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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樓】餅乾嬌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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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2:42
標題:
【段小樓】餅乾嬌娃 (全文完)
內容簡介:
她這堂堂食品學碩士竟淪為--商業間諜
只為偷得那讓外公病倒的餅乾配方
不過這敵人頭子果真有眼光
知道聘她來當廠長
但這廠長的工作範圍還真廣
除去如影子跟隨不說
連他潰堤的慾望都得兼顧
不意她還來不及下手
他那機密文件卻已有大半"走失"……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3:21
楔子
"喀滋"一聲,清脆的咬餅聲在紅潤的唇齒間響起。
"嗯,這餅乾滿好吃的。"紀靈仙抹抹嘴邊的餅乾屑,拿到眼前仔細盯瞧。
"我老媽特地從台灣寄來,說現在整個台灣都為這種餅乾而瘋狂不已,希望我在國外也能夠品嚐得到。"魏淑嫻也咬掉半塊,閉起眼來細細咀嚼。
"確實是很好吃,既不黏牙又不會把喉嚨弄得幹幹的,不過……這種口味似乎以前都沒有嘗過。"她把包裝紙上的成份標示拿到眼前一看,挺納悶的是,上頭寫的全是一般的配料,主要成份卻沒列入其中。
淑嫻淡淡一笑,搖著頭說:"這就是中國人敝帚千金的觀念,祖傳秘方是不會外揚的。"
"能把餅乾做到男女老幼都喜歡,這點還真讓人不得不佩服。"靈仙又拿起一塊,那種在嘴裡輕輕化開的感覺,確實讓口齒盈香,吮指回味無窮。
兩位在英國遊學的台灣女子,安然的躺在小木船上,溫煦的陽光照在兩張優閒的臉上,靜靜地享受著異國的心靈洗滌。
"靈仙,有時還挺羨慕你,能有這樣疼你的外公,說真的,外公疼外孫女在現今社會裡已是少之又少。"被大草帽蓋住臉的淑嫻,語意深長的說道。
"我外公疼我你也要吃味?"靈仙將長髮盤起,優雅地用絲帶綰於後腦。
"可不是嗎?你們紀家三代單傳,到了你這代卻只有你一個女的,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你外公家居然連半個內孫都沒有,惟獨你這個外孫女,我看你家一定是受了詛咒,所以才沒有男丁傳宗接代。"淑嫻越說越玄,表情生動地比手畫腳。
靈仙睨了她一眼,口氣有些責斥,"你是不是修莎翁的戲劇文學修到走火入魔了?淨是講些營養不良的話。"
"我要真修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那莎士比亞的地位就要被我取代了,將來整個劍橋的校園都可以見到我魏淑嫻的銅像,下頭的石碑上寫著東方第一女文豪:Cindy魏!"講到激動處,淑嫻還忍不住站了起來,彷彿正受著眾人的喝采而沾沾自喜。
"你少做白日夢了。喂,別亂晃,到時把小木船晃翻了,我可不救你上岸。"靈仙一手護住自己手邊的幾本原文書,一手巴住船緣,生怕真掉進水裡去。
"沒關係,這裡有的是金髮帥哥搶著救我。"淑嫻笑得燦爛,年輕什麼事都不在乎。
靈仙拿她莫可奈何,在這種愛幻想的年紀,又來到這一片可供幻想的國度,她也不好掃淑嫻的興,任由她吧!
小木船慢慢滑經一處綠蔭扶疏的河道,這時,靈仙的手機卻突地響起,她拿開餅乾盒子,伸手將手機接起。
"喂,哪位?"
"靈仙,我……我是媽咪……"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著泣不成聲的腔調。
"媽咪……你怎麼了,有話慢慢說,別哭!"靈仙整個人坐了起來,一旁的淑嫻也感受到她的不安,跟著安靜下來。
"本……本來你爸並不希望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我們怕要是再不講,以後你會恨我們一輩子……"陸婉晴哽咽說道。
"到底是什麼事,你……你別嚇我啊!"靈仙的心早已紊亂,冥冥之中總有著不祥的預兆。
"是……"
"是什麼呀?"
"你外公中風了,醫生說是很嚴重的腦溢血,情況很不樂觀……"電話那頭再也說不下去,接著便是斷斷續續的低泣聲。
"外……公中風……"靈仙的手機緩緩滑落,心情隨之蕩下。
"靈仙,你還好吧?別嚇我啊!"淑嫻見到靈仙的表情不對,急忙到她身邊叫喚著。
在靈仙的瞳眸內,只覺葉縫間穿透的陽光變得好刺眼,綠油油的朦朧天幕,慢慢凝聚成外公那張慘白蒼涼的臉……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3:51
第一章
外雙溪一處獨棟別墅裡,一名站在落地窗前的老人,手拄著枴杖哈哈大笑著。
"這老頑固總算是沉不住氣了,我就不信他還可以支撐多久。"上官轅一頭黑白相間的灰髮,炯炯銳眸直視窗外青山綠野。在其身後站的則是他一雙孿生孫子女。
"爺爺,這下你可報了一箭之仇,這四十年來你不就是在等這一天嗎?"身為長孫女的上官堯,體態豐嬈地朝上官轅走去。
他頗有同感,多少前塵往事逐一在腦海中浮現。
四十年前,還是身為學徒的陸奉齊,在因緣際會下,認識當年糕餅界的名人上官轅,由於當時的上官轅才剛接手自家的糕餅業,急需一些共同開創打拼的夥伴,所以兩人才在興趣相投下,努力打造出一片糕餅界的王國。
當時由兩人共同研發出的雪棗餅,立刻造成萬人空巷的搶購熱潮,那種入口即化的綿密滋味,可說是轟動整個台灣,就連國外媒體也競相報導,一時之間,"上官雪棗餅"成了代表台灣的最佳土產,也奠定了上官轅在糕餅界的龍頭地位。
然而,就在遠景一片看好時,陸奉齊則因無法忍受所有的利潤皆入上官轅的口袋,而他卻不能分得一杯羹,因而要求入股,這一點,並沒得到上官轅的認同,畢竟這片江山是他上官世家獨佔,豈能容人瓜分。
就在談判破裂後,陸奉齊則選擇自立門戶,並且潛心研發,在短短不到兩年時間,製作出比雪棗餅更細膩的雪桃餅,在口感和材料上,讓人有親嘗水蜜桃的同樣感覺,就在上市不久,"上官雪棗餅"便逐漸乏人問津,又正巧碰上他們擴充門市太過急速,一時資金周轉不靈,終於宣告倒閉。
這次的打擊對上官轅非常大,不僅負債上億,還要面臨上法院的厄運,等到一切告一段落,慢慢修身養息後,才在五十多歲時東山再起,經由長孫上官舜研發新品雪采餅,才讓上官世家的糕餅市場重新站在這個舞台……
上官轅的目光由遠轉近,最後落在上官舜的臉上。
"舜兒,這回你研發出的雪采餅,可真替爺爺爭回一口氣,直到如今,還沒有人研究出你到底是用幾種配料下去調味,就連陸老頭也研究不出,你真讓爺爺感到光榮無比啊!"上官轅一手搭在上官舜的肩上,對於這位糕餅界奇葩,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這樣的讚美,並沒有讓上官舜覺得自己有多驕傲,向來是一張深斂、沉靜的臉,此刻依舊是剛定卓拔,眉宇間不透出一絲情緒。
"你真的覺得很光榮嗎?"薄唇一開,堵得上官轅臉上出現難色。
"舜,你怎能跟爺爺這樣說話。"上官堯快步走來,精緻五官上有著咄咄逼人的姿采。
這對孿生姐弟有著同樣迷人的輪廓,主要是中英混血的血統,讓他們看起都帶點洋人的風味,特別是上官舜,一對水晶藍的瞳眸,更是讓女人看了不禁深深沉醉。
他並沒有將視野全移到上官堯身上,只是陰沉地逸出一語,"堯,你的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告訴姐夫,別老想動歪腦筋,要他懂得知足常樂這句話的道理。"
被上官舜的藍眸一凝,上官堯顯然有些不自在。"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姐夫……動什麼歪腦筋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精心研發出雪采餅只是報答爺爺的養育之恩,如今我責任完了,但並不代表他就可以乘機剽竊上官家的產業,沒我的傳授,他是永遠得不到雪采餅的秘方。"他鄭重警告上官堯,要他們休想打上官家的主意,特別是在他面前。
被他一激,上官堯便跑到上官轅面前。"爺,瞧瞧他說的話,我和承慶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嗎?"
