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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映徽】癡情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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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4:36
標題:
【朱映徽】癡情郎 (全書完)
【書名】:癡情郎
【作者】:朱映徽
【內容簡介】:
街上大概充斥著過年的應景音樂,
走到哪兒聽到哪兒,想躲都躲不掉吧!
可能是因為從小聽到大...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5:35
對長年住在京外的駱依人來說,京里的每件事都很有趣,
然而,當她聽見十一王爺的慘事時,不禁感到萬分同情,
聽說,他未過門的妻子在出嫁途中遭匪攻擊,被殺身亡;
聽說,他誓言替未婚妻報仇,而且這輩子不再娶妻。
唉唉,想不到當今世上竟有如此癡情的男人,
倘若能嫁給癡情的十一王爺言馭風,並贏得他的心,
那麼,她肯定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吧……女方主動請皇上賜婚?!
普天之下竟有如此厚顏的女子!他知道她爹護國有功,
但他為何得成為論功行賞的獎品?
就因她對他一見鍾情、她爹想要女婿,所以他得娶她?
那女人是怎麼回事?
難道找不到半個男人肯和她成親嗎?
皇命不可違,他會娶她,
可他也會讓她認清一個事實——他心中認定的妻子只有一個,
而那個人永遠也不會是她!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6:07
癡情郎 第一章
春陽暖暖,微風徐徐,宜人的氣候似乎印證了今兒個是個黃道吉日。
偌大的京城裡一片喜氣洋洋,歡欣的氣氛全都是因為年輕俊美的十一王爺言馭風要娶妻了,娶的是他的青梅竹馬孟巧兒。
時過正午,逐漸接近拜堂的良辰,前來祝賀的眾人們無不引頸期盼著新娘子的到來,但別說是大紅花轎了,就連歡天喜地的樂音聲也沒聽見,這情況不禁引起眾人的好奇。
“怪了,怎麼嫁娶隊伍還沒到呢?”
“大概是新娘子今早花了太多的時間打扮了,畢竟誰不希望在出嫁當天當個最美的女人呢?”
“巧兒姑娘已經夠美了,不必費心打扮也有如出水芙蓉哩!”
“呵呵!你這話說得倒也不假,十一王爺能夠娶到這麼美麗的姑娘為妻,可真是好福氣呀!”
“巧兒姑娘能嫁給十一王爺這麼尊貴不凡的男人,也是她的福氣啊!”
“沒錯沒錯,所以這樁婚姻簡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時間在眾人你一言、我一句之中逐漸流逝,卻還是遲遲不見嫁娶隊伍的到來,就連主婚的言老爺和夫人都不禁到外頭來看看情況。
“到底怎麼回事?”言老爺皺眉說道。“巧兒怎麼還沒到呢?要是再遲些,可真要誤了拜堂的時辰。”
“那怎麼辦?要不派人去看看?”言夫人也不禁擔心起來。
“也好,來人哪!”
“屬下在,老爺有何吩咐?”一名身手矯健的侍衛恭敬地問。
“你立刻快馬加鞭前去查探情況,看看嫁娶隊伍為什麼還沒到?”
“是。”侍衛不敢稍有耽擱,立刻動身。
又過了好一會兒,眼看良辰吉時真要耽誤了,兩個老人家臉上原有的喜悅全變成了擔憂。
“真是急死人了!他們一行人該不會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吧?”夫人憂心忡忡地說。
“呸呸呸!別胡說!”老爺啐道。
“我也不願意這麼想呀!可是都已經超過預定的時間這麼久了,卻還遲遲不見人影,這可怎麼辦才好?”
“唉,眼前人能夠平安到達是最重要的,至於時辰的問題……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現場眾多的賀客們像是感染了老爺和夫人的焦慮情緒,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起來。
一片混亂中,派去查探情況的侍衛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眼看侍衛的表情有些怪異,言老爺和夫人的臉色一沉,心裡不約而同地浮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快說!”言老爺急喝。
“啟禀老爺、夫人,出嫁的隊伍在半路不幸遇到土匪,全部的人都被打傷了,暈死了一地!”
“什麼?!遇到土匪?那……那……巧兒呢?”夫人焦急地追問,擔心著未過門媳婦兒的安危。
“屬下沒有看見巧兒小姐,只見那頂大紅花轎被打得稀爛……巧兒小姐她……據說應該也慘遭土匪的毒手了……”
此話一出,眾人不禁震驚地倒抽一口氣,所有人都屏息盯著言老爺和夫人,沒人敢開口說半句話,就怕會更加刺激這兩個老人家。
這個不幸的消息,很快地經由下人的口傳到了等在廳內的言馭風耳裡。乍聞這個噩耗,他的俊臉寫滿了驚愕,黑眸盈滿了沉痛,一時間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巧兒……巧兒……”他心痛地喊著未婚妻的名字。
孟巧兒小他八歲,天真爛漫、活潑俏麗的她,從小就愛跟著他打轉,纏著他帶她四處玩耍。
雖然巧兒一家人早已搬至郊外,但這些年來仍舊時常到王府作客,因此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再加上兩人的雙親早已有了締結親家的默契,因此在孟巧兒滿十六歲這年,便積極地著手籌辦婚事。
原本這該是一場歡天喜地的婚禮,豈料竟發生這樣的意外,他在成親這天等到的不是嬌羞美麗的新娘,而是一個晴天霹靂的噩耗,老天爺這回開的玩笑未免也太殘酷了點!
回想起巧兒燦爛甜笑的模樣,再想到善良的她竟然慘遭土匪的毒手,一股椎心之痛便自言馭風的胸口蔓延開來。
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他就該不顧自己前些日子狩獵時不慎被豹子利爪抓出的腿傷,親自騎馬去迎娶她才是,那麼這個悲劇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巧兒,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他咬牙切齒,誓言揪出那群該死的土匪,替他未過門的妻子報仇! 京城,天子腳下最繁華之地,這裡的熱鬧光景是其他各地所無法比擬的。 駱依人踩著輕盈的腳步,開心地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可她像是早就習慣了旁人的注目,絲毫不以為意。 一路上,她那雙水漾明亮的眸子盈滿了笑意,那張柔軟嫣紅的唇兒愉悅地揚起,顯示了她的心情極好。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進京,但是距離上一回已經有約莫十年的時間了,那時的她才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小娃兒,好奇的眼睛除了看熱鬧之外,啥也不懂,可現在不一樣啦! 身為霄飛將軍的女兒,她長年跟著爹、娘住在距離京城不知有幾百、幾千里遠的西邊,那兒的景緻和京城截然不同,因此對她來說,京城街道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新鮮有趣的。 “小姐,等等呀!”春梅在她身後嚷嚷著。 唉,小姐開心地逛大街,可苦了她這個貼身丫鬟。 “小姐,別走這麼快呀!您就算不等春梅,也等等敏郡王呀!” “就是呀!依人姊姊,等等我啊!”一旁的敏郡主也跟著笑道。 她是四王爺的女兒,幾年前曾和爹、娘一起到霄飛將軍府作客,那時駱依人很熱情友善地帶著她到處遊玩,因此這次駱依人隨著霄飛將軍進京,自然就輪到她盡地主之誼,帶著駱依人四處走走嘍! 聽見敏郡主的話,駱依人這才停下腳步,旋過身來等她們。 “不好意思,我剛進京來,一時太興奮,有些得意忘形了。” 敏郡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依人姊姊還是這麼充滿活力、神采奕奕,真教人羨慕。” “呵呵,難得進京嘛,當然要四處逛個夠才行呀!否則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來哩!對了,敏郡主,京城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說來聽聽吧!” “有趣的事情啊……”敏郡主想了想。“最近京城好像也沒發生什麼特別新奇有趣的事情耶……” “是嗎?那最近大家都在談論些什麼呢?”駱依人不死心地再問。 “若要說最近大家談論的話題,應該就是十一王爺言馭風的事情吧!” “喔?他怎麼了?”駱依人興致勃勃地問。 “那個言馭風可以說是京城裡最年輕有為、前途大好的一位王爺,前些日子他本來要迎娶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孟巧兒,結果卻……唉……”敏郡主說著,忍不住惋惜地嘆了口氣。 “結果怎麼了?你快說,別吊我胃口呀!” “結果到了拜堂成親的時辰,眾人等了又等,就是不見新娘的到來。” “咦?為什麼?” “因為嫁娶的隊伍在半路不幸遭到土匪的攻擊,新娘子據說也被那群窮凶惡極的土匪給殺害了。” “什麼?!太慘了吧!” 駱依人總算知道剛才敏郡主為什麼要嘆息了,因為本來明明是一樁好好的喜事,卻頓時變成了喪事。 “就是呀!聽說十一王爺誓言要找出兇手替未婚妻報仇,可惜一直苦無線索,直到現在兇手還逍遙法外呢!” “這件事情對十一王爺的打擊一定很大吧?”聽完了這番話,駱依人的心裡對言馭風充滿了同情。 “那當然,聽說他為此痛苦不已,甚至還發誓這輩子不再娶妻呢!” “真的嗎?”駱依人驚訝地瞪圓了眼。 “當然是真的,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很多媒人想要幫他介紹其他的名門閨秀,可他都一概拒絕了。” “哇!想不到當今世上竟然有這麼癡情的男人!”駱依人一臉的不可思議。 在她的既定認知裡,男人對於女人這方面不都是抱持著多多益善的態度嗎? 像她爹,除了娘這個正室之外,另外還納了兩個妾哩!想不到那個十一王爺竟然會因為未婚妻的死而決定終生不娶。 駱依人想著想著,不禁對言馭風這個男人感到好奇了起來,同時也不禁羨慕起他那個無緣的未婚妻。 雖然孟巧兒不幸遇害,卻擁有如此難得專一的感情,她猜想,他們兩人一定很相愛、很相愛。 能夠擁有一份至死不渝的感情,真是令人羨慕又嚮往,如果有個男人也這麼地愛她,那該有多好! “噯,依人姊姊,想不到說曹操,曹操就到哩!” 敏郡主的低語驀地打斷了駱依人的思緒。 “呃?你的意思是……言馭風到了?他在哪裡?” 駱依人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左右張望,目光立刻被一個騎在黑色駿馬上的男子給吸引住了。 他約莫二十五歲,有著高大挺拔的身形、神采飛揚的英姿;一頭濃密的黑髮被風微微地撩亂,卻絲毫無損於他的俊美;輪廓分明的面孔上有著飛揚的劍眉、墨黑的眼瞳、挺直的鼻樑,渾身散發著尊貴凜然的氣息。 雖然駱依人不曾見過這個男人,但她猜想他應該就是敏郡主口中的十一王爺言馭風了。 果不其然,敏郡主悄悄指著馬上的男人,低聲說道:“喏,就是他了。” “他要上哪兒去呀?” “不知道,可能是要出城辦點事情吧!” 言馭風並沒有發現她們的存在,他沉聲低喝一聲,騎著馬兒迅速離去。 駱依人目送著他離去,久久無法移開眼光。雖然只是短暫的驚鴻一瞥,卻已在她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活了十七歲,她不是沒見過高大慓悍、俊美出眾的男人,但言馭風卻彷彿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特質,讓她的視線有如被巨大的磁石給深深地吸引住似的,一顆心更是無法控制地怦然跳動著。 回想起剛才敏郡王所說的那番話,駱依人不禁心想,如果她能夠嫁給這樣的男人並贏得他的心的話,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受寵的女人了。 京城近郊,一處專屬於皇家貴族的獵場,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狩獵聚會,京城裡的王公貴族們幾乎都參加了。 駱依人跟著霄飛將軍一塊兒出席,從小就纏著爹習武的她,有著不讓鬚眉的射騎功夫。 此刻的她,正騎在一匹美麗的栗色駿馬上,一身的射騎戎裝讓她嬌媚的容貌多了一分奕奕的神采,整個人顯得更加明艷絕倫了。 偌大的獵場裡,囂嚷震天,所有參與狩獵的王公貴族們無不使出看家本領,就盼能夠在這場狩獵聚會中成為收穫最豐的勝者。 駱依人不急著參與這場盛會,她的美目顧盼流轉,像是在找什麼似的。 “怎麼了?依人,你還不去一展身手?”霄飛將軍笑問著女兒。“你不是最愛湊熱鬧,一知道有今天這場聚會,就直嚷著要爹帶你來嗎?” “不急嘛!反正狩獵又不會很快就結束。爹若是技癢,不妨先去獵個幾隻飛禽走獸,讓京城的人知道您霄飛將軍的好本領。”駱依人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眼睛忽然一亮。 呵!她就猜十一王爺言馭風今日也會出席這場狩獵聚會,果然讓她找到了他! 今日的言馭風穿著一襲銀白色的勁裝,整個人顯得更加神采飛揚,那煥發的英姿宛如驕陽般光彩奪目,瞬間將其他王公貴族全都比了下去。 駱依人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久久無法移開了。 霄飛將軍發現了女兒的“異樣”,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見了騎在黑色駿馬上的言馭風。 “咦?那不是十一王爺言馭風嗎?”霄飛將軍回頭瞥了女兒一眼,笑問:“我說依人呀!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爹!”駱依人抗議似地瞠嚷了聲,倒也沒有開口否認。 “聽說他是京城裡前途最被看好的王爺,不過前陣子在他迎娶未婚妻的當日,卻發生了一樁不幸的意外。” “那件事情我已經聽敏郡主說了,他的未婚妻孟巧兒在出嫁的半途被土匪給殺害了。” “喔?想不到你才剛到京城不久,就已經打聽得這麼清楚了?”霄飛將軍饒富興味地瞅著女兒,半開玩笑地說:“看來你是真的對言馭風很有好感嘍?嗯,這男人倒是配得上我的寶貝女兒,怎麼樣,要不要爹想辦法幫你促成這門親事啊?” 聽見爹的話,駱依人的雙頰驀地染上兩抹紅雲,那難得的嬌羞模樣讓霄飛將軍見了忍不住呵呵大笑。 他這個女兒從小就被他和夫人捧在掌心裡嬌寵著,性情活潑率真,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很難得會出現此刻這種嬌羞扭捏的姿態哩! 霄飛將軍的笑聲讓駱依人更加不自在,她紅著臉抗議道:“爹真是不正經,不跟您說了!” 她嬌叱一聲,馬兒立刻揚蹄奔馳,但她的目標不是前方的獵場,而是一旁的十一王爺言馭風。 言馭風正打算藉著盡情的狩獵以忘卻近日來煩心的事情,卻瞥見一抹身影朝著自己而來。 他詫異地挑起眉梢,想不到一名女子竟能輕鬆自若地駕馭馬兒。 基於好奇,他不禁多看了對方幾眼,發現她不只有著異於其他女子的身手,還有著驚人的美貌。 在她那張白皙粉嫩的瓜子臉上,有著精緻絕倫的五官,眉似遠山、眸橫秋水,一張菱唇宛如花瓣般柔軟嫣紅。 擁有如此嬌豔的美貌,卻絲毫不顯得柔弱。瞧她縱馬馳騁的模樣,多麼的英姿煥發,而從她隨身佩帶的弓箭來看,很顯然她也打算參加這場狩獵。 這個特別的女子到底是誰?他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她。 就在言馭風暗自猜測著這名女子的身分時,駱依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十一王爺,咱們來比試比試,如何?” “姑娘是……” “我是霄飛將軍的女兒,駱依人。”她 大方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駱姑娘。”言馭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皇上日前召霄飛將軍進京商討要事,想必她是跟著她爹一塊兒來到京城的。 據聞霄飛將軍的身手不凡、武藝過人,這駱依人既然身為霄飛將軍的女兒,擁有如此精湛的騎術也就不足為奇了。 “十一王爺,咱們來比賽,看誰先獵到頭一隻獵物!” 駱依人說完後,不等言馭風答應就嬌叱一聲,座下的馬兒立刻像一陣旋風般地奔入獵場。 望著她迅捷俐落的身影,言馭風的眼底略過一抹讚賞。 擁有如此精湛騎術的女子,他還是頭一次見識到,就不知道她的射獵之術是否也同樣的不凡? 既然她敢開口向他挑戰,他若不接受,豈不是讓一個女子給瞧扁了? 言馭風揚起一抹睽違已久的微笑,叱喝一聲,馬兒立即追了上去,很快地就和她拉近了距離。 原本一馬當先的駱依人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回頭一看,就見言馭風宛如一陣疾風般迅速追了上來。 盈盈的笑意浮上她的眼眸,一股佩服與讚嘆之情也不禁湧上心頭。 看來這言馭風不光只有俊美的外表,還有著頂尖的功夫,也難怪人家要說他是京城裡最年輕有為、前途大好的王爺了。 駱依人的紅唇噙著一抹微笑,像是不願意被他看扁似的,整個人的神情顯得異常專注而認真。 幾乎是同時,他們看見一隻兔子從草叢蹦了出來,兩人同時抽箭、搭弓、瞄準、放箭。 咻咻兩聲,長箭劃破了空氣,朝那隻兔子疾射而去,其中一支射中了兔子的右腳,另一支則落在兔子的腳邊。