道身影忽然像陣勁風般撲了過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被摟進一堵溫暖寬闊的懷抱中。  一股熟悉的灼熱氣息驀然將她包圍起來,讓她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差點忍不住落淚。  正當她想問他怎麼會突然出現時,沈飄浪就已先開口說道:「我剛才都聽見了,你在等我?」  柳榆兒的臉一熱,沒想到剛才她的自言自語竟讓他給聽了去。  「誰……誰說我在等你的?」她嘴硬地否認。  「就是你啊!我剛才聽得一清二楚,我不只聽見你說在等我,還聽到你說要嫁給我。」  「什麼?我哪有這麼說?我明明是說——」發現自己險些脫口說出真心話,柳榆兒哼了聲,賭氣地別開臉。  一想到這些天來對他的思念和等待,她就不禁又生氣、又難過。  「你這幾天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既然要消失,幹麼不消失個徹底,又跑出來做什麼?」  「我哪有消失,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胡說八道!你又想騙人了!」柳榆兒氣呼呼地瞪著他,一點兒也不相信他的鬼話。  「我沒有騙你,這幾天,我真的幾乎都在『天翼山莊』裡。」  「那你為什麼不現身?」  「那是因為我和你爹約定好了。」  「什麼約定?」柳榆兒懷疑地蹙起眉心。  「他說,倘若我能夠順利潛入『天翼山莊』將你偷走,就可以得到屬於我的獎賞。」  一聽見自己竟然又成了他和爹之間約定的目標物,柳榆兒簡直快氣壞了。  「這次你們約定好的酬勞又是什麼?」她沒好氣地問。  「這次的酬勞,可是貴重得不得了呢!」沈飄浪賣關子似地笑了笑。  「到底是什麼?你要說就快說,不要故意吊人胃口!」  她在氣惱的同時,心裡也不禁有些好奇。她可不知道「天翼山莊」裡,有什麼比「滴水玉觀音」還要貴重的東西。  「好,那你聽仔細了。我的獎賞就是——一個妻子!」  「你說什麼?!」柳榆兒錯愕地瞪大了眼。  一個妻子?他的意思該不會是……   「我說,我的獎賞就是你!只要我能夠順利地將你從『天翼山莊』偷走,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你……你……我……爹他……但是……你……」  這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柳榆兒的思緒一陣混亂,就連話也說得結結巴巴的,近乎語無倫次了。  沈飄浪揚起一貫狂放不羈的笑容,說道:「為了防範我這個偷兒,你爹不只加派侍衛在你的房外巡邏走動,他自己甚至還不時地現身攔阻呢!那些侍衛我是沒放在眼裡啦,但你爹可就沒那麼好應付了。」  聽他這麼說,柳榆兒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這幾天,她總感覺自己房外來回走動的人變多了,原來是爹加派人手在守著她。  「這一回,總算讓我順利偷到你了。」  沈飄浪揚起一抹微笑,那一臉像是終於得到了世上最貴重的珍寶的神情,讓柳榆兒的心裡一甜,一時間都忘了該和他計較先前的欺騙以及這些天害她白白浪費的淚水了。  「你怎麼知道爹不是看你一直失手,覺得你太可憐了,所以才故意讓你得手的?」她彷彿不想讓他太得意似的,故意這麼說。  沈飄浪聳了聳肩,說道:「或許你爹是故意的吧!不過這不重要,因為就算這一回真的是他故意讓我得手的,那也表示他願意將你交給我了。 」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似乎從來就沒問過我願不願意嫁給你。」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是當定我妻子了!」沈飄浪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為什麼?」柳榆兒不服氣地問。  「因為我救了你那麼多次,你總該以身相許吧?更重要的是……因為你愛我,所以你非當我的妻子不可!」  「什麼呀?哪有人這麼說的?那你為什麼不說,因為你愛我,所以你非娶我不可?」  「你要這麼說也行,你高興就好。總之,既然你已經落入我的手中,這輩子你就別想再從我身邊溜走了!」  沈飄浪霸道地宣告完後,低頭吻住了她,將這些天來看得到卻抱不到她的思念心情,全都宣洩在這個激情的熱吻中。  他們吻得難分難捨,完全沒有察覺兩雙正在悄悄窺視的眼眸,那正是柳天靖和鳳霞音。  眼看一向驕縱任性的女兒,在沈飄浪的懷中宛如一隻乖馴的貓兒,他們夫妻倆不禁相視而笑,為終於找到幸福的女兒由衷感到高興。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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