"舜兒,家裡的人究竟是哪對不起你,要你處處跟我們針鋒相對?"上官轅嚴聲斥責他。
"不是我愛跟大家敵對,而是你們的心都壞了。"上官舜冷冷看著兩人,一個心裡總是帶著怨念,一個則是滿腦子貪念,要他怎麼跟他們融洽相處?
"舜兒,在商場上本來就是爾虞我詐,太過天真的想法是根本沒辦法跟別人競爭的。"上官轅語重心長的說著。
"爾虞我詐需要置人於死地嗎?"一句反嘲的話,頓時讓爺孫倆止住嘴。
"本來就是那個姓陸的老頭子先對不起爺爺,如今他會有這個下場也只能說是他的報應,難不成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這幾十年來欺負爺爺而悶聲不響嗎?"上官堯拉尖了嗓音,不停替上官轅叫屈。
"那麼現在爺爺你開心了嗎?"他認真朝上官轅提出這個疑問。
上官舜的質疑,使得原本以為出了一口悶氣的上官轅,反而有些氣餒,興奮愉悅的神采漸漸黯淡。
"舜兒,你的外表和內心,簡直是判若兩人!"上官轅無言以對,他這孫子外表雖然讓人覺得冰冷無情,但內心卻善惡分明,是非曲直不容混淆。
"爺爺,他是憤世嫉俗慣了,你一點都沒錯,別讓他那陰陽怪氣的個性壞了你今天的興致。"上官堯眨眼示意,要上官舜別再跟爺爺鬥嘴,只見上官舜懶得搭理,雙手插入口袋便要出門。
"舜兒,替我匿名送籃水果去給陸奉齊,這樣夠仁至義盡了吧!"上官轅叫住走到門口的上官舜,只見他側著身冷哼一聲。
"叫你寶貝孫女去幫你做吧,她應該會很樂意的!"挺拔的背影瞬間消失在門外,連上官堯想要回應都來不及。
"你……"她氣得跺一記重腳,對於這個處處和她作對的弟弟,她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踏進醫院大廳後,靈仙的呼吸便更加凝重。
下了機場,她直奔醫院,渴望見到外公的心,讓她的腳步片刻也停不下來。
長廊的盡頭有幾位護士進進出出,她明白,若非病情危急的病人,是不可能有這樣頻繁的人員進出。
"媽……"進了門,她喚了聲離門口最近的母親。
陸婉晴回頭一看,本來已稍稍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靈仙,你終於回來了,外公還一直盼著你呢!"
靈仙朝四周望去,除了父親外,並沒有其他的人。
"爸,外公……還好吧?"她不敢問母親,轉而問向不發一語的紀潤平。
"意識有時清醒有時昏迷,情況並不樂觀。"紀潤平壓壓鼻樑鏡架,雙手不堪地支在膝蓋上。
"怎麼會突然間這樣呢?"她不解的問。
紀潤平沒說什麼,只把床邊的一盒餅乾拿給她,對於這盒餅乾的突然出現,靈仙不禁感到一陣錯愕。
"爸,你該不會要告訴我說,外公這次的中風,跟這一盒餅乾有關吧?"她是看到這種餅乾後才接到外公的惡耗,依此推論,多少跟這種超人氣的產品有關。
紀潤平望著雪采餅,感歎的說:"你外公要強好勝一輩子,如今這項新產品將他幾十年來的老招牌給砸掉,你說他會不會氣炸。"
面對那盒包裝精美的餅乾,讓靈仙從最初的喜愛到現在的厭惡,她不懂,外公已經不再公開對外與人競爭,為什麼還是有人要以打垮他為樂?
"還不都是上官轅那壞蛋,從以前就欺負你外公到現在,想不到過了二十幾年,他仍忘不了彼此間的競爭,非得要打倒他不可。"說到傷心處,陸婉晴眼眶再度濕潤。
"就是老愛和外公比誰做的餅好吃的那位上官爺爺嗎?"在她印象中,只曉得有這麼一個人,可是卻從來沒親眼見過。
"用不著叫得那麼親切,他不值得你用這種尊重的口氣。"陸婉晴馬上糾正她對上官轅的稱謂。
"婉晴,別讓孩子捲入他們那一代的恩怨,要是爸爸自己看不開,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紀潤平不希望將恩怨延續,才沒那意願繼承這項家業,可陸奉齊並不這麼認為,他一直期待靈仙能把自家產業發揚光大。
他的話並沒有引起陸婉晴的苟同。"如果靈仙能替爸爸到上官家找出雪采餅的秘方,說不定,爸爸一開心之下,身體狀況就會突然的好起來。"
"住嘴,我不許你再提這件事。"紀潤平出現少有的激動,一向溫文寡言的他,這回卻出乎意料地大聲喝止。
聽到爸媽的對話,靈仙多少也聽得出他們之間的爭執所在,一定是外公希望她想辦法到上官家去竊取餅乾的秘方,說明白些就是當商業間諜,在這家庭中,除了她還沒被上官家的人看過外,她的父母都和上官轅有碰過幾面之緣。
照此看來,外公早就把她當做是秘密武器在栽培,否則也不會大力培育她到國外深造,甚至還讓她進修最好的食品學。
"爸,如果外公真的希望我這麼做的話,我想我會去試試。"她思前想後,作出最後的決定。
"你說那什麼傻話?上官家每個人都精得跟狐狸一樣,你要用什麼方法才可以接近到他們?"紀潤平語氣開始激動,這可是他的心肝肉,豈能隨便深入危險之境。
"過兩天他們為了擴充廠房,需要增設兩名廠長,我想依靈仙的條件,一定會很容易就被錄取的,到時當上了廠長,還怕找不出雪采餅的秘方嗎?"陸婉晴說得太過順口,以致引來紀潤平的質疑。
"婉晴,你一向對做生意很沒興趣,怎會去注意到上官家將要徵求廠長呢?"
"這……這是因為剛好看到報紙,我才會特別去記的。"陸婉晴斜瞟丈夫一眼,然後低著頭走到床緣旁。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不會答應。"紀潤平才不願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就陷入商場上的明爭暗鬥中。
"不答應也得答應,要不然你想眼睜睜看著我爸……就這樣好不起來嗎?"陸婉晴說到此,淚水又不由自主地掉下來。
"那你就忍心見女兒到那種危險的地方去竊取秘方,萬一被逮到,那……那我們不就什麼都沒了嗎?"紀潤平一心為了女兒,在這點上他絕不讓步。
"那是你自己不能生育,關我什麼事?何況只要靈仙小心一點,爸爸一開心,身體說不定就會好起來……"
"媽,你別說了,我去就是了,爸,我會小心的,這點你不用替我擔心。"她同時安撫雙親,不願父母再爭執。
"唉,都怪我沒用,說什麼都沒那份量。"紀潤平說完,羞愧之下轉頭朝外頭走去。
"靈仙,你快去看看你爸,要是在外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那多丟人啊!"陸婉晴叫靈仙去看紀潤平,免得又做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好,我去看看。"
就在靈仙要踏出病房時,陸婉晴卻及時補上一句,"靈仙,你不會怪媽吧?"
"不會的,外公那麼疼我,幫他也是應該的。"說完,便消失在門後。
陸婉晴見到靈仙離去,連忙將門給鎖上。
這時,病床上的陸奉齊突然睜亮雙眼,精神奕奕地將臉上的氧氣罩給拔掉。"哼,差點讓潤平這臭小子壞了好事。"
"爸,這也不能怪潤平,他也是為了靈仙好……"
"閉嘴,難道我就對靈仙不好嗎?"陸奉齊中氣十足地斥責她。"我栽培了她二十幾年,不就希望能讓她回報我這一次,這樣小小的要求,算過分嗎?"