從箭翎上的紋飾來看,射中兔子的那支箭是出於駱依人之手。 “我贏了!” 她開心地歡呼了聲,隨即跳下馬兒,快步來到兔子的身旁,輕輕地將受傷的兔子抱了起來。 “對不起,小傢伙,一定很痛吧!我現在就幫你療傷唷!” 看著她小心地將長箭自兔子的傷 腿拔出,並撕下一塊布認真地為兔子包紮傷口,言馭風不禁詫異地挑起眉梢。 像是看出他的訝異,駱依人解釋道:“這隻兔子這麼可愛,我怎麼捨得殺牠?好在你射偏了,要不然它說不定已經沒命了呢!” 話才剛說完,駱依人就發現言馭風的眼底浮現一抹“可疑”的笑意,她愣了愣,一個猜測驀地湧上心頭。 “你是故意射偏的,是不是?” 言馭風笑而不答。 的確,他剛才是故意射偏的,因為她的神情是如此的專注而認真,讓他忍不住想稍微放點水。 “難道你是瞧不起我?”駱依人噘起了紅唇問道,實在不希望自己的能力被他給貶低了。 “當然不是,駱姑娘的騎射之術十分精湛,在下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這話說得一點兒也不假,活了二十多年,言馭風不只沒見過也沒想過竟會有女子擁有如此精湛的騎射之術,甚至還主動向他挑戰!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聽見他的讚美,駱依人彷彿得到什麼珍貴的獎賞似的,開心地笑了。那美麗的笑靨宛如驕陽般燦爛,讓言馭風有一瞬間的失神。 駱依人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瞅著言馭風,像他如此出眾又專情的男人,倘若能夠嫁給他、贏得他的心,肯定會讓全 天下的女子羨慕死! “言馭風,我嫁給你可好?”她忽然脫口問道。 言馭風先是詫異地怔了怔,隨即以為她只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因此並沒有認真地放在心上。 “駱姑娘如此美麗又特別,想必追求者一定如過江之鯽,在下哪有這個福分娶你為妻呢?”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隨即改口問道:“姑娘還想要比試嗎?” 駱依人愣了愣,眼底浮現一抹興奮的光芒。 “好啊!” “不過這回我可不會再放水了。” “那是最好!” “既然你不捨得傷害可愛的動物,那咱們就專門挑些長相醜怪的來獵,像是獐子之類的吧!” “沒問題。”駱依人粲然一笑,說道:“剛才我先動身,這回讓你先吧!這樣才公平。” “無所謂,就依你吧!”言馭風叱喝一聲,胯下馬兒立刻揚蹄疾奔。 駱依人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他的身影,一顆心隱隱發燙,美麗的眼中除了他俊逸挺拔的身影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6:38
癡情郎 第二章
還算清閒的午後,言馭風獨自一個人佇立在王府的迴廊下。
一陣陣涼爽的微風吹過,不僅讓花林裡的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響,也吹皺了他眼前的一方池水。
言馭風望著池中盛開的蓮花,腦中忽然閃過多年前的景象。
當時,年僅八、九歲的孟巧兒跟著她爹到家中作客,貪玩的她一路跟在他身後,想要纏著他帶她出去。
那個時候他似乎急著要去處理什麼事情,壓根兒沒注意到跟在身後的小人兒,一迳地快步走著。
或許是因為太過心急,她沒注意到腳下的步伐,一個不小心跌進了蓮花池中,不諳水性的她立刻驚慌失措地呼救。
當時他們的身旁有幾名下人,他 大可以讓旁人去救,但他那時卻二話不說地跳入池中,將嚇得魂不附體的孟巧兒給救了起來。
驚嚇過度的她,在他懷裡哭得好不淒慘,他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將她的眼淚給哄停,可池水和淚水早已濕透了他的衣裳。
從此,孟巧兒像是知道他一定會保護她似的,黏他黏得更緊了。
兩家的大人們知道這件小小的意外之後,笑說要他照顧巧兒一輩子,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因此爽快地點頭說好。他和巧兒的婚事,大概是從那個時候起就成了兩家人之間的默契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以為會和巧兒成為夫妻,一輩子廝守在一起,想不到竟會在成親當天發生那麼殘酷的意外……
雖然那件事距離現在已經隔了好一段時日,但是此刻回想起來,言馭風的胸口仍無法避免地泛起了疼痛。
可憐的巧兒,正值荳蔻年華竟然遭受這樣的不幸而香消玉殞,且至今該死的兇手仍然逍遙法外,這讓他的心裡充滿了自責與罪惡感。
言馭風沉重地嘆了口氣,默默悼念著無緣的未婚妻。
“馭風,原來你在這兒呀!”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言馭風的思緒,他回頭一看,就見他爹走了過來。
“怎麼了?大老遠就听見你一個人在這裡嘆氣,你該不會又想起巧兒了吧?”言老爺問道。
“是啊!”言馭風神情凝重地說:“直到現在我還沒找出兇手替巧兒報仇,說起來真是對不起她。”
聽了他的話,輪到言老爺嘆息了。
對於孟巧兒這個無緣的媳 婦兒,他的心裡也是滿懷同情與惋惜,不過……現在可不是談論這件事情的時候。
“馭風,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別這麼自責了,巧兒若是地下有知,也一定不願見你如此痛苦的。”
“爹說的這些我不是不懂,只不過……只要一想到巧兒,我就忍不住要為她感到心疼。”
“唉……過去的總要成為過去,而新的該來的時候也會來臨。”
新的?言馭風挑起眉梢,聽出他爹似乎話中有話。
“怎麼了?該不會又有哪個媒婆多事地想要牽紅線吧?”他皺眉問道。
“不是。”
“那就好。”
“……雖然不是媒婆想要牽紅線,但恐怕更棘手呀!”
“更棘手?”言馭風愣了愣,不解地問:“怎麼回事? ”
“剛才有幾個大臣、王爺來訪,帶來了一個大消息。”
“什麼大消息?”
“據說……皇上親口賜婚了。”
“賜婚?”言馭風的眉頭再度皺了起來,一股不好的預感驀地湧上心頭。“皇上為誰賜婚?”
“當然是你呀!”
“我?爹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言馭風的俊臉一陣僵硬。
“我怎麼可能開這種玩笑?那些大臣、王爺是聽見皇上親口說要賜婚,才先跑來向我道喜的,要不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皇上親口賜婚,原本該是一件相當光榮的事情,但言馭風卻只覺得宛如晴天霹靂、噩耗一樁。
早在巧兒意外喪生時,他就決定這輩子不再娶妻了,他爹娘都知道他的心意,雖然也曾經煞費苦心地勸過他,卻因為勸不動而無奈地放棄了。
這件事情皇上也該有所耳聞,為什麼還會為他賜婚?
像是明白他心裡的疑惑,言老爺說道:“聽說這樁婚事,是女方主動向皇上提起,請皇上促成的。”
女方主動請皇上賜婚?言馭風緊皺的眉心幾乎快打成了死結,一股極度的反感湧上心頭。
“這世上怎有如此厚顏的女子?她究竟是誰?”
“霄飛將軍的女兒,駱依人。”
“是她?”言馭風訝異地愣了愣。
當初在皇家獵場,她的確曾說過要嫁給他,但那時他以為她只是在說玩笑話,從沒有放在心上過,敢情她是玩真的?
“該死!”言馭風忍不住低咒了聲。
雖然他原本對她的美麗與特別留下了難得的好印象,可現在全因為皇上賜婚的事情而化為烏有了!
她問也不問他的意見,完全不管他究竟想不想娶她,就擅自請求皇上賜婚,這算什麼?
“那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找不到半個男人願意娶她嗎?非得用這種手段來替自己找夫婿?”言馭風近乎咬牙切齒地說。
“也不是,據說是駱姑娘對你一見鍾情,而這些年來霄飛將軍護國有功,皇上這次召他進京商討要事,順便就問了他要什麼獎賞,霄飛將軍便說他要一 個女婿,而那個女婿……就是你。”
“該死!他們父女倆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論功行賞的獎品?”言馭風聞言不禁大怒。
“噯,你別這麼想嘛!駱姑娘其實也還不錯,前些天我見過她,她不但長得美麗,身分也和你配得上呀!”
言馭風咬了咬牙,無法反駁爹的話。
沒錯,那駱依人確實明艷動人,也確實和他們堪稱門當戶對,但這些並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是他一來無意娶妻,二來她用這種方法逼他非娶她不可,叫他如何能接受?
更何況,巧兒才遇害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就另娶其他女子為妻,這樣怎麼對得起巧兒?
“不!我不娶 !”他氣憤地說。
“不行呀!皇上都已經賜婚了,哪容得你不要?違抗聖旨的後果有多嚴重,你應該知道才是。”
聽見這番話,言馭風的臉色顯得異常陰鬱。
的確,倘若皇上真的賜婚,除非他想抗旨、除非他不在乎會禍及家人,否則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只是……該死的!他真的一點兒也不想娶呀!
砰的一聲,言馭風憤怒的拳頭打在迴廊的柱子上,胸中燃起了滔天怒氣。倘若此刻駱依人站在他的面前,極有可能會被盛怒中的他一把掐死!
這天正午,同樣是個晴空朗朗、微風徐徐的黃道吉日,京城的街道也同樣的熱鬧喧囂。
這一切都和幾個月前言馭風要迎娶孟巧兒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冷著臉的新郎倌和準時抵達的嫁娶隊伍。
看著身穿新娘嫁裳、頭蓋喜帕,被喜娘攙扶下轎的駱依人,言馭風的眼底隱隱燃燒著怒火。
距離上回在獵場碰面,已經隔了一陣子,但她那明豔的容貌和騎射的姿態他依舊清楚的記得,只不過當日對她的欣賞與好感,全因為這場婚事而化為烏有,甚至還轉變成了厭惡與排斥。
他這輩子最痛恨被人強迫做不想做的事情,她不但犯了他的忌諱,而且還是強迫他成親這種重大的事情,就更加不可饒恕了!
聽著滿屋子賀客們不絕於耳的恭喜聲,言馭風只覺得諷刺極了。
眼前這歡天喜地的氣氛,本來該屬於孟巧兒,結果竟然變成了駱依人的,他不禁替死去的未婚妻感到憤慨不甘。
如果可以選擇,他真想拋下眼前他不想要的新娘子,不顧一切地揚長而去,但偏偏他不能那麼做。
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身為臣子,這也是生平第一次,他不禁在心裡埋怨起皇上。
平時皇上堪稱是個英明睿智的君王,怎麼這回竟然問也不問他的意見,就迳自答應賜婚?
倘若不是顧慮到聖命難違,任性地抗旨會禍延家人,他 才不會乖乖地站在這里和駱依人拜堂成親。
面對著賀客們的道喜,他連一絲牽強的笑容也擠不出來,還是他爹娘幫著應付眾人,否則臭著一張臉的新郎恐怕會將所有人都給得罪光了。
情緒惡劣的他,對於敬酒來者不拒,心想他若是真的喝醉了,大概就不會將那些諷刺到極點的祝賀聽進耳裡了。
看著兒子那副借酒澆愁的模樣,言老爺和夫人互望一眼,眼裡都有著顯而易見的擔心。
“看來馭風是真的很不想成這個親、拜這個堂。”
“是呀!這可怎麼辦才好?”夫人憂心地說。
“唉……現在還能怎麼辦?聖命不可違,更何況他們都已經拜堂成親,已經是夫妻了。”
“其實依人不只美麗又率真,是個不錯的女孩兒,霄飛將軍又深受皇上的重用,這門親事說起來其實是相當不錯的。”
“是啊!可光咱們對這門親事滿意有什麼用?馭風這孩子的個性你也知道,只怕將來依人的日子不好過了……”
“說起來,不知道依人為什麼會主動說要嫁給咱們馭風呢?”夫人好奇地問。
“大概是在先前的那場狩獵中,對馭風一見傾心吧!”
整個京城裡,明著、暗著愛慕兒子的女人太多了,他們倆早就見怪不怪,不過有勇氣 主動追求幸福的,這駱依人倒是頭一個。
光是這份主動的勇氣,就讓言老爺和夫人不禁對這個媳婦兒刮目相看,只是一看到兒子的態度,他們兩個老人家就不禁暗暗嘆氣。
看來,未來他們王府恐怕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平靜了。
駱依人穿著一身鳳冠霞帔,端坐在新房的床沿,靜靜地等待夫君的到來,心裡有著些許的忐忑。
剛才與言馭風拜堂成親時,儘管她的頭上蓋著喜帕,見不著他的表情,但依舊可以明顯地感受到他身上迸發的怒氣。
她知道這樁婚事他一點兒也不想要,也知道他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得知皇上賜婚肯定會相當驚訝,但……沒想到他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
那天他們在皇家獵場比賽射獵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壞,她甚至還可以感覺到他是欣賞自己的。
正因為如此,芳心暗許的她不想錯過這麼一個難得的癡情男子,所以在狩獵結束後,爹半開玩笑地問她是不是喜歡上言馭風的時候,她便很認真地坦白說出自己的心意。
爹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也認為言馭風是個不錯的男人,因此事後在皇上詢問爹要什麼獎賞的時候,就順勢開口請皇上賜婚。
原本以為皇上會問過言馭風之後再作決定的,想不到皇上竟一口答應,所以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了。
對於皇上的賜婚,她原本猜想言馭風雖然會感到錯愕與驚訝,但還不至於到排斥與厭惡的程度,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她似乎是太樂觀了些。
他大概是氣她沒有事先問過他的意願,就直接請皇上賜婚吧!可她若不這麼做,要如何才能嫁給因為未婚妻的死而誓言不娶妻的他呢?
雖然這樁先斬後奏的婚事惹怒了言馭風,但駱依人一點兒也不後悔這麼做,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自己不會嫁錯人的。
目前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言馭風對自己的怒氣與敵意。不過她並不真的那麼擔心,因為她有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她相信終究可以讓他忘了孟巧兒,改而愛上自己的。
駱依人在心裡默默地替自己加油打氣,並繼續靜待她新婚夫婿的到來。
然而,過了許久,卻遲遲不見他的人影,就在她不禁猜想他是不是一氣之下不打算進新房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猛地踹開。
從那粗暴的力道,可以知道他的怒氣有多熾烈。
“你們通通下去!”
言馭風一進門,不等一旁的喜娘和丫鬟們反應過來,便立刻開口趕人。
“啊?可是……”喜娘和丫鬟們一陣遲疑。
“怎麼?沒聽見我的話?通通下去!”
言馭風平時不是這樣暴躁易怒的人,也不太會對下人們吼叫,可今日他的情緒實在太惡劣了。
“但……交杯酒……”
“我知道,不必你們提醒,這交杯酒我會喝的。”言馭風冷哼了聲,語氣充滿譏諷地說:“我可不想因為違抗聖旨,害得所有人跟著遭殃!好了,現在通通給我出去,別讓我再說一遍!”
“是。”
在他的堅持下,喜娘和丫鬟只得無奈地退下。
當房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駱依人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雖然言馭風是個不情願的新郎,但是再怎麼說他們也已經是拜堂成親的夫妻了,一思及此,駱依人的心裡就不禁泛起一陣甜蜜,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
忽然間,頭上的喜帕被粗魯地一把扯下,她怔愣地抬頭,恰巧對上一雙燃著怒氣的黑眸。
言馭風惡狠狠地盯著她,見她唇邊帶笑,胸中的怒氣更熾了。
“你很得意是吧?”
“我……”
“你真的這麼想嫁給我,是嗎?”
“是的,我的確是很想嫁給你。”
“好,很好!你現在如願以償了,恭喜你!”
他充滿嘲諷意味的語氣讓駱依人的心驀地一揪,忍不住問道:“難道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我,一點兒也不想娶我?”
雖然她早就知道他因為孟巧兒的死而誓言不再娶,但她還是想親耳聽聽他怎麼說,畢竟當初在獵場的氣氛並不是出於她的幻覺呀!
難道他真的完全沒有對自己動心?連一點點也沒有?
“我確實一點兒也不想娶你,坦白說,我最厭惡被人逼迫著做不想做的事情,而你正好犯了我的大忌!”
聽了他的話,駱依人的心頭微微一刺。
如果可以選擇,她也不想用這種法子呀!可女人的青春有限,他誓言不再娶的心意又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因此除了請皇上賜婚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任何其他可行的辦法了。
在她的想法裡,只要他們先成了夫妻,那麼日後近水樓台,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打動他的。她的這份苦心,她相信言馭風終有一天會明白、會珍惜的。
“來吧!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橫豎都是要喝交杯酒的,那就速戰速決吧!”言馭風說著,自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並將另一只酒杯粗魯地塞到她手中。
駱依人才剛將手中的酒飲下,就見他迳自躺上了床。
“好了,既然交杯酒都已經喝了,可以睡了。”
“呃?你要睡了?”駱依人詫異地望著他。
“不睡要做什麼?你休想我碰你一下!”