陸奉齊報仇心切,讓陸婉晴不敢有所違抗,她在陸奉齊的脅迫下演這場戲,目的就是要騙靈仙進入上官集團竊取餅乾秘方,進而打擊上官轅的信心。
不知情的靈仙,頂著普林斯頓大學食品碩士頭銜,慢慢踏進兩家數十年的恩怨情仇當中……
這一年,靈仙才二十三歲。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4:23
第二章
由於上官集團在應征廠長上的條件相當嚴苛,因此,面試的人並不會超過三十個,然而,或許是大型企業給人的刻板印象,使得整個面談的程序冗長而繁瑣。
"這果然是家沒人性的公司,要我們在外頭等,竟然連張椅子都不給我們坐。"陪靈仙前來的淑嫻,忍不住揉揉發酸的小腿肚。
"這大概是一種考驗吧,說不定他們的負責人正用監視器在觀看我們的情緒反應呢!"靈仙儀態優雅,及肩的頭發披洩在淡雅的香奈兒套裝上,更顯風情萬種。
"又不是在考清潔隊員,還測什麼體力啊?"淑嫻不免暗咒一聲,目光環視四周的天花板,還刻意對監視鏡頭扮個鬼臉,吐吐舌頭。
"別亂說話,這裡可不比我們在英國時優閒,你要是覺得腿酸,外頭有餐飲部,你去那邊休息好了。"為了不讓好友陪著受罪,靈仙要淑嫻到外頭涼快。
"你以為我魏淑嫻是那種不能吃苦的女人嗎?要是我自己跑去休息,這還算是好姐妹嗎?"她將雙腿挺直,咬著牙也要撐下去。
"到時多了兩個蘿卜,可別叫苦連天才好。"靈仙不再理會她,一心只想著自己等會的面試,不知會有什麼狀況發生。
就在大部份的面試者還在外頭癡癡等候時,一位歐巴桑清潔工不小心將長廊上的一盆盆栽給撞倒,導致花盆碎成兩半,泥土全都散落一地,將整個走廊弄得一片藉借。
"你在搞什麼東西,連掃個地都會把盆栽撞倒,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聽到碰擊聲,一名高級主管忿忿不平的走出來察看。
"對……對不起,我……我不小心滑倒,才會撞到……對……對不起!"瘦弱的歐巴桑嚇得滿臉蒼白,不停點頭賠罪。
"對不起就行了嗎?這個盆栽是從外國空運回台的,少說也要二十幾萬,你要掃多久的地才能賠得完?你現在馬上叫你家人拿錢過來,要不然,我叫警察來處理。"腦滿腸肥的禿頭主管,冷血地斜睨無助的歐巴桑。
"我……我只有一個智障的兒子,每個月只有三千多塊的薪水,哪……哪來的錢賠,這位先生你行行好,原諒我這個老太婆好不好?"歐巴桑老淚縱橫,生繭的雙手直拉著那位主管的手不放。
"喂喂喂,你身體很臭少來摸我,這白襯衫可是很難洗,我不管,你要是不把錢賠出來,我就找警察來處理。"
"可……可是我真的沒錢賠呀!"
"你不賠,難不成要我賠?如果你硬要耍賴,那我們上警察局再說。"禿頭主管不再與歐巴桑唆,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這時,在一排面試者中的靈仙突然站在長廊中間,擋住兩人的去路。
"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人家都這麼可憐,也跟你賠不是了,你還想怎樣!"靈仙抬著下巴,第一時間將歐巴桑給拉到身邊,免得又被這種壞蛋欺負。
"你是誰呀,敢管起我們公司的事,我是這家公司的業務經理,在這裡發生的事自然由我做主。"禿頭主管對著靈仙大聲咆哮,惡行惡狀的樣子跟地痞流氓沒啥兩樣。
"你這樣子簡直就是無賴,我真是不懂,憑你這德行,你們公司怎會升遷你當主管,難道上頭的人都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嗎?"當著眾多面試者的面,靈仙犀利地教訓這卑劣的主管,一旁的淑嫻看了,也不禁暗自叫好。
"我看你不用面試,直接回家吃自己吧!"禿頭主管說不過靈仙,腳步一跨,便要從靈仙手中將歐巴桑給拉過來。"你真是野蠻到了極點,連對老人家都用暴力……"靈仙死命護著歐巴桑,說什麼也不願讓這可憐的歐巴桑被這種人渣欺壓。
三人六手在會客大廳裡推來拉去,直到一聲更具權威的聲音響起,才中止三人爭執的場面。
"這像什麼話,公司還有紀律存在嗎?"上官舜俊美無儔的面貌出現在會客大廳,頓時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報告董事長,是這位小姐一心偏袒這清潔工,不讓她賠盆栽的錢。"禿頭主管恭敬地站在一旁,脊椎始終彎成四十五度角。
"偏袒?虧你這張嘴說得出來,也不看看對方的經濟能力,如果人家有錢,還用得著來這邊當清潔工嗎?"靈仙最痛恨這種狗仗人勢的行為,她寧可冒著丟掉工作的可能,也不願讓歐巴桑被這些敗類欺凌。
"可是盆栽明明就是她打破的,要是她不賠,難道要公司自己賠?"禿頭主管惡人先告狀,口氣拙劣地指向歐巴桑。
"你們公司一年淨賺上億的錢,廠房是一家接著一家擴充,海外的營業額也高達好幾十億美金,就算拿出一點點錢來給這位阿婆過好日子,也不為過,再說,你們只要晚上少跑幾趟酒家,這些錢就夠買十幾盆盆栽了。"她百無禁忌,有什麼說什麼,一點也不怕得罪人。
"好哇,我看你今天是用不著面試了,像你這種態度,公司會用你才怪。董事長,你先回辦公室,這個女人由我來處理就行了。"禿頭主管粗魯地抓住靈仙的手臂,卻被上官舜的嚴斥聲給強力喝止。
"要不要用這個人,是你來決定的嗎?"上官舜的冷眸如支冰箭,將禿頭主管的心整個射凍。接著他喚來櫃台小姐。"叫出納領十萬元給這位阿婆,並且重新買盆盆栽擺上。"
這種出乎意料的結果,不僅令在場的人都開了眼界,就連對上官家族一向沒好感的靈仙,也不免對他刮目相看。
半晌後,出納人員領著十萬元來到上官舜面前。靈仙看歐巴桑不敢接過這筆錢,一個快手替她拿了過來,並慎重地替她放在腰間的小包包中。"這位董事長說你是因為吃得不營養才會撞倒盆栽,他要你好好買些補品吃一吃,等到有體力了再回來掃地,懂嗎?"
歐巴桑聽了痛哭流涕,一直說靈仙是活菩薩,並且向上官舜一再鞠躬道謝後,才離去。
所有的事到此告一段落,直到靈仙發現上官舜正在看她時,才將自己的眸光與他對上。
"你是要來應征廠長的嗎?"他的聲音渾厚,深具磁性。
"總不可能打扮成這樣應征清潔工吧?"靈仙笑笑以對,態度從容。
上官舜很少將目光直盯著一個女子,但她卻在這幾個面試者中那樣搶眼,於萬紫千紅裡還能耀眼出眾。一雙水霧般的黑眸,挺直且完美的鼻梁,亮彩的唇影,以及臉上淡淡的清妝,都讓他感到一種樸素中帶點慧黠的美。
要是能讓她進到公司來,那該有多好!
像她這麼年輕,又能在嚴格條件下脫穎而出,實力不容小覷。
"你把履歷表帶到我辦公室,我想跟你私下談談。"上官舜以為她會跟隨其後,然而她並沒有這麼做。
"我不要,我想跟大家公平競爭。"她不想被人認為是搞關系、走後門,依舊堅持與面試者平起平坐。
"若是按照順序來,恐怕你還得等上兩小時,而且,還不見得會被錄用。"上官舜的話沒半點誇張,要搶這飯碗的人太多,照正常程序,她不見得有這機運。
"只怕我進了你的辦公室後,很多不必要的流言就會散播開來,到時,就算我被錄取了,也不會開心的。"她的腳步停駐在原地,一點挪移的動作也沒有。
這個女人連續拒絕他兩次!
他從來沒有低聲下氣對一個女人好言好語過,這破天荒的頭一遭,就讓他在眾人面前尷尬到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就慢慢等吧!"上官舜匆匆丟下一語,轉身便朝裡頭走去。
他一離開,整個會客大廳的空氣才流通暢達起來,幾位面試者頻頻交頭接耳,並將目光投注在靈仙的身上。
"你……你頭殼壞掉了啊?那上官舜挑明了就是要欽點你當廠長,你……你還裝什麼楊門女將,談什麼清高!"淑嫻快步跑上前來,對她頻頻發出歎息之語。
"欽點?我為什麼要讓他欽點?雖然我是為了外公而必須進到這家公司,但如果我得意忘形跟著他進去,豈不是讓他認為我是那種喜歡攀富搭貴的女人,你也曉得,我並不是這樣的個性。"靈仙一臉稀松平常,她認為真材實料一定勝過旁門左道,有實力不怕被埋沒。
"是啊,真是個原則至上的女人,等到你被裡頭那些主管說'回家等通知'的時候,你就會覺得當初沒跟上官舜進到他的辦公室,是件多麼遺憾的大事。"淑嫻有時並不了解靈仙,像她這樣道德崇高的女人,該怎麼讓男人信服,進而得到想要的一切呢?