休想他碰她?難道……他決心要和她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駱依人的心被他那充滿厭惡的語氣給深深刺傷了,但是她仍強打起精神,不許自己在成親的第一個晚上就被打倒。
早在知道他誓言不娶而自己決心嫁給他的時候,她就曉得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能得到他的真心。倘若她能夠輕易地贏得他的感情,那麼他就不是她所欣賞、愛慕的癡情郎了。
駱依人在心裡替自己加油打氣,相信憑自己的魅力一定可以打動他的。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躺在床上的夫君,美麗的眼眸浮現縷縷柔情,雙頰更是浮上兩抹紅暈。
猶豫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下定決心,緩緩地伸手解開自己身上的衣扣。
原本背對著她的言馭風聽見一陣窸窣的聲音,疑惑地回頭一看,赫然發現她竟主動褪去了嫁裳。
“你這是在幹什麼?”他皺眉喝道。
“準備就寢呀!”
駱依人一邊回答,一邊持續著手邊的動作,不一會兒,身上的大紅嫁裳已褪下,美麗的胴體只剩下兜儿和褻褲包裹住最私密的曲線。
言馭風的黑眸一瞇,本想轉頭不看她的,卻發現他的目光竟無法控制地停駐在她的身上。
褪去嫁裳之後,她玲瓏有致的身軀幾乎一覽無遺,他雖然不願意承認,卻無法否認自己的呼吸因此而變得急促粗重了。
該死!她的意圖顯而易見,就是想要誘惑他,繼而和他成為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他怎可以輕易讓她的“奸計”得逞呢?
“別以為你這麼做會有用,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真的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還是不會碰你一下的!”
駱依人沒有反駁他的話,只繼續著褪去衣物的動作。
當她身上僅餘的兜儿和褻褲滑落地面時,她的心臟也快蹦出胸口了。倘若不是發現他的目光凝注在自己身上,她可能早已勇氣盡失地打起退堂鼓了。
在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駱依人鼓起勇氣,緩緩朝他走去。
言馭風咬了咬牙,很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她就像個渾身充滿誘惑力的魔女,讓人難以抗拒她的魅力。
當她來到觸手可及的面前時,他甚至差點忍不住伸手撫摸她那身柔滑細緻、白皙無瑕的肌膚。
一意識到自己的反應,言馭風感到既震驚、又憤怒。
該死!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意圖,竟然還差點中了她的計?
剛才說絕不會碰她一下的話仍言猶在耳,倘若他現在真的碰了她,豈不是自打嘴巴嗎?
言馭風的臉色一沉,爆出一連串粗魯的低咒。
“我只是想好好地睡一覺也不行嗎?要是換成巧兒,肯定不會像你一樣地惹人心煩!”
聽他提起別的女人,駱依人的眼神一黯,一股受傷的感覺重重地劃過心頭,疼得她不禁蹙起了眉心。
雖然早就知道孟巧兒在他心裡的分量,但是他竟然在這個時候提起她,未免也太傷人了。
“巧兒姑娘真有這麼好嗎?”她忍不住問。
“那當然!”言馭風毫不猶豫地說:“巧兒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兒,誰也比不上!”
見她因為自己這番話而深受打擊的神情,言馭風的心裡竟湧上一股罪惡感,而那讓他的情緒變得更加暴躁。
“我受夠了!”他驀地掀起被子起身。
“你要去哪兒?”駱依人愕然地望著他。
“去哪兒都好,只要不是和你共處一室!”惡狠狠地扔下這句話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駱依人獨自一個人待在新房裡,房裡的佈置喜氣熱鬧,氣氛卻是孤單而冷清的。她深吸一口氣,不許自己因此而難過退縮。
“別氣餒呀,駱依人!”
誰也比不上孟巧兒嗎?不!她不相信!不論要付出多少努力與真心,她一定要贏得他的愛!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7:18
癡情郎 第三章
為了表達對這樁婚事的不滿,言馭風隔天連早膳都沒用,就藉口必須出遠門去辦事,將他的新婚妻子扔在家裡,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他的確是有事情得辦,但其實並不是多麼緊要的事,只要指派個手下去辦就行了,但他就是寧可自己花時間去辦,也不要留在王府面對駱依人。
不僅如此,為了避免太早回去見到她,一件原本頂多只需要花個兩天時間處理的事情,他硬是拖了將近十天才回來。
這十天以來,言馭風很努力地將駱依人那抹娉婷窈窕的身影從腦海中驅逐出境,他也幾乎辦到了,然而此刻愈是接近王府,那張嬌媚的臉孔就愈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一再地擾亂他的心思。
不過,相較於離開王府時的惡劣情緒,現下他的心情已經好多了,因為只要一想到這些天來駱依人的處境,他的心裡就不免浮現一抹報復過後的快感。
他想,這十天的完全冷落,就算駱依人不難過得落淚,心裡也該受到不小的打擊吧!
“哼!這是她應得的!”想像著駱依人一臉難過失落的模樣,言馭風的心裡半點罪惡感也沒有。
怪不得他無情,那女人有勇氣 使計謀逼他非娶她不可,就要有承受後果的心理準備。甫新婚就成為備受冷落的妻子,實在怨不得他。
早在被迫和駱依人拜堂成親之時,言馭風就已下定決心要將她當隱形人,完全無視於她的存在了。
只要她知道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打動他的心,自然就該懂得知難而退地不再來煩他,甚至是試圖誘惑他了。
誘惑……
這兩個字一浮上心頭,言馭風就不禁回想起新婚之夜駱依人主動褪去衣衫的模樣,那讓他的胸口隱隱燃起了一團火,呼吸更是因此變得急促而粗重。
“該死!”他忍不住低咒了聲。
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為什麼她那時的身影還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不僅如此,她那赤裸美麗的模樣彷彿烙印一般,深刻地印在他的腦海裡,尤其每當夜深人靜,他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時,不論閉上眼睛與否,她的身影就是會不請自來地浮現在腦海中。
更讓他氣惱的是,他發現自己竟沒辦法無動於衷!光是回想起她當時的模樣,他頓時就像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一把熊熊的慾火在體內燃燒。
不可否認的,駱依人的確是個美麗誘人的女子,有著嬌豔無雙的容貌、玲瓏曼妙的身軀,可以說是全天下男人的夢想。
然而,明艷動人的她就像是一朵含有劇毒的美麗花朵,在嬌豔甜蜜的外表下,藏著不軌的意圖。
她那夜之所以會拋去矜持,主動褪去衣裳,不過是想要讓他一時把持不住地和她發生夫妻之實,讓他不得不接受娶了她的事實罷了。
哼!她也未免想得太美了些!
他早就說過這輩子不會真心接納她的,永遠也不會!他心中真正認定的妻子,只有孟巧兒一個人而已。
言馭風甩了甩頭,拋開這些惱人的思緒之後,返回王府。
才一進門,他就听見一陣開懷的笑聲,並認出那是他娘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好事,讓娘這麼開心?”
一連出門了十天,言馭風決定先去向娘問安,於是便循聲而去,不料在庭園的亭子裡竟看見了一幕令他錯愕不已的畫面。
亭子裡,駱依人正一邊和他娘聊天談心,一邊幫他娘揉捏肩頭,從他娘愉悅的神情看來,似乎和這個媳婦處得十分融洽。
“依人哪!你已經幫娘揉了這麼久,會不會累?手酸不酸?要不要先稍微休息一下?”
“不用了,能夠讓娘覺得舒服,就算依人累一點兒又何妨?更何況我一點兒也不累,娘別擔心。”
“好、好,依人真是貼心。”
聽著她們的對話,言馭風不禁在心裡發出不以為然的輕嗤。
哼!想不到這駱依人倒是挺懂得怎麼討娘的歡心,不過要是她以為只要先贏得他娘的認同,他就會乖乖接受她是他妻子的事實,那她就太天真了!
不論他娘多麼喜歡這個媳婦,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她是如何逼他娶她的。
正當言馭風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跟娘問安的時候,就見他爹正巧從另外一頭走了過去。
“依人哪!你吩咐下人幫我煎的那些草茶,可真是有效呀!”言老爺神清氣爽地說。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一連喝了幾天之後,覺得全身氣血順暢,精神比起以前也好了許多呢!”
“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平時都喝那些草茶養身呢!”駱依人微笑地說。
“喔?原來是親家公的秘方呀!難怪他的身體這麼硬朗健壯,可以負起保家衛國的重責大任。”言老爺點頭稱許。
“那是因為我爹和一個妙手神醫是多年的好友,所以才會知道許多養身的秘方,如果爹娘日後身體有什麼不適,儘管告訴依人,依人一定會幫爹娘想法子解決的。”
“好好,真是咱們的好媳婦兒!”言老爺和夫人滿意地連連點頭。
言馭風愕然望著眼前的景象,這副公婆、媳婦相處得和樂融融的情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他以為經過這幾天的冷落,駱依人該要每天過得鬱鬱寡歡,後悔任性地嫁給他才對,誰知道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在他外出的時候,她非但沒有傷心難過,甚至還和他的家人相處愉快,迅速 收買了他們兩個老人家的心。
這到底是該說她太堅強了,不那麼輕易受到挫折,還是該說她要打動他的決心太過強烈?
不管答案是哪一個,這幾天以來駱依人在王府中的自得其樂讓言馭風沉下了臉,一點兒也不高興發現這個事實,因為那讓他這幾天以來刻意在外頭閒晃的用心全成了白費!
就在他不悅地想轉身離開的時候,言老爺發現了他的身影。
“咦?馭風?什麼時候回來的?”
聽見言老爺的話,駱依人怔了怔,心跳突然間亂了節奏。她驀地轉頭,果真見到了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言馭風冷哼了聲,硬生生地別開臉,努力忽視她眼底滿盈的深情和思念,一點兒也不願意相信那是發自內心的真情,也拒絕為此亂了自己的心弦。
“馭風,你才剛新婚就冷落自己的妻子,一連出門這麼多天,實在太不像話了!”言夫人率先替駱依人打抱不平。
“娘,沒關係的,我知道馭風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會怪他,更不會放在心上的。”駱依人善解人意地說。
馭風?一聽見她的話,言馭風不禁皺起了眉心。哼!她也未免喊得太過親熱了,他和她的感情似乎還沒好到那個地步!
“瞧,依人多懂事。馭風,你要好好地疼她、珍惜她,知道嗎?”言老爺也擺明了站在駱依人那一邊。
眼看自己的爹娘竟在短短的時間內被駱依人給“收買”了,言馭風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有這麼懂事又貼心的媳婦陪著爹娘,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這樣一來我更可以安心地處理其他的事情了。”言下之意也就是說,日後他將會花更多的時間去處理王府以外的事情,留在王府面對駱依人的時間將會更少!
扔下這句話之後,他不等爹娘和駱依人反應過來,便迳自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駱依人有些失望,心裡像是突然間被挖了一個洞,有種空虛失落的感覺。
他離開了這麼多天,她一直都很想念他,現下好不容易盼到他回來了,就算他不願意和她多聊些什麼,只要能靜靜地讓她多瞧他幾眼也好,可他卻似乎仍然對她厭惡至極,連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感覺出她的難過,言老爺和夫人連忙開口安慰。
“依人,先別難過,馭風只是一時還不適應自己突然多了個妻子,但他一定很快就會發現你的好。”
“就是呀!你這麼貼心又善解人意,誰會不喜歡你?馭風他一定很快就會愛上你的,放心吧!”
“謝謝爹娘,我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而氣餒,也不會輕易放棄的。”駱依人打起精神微笑地說。
有了公婆的鼓勵,她覺得自己又多了幾分信心,相信自己的真心總有一天可以得到回報,也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遙遠的。 回到王府之後,為了不讓駱依人有機會重演新婚之夜的誘惑計劃,言馭風每天晚上都特地等到她睡了之後才回房,隔天一早更是天才剛亮就起床。 他也不是不曾想過乾脆不要回房去睡,但他很清楚倘若他真那麼做,肯定會被他爹娘嘮叨個沒完。 思來想去,唯一折衷的辦法就是晚睡早起,於是這些天來,他都刻意這麼做。每天晚上當他回到房裡時,駱依人早已就寢並已睡得沉了,而隔天他起床時,她仍然未醒。 有時候瞧她睡得如此安穩香甜,他心裡總有點兒不是滋味。 憑什麼他這麼努力地避開和她獨處的機會,她卻怡然自得地過著她的生活,而且似乎在王府裡適應得十分良好,不僅一點兒也沒有因為他的晚睡早起而難過的樣子,甚至還和他爹娘處得愈來愈融洽了? 除此之外,讓他耿耿於懷的是,每天晚上軟玉溫香在身旁,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總能撩亂他的心思,讓他難以入眠。 有好幾次,當他猛地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一個不小心盯著她瞧到了失神,甚至還有股衝動想伸手撫摸她那恬靜美麗的睡顏。 真是見鬼了!他怎麼會有這種異常的反應?他對她唯一的感覺應該只有厭惡才對呀! “肯定是我每天晚上太晚就寢,累壞了才會這樣。”他替自己的失常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藉口。 只是,再這樣下去,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哪天會“神智不清”地對她做出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那可就麻煩了。 一個女人竟然能如此擾亂他的心思與生活,到底該說他的定力不夠,還是她的魅力太難以抗拒? 不可否認的,美麗又特別的她的確很容易讓男人動心,可偏偏他一來根本無意娶妻,二來她又犯了他的禁忌,採用這種手段逼他成親,因此他是不會容許自己愛上這樣一個女人的! 只不過,像現在這樣晚睡早起的生活,難道要過一輩子嗎?這似乎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啊! “唉,真是煩透了!” 言馭風心煩地走出書房,才剛經過迴廊,就突然聽見花林間傳來一陣騷動。 “怪了,發生什麼事?” 他疑惑地走近一看,發現幾個丫鬟正神情緊張地猛盯著樹梢瞧,順著她們的目光望去,他赫然看見駱依人在上頭!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像是會無聊到爬樹解悶的人呀! 言馭風先是愣了愣,再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原來樹上緊攀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那孩子他認得,是灶房大娘的兒子小虎。 “嗚嗚~~救命啊……嗚嗚~~”小虎一臉驚惶地嗚咽著。 駱依人一邊努力往上爬去,一邊開口安慰道:“小虎別怕,要撐住喔!我馬上就來救你了。” “不行啦……嗚嗚~~我撐不住了,我要掉下去了……嗚嗚嗚~~誰來救我呀……我要摔死了……” “不會的,我一定會救你下來的!小虎別慌,小心抓牢,只要再撐一下下就好了,小虎乖喔!”駱依人連忙替小虎打氣。 看著那抹努力爬樹的身影,言馭風不禁皺起了眉心。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丫鬟們原本專注地看著駱依人爬樹,一聽見言馭風的聲音不禁嚇了一大跳。 “回主子的話,小虎因為貪玩爬到了樹上,想不到卻不敢下來,結果就在上頭動彈不得,有好幾次都快摔下來了。” “那她……”言馭風示意地瞥了駱依人一眼。 “奴婢們怕高,不敢爬樹去救小虎,正要去找人來幫忙的時候,少夫人恰巧經過,看到這個情況,二話不說就爬上去了。” “真是!她在逞什麼強?” “奴婢們剛才也一直勸少夫人不要冒險爬上去,可少夫人說等找到人來救怕會來不及,所以就……” “呿!也不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就衝動行事,要是連她也摔下來,豈不是多了一個受傷的人?” 言馭風的語氣雖然充滿了不以為然,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緊盯著那抹努力爬樹的窈窕身影。 “事實上……少夫人剛才就差點因為一陣強風而跌下來,嚇得大家都捏了一把冷汗,可少夫人又不肯下來,執意要救小虎……” 聽見丫鬟的話,言馭風的眉頭不僅皺得更緊,望著駱依人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自覺的擔心。 他突然想到,當初在皇家獵場比賽狩獵的時候,她連一隻兔子也不忍射殺,傷了它之後還立即幫牠包紮傷口。這樣看來,她不只有著一張明艷動人的美貌,還有著一副溫柔慈善的好心腸…… 一意識到自己掠過腦海的心思,言馭風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咒。 他是怎麼了?難道像他爹娘一樣,這麼輕易就被她給影響了? 不!不行!成親當天他才信誓旦旦地說絕不會接納她的,豈能讓她有半點走入心扉的機會? 言馭風咬了咬牙,正要硬下心腸轉身離開的時候,一旁的丫鬟們突然發出了驚恐的低呼。 “啊!危險!” “少夫人小心……唉呀!糟了!” 一聽見這些驚呼聲 ,言馭風反射性地回頭一看,就見駱依人雖然已順利將驚惶啜泣的小虎摟在懷中,卻因為小虎害怕的掙扎而一個重心不穩,兩個人就這麼從高高的樹上摔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言馭風想也不想,立刻縱身飛掠而去,大臂一伸將他們摟進懷中,及時拯救了他們。 駱依人原本以為自己肯定會跌得慘兮兮的,但她的心裡雖然害怕,卻仍保護地將小虎緊摟在懷中,希望能讓這孩子即將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就在她閉眼咬牙,等待著即將降臨的痛楚時,卻突然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堵溫暖寬闊的懷抱中。 她驚訝地睜開雙眼,就見言馭風那張俊臉近在眼前! 天哪!她不會是在作夢吧?他強而有力的手臂、他溫暖厚實的懷抱,在在都讓她覺得宛如置身於美夢般的不真實。 “你來救我……你竟然出手救我……”她感動地低喃著。 原本她以為他極度厭惡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說不定見她受傷他還會嘲諷一番,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出手相救。 這是不是表示,她這些天來的努力獲得了一點點的回報? 面對著她那雙盈滿感動與柔情的眼眸,言馭風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撩撥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整個胸口蕩漾著一股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對他來說有點兒陌生,甚至當初他和孟巧兒相處的時候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疑惑地盯著駱依人的眼眸,想從她那雙盈盈燦燦的瞳眸中得到答案,但是一瞧見她那似有期待的神情,他彷彿被燙到似地驀然鬆手,差點讓他們一大一小站不穩地跌倒。 真是見鬼了!為什麼一碰到她,他就接二連三的失常? 不行,他絕不能讓她看出任何端倪,否則豈不是間接鼓勵了這個女人?那日後他的麻煩肯定會更大! 言馭風別開視線,刻意冷沉著俊臉。 “你可別自作多情,也別自以為是了!我救你並不是因為關心你、在乎你,更不是因為怕你摔疼或是摔傷,今天不管是任何人從樹上摔下來,我都不會見死不救的。” 他冷硬的聲明並沒有打擊到駱依人,她還是一臉感動莫名的表情。 “不管如何,你終究還是出手救了我。”駱依人朝他漾開一抹甜美的微笑。 這對自從成親以後就備受冷落與忽視的她來說,簡直是一件值得大聲歡呼的事情。 她那副開心雀躍的模樣,彷彿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的獎賞似的,讓言馭風的心情瞬間變得有點兒複雜。 “我說了並不是因為關心你才救你,即便是這樣你就滿足了?” “不,我當然不會因此就感到滿足。”駱依人搖了搖頭,她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的關懷與真情。 “那你還……” “但是你肯出手救我,還是讓我覺得好感動、好開心。” 看著她那副由衷歡喜的模樣,剛才心裡那股異樣的騷動又再度擾亂了言馭風的心緒。 “看來我似乎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他硬生生地甩開那股異樣的感覺,冷著嗓音說道:“下次若是再有這種事情發生,我會記得提醒自己要當個鐵石心腸的人,讓你狠狠地摔上一跤,看看能不能讓你從白日夢中摔醒!” “你不會真那麼做的,我相信如果事情再發生一遍,你還是會出手救我的。”駱依人的語氣篤定極了。 她相信他絕對不是那種狠心無情、見死不救的男人,要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傾心於他了。 見她信心滿滿的模樣,言馭風第一次有了挫折的感覺,他甚至也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最終會不會真如了她的願,接受了她的存在?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7:48
癡情郎 第四章
時近黃昏,美麗的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橙燦。
言馭風走出書房,朝他寢房旁的一扇湘妃竹門走去。
那兒是專屬於他的浴池,每到傍晚,他總習慣在這裡放鬆身心,尤其是當駱依人住進王府之後,他為了避開她而每天晚睡早起,因此能到浴池好好放鬆一下,對他來說是最大的享受。
剛才他原本在書房看些書簡的,想不到駱依人的身影卻不斷地出現在腦海中擾亂他的思緒,讓他除了想著她之外,什麼事情也做不了、什麼書簡也看不下。
“撐”了許久卻效果不彰後,他索性扔下書簡,決定好好地沐浴一番,希望熱水可以讓他的腦子清醒一點兒,不再想著不該想的人。
懷著略微紛亂的心緒,言馭風推開湘妃竹門,蒸騰的熱氣立刻迎面撲來。這兒的水是引自天然熱泉,因此一年到頭都有源源不絕的浴水。
呼吸著潮濕溫暖的空氣,言馭風的心情立刻好轉許多。
“呼!這幾天真是夠累的了。”
他籲了一口氣,褪去身上的衣衫,緩緩走入浴池中。
這個浴池十分的寬敞,甚至還有石頭假山的陳設,讓人覺得彷彿置身於自然的泉池中,身心都更加放鬆了。
“啊……真是舒服。”言馭風滿意地輕嘆一口氣。
他半倚在池邊,享受著熱水的潤澤,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去的時候,忽然, 一個奇怪的聲響驚醒了他。
那是池水被輕輕撥動的聲音,那聲音雖然細微,他還是聽見了。
言馭風驀地睜開雙眼,銳利如鷹的眸子迅速搜尋著聲音的來源,這才發現浴池的另一個角落,被假山半遮掩住的地方有個人!
他挑起眉梢,心裡浮現一抹疑惑。
怪了,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明知道這個浴池是專屬於他的,竟然還敢趁他不在的時候溜進來?
這個問題一浮上心頭,言馭風立刻有了答案。
一定是駱依人!除了 她之外,不會有別人了!
“可惡,她真是愈來愈放肆了!”
都怪他剛才的心緒太過於紛亂,她又半躲在假山之後,他才沒有在一開始就發現她的存在。
言馭風皺緊眉頭,猶豫了一會兒後,在池水中移動步伐朝假山走去。
他原本是打算怒斥她一頓之後,再將她趕出去的,不料走近一看,卻發現她竟半倚在池緣上睡著了!
這下他該怎麼做才好?
將她叫醒之後,依照原定計劃將她轟出去?還是照著這些天來的“慣例”,當她不存在?
短暫的猶豫之後,言馭風決定將她當成隱形人,不理會她的存在。反正她睡著了,也不知道他來過。
只要他在沐浴過後離去,還沒醒來的她根本什麼也不會知道。
打定主意後,言馭風本該轉身回到另一邊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不肯離開。
不僅如此,他的目光更像是被強烈的磁石吸引住似的,完全無法從她赤裸曼妙的身軀上移開。
由於是在沐浴,她自然是褪去了所有的衣物,而那清澈的池水幾乎提供不了什麼遮掩作用,她美麗的胴體可以說是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望著水光底下她那副誘人至極的嬌胴,言馭風的眸光瞬間變得灼熱,體內也驀地燃起了一把火。
“該死!她真是個妖女!”言馭風忍不住低咒了聲。
早在新婚之夜,他就知道她有著一副能輕易逼瘋聖人的曼妙身軀,此刻她毫不設防地睡在他的眼前,那模樣 更是誘人至極。
如果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橫亙著孟巧兒曾經有過的存在,如果她不是用這種先斬後奏,讓他完全無法反對抗拒的方法逼他娶她,或許他不會排斥擁有這麼一個美麗又特別的妻子。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畢竟那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這些事實讓他無法敞開心胸去接納她。
要是他這麼輕易就接受了她的存在,那他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巧兒?巧兒遇害至今還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哪!
言馭風咬了咬牙,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對駱依人動心,但或許是她此刻看起來睡得很沉,也或許是她此刻一絲不掛的模樣太過誘人,言馭風第一次放任自己好好地望著她。
她看起來相當疲累,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幸好這浴池是專屬於他的,否則若有其他男人闖進來,那還得了……
咦?不對呀!
言馭風愣了愣,有些驚愕地望著駱依人的臉。
怪了,他什麼時候對她產生了這麼強烈的獨占欲?為什麼光是想到若是有其他男人瞧見她赤裸的胴體,他的胸口就升起了一股極度不悅、甚至想打人的衝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言馭風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駱依人那張美麗嬌媚的容顏,彷彿想藉此找出問題的解答。
沉默間,睡夢中的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身處於浴池之中,突然翻了個身,結果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重心不穩地跌入池中。
“嗚嗚……咕嚕咕嚕……”
她在水里狼狽地掙扎,結果因為慌亂,反而又多喝了好幾口水。
言馭風見狀,立刻上前撈起她的身子,而她彷彿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浮木似的,雙臂緊緊地攀著他,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這麼一來,兩人的身體無可避免地緊密接觸,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曼妙的曲線毫無間隙地貼在他的身軀上。
老天!這樣的誘惑就算是清心寡欲的聖人只怕也難以抗拒,更何況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方才他早就因為瞧見她赤裸的身軀而血脈僨張,現在軟玉溫香貼在懷中,惹得他更加慾火高張。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狂亂,更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原始慾望瞬間被喚醒了。
彷彿嫌他的反應不夠“激烈”似的,駱依人急遽地喘氣,讓兩人的身子有更多、更親暱的磨蹭。
一股想要她的衝動來勢洶洶地擊潰了言馭風的理智,他再也無法思考,更忘了自己曾說過絕不會接納她的話,此時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將這個赤裸而美麗的女人佔為己有!
他摟住駱依人纖細的腰肢,將她輕盈的身子抱了起來,讓她坐在浴池畔,自己則置身於她美麗勻稱的雙腿間。
望著她嬌媚動人的臉、赤裸美麗的身子,言馭風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狠狠地將這個美麗的女人據為己有。
一陣難以置信的痛楚讓駱依人忍不住喊叫出聲,而那叫聲也讓言馭風的理智有瞬間的清醒。
一股懊惱的情緒驀地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放開她,可體內的慾望卻驅策著他繼續。
AA就在進退兩難的時候,駱依人無心地動了動身子,一股銷魂的感官刺激瞬間向他們席捲而來,這也讓言馭風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被擊潰,再也管不了那些顧慮,緊摟著她宣洩高張的慾望。
浴池的水因為這場歡愛而激起一波波的水花,當一切終於歸於平靜時,駱依人早已嬌喘吁籲地癱倒在言馭風的懷裡。
倚靠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駱依人的紅唇悄然揚起一抹微笑,神情充滿了幸福與滿足。
“你終究還是要我的。”她 開心地說。
言馭風愣了愣,低頭望著她那張盈盈燦燦的笑容,一個猜測驀地浮上心頭,而那讓他的眉心皺了起來。
“你……該不會是故意溜進我的浴池,想要誘惑我吧?”
“我如果不這麼做,你永遠都會躲著我。”
自從成親以來,那種備受冷落與忽視的日子,她已經受夠了,她不要一直處於被動地等待著他的目光與溫柔的局勢,她要主動追尋自己的幸福,就像當初她主動表示想要嫁給他一樣。
“該死!這果然又是你的另一項計謀!”言馭風忿忿地低咒。“甚至就連剛才不小心跌入浴池,也是你事先就安排好的戲碼?”
“不,不是的!”駱依人連忙搖頭否認。
“不是?哼!你以為我會相信?”
“真的不是呀!”駱依人有些發急地嚷道,不希望他誤會了自己。
依照她原本的計劃,只是想要來個鴛鴦戲水,順便誘惑他,看有沒有機會和他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
可怪就怪這裡的池水實在太過舒服,她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還狼狽地跌入水里,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不知道她還要多喝幾口池水呢!
不過這個無心睡著的插曲倒是幫了她一個大忙,讓她原本以為會很難成功的誘惑計劃順利達成了。
回想起剛才那場歡愛,駱依人的雙頰就不禁浮上兩朵紅雲。
她嬌羞美麗的模樣具有無限的誘惑力,讓言馭風的慾望又再度被挑惹了起來。
一意識到自己的反應,言馭風簡直無法接受。
一想到她的欺騙、她的詭計,再想到自己竟這麼輕易就中了她的計謀,他已近乎惱羞成怒了。
“如果你以為發生這樣的事情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會有所改變的話,那你就錯了。喔,不,我們的關係的確會有所改變——會變得更糟!”
他冷酷的話彷彿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傷了駱依人的心。
“為什麼你就不能好好地和我相處呢?你本來並不討厭我的,不是嗎?”駱依人有些難過地說。
當初在皇家獵場時,他們明明相處得還算愉快呀!為什麼現在他卻將她當成仇人似的?難道只因為皇上賜婚的事情,他就全然推翻了她的一切?
“我本來的確是不討厭你,但那也只是'本來'。在你有勇氣 逼迫我做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時,就該有勇氣 承擔一切的後果!”
惡狠狠地扔下這句話之後,言馭風霍然起身,迅速 穿上衣服之後揚長而去,將駱依人一個人留在原地。
望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駱依人感到有些氣餒。
原本以為成了實質的夫妻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會有所改善的,可怎麼似乎變得更糟了?
難道要贏得他的心、他的愛,真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情嗎?
駱依人幽幽地輕嘆口氣,雖然身子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她的心卻有些涼意,不過她很快地就打起了精神。
換個角度來想,他會克制不住地和她成了實質的夫妻,不就說明了他對她並不是完全的無動於哀嗎?說不定他剛才那番話只是為了維護他的顏面才說的,她可別這麼輕易就被擊倒了。
“加油!駱依人!今天算是有了大進展,相信以後的情況一定會愈來愈好!” 夜深人靜,一個涼如水的夜晚。 言馭風一如往常般,獨自一個人待在書房裡,一邊看著書冊,一邊靜待時間的流逝,打算過了子時再回房去。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書冊,很努力地想將上頭的字句看進眼裡,但一抹窈窕美麗的身影卻不斷地前來擾亂。 原本這種情形只是偶爾才會發生,但是自從在浴池和駱依人成了實質的夫妻之後,他發現自己想著她的時間竟然變多了。 她那嬌豔美麗的容顏、盈盈燦燦的笑容、柔情款款的眼眸,不僅揮之不去地進駐在他的腦海中,甚至還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浮上心頭,擾亂他的心緒。 真是怪了!為什麼他會變得如此反常?難道他真的一個不小心,讓她逐漸走進他的心扉了? 叩叩! 驀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直覺地認為是丫鬟,所以也沒多想地說:“進來吧!” 門一開,佇立在門外的身影卻讓他詫異地愣了愣。 “是你?你來做什麼?” 駱依人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互茶,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 “我見你每天都忙得這麼晚,怕你會累壞了身子,所以親手替你熬了一壺草茶,你快趁熱喝了吧!” “不必了!” 言馭風的神情和語氣雖然冷漠,但心裡卻不禁因為她的舉動而驀地泛起一陣暖意。他知道,她是真的關心他。 “你可以不領我的情,但是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呀!” “我的身體好不好,你在浴池的時候應該就已經知道了,不是嗎?”他語帶嘲諷地說。 聽見他的話,駱依人不禁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一幕幕激情的畫面讓她瞬間紅了臉頰,一顆心也為之怦跳不已。 看著她那緋紅的雙頰和嬌羞的神情,言馭風不禁在心裡低咒了聲。他硬生生地別開視線,拒絕再次受到她的影響,可她當時的嬌喘、她的呼喊、她動情時的神情,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真是見鬼了!他向來不是個毫無定力的人,可怎麼一碰上她,他就彷佛成了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似的,只想摟著她、剝光她的衣裳,狠狠地佔有她? “總之,我不想喝你弄的任何東西,如果你以為我會像我爹一樣,因為幾壺草茶就被你收買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駱依人輕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要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看成是有目的的呢?我只是純粹關心你而已。” 她 沒被他的冷漠與敵意給嚇跑,反而來到他身旁,親手為他倒了一杯茶。 “喏,快趁熱喝吧!這種草茶趁熱喝最有效了。” 看著遞到眼前的那杯茶,言馭風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撩撥了一下,像是意識到自己就快無法對她無動於衷了,他的情緒突然變得暴躁了起來。 “我說了不想喝你熬的什麼鬼草茶!你是聽不懂嗎?”他低吼著,手粗魯地朝面前的茶杯揮去。 原本他只是想推開那杯撩亂他心緒的茶,卻因為心浮氣躁而沒有控制好力道,將駱依人手中的茶杯和茶壺全掃到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駱依人怔住了,望著一地的狼狽,她的心一陣抽緊,感覺自己的好意與柔情也全被糟蹋地摔碎了一地。 一股欲淚的酸楚毫無預警地向她襲來,她有些哽咽地說:“不喝就算了嘛,幹麼要把杯壺給打破呢?” 言馭風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硬生生地別開臉。 其實早在出手的剎那,他就知道自己的力道沒有控制好,但是想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此刻見她一臉受傷的神情,他的心也不由得一陣抽緊,一股愧疚與憐惜驀地湧上心頭。 他其實不是故意要如此踐踏她的好意,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撩動了的心緒被她給看穿…… “哎……算了,不想喝就別喝了,我實在不該勉強你的。”駱依人一邊難過地低語,一邊蹲下去撿拾杯壺的碎片。 或許是太過於傷心,視線被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給弄得模糊了,她一個不小心,就讓銳利的碎片給割傷了手。 “啊——痛!”她忍不住痛呼一聲。 “你這是乾 什麼?也不小心一點兒!”言馭風皺眉急斥。 駱依人以為他是因為她的笨手笨腳而發怒,委屈的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為什麼她這麼努力地付出、這麼努力地討好他、這麼努力地想要贏得他的認同與感情,卻偏偏每次都碰了硬釘子? 雖然她並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也不是這麼禁不起挫折,可一再地遭受打擊,任誰也會有氣餒的時候呀! “對不起,我立刻收拾乾淨就是。” 她 說著,又要去清理一地的狼藉,然而這回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半個碎片,整個身子就驀地被拉了起來。由於他的動作太過突然,她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跌進了他的懷抱。 “別弄了!你還想受傷不成?”言馭風皺眉斥道。 “反正你也不會在乎。”駱依人有些自暴自棄地說。 “誰說我——”言馭風衝口而出的話才說了一半就忽然打住。 誰說我不會在乎——這是他原本差點衝口而出的話,幸好及時打住了,否則豈不是會招來無限的麻煩? 只是……難道他真的在乎她?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當初見她爬樹要救小虎,他就不禁擔心著她的安危,此刻見她撿拾碎片割傷了手,一股心疼憐惜的情緒更是充塞整個胸口。 這些反應若不是在乎她,那怎樣才叫做在乎?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看來他早在不知不覺中,讓這個美麗又特別的小女人走進心裡了。 駱依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機會倚偎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的體溫和擁抱。 只要還置身於他的懷中,她就可以暫時假裝他是真的關心她、甚至是愛著她的,而這可憐的想像,是她目前所能擁有的…… 言馭風低頭望著倚偎在懷中的人兒,雖然他知道最好立刻將她推開比較妥當,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想鬆手。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甚至當初和孟巧兒相處時也不曾這樣。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心裡深處的某個空缺,突然間被填滿了。 望著她嬌俏美麗的容顏,言馭風不禁開始猶豫了起來。 他們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已是事實,既然要相處一輩子,又何苦當一輩子的敵人呢? 那麼,他是不是該解開心結,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呢?擁著她,他不禁深思了起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8:13
癡情郎 第五章
隔天中午,駱依人又親自熬了一壺草茶,打算送去給公公喝。
當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熱騰騰的茶經過迴廊的時候,恰巧遇到了剛自外頭返回王府的言馭風。
一看見他,駱依人就不禁想起昨天他打碎了她特地為他熬的那壺茶,神情不禁有些黯然。
言馭風從她的表情不難猜出她的心思,一抹不捨與愧疚驀地掠過眼底。
都怪他昨晚太粗魯,摔碎了那壺熱茶,才會害她不但手受了傷,就連心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你的手還好吧?還會疼嗎?”