靈仙並不因為淑嫻的這番話而氣餒,她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會再度和他碰面。
靈仙猜得沒錯,她和上官舜會再次見面,就在幾小時後。
從她進門那刻,他便坐在獅皮座椅上,雙目炯亮地直視著她。
時間過了十多分鍾,他並沒有發出一語,清亮銳利的眸子,偶爾動動眼珠子,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她,來回不停梭巡。
他就是上官世家的第三代,也是研發出雪采餅的人,從他俊朗年輕的五官看來,很難想象他可以研究出一種世界各地美食家都贊不絕口的糕餅,若非聰穎過人,像這樣二十多歲的年紀,絕非有這般過人的才能。
"你已經被錄用了,紀廠長。"上官舜在幾分鍾後,總算先開口說話。
"喔,真的嗎?這樣看來,我還真是挺幸運的。"靈仙面露驚喜之色其間還透著一絲僥幸的光彩。
"你過來,坐在這張椅子上。"上官舜引她坐在離他沒兩三步距離的絨皮椅,柔和的光線正好可讓他看得更清楚。
靈仙先是怔了一會,然後才朝上官舜的辦公桌旁走去。
她從側面消息得知,上官舜是個非常精明聰穎的人,個性內斂沉穩,觀察力敏銳,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玩花樣而不被識破的。
也因此,當她抱著來此竊取雪采餅秘方的心走向他,更顯得有些心思浮亂。
她力圖讓自己的四肢鎮靜下來,呼吸調勻平順,否則在這樣近距離的互視下,很容易被他瞧出端倪。
"你各方面的條件都很不錯,當個廠長對你來說應該是游刃有余,只是在我這裡工作,必須把所有的時間都賣給我,你可以嗎?"上官舜站起身來,挺拔的軀體將窗外的陽光整整擋住大半。
這些話像是一張無形的賣身契,讓靈仙陷入兩難之地,她本想毫不考慮地拒絕,然而,她了解自己來這的目的,不能斷然回絕。
"我總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待在你身邊供你差遣,我不是機器,該有我自己的一些空間。"靈仙提出她的看法,爭取該有的權利。
"你的空間就是在我住所旁邊的一間私人別院,不論何時,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要很快的出現在我面前。"上官舜的語氣堅決,所有的話如同聖旨不容置疑。
"什麼?要我跟你住在一起?"靈仙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至少在她面試時,主考官沒提到過。
"沒錯,需要這麼驚訝嗎?"上官舜深幽地望著她。"你該知道,雪采餅這種享譽國際的食品,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要竊取其中的配料成份,如果你對我不夠忠誠,我怎能知道你是不是間諜,想要來偷取資料?"
他的話讓靈仙坐立難安,果不其然,上官舜確實有洞悉人心的本領,如果她被這些話給嚇亂陣腳,那接下來的戲就全都別演了……
"這點我當然懂,只不過要是我想去辦個私人的事,或者和一些姐妹淘聊天吃飯,這些要求應該不為過吧?"她得在還有商量余地時,爭取更多利益。
上官舜也並不是那樣霸道,萬一在一開始就讓她有坐困牢籠的感覺,她一定會憎恨、埋怨他的。
"行,每個星期三和星期天的下午讓你去辦自己的事,其余的時間,你得隨時讓我找得到你。"他很勉強地挪出一小段空閒時間給靈仙。
"等等,萬一有朋友生日,或者同學結婚、生小孩,有時新居落成也是該去熱鬧一下……"
"你當你是來上班還是來渡假的!"突地一記拍桌聲,讓靈仙整顆心仿佛跳出體外,臉色倏地刷白。
凝窒的空氣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低迷不少,連空調都吹散不去這樣的低氣壓,靈仙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發起脾氣來會這麼驚天動地,若不是她從小看慣外公發火的模樣,早就被嚇得哭出來了。
"也……也不過是商量一下,你也犯不著發這麼大的脾氣。"靈仙反手貼著書櫃,這種陰晴不定的男人,真不知要如何與他共事。
高傲的身影始終是背著她,握緊的拳頭還重重地壓在玻璃桌上,不一會兒,在上官舜的指縫間,流出兩行濃稠的紅血。
"你流血了?!"靈仙想也不想便從皮包內抽出紙巾,緊緊將上官舜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
隔著薄薄一張紙巾,她感受到他體內澎湃火熱的情愫,從他掌心深處傳送到她的手心、手指,甚至延伸到整個手臂,直達到腦內的最深處……
她不能太快將手放開,生怕血沒完全凝固,指縫處的血絲仍會如泉湧般流出,即使她發現上官舜正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著她,她還是將他的手緊緊握牢,半點松開的跡象也沒有。
"好了,血已經不再流了,不過最好能用紗布包扎一下,免得細菌感染。"短暫的撫觸讓她一下子不知如何應對,等到血已凝住,她便匆忙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開。
只是她才准備將手抽回,上官舜卻一把又將她抓回來,這一拉,直往他自個心窩處靠去。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第一次靠她靠得那麼近,但邪魅的深邃藍眸卻讓她感到惶惑,那對看人的圓瞳,似乎隱藏著遠古的巫術,讓人無意識地迷醉在他幽澈的魔湖中,她的呼吸漸漸長緩,越是靠近他的懷抱,那種安全的依偎感,更讓她放心地將身子托付予他。
她不能理解,也無法解釋,在那樣冰冷如霜的外表下,會有這般溫熱的胸膛,仿佛在山林綠地間享受著露天的溫泉,讓人直想依眷在他的懷中,任性地不想離開。
在她陶醉於這般華麗奢侈的擁抱時,只見上官舜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用溫軟的指尖頂住她雪嫩的細頷。另一只手則將她的腰環住,生怕一個不小心,她會像只小蝴蝶從指縫間飛去。
"這是我要的唇,專屬我上官舜的……"
熾熱的唇瓣帶些挑釁地吻上顫抖的紅唇,靈動的舌尖伶俐地滑過她的唇面,繼而探進那幽深的津谷。他的手從她的腰際處往上一托,讓那嬌小的檀口更與他密貼,直到沒有空隙好讓她發出半點聲音。
那股甜蜜感覺在雙方的唇舌間翻攪著,如浪般的席卷,讓靈仙忘我地進入神游之境,她無法探索出這其中的奧妙,只是覺得那時而霸道時而柔順的感覺,就像是身處冷熱交替的池水中,體驗著兩樣極端不同的快感。
就在他順著粉頸往下探求之際,一記敲醒夢境的電話聲,讓兩人從情欲的雲端上,重新降回人間。
他們如遭電殛般向兩側彈開,特別是靈仙,還倉皇地拉好衣領,將下擺的衣角慌亂的塞進腰際間。
"要是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連頭也沒抬一下,靈仙便拎起皮包,掉頭要離開這尷尬地方。
"等等!"上官舜喚住已走到門口的她。"明天早上十點,准時到公司來報到,我會讓司機去你家載你,別忘了,行李今晚就要打包好。"
靈仙聽完,沒做任何回應,便拉開大門往外頭失神走去。
"什麼?董事長他循私讓一個女孩子擔任廠長?"聽到黃副總的報告,上官堯心上布滿疑雲。
"是的,當董事長早上到辦公室,在會客大廳碰到那位新來的應征者後,就用內線電話通知我,無論如何都要錄用她。"黃副總是上官堯安插在上官舜身旁的心腹,隨時監視弟弟的一舉一動。
經黃副總這麼一說,上官堯更是陷入重重迷茫之中,她這弟弟對女人的態度向來倨傲,就連幾個頗具姿色的女秘書使出騷勁也迷惑不住他,可是現在他卻為了僅見一面的女人而循私枉法,這點相當令人商榷。
"好了,沒事你先出去吧!"上官堯遣退黃副總,沒多久,她那游手好閒的丈夫許承慶立即出現在眼前。
"怎麼?又買到哪家的假珠寶,臉色變得這麼難看?"一副漫不經心的痞子調調,加上歪叼著一根煙,讓他看起來十分輕浮散漫。
"少跟我扯些有的沒的,我都快要被煩死了。"上官堯窩進藍絨沙發裡,不耐煩地擺出臭臉來。
許承慶晃著腳步走到沙發後頭,雙手按在她的肩頭開始溫柔地按摩。"我的漂亮老婆,是不是為了你老弟應征一個美女廠長而傷腦筋呢?"