“啊?你說什麼?”駱依人錯愕地愣了愣。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竟然會問起她傷勢?
“我說,你的手還好吧?昨天你不是被碎片割傷了?有沒有上藥,還會不會疼?”
言馭風又說了一遍,而駱依人仍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在關心我的傷?”
聽見她的問話,言馭風的俊臉掠過一抹狼狽,語氣有些粗魯地說:“我問你傷好了沒,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不,我只是……太訝異了……”見他皺起了眉心,駱依人連忙回答道:“其實我的傷並不嚴重,上了藥之後,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
那就好?他竟然說那就好?天哪!她該不會是聽錯了吧?
駱依人驚喜地睜大了雙眼,怎麼也想不到今天的他竟會如此的親切和善,甚至還關心起她的傷勢!
難道是老天爺看見了她的努力,所以總算願意給她一點兒回報了?
言馭風的目光從她美麗的面孔移開,瞥了眼她手中的茶壺,問道:“你又熬了一壺草茶?”
“嗯,這是要送去給爹喝的,幫助他活絡筋骨。”
聽她說那壺茶不是要給自己的,言馭風的心底竟有些失望,這種心情與反應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在意起這個美麗的小女人了。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那……晚點兒再幫我熬一壺昨晚的草茶吧!我倒要喝喝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有效?”
言馭風的話再度讓駱依人感到驚訝不已,整個人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能夠有所反應。
“你……要喝我幫你熬的草茶?”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雖然他的話說得清楚明白,可畢竟這和他先前的態度實在相距太大了,因此讓她不由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你如果不想弄就算了。”言馭風有些不自在地說。
“不不!我怎麼會不想弄呢?我只怕你不願意喝而已。既然你想喝,我等等立刻就去幫你熬!”
“嗯。”言馭風語氣平淡地應了聲,其實心里挺高興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過昨晚的事,他的心情突然間有了微妙的轉變,開始猶豫著要不要拋去先前的成見與心結,好好地和她在一起。
此刻看見駱依人因為自己稍微對她和顏悅色一些就欣喜萬分,彷彿得到了什麼珍貴獎賞似的,言馭風不禁開始覺得自己之前似乎太過殘忍了。
回想起自己成親以來不斷地對她冷淡、疏離、忽視,甚至還用怒氣與敵意來面對她,但她卻始終用溫柔而堅定的態度來對待自己,言馭風就覺得他實在是太虧待她了。
仔細想想,像她這樣勇於表達自己的情感,並且擁有不顧一切地追求幸福的勇氣,實在是難能可貴的。
若是換作其他的男人,有個如此美麗又特別的女人主動表示願意和他廝守一生,那簡直就是上天恩賜的禮物,偏偏他先前卻不懂得珍惜,甚至還想要拒絕、傷害她,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那,我先幫爹送這壺熱茶過去之後,立刻就去幫你熬,這樣好嗎?”駱依人雀躍地問。
“嗯。”
駱依人燦笑盈盈,雖然他的回答如此簡短,但她仍然開心極了,因為她可以感覺得出他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了轉變。
她相信再過不了多久,自己的努力很快就會得到回報了!
正當駱依人打算迅速將草茶端給言老爺的時候,言老爺和夫人恰巧走了過來,而且還一臉開心又激動的表情。
“馭風、馭風!你快看看是誰來了!”
駱依人好奇地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就見言老爺和夫人領著一名年輕的陌生女子走了過來。
咦?那名女子是誰?
駱依人不禁多看了那個女子幾眼,就見她有著一張清純可愛的鵝蛋臉,五官清秀精緻,稱得上是個美人胚子。
從言老爺和夫人對那女子的熱絡態度看來,駱依人直覺地認為那女子該是他們的某個親戚,不料卻聽見言馭風用著驚喜錯愕的語氣嚷道——
“巧兒?!真的是你?我沒看錯吧?”
巧兒?!
一聽見這個名字,駱依人如遭雷殛地僵住了。
這女子叫做巧兒?難道……難道她是言馭風那個應該已經在出嫁的半路上慘遭土匪殺害的未婚妻——孟巧兒?!
從言老爺、夫人和言馭風的態度來看,八成就是那個孟巧兒沒錯了!只是……只是……這怎麼會呢?
雖然她並非巴不得孟巧兒是真的死了,可對於她的突然出現不免感到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自處才好。
“馭風哥,當然是我呀!難道一段時間不見,你就不認得我了嗎?”孟巧兒用著甜美的嗓音嗔道。
“我當然認得你,但你不是……”
“我不是應該已經死了,是嗎?”孟巧兒早猜出了他們心裡的疑惑。
“是啊!”言馭風點了點頭,說道:“當初嫁娶的隊伍不是在半路遇到土匪,我聽說連你也已經慘遭殺害了……”
當時乍聞這個消息時的震驚心痛,至今他仍記憶猶新哪!
“我本來也以為我這一回肯定是沒命了,事實上,我可以說是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呢!”孟巧兒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
“當時遇到了土匪,手下們幫我擋了一會兒讓我逃跑,我跑得太倉促、太害怕了,一個不小心就跌落山谷,受了重傷昏迷過去。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在一間小農舍裡,這才知道原來是正好有個大叔經過,發現了我,將我救了回去。”
“原來是這樣,那你怎麼不立刻捎消息回來呢?你知道我們以為你遭遇了不幸,有多傷心難過嗎?”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不聯絡的。”孟巧兒噘起了唇兒,一臉委屈地說:“可能是因為跌落山谷的時候傷到了頭部吧,我暫時性地失去記憶,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來,又怎麼有辦法捎消息回來呢?”
“什麼?你的境遇真是太慘了!”言夫人憐惜地說:“我可憐的巧兒,這些日子你肯定受了不少苦。”
“那你後來是怎麼恢復記憶的?”言老爺關心地問。
“我也不知道呀!就前兩天突然頭一陣劇烈的疼痛,好像要裂開來那樣,結果我又痛昏了過去,醒來之後就奇蹟似地記起一切了。”
“天哪!真是苦了你了!幸好你能夠平安回來,而且還恢復了記憶,真是菩薩保佑呀!”言夫人光是想像著她的遭遇就不捨極了。
“是啊!幸好我沒有真的慘遭殺害,要不馭風哥可就沒了妻子呢!”孟巧兒半開玩笑似地說道。
聽見“妻子”這兩個字,所有人都僵了僵,表情一瞬間變得不自在,像是直到這時候才想到這個問題似的。
“怎麼了?為什麼你們的表情變得這麼古怪?”孟巧兒疑惑地問,目光不經意地瞥見了僵立在一旁的駱依人。“咦?這位漂亮的姑娘是誰呀?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呢?”
“呃……她……她是……”言老爺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似的,支支吾吾了老半天。
“怎麼了?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孟巧兒更加好奇了,一雙眸子在駱依人身上轉呀轉的。
“這……”言老爺和夫人互望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寫滿了為難。
對他們來說,他們早已接納了駱依人這個媳婦,也是打從心底喜歡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她,可孟巧兒不但是他們原先的媳婦人選,又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他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出言馭風已經另外娶妻的事實。
她才剛遭遇意外,好不容易平安歸來,要她立刻又遭受原本的夫婿另娶他人的打擊,對她來說會不會太殘酷了些?
看出爹娘的為難,言馭風只好開口說道:“她叫駱依人,是霄飛將軍的女兒,也是皇上賜婚給我的妻子。”
“什、什麼?!妻子?!馭風哥,你在開玩笑嗎?”孟巧兒震驚地瞪大了眼。
“不,這種事情怎麼能拿來開玩笑。”
“但……但是……那我怎麼辦?”
孟巧兒有些急了,她先是望著駱依人,接著又望向言老爺和夫人,最後目光回到了言馭風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經為馭風哥穿上了嫁裳、坐上了花轎,要當馭風哥的妻子,不會再有其他的男人願意娶我了,我……我……我該怎麼辦?”
孟巧兒那一臉惶惑不安的模樣讓言老爺和夫人好生不忍。
“巧兒,你先別慌,也先別急,我們總會想出法子的。”
想出法子?這句話聽在駱依人耳裡,心中不由得升起陣陣刺痛。
他們所謂的法子,是打算叫言馭風再娶?還是乾脆將她這個“後來者”給直接休了?
不管他們的選擇是哪一個,都會讓她痛徹心肺、難過至極。
雖然她的心裡很明白,言馭風本來就該屬於孟巧兒,可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也已經無法自拔地深愛著他了,教她如何能割捨掉這段感情?如何能放棄這段夫妻的緣分呢?
在感情的世界裡,難道也該遵守著“先來後到”的規則嗎?難道就因為言馭風和孟巧兒認識在先、難道就因為他們兩個人打算成親在先,所以她這個後來出現的人就活該要被犧牲掉?
不!感情哪能夠這樣算的?她相信自己愛言馭風的一片真心,不會輸給任何女人呀!
一股濃濃的憂傷驀地湧上心頭,讓駱依人的眼底盈滿了哀愁。
在承受一連串的打擊和失望之後,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努力就快要有回報了,想不到他那個“已經死去”的未婚妻竟然出現,讓一切在突然間全都亂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個立足點上?
言馭風的心裡也同樣的為難,他看了看眼前的孟巧兒,再看了看一旁的駱依人,兩道濃眉頓時打了個深深的結。
她們一個是他原本要娶的青梅竹馬,一個是他正打算要敞開心扉接納的新婚妻子,如果可以選擇,他實在不願意傷害她們任何一個人。
無奈的是,這件事似乎又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這樣尷尬的局面,究竟該怎麼解決才好呢?
唉……看來老天爺給了他一個相當棘手的難題啊…… 或許是怕被當成多餘的第三者給拋棄,孟巧兒主動開口表示想留在王府作客一段時日。 言老爺和夫人雖然覺得這樣的情況頗為尷尬,卻又找不到理由可以婉拒,因此也只好答應讓孟巧兒留下來。 在孟巧兒住進王府的這幾天以來,她像是在防範駱依人真的會搶走她的馭風哥似的,每天纏言馭風纏得緊,幾乎到了亦步亦趨的地步。 對於這樣的情況,基於一絲愧疚以及憐惜她才剛歷劫歸來的心理,言馭風便也願意多騰出時間來陪陪孟巧兒。 只不過,他的心裡卻不時地浮現另一抹美麗的身影——他的妻子駱依人。 他知道她這些天的心情一定很難過、很受打擊,他也很想去關心一下她的情況,可每當她一看見他又和孟巧兒在一起時,就會立刻轉身離開,讓他們相處的時間相對的減少許多。 面對目前這樣的局面,言馭風也覺得頗為頭疼。兩個女人都對他情深意切,兩個女人都如此善良溫柔,叫他該如何是好? 要他信守當初照顧孟巧兒一輩子的諾言,棄駱依人於不顧,或許在前些日子當他還一心想傷害駱依人時,是求之不得的事。 可現在的情況早已今非昔比,駱依人在他心中也佔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讓他不忍也不願意傷害她。 “唉……”言馭風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雖然他知道事情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可又找不出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式,實在是傷透了腦筋。 “馭風哥?馭風哥?” 孟巧兒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拉扯著他的衣袖,總算將他飛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呃?你在叫我?什麼事?” 孟巧兒蹙起了眉心,神情有些不滿。 “馭風哥,你在想什麼啊?我剛剛一連叫了你好幾次,你都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沒有呀!我沒在想什麼啊!”言馭風口是心非地說,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駱依人的身影。 他不禁回想起昨晚她送熱茶到書房的時候,見到孟巧兒也在書房裡陪他,當時她那一臉大受打擊的神情,彷彿一把刀子劃過他的心口,讓他心疼極了。 那時他突然有股衝動,顧不得孟巧兒在一旁,想要伸手將駱依人拉入懷中,想要向她解釋其實雖然他和巧兒在書房中獨處,但也只是隨口閒聊而已,並沒有做些什麼太過親暱的舉動。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也來不及拉住她,駱依人就已轉身離開了,而她離去前那強忍悲傷的表情,讓他的心再度掀起陣陣的刺痛,有種一顆心被硬生生剜去一角的疼痛感。 那種感覺和當初他以為孟巧兒遭遇不幸時的感覺不一樣,當初得知孟巧兒遭遇不幸時,他有種痛失親人的震驚悲慟。 可每當駱依人難掩落寞地自他身邊轉身離開,而他又無法將她拉入懷中安慰的時候,那種揪疼就像是一根根尖針扎刺在心頭般,泛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痛楚,久久無法平息。 這種感覺讓他不禁要想,自己恐怕是早已愛上駱依人,愛上了那個因為愛上自己而不顧一切地賭上她一生幸福的美麗小女人了。 但,他這樣又怎麼對得起孟巧兒呢? 就像巧兒說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為他披上了嫁裳、乘上了花轎,要嫁給他當他的新娘,可他最後卻娶了其他女人。 於情於理,他都算是虧欠孟巧兒,而這份虧欠只怕是很難彌補的。 唉……他的個性一向並不優柔寡斷,他也不是想要享齊人之福的那種男人,可眼前這情況還真是難以處理。 “馭風哥,你到底在想什麼呀?怎麼最近老是在發呆?” “真的沒什麼。” “真的嗎?”孟巧兒盯著他,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為什麼我總覺得你雖然人在我身邊,心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有嗎?”言馭風有些不自在地反問。 “當然有,而且明顯極了!馭風哥,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跟我說一聲,我不會死皮賴臉地繼續纏著你的,雖然……雖然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可是如果你愛上了別的女人,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她可憐兮兮、自憐自艾的話,讓言馭風的心一緊。雖然他自覺似乎愛上了駱依人,可這些天的情況如此混亂,他實在也無暇仔細地整理自己的心情。 看來他得要一個人靜下來好好地思考才行,不能讓情況再這樣亂下去了。而且在獨自冷靜地思考後,或許會想出好的解決方法。 就在他正打算要找個地方好好地冷靜一下時,孟巧兒卻睜著充滿期待的雙眼,問道:“馭風哥,你今天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嗎?如果沒有的話,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呃……這……”言馭風有些猶豫。 今天正好沒什麼要緊事需要處理,他可以趁此機會讓自己靜一靜,好好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走。 更何況,他雖然不忍心斷然拒絕孟巧兒的要求,讓她的希望落空,可心裡又不免擔心起駱依人的反應。 他這些天已經花太多時間陪伴孟巧兒了,雖然絕大多數是孟巧兒主動纏著他,可他總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如此冷落駱依人。 自從和他成親以來,她已經受到了太多的委屈與冷落,他實在不願意再繼續去傷害她。 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孟巧兒不禁噘起了嘴。 “怎麼了?馭風哥,你以前不是都常陪我出去到處走走的嗎?難道你現在不疼我了?” 孟巧兒瞅著言馭風,那一臉可憐兮兮,彷彿要被拋棄的模樣,勾起了言馭風心裡的罪惡感。 “當然不是,你想太多了。” “真的嗎?”孟巧兒眨了眨眼,接著又問:“這麼說來,不管我發生了什麼事,你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地疼我嗎?” 言馭風正要回答的時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見駱依人佇立在一旁的迴廊下。 從她臉上的神情,他知道她聽見了他和孟巧兒之間的對話,也知道她正在等著他的回答。 “怎麼了?馭風哥,你為什麼不回答?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黏人、太纏人、太煩人,所以不想再陪著我這個討厭鬼了?” “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從來就沒有覺得你討人厭過。” “真的嗎?”孟巧兒因為他的回答而笑逐顏開。“既然這樣,那你快陪我出去吧!” 不等言馭風開口答應或反對,孟巧兒就已不由分說地拉著言馭風離開,臨去前,她的目光朝駱依人瞥去,眼底掠過一抹勝利的光芒。 駱依人怔了怔,這才知道原來孟巧兒也早就發現了她的存在。 既然如此,孟巧兒剛才所說的話還有一切的舉動及反應,難道是想要向她示威、向她宣戰嗎? 說也奇怪,原本心情十分低落難過的她,現在卻突然燃起了旺盛的鬥志與信心。 仔細回想起來,這些天雖然言馭風總是陪著孟巧兒,但她不是愚笨的人,她看得出絕大多數都是孟巧兒主動纏著言馭風的。 就像剛才,她看得出他俊臉上的猶豫,也看得出他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想陪孟巧兒出去。 他的猶豫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她嗎? 如果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她,如果他像成親之初一樣地討厭她,那他肯定早就樂得藉由和孟巧兒在一起來傷害她、刺激她,甚至逼她自己離開王府了,但是至今他都沒有這麼做,那豈不就表示他是真的開始在意她了? 想通這一點之後,駱依人彷彿突然生出了無限的信心與勇氣,也總算重新綻放睽違已久的笑容。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我豈能退縮?既然已經賭上了一輩子的幸福,我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行!” 駱依人重新提振起精神,替自己加油打氣。她相信自己在言馭風的心裡已經有了分量,也相信自己還是有機會可以和所愛的人共度一生的。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8:43
癡情郎 第六章
這一天,駱依人獨自一個人外出,打算上街去買些藥材,回來好替言老爺熬煎草茶。
雖然這事兒她可以吩咐丫鬟來辦,可她需要的藥材種類有點兒多,怕丫鬟不小心弄錯了,索性就自己出來買。
當她到藥舖買齊了所需要的東西之後,眼看街上有許多攤販十分熱鬧,她便決定先四處晃晃,等會兒再返回王府。
或許是今兒個的天氣好,也或許是她相信言馭風漸漸在意自己了,總之,她此刻的心情挺好的,美麗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微笑。
就在她愉快地將幾個攤位全逛過了一遍,正打算要返回王府的時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咦?是我看錯了嗎?”
剛才那抹身影真的會是孟巧兒嗎?她怎麼會一個人出來呢?而且她不都是一直纏著言馭風不放的嗎?
難道是知道她出門了,所以孟巧兒才沒有採取緊迫盯人的方式?駱依人有些不是滋味地想著。
不過……孟巧兒怎麼會自己一個人離開王府呢?她打算要上哪兒去?
基於一絲好奇,駱依人不禁多看了孟巧兒幾眼。
原本她並沒有預期會看見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卻意外地發現孟巧兒竟和 一個陌生男子在街角一處不起眼的樹下交談。
瞧那男子的衣著打扮流裡流氣的,實在不像是孟巧兒會去打交道的對象呀!
“怪了,那個男人是誰?他們又在說些什麼?”遠遠望去,孟巧兒像是正和那個男人起爭執。
駱依人向來不是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可不知為什麼,這回她卻忍不住移動腳步,悄悄靠近他們兩人,想弄清楚他們究竟在爭執些什麼。
孟巧兒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因此完全沒注意到她的靠近,而男子正好背對著她,更不可能發現她了。
“顧至誠,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想不到你竟然還敢出現在京城!”孟巧兒氣憤地低嚷。
“為什麼不敢?”
“你……你不怕我去報官嗎?”
“報官?好啊!去報呀!”顧至誠聳了聳肩,語氣漫不在乎的。
“你……難道你真不怕被官府的人抓起來?”
“怕!我當然怕!但是我相信你絕對不會真的去報官的。”顧至誠嘿嘿一笑,語氣篤定地說。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孟巧兒不服氣地問。
“好啊!那我問你,你報官之後要說什麼?說你因為愛上了我這個地痞流氓,所以不惜在出嫁的當天佯裝遇到土匪,為的就是和我私奔?”
聽見這番話,駱依人震驚地掩著口,差點忍不住發出低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男人會說孟巧兒在出嫁的當天佯裝遇害,和他私奔去了?
難道說……當初孟巧兒根本沒有遇到土匪,而是故意在眾人面前安排了一齣戲碼,為的就是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但是……倘若真是這樣,為什麼孟巧兒會離開這個男人,再度回到京城?為什麼又要來和她搶言馭風呢?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浮上心頭,讓駱依人忍不住屏息地聽下去。
“顧至誠,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當初一直說愛我,說會疼我、寵我一輩子,結果你根本只是看上了我的錢財!”
面對孟巧兒的指責,顧至誠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是啊!那怎麼辦呢?怪只怪你看錯人了!”顧至誠嬉皮笑臉地說,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可恥的。
孟巧兒恨恨地瞪著他,眼裡有著心碎與傷痛。
“你真是太過分了!枉費我不顧和馭風哥多年的情誼,也不顧言老爺和夫人這麼多年來的照顧與疼愛,答應接受你的安排,在出嫁的當天假裝遇到意外,偷偷地和你私奔,結果呢?你把我那些嫁妝和銀子全部花用一空之後,就狠心地把我給一腳踢開了!”
“哎唷!”顧至誠掏了掏耳朵,態度輕浮地說:“我本來也不想這麼絕情的,真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呀!”
“怪我?!怪我什麼?我有什麼錯的?”孟巧兒忿忿地問。滿腔的愛戀卻換來如此不堪的下場,讓她又氣憤、又難過。
“誰叫你不肯弄更多的銀子給我花用呢?錢花光了,我當然得找其他的來源啊!”顧至誠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聽他這麼說,孟巧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其他的來源?你的意思是……你又搭上了其他女人?”
“可不是嗎?這回我的對象可是個郡主哩!只要她願意跟了我,我看我這輩子就吃喝不盡了。”
看著顧至誠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孟巧兒在傷心之餘有著更多的氣憤。
“你怎麼這麼沒用,光想要靠女人過一輩子!難道你就不能有骨氣一點兒、像個男子漢一點兒嗎?吃一輩子的軟飯,你一點兒都不覺得丟人現眼,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很可恥嗎?”
孟巧兒的話激怒了顧至誠,他突然目露凶光,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兒,要不然,別怪我把你跟我私奔的事情給抖出來,看你還有沒有辦法死賴著言馭風。”
“你……你……”孟巧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忍不住問道:“難道你真的不曾真心愛過我?”
“愛?當 然愛過。”
“真的嗎?”孟巧兒的眼底掠過一抹激動,像是曾有的真心對她來說也是彌足珍貴似的。
“一開始,我的確是把你當成寶,我本來也打算要娶你的,誰叫你不肯,只願意跟我私奔,我有什麼辦法?”
“不是我不肯嫁給你,是我爹娘不可能答應的呀!”孟巧兒難過地說。
天底下有誰不想嫁給自己真心喜愛的男人?當初她的確是很願意嫁給顧至誠,即使他不像言馭風一樣有著尊貴的身分和顯赫的家世,可自己就是愛上了他,而且愛得無法自拔。
無奈的是,言、孟兩家早在多年前就已有了聯姻的默契,叫她如何能開口說自己不想嫁給前途大好的王爺,而想嫁給一個遊手好閒的男人?
就算她真的有勇氣 說出自己的心意,但別說是她自己的爹娘不可能會答應了,對言家也無法交代啊!
思前想後,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接受顧至誠的安排,刻意演一場戲,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在出嫁途中遭遇意外不幸死亡,然後偷偷跟著顧至誠遠走高飛,到一個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了。
這麼做雖然對不起兩家的人,但是當時她為了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也顧不了那麼多。
無奈的是,原本她以為自己不顧一切的付出,可以換來一輩子和心愛男人的廝守,哪知道……自己竟瞎了眼,愛上了一個不值得愛的男人!
“你不嫁給我,只願意和我私奔,我能得到的就只有你的那些嫁妝和隨身的銀兩,那些根本就不夠我花用嘛!”
“但是就算我真的嫁給了你,也不可能跟娘家拿錢來供你花用呀!”
“那就別 怪我無情了。”顧至誠冷哼了聲,一點情分也不顧。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錢?”
“看在你曾跟過我的分上,我就坦白地告訴你吧!沒錯,我就只是為了錢!哪個女人能供給我源源不絕的銀兩,我就跟誰在一起。”
“你……你真是太過分了!”孟巧兒絕望地罵道。
“過分?彼此彼此。”
“誰跟你彼此彼此?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你少在這裡裝清高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我拋棄之後,想要回頭去投靠言馭風。哼!就不曉得他知道你早已把身子給了我之後,會有什麼感想?他還會願意撿你這只破鞋子穿嗎?”
“住口!”
孟巧兒忍無可忍地揚起手,想要狠狠地賞他一巴掌,但手還來不及揮下,就被顧至誠狠狠地抓住。
“啊——好痛!”
顧至誠無視於孟巧兒的痛呼,惡狠狠地說:“想打我?哼!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兒!要是惹得老子不高興,我就四處去把你跟過我的事情抖出來,看你到時候還能怎麼做人?好了,老子沒空跟你在這裡浪費時間窮蘑菇,我還得要好好地去哄我那個寶貝郡主呢!”
說完後,顧至誠毫不憐香惜玉地甩開孟巧兒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轉身離去。
見孟巧兒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駱依人的心裡除了無限的同情之外,更有著其他復雜的情緒。
說實話,在一開始,當她和其他人一樣,以為孟巧兒真的遇到土匪,還差點慘遭殺害時,心裡也是挺同情孟巧兒的。
但是現在知道原來孟巧兒根本不是遇到土匪,而是有計劃地和情人私奔,對她的同情就不禁打了幾分折扣。
雖然孟巧兒不顧一切地私奔卻慘遭情人無情拋棄的遭遇確實可憐,但就事論事,既然孟巧兒愛的人不是言馭風,又何必回頭來和她搶呢?
她雖然可以體會孟巧兒在無助之餘想要找個依靠的心情,但這對言馭風而言太不公平了呀!
倘若言馭風在知道孟巧兒其實愛的並不是他的情況下,還願意照顧她一輩子,那她也無話可說。
但,倘若言馭風是在被蒙在鼓裡的情況下去遵守照顧孟巧兒一輩子的承諾,那豈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駱依人蹙起了眉頭,心裡陷入一陣天人交戰,猶豫著要不要把今天聽到的這件事情告訴言馭風。 在經過一連好幾天的猶豫之後,駱依人終於忍不住,決定要將孟巧兒的事情告訴言馭風。 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憋在心裡什麼也不說,這實在不符合她的個性。再說,倘若言馭風真要照顧孟巧兒一輩子,他自然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打定主意後,她不再給自己猶豫躊躇的機會,直接去找言馭風,在王府的庭園裡找到了像是正打算出門的他。 “馭風,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言馭風停下腳步,有些訝異地望著她。 自從孟巧兒來到王府之後,駱依人已經很少像以前一樣努力地想要接近他了。現在她又主動來找他,他忽然有種懷念的感覺。 “什麼事?” “是關於巧兒的。” 一聽見巧兒的名字,言馭風的神情有些下不在。至今他仍未想出一個妥善的解決之道,為此他覺得自己不但對不起巧兒,也對不起駱依人。 “我前幾天上街去買些藥材,卻意外發現了一件事,我猶豫再三之後,覺得必須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說吧!” “其實……巧兒當初在出嫁的途中,根本沒有遇到土匪。” 言馭風愣了愣,壓根兒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話。 “沒有遇到土匪?那巧兒怎麼會失踪了這麼久?而且隨行的嫁娶隊伍又怎麼會全被打傷了?”他提出不合理的地方。 “那是一場事先設計好的戲碼,為的是讓巧兒能夠順利地和她的心上人私奔。”駱依人說。 “私奔?你在開什麼玩笑?”言馭風皺起眉頭。 “我不是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這怎麼可能?” 言馭風搖了搖頭,一點兒也不相信駱依人的這番說詞。 “巧兒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既善良又單純,怎麼可能會欺騙疼愛她的雙親和我爹娘呢?” “愛情是會改變一個人的。”駱依人語重心長地說。 “別說了,我不想再聽下去。”言馭風有些煩躁地打斷她的話。 “你不相信我?”駱依人蹙眉望著他。 “你說的話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你的意思是覺得我在騙人了?”駱依人的心裡有些受傷。 面對駱依人的問題,言馭風選擇沉默。雖然他認為她應該不至於惡劣地編出這麼荒唐的謊言來,可他實在是無法相信她所說的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駱依人不希望他再一直把心思放在陪伴巧兒上,所以才會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希望讓 他疏遠巧兒。 他可以體諒她難過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她希望孟巧兒不要出現在他們之間,但是編出這麼離譜的謊言來,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巧兒先前遭遇那些不幸的意外已經夠可憐的了,她怎能還忍心編出什麼私奔的鬼話來傷害巧兒呢? “我沒有騙人,尤其不可能會騙你!”駱依人語氣激動地說。“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絕對不是我自己憑空捏造出來的!” 面對她一再地強調,言馭風有點失去了耐心。 他皺緊了眉頭,反問道:“好,那你說,巧兒為什麼會私奔?她和誰私奔?而既然她私奔了,又怎麼會回來?” “那是因為她愛上的是一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對方只是看上了她的錢財而已,因此在那個男人花光了巧兒的錢之後,就狠心地將她給拋棄了。” 聽了她的話,言馭風的眉頭愈皺愈緊,心裡也愈來愈堅信這只是駱依人自己編造出來的謊言。 “你這話也未免說得太離譜了,巧兒怎麼可能會愛上那種人?”他拒絕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是真的!那全都是我親耳聽來的!”對於他一再認為自己說謊,駱依人覺得受傷極了。 難道在他的心中,她是那種會編造謊言來傷害別人的女人嗎?難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還不清楚她的性格與為人嗎? “別說了,我不想再聽!” “言馭風,你——” “夠了!”言馭風不耐地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為了巧兒的出現,這幾天一直很不開心,但你也不應該這樣惡意中傷巧兒呀!” “我沒有惡意中傷她,我說的都是事實!我真的親眼看到她在街上和那個男人起了爭執,對方還坦言只是為了她的錢才跟她在一起,甚至還說因為錢花光了所以才拋棄——” “馭風哥,別聽她胡說!她簡直是一派胡言!”一個尖銳而顫抖的聲音,驀地打斷了駱依人的話。 孟巧兒激動地走上前來,生氣地瞪著駱依人,很顯然將他們剛才的對話全聽進了耳裡。 “你為什麼要故意在馭風哥的面前中傷我?”孟巧兒質問道。 “我沒有!這明明就是事實!我還聽見你叫那個男人的名字,他叫做顧至誠,我沒說錯吧?” 聽見那男人的名字,孟巧兒的心不由得掀起一陣刺痛,但她很小心地掩藏住自己的反應,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來。 “什麼顧至誠?我連聽都沒聽過!” “你——” “你別以為隨便說個名字就可以誣賴我,馭風哥待我這麼好,我一心只想當他的妻子,怎麼可能會跟別的男人私奔?” “你簡直是在睜眼說瞎話!” “夠了!依人,我相信巧兒不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你別再說了!”言馭風介入兩個女人的爭執,不希望她們再吵下去。 “馭風哥,幸好你相信我,沒有中了她的挑撥離間計,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孟巧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順勢向言馭風撒嬌。 “你……你們……” 眼前這一幕深深刺激著駱依人,她受不了孟巧兒的睜眼說瞎話,更受不了言馭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孟巧兒。 她氣急敗壞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孟巧兒的肩頭,猛烈地搖晃。 “馭風這麼疼愛你,所有的人都這麼呵護你,你卻是這樣回報大家的嗎?你難道一點兒也不會良心不安嗎?” “呀!你做什麼啊?放開我!”孟巧兒想要掙扎卻掙脫不開。 “你說!為什麼要欺騙大家?明明是事實,為什麼不肯承認?” “依人?你瘋了嗎?快放開巧兒!”言馭風皺眉叱喝。 駱依人彷彿沒聽見言馭風的話,繼續咄咄逼問著孟巧兒。 “你這樣對得起馭風嗎?對得起你爹娘嗎?對得起言老爺和夫人嗎?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嗎?你說呀!” “我……我……” 孟巧兒咬著唇,有些招架不住駱依人的追問,但她不可能承認自己真的和顧至誠私奔啊!她想掙脫,卻掙脫不開。 不知所措的她,只能向言馭風求救。 “馭風哥,救我!她搖得我好難過……” “依人,住手!別說了!” 言馭風的低吼深深刺激了駱依人,她變得更加的傷心難過,也更加的氣憤激動了。 “為什麼你要說謊?為什麼你不肯說實話?欺騙得來的感情,你會高興嗎?你的良心會安嗎?” “馭風哥,快來救我!我覺得好難受,我快要支撐不住了!”孟巧兒近乎尖叫地嚷著。 “該死!我叫你放開她,你沒聽見是嗎?” 眼看駱依人的情緒近乎失控,言馭風怕她真的誤傷了孟巧兒,情急之下一個箭步上前,粗暴地將她拉開並推到一旁去。 由於情況有些混亂,他的力道一時沒有控制好,一個用力過猛,駱依人整個人因此摔倒在地。 駱依人狼狽地跌僕在地上,不但跌疼了身子,也摔碎了一顆芳心。 她萬萬沒有想到,言馭風會為了孟巧兒而動手傷她,更想不到他寧可相信孟巧兒的謊言,也不願意相信她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虧她先前還一直認為言馭風已經漸漸開始在意自己了,看來,那一切全都只是出於自己的幻想。 或許對他來說,他從頭到尾就只愛過孟巧兒一個人,而她只不過是一個丟不掉的麻煩與包袱罷了! “嗚嗚~~馭風哥,我快嚇死了……” “別怕,巧兒,已經沒事了,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了。” “馭風哥,你會一直保護我、照顧我嗎?” “那當然,別怕了。” 聽了他們的對話,駱依人覺得心如刀割,她抬頭一看,就見孟巧兒躲在言馭風的懷裡,而言馭風則安撫地摟著孟巧兒,那景象深深刺傷了她。 她咬了咬唇,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言馭風,強忍傷痛地問:“言馭風,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話?” “不相信。你為達目的,不惜惡意編造出那些謊言來中傷巧兒,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言馭風的話不啻是打碎了駱依人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她垂下眼眸,心如死灰地低喃:“好,很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9:08
癡情郎 第七章
隔天上午,言馭風才剛早朝回來,一踏進王府大門,就見服侍駱依人的貼身丫鬟急匆匆地跑來。
“主子!主子!”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慌張?”