"你怎麼知道?"她一怔,連忙回頭望著他。
許承慶沒立刻回答,頭慵懶的窩進她的頸項道:"這還算是新聞嗎?我一進公司就傳得滿城風雨,恐怕連咱們公司裡的蟑螂都知道了。"
"那你還笑得出來!"她將肩頭一甩,擺脫他的碰觸。
許承慶見上官堯愁容滿面,於是便跳進沙發椅中,將她整個人往懷中抱攏。"這有什麼好緊張的,你老弟這把年紀思春也是挺正常,就跟當年你什麼人都不挑,直到後來才挑中我為止,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她用手肘撞他肚子一下,起身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踱步。
"好好好,那你告訴我,你老弟欽點一個他看順眼的女人當廠長,這有什麼好緊張,也許他玩一陣子就會膩了,男人嘛,熱度撐不了太久的。"悶坐在沙發裡的許承慶,搖頭歎道她太過杞人憂天。
"你倒是挺樂觀,剛剛黃副總才說,後來他還打了通電話到他辦公室報告事情,豈知他還沒開口,就被舜給劈頭罵個狗血淋頭,說他不應該在這時候打電話來。我問你,什麼叫做不是在這時候,這不擺明了兩人在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上官堯越說越氣,兩手不停在胸前絞動,心情浮躁透了。
"就算是做見不得人的勾當又怎樣?那也是男人一時的生理反應,在自個兒的辦公室內摟摟抱抱也是很正常。"許承慶替自己斟上一杯白蘭地,優閒地拿在手中搖晃著。
"反正再怎麼跟你說也是沒用,我自己的弟弟我最了解,你若是想要分到我爸的這份財產,你最好腦子機靈點,要不然,一分錢你也休想拿到。"上官堯心中感歎恨鐵不成鋼,她自己也不知道,當初怎會看上這沒用的家伙。
"好,那我找張總他們去打高爾夫球,或許在推桿或測風向的時候,腦子會機靈很多。"放下酒杯,許承慶拍拍屁股,做他的國民外交去。
"真是的,嫁給一個窩囊廢!"上官堯氣得將桌上一枝鉛筆折斷,她心中泛著陰陰的不祥之光,在第一眼就吸引住上官舜的女人,會是怎樣的人呢?
一定是個狠角色,她絕對要多提防一些……
從上官舜的辦公室匆匆跑回家的靈仙,一整個晚上都是用枕頭蒙住臉,她怎麼想也想不到,會在辦公室和他做那檔事,而且不但沒有反抗,還不小心呻吟了幾句,天啊,她骨子裡的本性真有那麼淫蕩嗎?
靈仙想著她還答應他要住在他的別院裡,以後近水樓台,難保不會再有類似今天的情況發生,如此一來,她哪裡還有心思替外公找尋雪采餅的秘方,更別提要把整個上官集團給斗垮,這些更是遙不可及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中只有幾朵白雲悠悠飄過,一點建設性的辦法都沒有。
"叩!叩!"門外傳來幾聲敲門的聲音。
靈仙搔搔凌亂的頭發,這才心浮氣躁地走去開門。
"媽咪,我不是說過我晚餐不吃的嗎?"想到明天早上十點後就要受到上官舜無止境的監控,哪兒還有心情吃晚餐。
"靈仙,那台載你回來的賓士車,到現在還一直停在咱們樓下,是不是要等到明天接你去上班啊?"陸婉晴鬼鬼祟祟壓低著聲音說,然而臉上並沒有一絲驚慌。
"什麼?還停在樓下?"像是聽到世界末日來到的消息,嚇得靈仙只著一條短褲,便沖到陽台往下看,果不其然,那台加長型的賓士車還停在那。
"瞧你緊張成那樣,人家是器重你,才會對你有這樣特別的待遇,你可要好好博取對方的信任,早點將雪采餅的秘方找出來。"陸婉晴一點也不將女兒的安危放在心上,倒是對她能輕易深得上官舜的信任而雀躍不已。
"媽,你一點都不曉得對方是什麼樣的心態,他才不是對我的能力有所器重,而是……"
"而是什麼?"她張著大眼,仔細聆聽。
"而是……"她怎好說出上官舜在辦公室裡對她所做的一切。"而是這樣做一定會要求我付出同等的代價。"
"為了你外公,你多少也是要忍耐點,等到你偷到那些秘方的資料後,再想辦法離職不就好了。"陸婉晴迂腐的腦袋裡,總是用最簡單的邏輯在思考事情。
她並不想再跟母親辯解什麼,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
"對了,外公的病好多了嗎?"一整天都在上官舜的公司,她不曉得外公的病情是否有好轉。
"嗯,還不是老樣子,你快點把秘方給拿到,然後讓上官家一敗塗地,這樣你外公的病才會好得更快。"
陸婉晴總把話題繞在雪采餅的秘方上,靈仙突然有種感覺,母親似乎和她越來越疏遠。
母女倆之間變得陌生無話,加上靈仙想到明天就要到上官舜那兒報到,心裡正彷徨猶豫之時,卻聽見樓下管理員打電話上來,說淑嫻正被一個男人阻擋,說什麼也不准她上來找她。
"什麼,有人不讓淑嫻上來?"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慌,這男的究竟是誰?
放下電話,靈仙二話不說便沖下樓,此時,煩躁的心思又多了些對未來的不確定感……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4:51
第三章
"這男的很奇怪,為什麼不讓我上樓?"
等到靈仙一下樓,淑嫻便急著走上前告狀。
靈仙朝那男的一看,原來是司機威廉。
"你這是做什麼,現在又還不到明天上午,你不該出現在這裡,再說,你也沒有權利干涉我朋友的自由。"她將淑嫻拉在身後,對威廉的行為感到百般不解。
"紀小姐,這全是副董交代的,他不希望在你明天上班之前,心情受到朋友的影響。"一臉中規中矩模樣的威廉,照實將上官舜交代的話說給靈仙知道。
"這是我的朋友,我有權利要她來我家或不能來,請你回去告訴副董,要是他太干涉我私人的事,就請他另請高明吧!"靈仙拉著淑嫻的手,轉頭便往電梯門口而去。
"紀小姐……"
威廉還想再多說幾句,可電梯門已經關上。
直到進了自己的房間,靈仙也沒再多說什麼,一旁的淑嫻見狀,多少看得出她心中的沉重。
"我想上官舜是看上你了。"淑嫻簡單的一句話,道盡她內心所有的疑惑。
"看上?這種比喻好像是在酒家選酒家女一樣,應付短暫的生理現象。"她對這樣的恭維並不欣喜,這種上流社會的醜陋遊戲,她也不是沒見過。
"別人我就不敢保證,要是上官舜,你起碼不用這麼絕望。"淑嫻與她並肩坐在床緣,雙眼還露出愉悅的光彩。
她不解地望著好友。"剛剛他們那種態度不但沒嚇壞你,還能讓你幫他說話?"
"可見你對他一點都不熟悉。"淑嫻話中暗藏玄機,她今晚前來,便是要來傳達某些故事。
只見她從肩包內拿出一大疊舊報紙,並且在每篇有關上官舜的報導中,用紅筆畫上做記號。
"你從哪弄來這些資料?"望著琳琅滿目的舊報紙,靈仙不懂淑嫻的動機為何。
"還記得葆娟嗎?她可是個標準的上官舜迷,舉凡有他的相關報導她都會做剪報整理,我下午去跟她要這些資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到的。"
靈仙專心看著這些報導,還有上官舜歷年來不同的女伴,剪報上的內容不是上官舜的風花雪月,而全是一些女人費盡心思要結識他,最後卻被他給無情拒絕的消息。
"全部都是寫他被女人倒追的報導嘛!"她約略看了一下,說出結論。
"是呀,所以我才覺得很奇怪,像他這樣的大眾情人,竟會對你採取主動出擊,這可是違背他以往的行事態度啊!"淑嫻在兩相比較下,理出其中的癥結點。
在這些林林總總的報導中,裡頭不乏一切知名的模特兒、歌星、名門淑媛,可卻還是得不到上官舜的青睞,甚至有些惡毒的八卦雜誌還揣測他是同性戀或變態狂,這些詳實精細的報導,都不見他對哪個女人有過些許好感,如今卻對她關愛有加,難怪淑嫻會跑來跟她討論這件事了。
"大概是希望借重我的長才,沒什麼好妄加臆測的。"她把剪報擱在一旁,獨自走到窗邊發呆。
淑嫻看得出她是在故意轉移,事實上,她心裡一定有另一套的想法。
"老實說,你……會不會喜歡上他?"那可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多金公子,淑嫻想探出靈仙內心真正的想法。
"怎麼可能,別忘了我這次會到他們公司去,全是為了我外公。"在目前的狀況下,她是不可能對他動什麼情,一旦放進個人的情感,她怎跟外公交代?
"說得也是,如果你真的對他產生愛意,那事情就不妙了。"淑嫻說得中肯實際,只怕靈仙陷入他的情網,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經淑嫻一說,靈仙那份不安感益加濃烈,甚至還想著乾脆哪裡都不去,自己找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躲起來。但這樣的鴕鳥心態,又在浮現出外公那張殷殷期待的臉後,念頭一下子就被打消了。
"你放心好了,頂多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能得到電腦裡所有的資料,到時,我會避他避得遠遠的,就算他將地球翻過來找,也絕對找不到我。"她自圓其說,可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希望真的如你所說,不過,要是你真的怕他對你纏得太緊,就盡量避免和他私下獨處,只要別讓他對你有太過親密的舉動,應該就不會有太多的後遺症。"淑嫻盡朋友之誼勸道,能不能把持得住,就要靠她自己。
"親密的舉動……"她在口中喃喃念著,不時還想起在他辦公室與他溫存的畫面,不知怎的,她對他的親暱愛撫,還有狂野的擁吻,竟產生綺麗的回想。
"靈仙,你在想什麼?"淑嫻拍拍她的肩,才讓她回過神來。
"沒……沒什麼。"她回以一記安心的笑靨。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可要把持著點。"說完,便先行離去。
關上房門,她開始整理行李,她不斷告訴自己她不會再給上官舜任何機會,這樣一來,就不會越陷越深了。
隔天十點整,威廉準時將靈仙帶往上官舜的辦公室,為了怕昨天的情形再次發生,她特別要威廉別把門給關緊,但這點還是被上官舜給拒絕。
"這麼怕我?"他看得出她特別與他拉出一大段的距離。
"有……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是鬼。"她踏進辦公室後,還不敢正眼瞧他一眼。
"既然不是鬼,你為何要站得那麼遠?"他雙手手指交握在胸前,炯炯的雙眼讓他看起來更顯得自信十足。
"我……"她哪敢說昨天就是兩人靠太近才會做出曖昧舉動,但除此之外,又能編些什麼借口呢?"我……我感冒,怕會傳染給你。"
"感冒?"聽到她說出這兩字,想也知道她是在胡謅,可上官舜還是輕皺一下眉峰。"看醫生了嗎?"
"小感冒,不礙事的。"她搖著頭,撐出一絲苦笑。
"吃藥了嗎?"他續問道。
"反正就是小感冒,等會喝些開水就會好的。"
"我這裡有一些感冒藥,你過來拿。"上官舜從抽屜內拿出一些藥丸,示意她走上前來。
靈仙沉默幾秒,想到若是真走到他身邊,會不會又情不自禁隨著他的節奏起舞,只怕她會自持不住,沉醉在他充滿迷惑的男性氣息中。
"叫你過來拿你沒聽見嗎?我不想跟病懨懨的屬下一起工作。"他的霸氣讓人難以駁斥,靈仙只好硬著頭皮走到他面前。
天啊,別再用那種深邃又深情的眸子看著她了……
靈仙在心裡這般喊著,直到來到他面前,心裡的吶喊依舊沒有停頓下來。
"這是美國最好也是最貴的感冒藥,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吃了馬上就會讓你恢復精神。"他將藥丸攤在掌心,等著她來拿走。
"我……我先出去拿水。"靈仙站起身來,卻發現上官舜快速的從桌邊拿出一瓶礦泉水。
"這是法國最純淨的山泉水,一般人在市面上是買不到的,以後你就只能喝我這邊的水,外頭的飲料最好不要再喝了。"他把礦泉水推到她面前,一雙眼睛依舊直視著她,像是一台X光機,把她所有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連……喝水的自由都要受到你的管制嗎?"她覺得他好霸道,什麼事都要他做主。
"你是我的部屬,我想怎麼管就怎麼管,何況這是對你好,所以你該習慣被管。"他要讓她慢慢臣服於他,柔順地當他上官舜的女人。
"我該習慣被管的感覺?"她嗓門突然扯大,天底下哪有人要習慣這種感覺,又不是囚犯。"你不怕這樣做會適得其反嗎?"
"不,我相信不久之後,你會樂在其中。"他那雙邪魅的眸子又亮出自信的神色,似乎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
"我不信。"她篤信自己的定力。
"要不然,你先從我手中把藥拿走,你就可以知道我說的是怎麼一回事了。"說著,他將手一攤,上頭還放著三顆黃色小藥丸。
經他這麼一說,靈仙倒有點不自在。
"拿就拿,這又沒什麼困難。"她要讓他瞧瞧,不是每個女人都會臣服在他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下。
然而,指尖才剛要點上掌心,她便停頓一下。她突然發現上官舜在竊笑,就她印象中得知,從來沒有人看過他的笑容,更別說有人會認為他的笑容有多麼迷人,而她卻能親眼目睹……
好好看的笑容喔!
只不過是輕漾起一邊的嘴角,就讓人覺得心醉不已,彷彿是天使落入人間,帶著福音散播世界!
"為什麼還不拿呢?"他一出聲,讓看得出神的靈仙顫抖一下。
"我在拿了你沒看到嗎?"她迅速拿起三顆藥丸往嘴裡塞,免得夜長夢多又出亂子。
為了不讓上官舜老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靈仙抓起礦泉水便往嘴裡灌,只要把藥丸吞到肚裡再表現出很鎮靜的神情,她就算是贏了,不是嗎?
"咳……咳咳……"
沒想到喝得太快,竟然嗆到了。
上官舜一看忙替她順背,心裡則是對她這種不太自然的行為感到有些好笑。
"都是你……害我嗆到。"她一邊用面紙捂著嘴,一邊將責任全推到他身上。
"從何說起?"這女人也太會推卸責任,明明是她看他看得出神才會嗆到,卻要他來背黑鍋。
"誰……誰叫你要讓我喝什麼充牌子的礦泉水,那種口味跟我平常喝的礦泉水根本就差很多。"等到氣調順了些,她便說得更理直氣壯。
"礦泉水的口味會差很多?是太甜還是太酸?"
"太……"靈仙不知該怎麼回應,礦泉水本來就跟白開水一樣,哪有什麼差別,被上官舜一問,她整個傻眼。
"別再強詞奪理,再說謊下去,只會讓你的臉更紅、氣更喘。"他發現她根本就說不了謊,整個臉紅通通,連氣都岔亂掉了。
"有……有嗎?我的臉有紅嗎?"她反射性地將雙手貼在臉上,真是糟糕,還真的紅燙燙的。不過為了要駁倒上官舜,她當場表演睜眼說瞎話。"哪有,我的臉冰得很,愛說謊的人是你。"
"可是你的臉真的很紅,我猜你現在的臉一定很燙。"他安然自若,繼續看她表演下去。
"真的很冰,冰透了。"
"我不信。"
"你要不信,你自己來摸摸看!"當她說完這句話時,才發現自己像只掉進陷阱裡的野兔,等著任人宰割。
"是你自己要我摸的喔!"
不等她回絕,上官舜便將一隻大手往她臉頰貼去,那貼觸在他掌心的一剎那,竟讓她全身的溫度更往上竄,彷彿在七月的盛暑下,穿著棉襖曬太陽。
"真的很燙,連你的心都跳得很快。"
在上官舜的眼中,他看到一個小女人羞澀與矜持的一面,如初春綻放的新瓣,含羞在蕾苞之中。
"你……你真的覺得很燙……"被他輕輕地撫著臉,靈仙覺得那種感覺很舒坦。
"很燙,心跳的速度更是快。"他貼在她耳畔道。
"亂講,這麼遠怎麼聽……聽得到心跳聲。"她不想順他的意,越是順他他越肆無忌憚。
"不信?"
"不信!"
"那我自己來聽聽看!"上官舜將雙手從她臉頰上往兩側滑去,最後停在她的後腰,並且用力朝自己的胸前拉靠。
"你……"
"我要聽你的心跳聲。"他那命令的眼神讓她整個靈魂像被抽走似的,只能瞪大雙眼看著他。
他把耳朵輕輕往她胸前貼去,隔著一層薄薄細紗,便是她那如雪般的肌膚,那張俊美中帶點邪氣的臉龐,現在正靜靜貼在她的胸前,彷彿一隻優雅的獅子,正乖乖蜷伏在她懷裡沉睡。
這樣的貼靠,心跳不快才怪,多少名門淑媛渴望的白馬王子,如今竟這樣安詳地靠在她懷裡,她很怕他這一貼,會發覺出自己的缺點,於是便深深吸一口氣,讓胸部更加尖挺些。
"聽……好了沒?"她一直吸氣,以至於說起話來變得短促。
"噓,我正在數……"他仍舊陶醉在她懷中的幽香,並不理會她的催促。
這個男人實在恣意妄為得很,想靠多久就靠多久,她又不是他什麼人,豈能讓他這樣漫無止境地靠下去!