“少夫人她……她……”丫鬟喘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依人?她怎麼了?”一聽見事關駱依人,言馭風不禁緊張了起來,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少夫人不見了!”
聽見丫鬟的話,言馭風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不見了?她怎麼會不見了?”
“不是……其實也不是不見……”丫鬟急得有點語無倫次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在言馭風的斥喝之下,丫鬟總算定了定心神。
“少夫人她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言馭風錯愕地挑起眉梢。
“是呀!這是少夫人留在房間桌上的字條,當我發現這張字條的時候,少夫人已經不見人影,而且還只帶走幾件隨身的衣物而已。”
“紙條?我看看!”
言馭風說著,急切地一把將丫鬟手中的紙條抓過來看個仔細,就見上頭用著娟秀的字跡寫著——
既然這裡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既然我是多餘的人,那麼,我離開便是。從此放你自由,讓你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
至於休書……你再差人送來給我吧!皇上那邊你放心,我會擔起一切的責任,說是自己反悔不想要這樁婚姻,不會連累你的。
信末的署名被水漬暈開,不用猜也知道是沾到了淚水。
想像著駱依人一邊寫這張紙條,一邊傷心落淚的模樣,言馭風的心不禁一陣揪疼,像是一顆心被人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塊,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與空虛。
“她走了?她竟然走了……”他心痛地低喃著。
那種彷彿頓失某樣重要珍寶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對駱依人的在意,早就遠超出他所以為的了。
回想起昨天他一個力道沒控制好,將她推倒在地的情景;回想起她得不到他的信任時,那傷心欲絕的神情;再回想起她最後那心如死灰的低喃,言馭風的胸口就掀起了一陣陣的痛楚。
他並不是有意要這樣傷害她,也不是有意要讓她如此難過的,可是……要他如何能相信她的話呢?
即使是現在,他依舊無法相信駱依人的那番說詞。巧兒怎麼可能會和某個遊手好閒的混混串通好,演出那場遭劫的戲碼來欺騙所有關心、疼愛她的人,甚至是和人私奔呢?
但……倘若這不是事實,為什麼她在聽見他說一點兒也不相信她的話時,眼底的痛楚與絕望會那麼的深刻呢?
再說,如果她說的是謊言,在面對巧兒的對質時,她該要心虛才是,為什麼卻反而對巧兒的否認感到氣憤不已呢?
紛沓的思緒擾亂著言馭風的心,就在他試圖理出一個頭緒的時候,孟巧兒恰巧走了過來。
“馭風哥,你怎麼了?”
“依人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兒?”孟巧兒詫異地問。
“不知道,或許是回家了吧!”言馭風眉心深鎖地說。
聽見這個消息,孟巧兒先是愣了愣,心裡繼而浮上一抹安心。
既然除了她和顧至誠之外,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離開了京城,那她也可以不必這麼擔心事情會穿幫了。
“她回去了也好,省得她還想要繼續惡意中傷——”孟巧兒的話才說到一半,忽然瞥見言馭風濃眉深鎖的表情。“怎麼了?馭風哥,難道你捨不得她嗎?”
言馭風緊抿著唇,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可他的心裡卻有了明確的答案。
是的,他確實是捨不得駱依人,而且是相當的不捨,要不他此刻怎會感到如此的空虛,怎會有股想將她找回來,不讓她離開的衝動?
“為什麼?馭風哥?”孟巧兒無法理解地問:“她不是一直死賴著你,當初甚至耍了手段才讓皇上賜婚的嗎?現在她自己主動離開了不是正好?我們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呀!”
望著孟巧兒那張清秀的臉,言馭風眉心的摺痕不禁又更深了些。
過去他確實認為自己可以和孟巧兒共度一輩子,畢竟他們兩個人這麼多年來始終相處得很愉快,他也相信他們可以這樣一直融洽和樂地過下去。
但是,自從駱依人出現之後,他漸漸發現他對孟巧兒和對駱依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他和巧兒之間的相處既自在又愉快,彷彿就像呼吸一般的自然,那種感覺與其說是男女之情,倒不如說是兄妹之情。
長久以來,他早已習慣去照顧、呵護、疼愛孟巧兒,但仔細想想,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愛情。
光是從他對巧兒不曾有過男女之間的慾望,甚至連親吻她都不曾有過,就可以知道這其中的差異了。
但是他對駱依人的感覺卻大大的不同,他對她有著男人對女人的慾望,他會想要親吻、擁抱、甚至是佔有她,而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喜怒哀樂,也總能輕易地牽動他的情緒。
只可惜,他似乎發現得太遲了……
孟巧兒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言馭風,像是猜出了他的心事。
“馭風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
“我……”言馭風一陣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坦白地回答,他怕會傷了巧兒的心,但他又不願意欺騙巧兒,所以也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他的反應等於給了孟巧兒一個明確的答案,對此孟巧兒並不感到傷心難過,或許是她自己也同樣心有所屬,所以特別能夠體會他的心情吧!
仔細想想,孟巧兒不禁要開始反省——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當初她為了自己的愛情,不顧所有關心她的人得知她“遇害”的消息後會有多麼的傷心難過,任性地和顧至誠私奔。
在她不幸被顧至誠拋棄了之後,又回頭來找言馭風,並不是因為她對他有任何的愛戀,她只不過是深怕將來沒有一個依靠罷了。
這樣的自己,實在太過於自私,此刻靜下心來反省,孟巧兒不禁覺得自己的心實在太醜陋了……
只是,如果不賴著馭風哥,她的未來該怎麼辦?她實在沒有勇氣 面對事實揭發之後的風暴呀!
一想到眾人的眼光、一想到家人的不諒解,孟巧兒就不禁退縮了,可……一想到駱依人,她的良心就感到相當的不安。
因為她的自私,拆散了一對原本應該幸福快樂的有情人,她這輩子會快樂嗎?不,恐怕是不會的…… 孟巧兒一連好幾天都作了惡夢,這一天也不例外。 夢中,她不斷面對著駱依人的逼問,那一聲聲的質問就像鞭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著她的良心。 雖然她在言馭風和駱依人的面前否認了和顧至誠私奔的事情,但她其實並不是那麼惡劣又可惡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這麼做非常的自私,所以這更讓她的心裡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自從駱依人離開王府之後,一開始她雖然鬆了一口氣,可接下來卻陷入了無邊的自責與愧疚之中。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她才會一連好幾天都作了同樣的惡夢,在夢中不斷地面對駱依人的質問。 她相信如果自己的罪惡感沒有得到救贖,未來很有可能會這樣一直作惡夢下去,直到她的精神衰弱,說不定還會因此而瘋掉! 這一天,孟巧兒再度從惡夢中驚醒,她冷汗涔涔地坐在床上,急遽地喘著氣,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猶豫了一個早上之後,孟巧兒的心裡有了決定。 “馭風哥?馭風哥!” 她在庭院的亭子裡找到了言馭風,他正獨自一個人倚靠在石柱上,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馭風哥!馭風哥!”她又叫了好幾次,甚至還伸手在他的面前揮了揮,才總算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呃?怎麼了?你叫我嗎?” “是啊!我剛才一連叫了你好幾聲,可是你都好像沒聽見似的,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真是抱歉,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言馭風歉然地說。 “想事情?是嗎?我看你應該是在想著駱姑娘吧?” 心思被輕易地看穿,讓言馭風有些不自在。 的確,他剛才確實是在想著駱依人,事實上,她離開王府的這幾天以來,她的身影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無法控制地一直想著她,想著當初她在皇家獵場時,神采奕奕地和他比賽騎射;想著當初她明知道他因為巧兒的事而誓言不再娶妻,卻還是不顧一切地要嫁給他;想著她面對著他的冷淡疏離、甚至是怒目相對,卻還是一再地用真摯的心和專注的愛來打動他。 如此美麗又特別的小女人,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徹底擄獲了他的心,讓他無法抗拒她的魅力,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她。 但,她得到的並不是他的愛,而是一再的傷害!在他還來不及回報她的感情時,她就已經心碎地離去了…… 言馭風的眉頭深鎖,在心裡沉重地嘆了口氣。 這幾天以來,他始終有股衝動想要去將駱依人找回來,但……就算真的將她找回來,又能如何? 除非他真能撇下巧兒不顧,否則就算他將駱依人給找了回來,她也不會開心,不會幸福的。 他們三人之間這個難解的結,讓言馭風的濃眉不禁糾結在一起,眉心形成了深深的摺痕。 孟巧兒望著他不開心的神情,心裡的愧疚更深了。 “馭風哥,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說吧!” “我住在這裡已經好幾天了,我想我也該回家去了。雖然我事先有捎消息回去,但我怕爹娘還是會擔心我。” “嗯,也是。”言馭風點了點頭,說道:“我想他們一定要親眼看到你平安無事,才會真正的放心吧!” “另外……這次我回去之後,就不再來了。” 言馭風挑起眉梢,問道:“不再來?為什麼?” “因為……”孟巧兒猶豫了會兒,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地說: “馭風哥,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坦白。” “什麼事?” “其實……當初駱姑娘並沒有說謊。” “你說什麼?”言馭風愣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我說……駱姑娘當初並沒有說謊,她並沒有編造不實的謠言來中傷我。那天,她的確是在街上看到我和一個男人起爭執。” 言馭風錯愕地瞪著孟巧兒,像是突然間完全聽不懂她所說的話似的。 “你在開玩笑?” “沒有,我是認真的,駱姑娘那天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但……這怎麼可能?難道你真的和人私奔了?” 孟巧兒咬了咬唇,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我真的和人私奔了,駱姑娘甚至連那個男人的名字也沒說錯,他的確就叫顧至誠。” “不會吧?”言馭風簡直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向來乖巧又懂事的巧兒,竟然會有不顧一切的勇氣,在和他成親的當天和人私奔?這叫他如何能相信? 難道真如駱依人所說的,愛情會讓一個人改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巧兒,你說清楚。” 孟巧兒愧疚地低下頭,自覺沒有臉面對言馭風。 “馭風哥,對不起,我其實並不愛你。在我遇到顧至誠之後,才逐漸發現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我將你當成兄長一樣地敬愛、尊重,但是我並不愛你,我愛的是一個不值得愛的人。”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早說呢?倘若你不愛我,不想嫁給我,我也不會勉強你呀!” 孟巧兒搖了搖頭,神情有些幽怨。 “我不敢說,更何況,就算我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怎麼會沒用?” “當然沒用!你也知道,我們的婚事是兩家從我們儿時就有了默契的,再說,我爹娘也不會答應讓我嫁給一個遊手好閒的男人。” “這……”言馭風一陣語塞,找不到話可以反駁。 她說得沒錯,以他對她爹娘的了解,他們是不可能讓他們的寶貝女兒嫁給一個遊手好閒的男人。 就算她真有勇氣 對大家說出自己的心意,只怕也會落得被她爹娘限制行動,不許她再和那個叫顧至誠的男人見面的下場。 言馭風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他可以理解孟巧兒的顧慮,但,她為了和心愛的男人私奔,不惜演出那場戲碼,讓所有的人以為她在出嫁的途中不幸遭到殺害,未免就太過分了些。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兩家人因為她的意外而極為難過、傷心,想不到一切全都只是一場戲罷了! 孟巧兒瞥了言馭風一眼,像是明白他心裡的想法,不等他先開口,自己就低頭認錯。 “對不起,馭風哥,我知道我太任性了,可當時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法子了……我真的很想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所以才會答應他的計劃……想不到,他卻是個無情的人,只看中我的錢財……” 面對孟巧兒的道歉,再想到她的遭遇,言馭風也不忍心再苛責她,畢竟她所受的傷也夠重了。 “那個叫顧至誠的男人是什麼來歷?住在什麼地方?告訴我,我來替你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馭風哥打算怎麼做?” “他敢這樣子欺騙你、傷害你,我當然是要他付出慘痛的代價,至少也要讓他吃一輩子的牢飯才行!”言馭風氣憤地說。 “不!不要!”孟巧兒急嚷道。 “為什麼不要?” “因……因為……”孟巧兒支 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說道:“雖然他辜負了我、傷害了我,但是我……我還是愛他,不忍心讓他變得如此悲慘……” 眼看孟巧兒如此癡情,言馭風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巧兒,你真儍。” “馭風哥,求求你不要追究了好嗎?” “那你將來打算怎麼辦?”言馭風換了個話題,心裡暗暗決定絕不會輕易放過那個叫顧至誠的傢伙。 像那種無恥的人渣,不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只怕將來還會有更多無辜癡情的女人受騙受傷。 “說到這個……我又得要向馭風哥道歉了……” “怎麼了?” “本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未來該怎麼辦才好,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賴著馭風哥,因為我相信馭風哥會像以前一樣,照顧我、疼愛我一輩子的。可是,駱姑娘的那番話罵醒了我。這幾天,我一直感到良心不安,夜裡不斷地作著惡夢,我覺得自己好自私、好可惡,我知道馭風哥和駱姑娘是真心相愛的,我怎麼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拆散你們呢?” 真心相愛? 這四個字,讓言馭風的心驀地刺痛了一下。 他知道駱依人之前是真心愛著他,但是經過他一再地傷害、誤解她之後,她還會愛著他嗎? 在她決定離開王府的時候,是不是也已經決定要斬斷對他的所有愛戀了呢? 一想到她或許已決定收回對他的愛,言馭風的胸口就泛起了難以言喻的疼痛與空虛,像是心裡的那道缺口再也填不滿了…… 深情的她,用自己一輩子的幸福當賭注,而他的回報卻是無限的傷害,要是換成了他,只怕也不會輕易地原諒對方。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們之間的緣分會不會已經盡了? 一想到自己對駱依人的不信任,甚至還動手推倒她,言馭風的心裡就有無限的懊悔。 “馭風哥,去找她吧!”孟巧兒說道。 “找她?只怕她不會原諒我。” “放心吧,她一定會的!她那麼愛你,我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她都一定會原諒你的,這就是愛的力量呀! ”就像顧至誠傷她這麼深,她卻還是不忍心讓馭風哥去找他算帳一樣。 “你愛她,她也愛你,你們有什麼理由不能在一起?如果需要我親自向她道歉,我絕對願意的。馭風哥,快去找她吧!除非……你不愛她了? ” “我當然愛她!”言馭風毫不猶豫地說,心裡對駱依人的思念如排山倒海般地湧上心頭,幾乎將他淹沒。 他決定了,他要去找她!即便她一開始不願意原諒他,他也會想盡辦法讓她回心轉意的。 她先前已經付出了太多,現在該是他用滿腔的愛意來回報她的時候了!