"你……"
"很快,將近一百!"
才要再催他,沒想到他已經把頭給抬起來。
"你怎麼可以隨你高興就靠在人家懷裡,經過我允許了嗎?"靈仙後退一步,讓自己的體溫能盡快降低。
"我說過你在上班時間是屬於我的,由我來決定你的一切。"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歉疚,有的只是一貫的冷傲。
"那你把我的衣服給靠縐了,要我怎麼上班。"她給他出道難題,讓他知道她不是那種讓人家為所欲為的女人。
"我早看你那套衣服不順眼了,太保守!"他當場將她的衣著批評得一文不值。
"你的眼光似乎很好,那你告訴我,我該穿什麼樣的衣服才符合你的標準呢?"靈仙一把火燒到頭皮,她含怒地望著上官舜,他憑什麼對她的打扮品頭論足。
"你現在把你左手邊的衣櫥拉開,就知道該穿什麼樣的衣服了。"上官舜以眼示意,要她將左邊一大排的衣櫃打開。
她慢慢將目光移到她的左手邊,一整排有十步左右的衣櫃,這裡頭會有她該穿的衣服?
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她緩緩按下衣櫃旁的按鈕。
我的天呀,裡頭將近有百來套的衣服,每件都是時下最流行、最時髦的服飾。而且件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名牌貨,光是這衣櫃裡的衣服,總額加起來鐵定超過一百萬!
"既然要當我們公司的廠長,門面絕對不能馬虎,上官集團在整個食品商圈可是群龍之首,我丟不起這個臉。"上官舜走到她身邊,慎重地再三提醒。
"可是,這些衣服並不是普通的身材都能穿的。"她看過去,有的露背,有的腿側開衩,還有的是低胸禮服,對她而言,實在是有些諷刺。
"我說你能穿你就能穿,不信你現在穿一件給我看。"
"現在?"她回頭望了他一眼,堅決的眼神讓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沒錯,而且等會就有幾個外國的重要客戶要到這裡來開會!沒有時間再讓你遲疑了。"他朝她頸項上香記淺吻,"給你半小時,我在樓下會議室裡等你。"
"可是這……"靈仙想喊住他,可他已跨著大步走出辦公室。
望著琳琅滿目的高級服飾,讓她第一次覺得,衣服太多也不見得會讓一個女人多快樂。
靈仙深深感受到,在一個要求完美的男人身邊做事,自己也馬虎不得。
特別像上官舜這樣集聰明、冷靜、品味出眾於一身的男人,更是叫她喘不過氣來。
上班第一天,她就得戰戰兢兢面對大場面,直到要走進會議室的前一刻,她還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停在會議室外深呼吸,學微笑,能讓自己有更好的表現。
她心想,要是連這點也做不到,如何能博取上官舜的信任,更別想替外公爭回一口氣了。
"副……副董,以及各位大家好。"她推門而入,面對十多位的貴賓,她試圖讓自己看來自然與自在。
放眼看去,都是全球知名食品公司的菁英才俊,有幾位還曾經上過TIME的封面雜誌以及富士比排行榜的世界首富,她望著坐在首席的上官舜,知性的儀態和感性的穿著,無怪乎會成為全亞洲區的首席代表。
"上官先生,你眼光的確不錯,找到這樣一位才貌兼備的小姐來當你的廠長,我看未來幾年還是你獨領風騷,居龍頭之位。"歐洲區代表卡芮先生由衷發出驚歎之語。
"可惜的是你沒發現到她的善良,那才是值得嘉許的一面。"當著眾人的面,上官舜無避諱的稱讚靈仙。
他的這番話,當場引起所有人一片嘩然,就他們所認識的上官舜,要他讚美一個人可說是天方夜譚,更別說是針對女人。這對靈仙來說,讓她有些承受不起
"副董,我……我並沒你說的那麼好,你太恭維了。"靈仙謙卑地對上官舜頷首一笑,能讓她在眾人面前受到賞識,無形中提升不少自信心。
"你們看,這不是又多了項謙虛的美德嗎?"上官舜特意在許多企業龍頭面前稱許靈仙,讓場內人土對她印象更是深刻。
"看來,老天爺總算開了眼,肯把仙女送下凡來給上官先生了。"美洲區代表巴特先生,瞇著小眼笑道。
"仙女太過虛幻,一個人的心只要純淨、真摯,那才是最重要。"上官舜眼蒂欣慰地看向靈仙,這是他給女人鮮少有的讚賞。
被他這樣一褒揚,靈仙內心的矛盾逐漸加大,她是他所想的那樣嗎?如果讓他察覺她真正的目的,會不會讓他失望,甚至悔不當初。
"我看我們再討論下去,這場會議到半夜也開不完了。"卡芮先生看著大家都針對靈仙而渾然忘我的表情,只好扮起黑臉來中斷大家的興致。
她被安排的位置在上官舜的身邊,如此貼靠他,當他的重要幕僚,那份被受重視的感覺,特別令她有種莫名的甜蜜,尤其是看他穩重自信的背影,以及鏗鏘有力的說話方式,竟讓她不自覺地迷炫、嚮往,甚至快忘了自己來此的真正目的。
就在上官舜對所有人報告一些全球性的攻佔策略時,斜對角坐在第三個位子的一位年輕男子,眼不溜轉地直盯著靈仙看,有時還會對她發出挑逗性的微笑,眉毛輕浮地挑上挑下,那對賊眼更是大咧咧的盯著她吃豆腐,讓她感到頗不自在。
這傢伙擺明就是在對她性騷擾,早知道就不要挑這件低胸的火紅套裝,也不會引來這種綠頭蒼蠅,看了就讓人覺得討厭。
靈仙的不舒服感,很快就被上官舜發覺,當他看到客戶正對著她做下流的騷擾時,頓時怒火沖天,當場開飆斥罵。
"左先生,請你立刻離開這裡,我們的合作也到此中止。"上官舜將腳往靈仙面前一挪,龐大的身軀頓時將整個養眼的畫面遮住。
"上官舜,你這是什麼意思,當著眾人面前給我難堪?"大陸的首要食品總裁左克益,橫眉豎目地回嘴。
"不是我給你難堪,是你自找的,是不是要我將你剛才的嘴臉做一遍給大家看,讓大家瞧瞧,你那張下流又低俗的臉?"上官舜捺住性子道,若非看在所有重量級的客戶在此,他早就對他飽以老拳一頓。
"副……副董,別這樣,他可是……全球最大市場的負責人,犯不著跟他過不去。"靈仙見場面難以收控,連忙對他咬著耳朵勸阻。
"錢與人格,你認為我會選擇哪樣?"他給她一個兩面性的答案,要她明白,他上官舜可不是銅臭味極重的人。
"好哇,上官舜,你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讓你的雪采餅一塊都進不了大陸市場?"左克益威脅以對,這種上億美金的生意,他就不信他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
"那你信不信要是大陸的人買不到這樣超人氣的產品,你會受到多少質疑、批評。你敢跟他們說是因為你在公開場合對一個優雅高尚的小姐做下流的性騷擾,所以才跟上官集團撕破臉嗎?"上官舜一點也沒被他的恐嚇給唬住,反而更義正辭嚴將他駁得啞口無言。
"你……算你狠,咱們走著瞧!"左克益羞憤地拉開座椅,憤怒往外頭走去。
"各位,咱們剛說到哪裡了?"