作者:
丸の小羽
時間:
2016-8-27 09:19:39
癡情郎 第八章
午後,陽光和煦,卻照不暖駱依人的心。
她獨自一個人坐在將軍府裡的亭子中彈琴,只是纖纖玉手雖然撥弄著琴弦,心思卻早已飄遠,彈奏出來的琴音凌亂不成調。
事實上,她並不是很喜歡彈琴,可是自從返家以來,不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也只好彈彈琴來打發時間了,因為她要是不找些什麼事情來做的話,就會無法控制地一直想著言馭風。
只是,即使她替自己找了事情做,腦中仍會不斷浮現言馭風那抹高大俊美的身影,不僅如此,她同時還會想到孟巧兒。
一回想起言馭風將自己推倒在地,並百般呵護地輕擁著孟巧兒的畫面,她的心就泛起了陣陣刺痛。
自從和言馭風拜堂成親之後,他幾時這般溫柔呵護地對待過她?
那些日子以來,他待她不是冷淡疏離,就是怒目相對,幾乎不曾給過她半點柔情、半點真心,甚至是半點好臉色看!
他唯一對她和顏悅色的時候,就是他生氣地摔碎她手中盃壺的隔天,改口說願意喝她熬煎的草茶。
說起來真有點可笑,光是那樣,她就已經感動得不得了。
唉,都怪她實在太愛言馭風了,因此即使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舉動,都能在她心裡掀起強烈的波瀾與感動。
只是,愛得太深,結果就是傷得更重……
倘若她並不那麼深愛著言馭風,或許現在她心裡的傷痛也不會這麼嚴重、這麼難以承受了吧!
自從離開王府返回家中,已經過了好幾日,她每天就像一縷遊魂似的,人雖然已經回到家中,一顆心卻遺落在遠遠的京城裡、遺落在並不愛她的言馭風身上,再也尋不回來。
駱依人幽幽地嘆了口氣,心裡不禁要想,或許她這輩子就要在思念言馭風的傷痛之中度過了……
“依人,你又在嘆氣了。”一個低沉的嗓音驀地響起。
駱依人回頭一看,就見她爹走了過來。
“我有嘆氣嗎?我自己怎麼都沒有發現?”
“你有,而且一天至少嘆息個八百次。”
“哪有這麼誇張?”
“一點兒也不誇張。”見女兒憔悴神傷的模樣,霄飛將軍也不禁搖頭嘆氣。“聽說你午膳又沒吃了?”
“爹別聽丫鬟胡說,我有吃呀!”
“才吃個兩口不算吃!你回家才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已經瘦了一大圈,要是再這樣下去,只怕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你給吹走了。”
“才不會呢!”
“唉,早知道言馭風那傢伙會這樣子傷害你,爹當初說什麼也不會同意讓你嫁給他的。”霄飛將軍一臉後悔的表情。
“爹,別說了。”
一聽見言馭風的名字,駱依人的心就不由得一陣抽緊,對他的思念也宛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心頭。
如果事情再重來一遍,她恐怕還是會選擇同樣的路,因為心動是無法控制的,想要與言馭風共度一生的渴望也是無法壓抑的。
或許就像飛蛾注定受到火光的吸引,義無反顧地撲向燒灼的火焰般,她也注定要為言馭風心動,義無反顧地愛他一輩子,即使下場是遍體鱗傷……
“有什麼不能說的?”霄飛將軍氣呼呼地說:“那混帳小子實在太不像話了!像你這麼好的妻子,提著燈籠也找不到,你願意嫁給他是他的福氣,他竟然不懂得珍惜,還這樣傷害你,真是太可惡了!”
“爹,別這樣。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不能全怪他,當初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不顧他的意願執意要嫁給他,我當然得承擔一切的後果。”
霄飛將軍難以接受地搖頭。“他都這樣傷害你了,你竟然還替他說話?!不行,要是讓我見到他,非要狠狠地教訓那小子一頓不可!”
“爹!”駱依人抗議地嚷道。
“好好好,不說了,省得你又更難過。”霄飛將軍見他一提到言馭風,女兒就更傷心,索性便不提了。
難過?唉,難過只怕是免不了的。駱依人的神情又更黯然了幾分。
既然言馭風這麼厭惡她,她也只能強忍心痛地放他自由,只是,一想到孟巧兒,她就不禁難過極了。
倘若言馭風和孟巧兒是真心相愛,那她即使心如刀割,也只能強迫自己祝福他們。
但是在她明知道孟巧兒根本就不愛言馭風,而是一顆芳心另有所屬的情況下,要她勉強自己去成全他們,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除了氣憤孟巧兒的自私之外,更替言馭風感到不平。倘若他知道自己打算共度一生的女人其實並不愛他,一定會感到很難過吧?
“依人,我已經吩咐丫鬟再去幫你弄些東西吃,你就當作是讓爹放心,乖乖地吃掉吧!”
“……好吧,我知道了。”駱依人雖然沒有胃口,但也不想讓爹擔心,只好答應了。
“那好,你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等會兒丫鬟就會把吃的東西送過來,你要乖乖地吃光喔!”
霄飛將軍說完後便轉身離開。當他正打算去灶房催促一下丫鬟的時候,一名家僕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啟禀主子,十一王爺駕到,現在正在大廳裡等著。”
一聽見言馭風來了,霄飛將軍立刻皺起了眉頭。
“他來做什麼?我不見他!”
“那……”
“趕他走!你去拿掃帚把那傢伙給我轟出去!”
“啊?這……這……可對方是十一王爺呀……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掃帚趕人呀……”
“有什麼不敢的?你就說是我要你那麼做的!快去!”
“是……”
正當家僕苦著一張臉,打算去執行這件苦差事的時候,霄飛將軍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等等,我去見他好了!既然那該死的小子自己送上門來,我豈有不去找他算帳的道理?”
霄飛將軍說著,大步走向大廳。
一看見早已等在那裡的言馭風,霄飛將軍就有滿肚子的火。
“你這個混帳小子,竟然還有臉到這裡來?”
“爹。”
“住口!誰是你爹?”霄飛將軍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面對如此不友善的態度,言馭風一點兒也不驚訝。
早在抵達將軍府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面臨霄飛將軍的怒氣,畢竟他傷害了人家的女兒,任何一個做父親的都不會輕易饒過這樣的女婿。
“爹,我是來向依人道歉的。”
“道歉?哼!你還知道自己做錯了嗎?”霄飛將軍哼了聲,心裡卻有些訝異於他的認錯。
“是的,我知道我不對,錯待了依人。我今天到這裡來,就是要告訴她——過去我沒有好好地待她,可往後我會好好彌補她的。”
“哼!不必了!既然你不愛她,又何必勉強呢?”
“不,我愛她!我是真心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
霄飛將軍挑起眉梢,有些訝異於言馭風毫不遲疑的宣告。
“你愛她?你要是真的愛她,會這樣傷害她嗎?她回家之後,整個人憔悴消瘦了一大圈,幾乎是強風一吹就要被吹跑了!”
一聽見駱依人的情況,言馭風的心裡立即湧上一股自責與愧疚。
“過去是我不對,沒有好好地珍惜依人的感情,也看不清自己的心。自從依人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不能沒有她,我是愛她的,往後我會用所有的時間來彌補她、愛她的。”
見言馭風說得一副相當有誠意的樣子,再想到女兒對這傢伙的癡情,霄飛將軍有一瞬間的猶豫,考慮著要不要讓他們見面,但是一想到女兒所受的委屈,一把火又再度湧上胸口。
“不行!我不相信你的鬼話!想要見依人?門兒都沒有!你走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等等……”
“來人哪!送客!”
眼看霄飛將軍正在氣頭上,言馭風知道此刻多說無益,也只能暫時離開。
“好吧!我先走,但我不會放棄,我還會再來的,告辭了。”言馭風輕嘆口氣,帶著沒見著駱依人的遺憾轉身離去。
看著他落寞失落的背影,霄飛將軍的濃眉緊鎖,不知道將他趕走是不是對女兒最好的決定? “小姐,人參雞湯好了,快趁熱喝吧!”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著熱騰騰的雞湯,擱到了亭子裡的石桌上,隨口說道:“我剛剛聽說姑爺來了耶!” “姑爺?”駱依人怔了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呀!就是十一王爺啊!” “他來了?真的嗎?”駱依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呀!我剛剛才聽見其他丫鬟在說呢,現在人好像正在大廳裡吧!” 一聽見這個消息,駱依人霍地站了起來,朝大廳衝去。 “啊?等等!小姐,你的雞湯還沒喝呀!” 雞湯?她現在哪還顧得了喝雞湯啊? 一聽到言馭風來了,想見他的渴望遠勝過一切,瞬間湧上的思念幾乎將她淹沒,讓她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 這一刻,她早已忘了自己為什麼要離開王府、早已忘了所有的傷害與痛苦,只知道言馭風來了,他來找她了!這讓她死寂的心又恢復了跳動。 駱依人急切地奔到大廳,卻沒看見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她的心一陣揪緊,立刻轉身準備奔向大門口。 一看見女兒跑了出來,霄飛將軍有些詫異。 “依人,怎麼了?你不是答應爹要吃點東西的嗎?” “馭風呢?我聽說他來了!” “他的確是來了,但已經被我趕走了。” “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湧上駱依人的心頭,她衝動地奔出大門,左右張望,遠遠地看見了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要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外了。 “馭風!”她脫口喊道。 不知道言馭風是真的聽見了她的叫喊,還是感覺到了她的出現,他驀然回頭,與駱依人遙遙相望。 當他瞧見了她的身影時,一股強烈的激動湧上心頭,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她的面前。 “依人,你真的瘦了。”他心疼地說。 “你……你來這里幹什麼?” “我來帶你回去,帶你回家。” “回家?”一抹落寞閃過駱依人的眼底。“我這不就已經回家了嗎?” “不,不是這兒,是回王府,回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這四個字聽起來多令人感動,可是駱依人的心裡仍有著許多顧慮與傷痛。 “如果我跟你回去,那巧兒怎麼辦?” “巧兒已經離開了。依人,我知道是我錯怪了你,也知道你說的都是事實,都怪我不好,不夠信任你。 ” 聽了他的話,駱依人不禁感到有些詫異。 “你怎麼會知道是你錯怪了我?” “因為巧兒良心發現,向我坦白了一切。” “是嗎?她還真有勇氣 。” 其實她對孟巧兒一直有著矛盾的心情,雖然知道她的遭遇很可憐,也知道她坦白一切之後必定會掀起的風暴,但是一想到她竟然因為自私而欺騙所有人,就不禁感到相當生氣。 “依人,跟我回去好嗎?我會好好疼你、愛你一輩子的。” “你說什麼?我……該不會聽錯了吧?” 他會疼她、愛她一輩子?這真的是他親口說出的話嗎?她該不會是耳朵突然出了毛病吧? “你沒聽錯,依人,我愛你,原諒我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心意。跟我回去,好嗎?”言馭風誠懇地說。 “我……” “不行!我不答應!”跟在駱依人身後出現的霄飛將軍打斷了她的話,他知道依人肯定會忍不住和這傢伙回去的。 “爹——” “你別說話!”霄飛將軍制止了女兒,轉頭望向言馭風。“你想要帶走我的女兒,好歹也要經過我的同意!想要讓我改變 主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你有辦法讓我再次帶著依人進京城,我就同意讓依人跟你回王府去。” 言馭風直視著霄飛將軍的眼,知道這是岳父大人丟給他的一項考驗,他也只能夠接受了。 但……他有種預感,霄飛將軍絕不會太輕易地改變主意,可他又迫不及待地想將駱依人帶回身邊,到底他該怎麼做才好呢? 十天后 霄飛將軍奉旨帶著駱依人前往京城,言馭風和他們一路同行。 駱依人瞥了眼騎在馬背上、英姿煥發的言馭風,一顆心仍然像初見他時一樣的怦跳不止。 她想,這輩子不論任何時候見到他,她都會是這麼心動吧! 過去這些天,言馭風每日都到將軍府來,雖然爹總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但他從沒有被爹給嚇跑,依舊天天到將軍府來請求她的原諒。 其實她根本無須“原諒”他,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恨過他,縱使她的心裡曾對他的冷淡、怒氣和誤會有過埋怨,但也很快就消逝了。誰叫她是那麼的愛他,根本就捨不得打從心底去責怪他、怨恨他。 更何況,她想和他在一起的渴望從來就沒有變過,現在能夠有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 倘若不是爹堅持要給言馭風一點教訓,要讓他知道幸福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希望他往後能夠好好地珍惜她,才故意不讓他這麼輕易地將她帶回王府,她恐怕早就飛奔到他懷裡了。 這些天,她一直在猜想言馭風究竟會用什麼方法讓爹帶著她進京城,但他卻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動靜,正當她感到奇怪的時候,想不到聖旨竟然到了! “算你這小子夠聰明,懂得用皇上來逼迫我。”霄飛將軍睨了言馭風一眼,有些不情願地稱讚他的女婿。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撐”久一點兒再把女兒交到這傢伙手中,想下到言馭風還挺聰明的,懂得請來聖旨召他帶依人入京一敘,讓他根本無從拒絕。 言馭風笑了笑,說道:“說'逼迫'太嚴重了,再說,這一招,我是向爹和依人學的呀!” 為了能夠早日讓他的岳父大人帶著他心愛的妻子進京,他可是傷透了腦筋,最後總算讓他想到了個萬無一失的絕招,就是請皇上下旨召他們父女倆進京。 當他想到了這個辦法之後,立刻差人快馬加鞭地送了封書信給皇上,藉口希望能讓他的岳父及“返家省親”的妻子參加下個月初的皇太后壽誕,因此請皇上下旨召他們父女進京。 有了皇上的聖旨,他的岳父大人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依旨行事,帶著依人前往京城了。 這麼一來,依人就可以隨他返回王府,而他永遠也不會再讓她離開他的身邊半步了! 聽見言馭風的話,駱依人忍不住噗哧一笑。 是呀!當初他們父女請皇上賜婚,讓他沒有反抗的餘地,這回輪到他請聖旨讓爹不得不帶她進京,這樣也算是扯平了吧! 只不過,皇上若知道被他們如此“利用”,不知道會不會龍顏大怒哩! 看著她唇邊那抹美麗的笑靨,言馭風的心裡一陣情生意動,澎湃的愛意讓他顧不得岳父大人就在一旁,策馬來到駱依人的身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並低頭給了她一記深情的吻。 霄飛將軍見狀,立刻提出嚴正的抗議。 “喂喂餵!我說你這個小子,咱們都還沒有進京城,你會不會太急了點兒?而且現在可是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你會不會太衝動了?” 言馭風彷彿沒聽見霄飛將軍的話,繼續深吻著心愛的女人。 太久了!他已經按捺得太久了!現在好不容易再度嚐到她甜蜜的滋味,他怎麼可能淺嚐即止呢? 事實上,若不是時間和地點不對,他真想與她好好地纏綿歡愛一番,以解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與慾望之苦。 “爹在抗議了呢!”駱依人羞紅著臉,伸手輕推著言馭風的胸膛,但他卻絲毫不為所動。 “噓,親吻的時候要專心一點兒。”言馭風不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用著熾烈激情的方式吻著她。 駱依人雖然滿心嬌羞,卻完全抗拒不了他的魅力,他灼熱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起來,瞬間融化了她的心。 她情不自禁地閉上眼,回應著他的親吻,滿腔的愛意與滿溢的思念全都宣洩在這個吻當中。 她的回應不啻是給了言馭風鼓勵,他情不自禁地將她摟得更緊,用著讓兩個人都快喘不過氣的熱情吻著她。 見他們兩個年輕人吻得難分難捨,一旁的霄飛將軍顯得有點兒不自在,一張老臉微微脹紅。 他騎著馬兒緩緩走開,嘴裡還念念有詞。 “哎……現在的年輕人哪……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像我們當初那時候,哪可能這樣大膽?” 他說著,忍不住回頭一看,見他們還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不禁搖了搖頭,嘴角卻是微微揚起的。 這幾天以來,他看得出言馭風對女兒的認真,也總算相信言馭風是真心愛上了女兒,這樣他也可以放心地將女兒交給他了。 “看他們這麼熱情的模樣,說不定再過不了多久,我就要當外公了哩!”霄飛將軍說著,想像著兒孫滿堂的情景,忍不住自顧自地笑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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