上官舜並沒受此事影響,讓人對他那臨危不亂的從容態度,更多了一層佩服。
他只是短暫地回頭看她一眼,但卻蘊含著深深的柔情,這是她第一次從他眼中,發現他狂野的愛火,已熊熊在熾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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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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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15 08:55:18
第四章
經過一整天的勞累後,兩人才在威廉的接送下,返回外雙溪的別墅。
靈仙和上官舜並肩坐在豪華轎車內,累得一雙眼睛又瘦又困,但她發現,身旁的上官舜,依舊是神態自若,精神飽滿,一點也沒有疲憊困頓的跡象。
她好佩服他,精力比一頭牛還要旺盛,若是照他這樣過人的體力,要讓她有機會竊得雪采餅的秘方,可是比登天還要困難。
該死的睡蟲老在她耳邊唱著催眠曲,要命的是這種加長型轎車坐起來又舒服,連碰到大石頭也不會有半點彈震的感覺,加上威廉又放著輕柔的鋼琴音樂,種種助眠的因素環繞下,會撐得住眼皮才怪。
"呼……"偏斜的頭已歪到上官舜的肩側,小小綿密的呼吸聲從靈仙鼻內呼出。
她的半邊臉整個枕在他的臂膀,安詳恬適的模樣,像個玩累的小女孩,依偎在最令她信賴的大哥哥懷中,而上官舜則靜靜看著她熟睡時的模樣,一點也不想打擾她。
"副……"
"噓,開慢點無所謂,音響再關小聲一點。"他輕聲命令威廉,一切以不打擾到靈仙為主。
威廉會心地點頭一笑,伸手將音響聲音調到最低。
等回到別墅,他將靈仙抱起,往他的臥室而去。
他的臥室正好面對一片蔥綠山林,靄靄的雲氣盤繞在樹梢枝丫間時,更有一種氤氳開曠之美。
咖啡色與墨綠色系的寢室,讓人身陷於典雅的惟美風情中,仿佛來到中古世紀的城堡,一切都以富麗奢華為樣本。
他將她放在床上,並為她脫去緊繃的高跟鞋,讓密不透風的雙腳能得到舒暢的解放。
上官舜把身子緩緩挪靠她,伸手解下她腦後的發髻,整個散松下來的烏絲秀發,像是群蠶吐絲那樣柔細光滑,特別是鋪陳在雪白的鵝被上,更形成強烈對比映照。
這樣誘心勾魂的一具胴體,讓上官舜的理性思緒逐漸被擊潰,他明白他是要她的,而且強烈到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嗯……"嬌嚶的幽吟一聲,床上的可人兒側翻個身,妖嬈的姿態將她胸前豐盈擠得若隱若現,優美的弧線乍然映入眼簾。
他深吸淺呼,直到內心的答案給了他多次的肯定,才讓他決定靠向她,擁抱她的溫存,呵護她的香軀。
大掌悄然滑上她的衣襟,輕柔的撥開那襲撩人勾魂的外衣,繼而,再以薄唇點啄她精細的雪肩,將寸寸呵護在烈唇裡,旋之,便挨靠到她微啟的唇瓣,吸吮芳香的津汁。
"啊……你……"被他的觸碰一驚,靈仙幽然蘇醒。
眼前的他光裸上身,寬廣的雙肩,厚實如壁的胸膛,還有兩側如圓柱般的手臂,不禁讓她羞怯低喃。沒想到在筆挺的西裝包裝下,竟有這般傲人的體魄,那一眼就看出的光滑肌膚,有著黝黑油亮的光澤,讓她的眼眸始終停駐不前,流連在他的驕傲中。
"現在還會想睡嗎?"他壓著她的身子,眼珠緊盯著她的精致五官。
"想……想睡極了。"她很怕過於親密的肌膚之親,會讓她功虧一簣,特別是淑嫻的叮嚀言猶在耳,她不得不警惕。
"可是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一點睡意也沒有。"他洞悉的將她的內心世界一覽無遺。
"不,我真的很想睡,今天實在太累了。"她想掙扎,可雙手還是被上官舜緊緊扣押著。
"要明白,你在我面前是說不了謊的,你明知道你的毛病就是口是心非!為什麼還不肯承認?"
他的笑意充滿自信,而她自認已對那雙深邃如星般的眸光,實難讓她毅然拒絕。
"我真的……不會喜歡你,真的真的……"她好痛苦,不停用催眠自己的手法來告誡自己。
"你在壓抑什麼,告訴我?"向來只有人求他,沒有他求人,可眼前這小妮子,明明對他是憧憬不已,卻一味地克制自己。
這其中必有蹊蹺。
靈仙望著他質詢的藍眸,心虛地不敢坦承,要是她說出她的目的,那他勢必會責罵她,並且給她冠上最卑劣的字眼,這些都是她不願樂見的。
"因為我不喜歡你,就這樣。"她斷然拒絕,此話一出,無疑是重重賞了上官舜一耳光,讓他自尊心一下子從雲端跌落谷底。
"喔,是嗎?還好你沒去演戲,否則你的表現一定會讓導演徹底失望。"他才不信,火燙的薄唇朝她唇心直吻而去。
她發現她自己捶打他的後背力量慢慢薄弱,甚至只是做做樣子,那溫熱狂放的擁吻,像是七月火球融化著她。緊張和需要在她內心交戰拔河,尤其是他的直言率真,令她全身不由自主亢奮起來。
在她的內心深處,早已接納與默許他對她的強烈吸引力,那些不停將歡愉與需求全賜與在她肌膚上的認真態度,讓靈仙瀕臨著自毀與外公約定的誓言,這些不爭的事實,全在此刻轟然引爆。
"你的確是需要我的。"見到靈仙雙手已不再掙扎,而且放任他舐吻著她,令他心神為之一振。
在兩人身軀緊緊貼密一起時,上官舜低頭用鼻子磨蹭她的香頸,然後沿著頸緣游移到耳下的敏感地帶。
"說你需要我,快說!"他迅捷的雙手已使她全身光裸,一只手隨即搭在她圓挺的豐盈上。
她沒搭話,只是氣息喘得越來越凶。
"你會說的,快說你很需要我。"他將頭埋在她的胸脯前,似咬似啃,落下點點烙印。
"我……我需要你……"靈仙張著迷茫的瞳子張望著,知道他的熱力灌進她體內,讓她魂飛四散。
"再說一次,說你十分需要。"他整個身軀貼靠著她,亢奮的熾熱早在底下昂然摩擦。
"我很需要……"她感受到他的撫觸,已然粉碎她所有的自制力。
這句話沒半點虛假,她的雙腿緊緊貼靠在他的腰際,呼吸逐漸由淺促而延綿,一聲聲的嬌喘,代表著她很滿足他給予的歡愉。
這樣的鼓舞,使得上官舜忍不住低頭將她的唇緊密封住,自他的喉間傳遞給她激昂狂熱的無窮喜樂。
"你真的很需要我的……"昂然一個抬頭,將身子朝後弓起。他長嘯一聲,吼出他的通力解放。
只見他將雙腿往後一撐,精壯的昂藏嵌進雪嫩的雙腿之中,猛地一個挺進,堂皇滑進幽徑,突破兩人體內的高牆。
"啊……"她發出一聲嘶叫,淚水從眼眶裡湧出,她試著緊咬下唇,慢慢讓這種疼痛感降低。
"好了,放輕松,把呼吸調勻。"他撫著她的發,雙手輕捧她滾燙的臉龐。
"你走開!"她想撥開他,卻力不從心。
"在我面前任性是沒用的。"他緊鎖著她,熱力直透她心窩。
溫柔的撫發動作如一道徐徐的暖風拂過,讓她激昂的情緒不再那麼高亢,她惟有的應對便是承受,讓嬌弱的軀體斜靠在他寬敞胸窩,任由他在她的耳後廝磨溫存。
在事後的寂靜中,她只聽到自己的呼吸和他的鼻息交替,眼光始終盯在屋內的角落一隅。在來到上官家之前,她該有預感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而她也明了,這個男人會將她緊緊扣住,到頭來必會讓自己陷入兩難之境,天啊,明明什麼都預期得到,可為什麼又讓它給發生了呢?
而現在,她只想靜靜躺在他懷中,汲取他身上的味道,迷醉於他厚實的胸膛,不再去想太多復雜的恩怨情仇,被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的感覺,令她有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未幾,上官舜牽著她的手走進浴室,在水的洗滌下兩人又親密地黏膩在一起,芬芳的沐浴乳自他們交密的胸側滑下,讓靈仙又再次陷入歡愉之中。
第二天早上,上官舜特別讓靈仙在家裡休息半天,他只想讓她多睡一會,因此僅在她額心淺啄一下,便匆匆出門。
只不過在他走沒多久,靈仙便被她的手機聲給吵醒,讓她想多補點眠的願望也變奢求。
"喂!"她腦子仍是蒙朧混沌一片。
"靈仙呀,我是媽咪,你到底拿到雪采餅的秘方沒有,昨天我到醫院去看你外公,情況變得越來越不樂觀,你要是再不趕快,你外公就……就活不了了。"
電話那頭是陸婉晴又哭又叫的聲音,她這個母親是出了名的愛哭鬼,遇到一丁點小挫折就哭天搶地,弄得她快要煩透了。
"我……我知道,你也曉得我才剛進公司,不可能那麼快就知道機密性的資料,你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靈仙困擾極了,想得頭都快炸開。
"那個上官舜不是對你挺有意思,要不然怎會讓司機在樓下等你呢?不是媽咪要催你,而是外公的身子等不及。你要想想,你出國念書的錢都是外公給的,你不能忘記外公對你的恩情啊。"陸婉晴又將恩情掛在嘴邊,氣得靈仙快要將電話摔壞。
"我曉得,總之再給我幾天的時間,別再打電話煩我了。"她掛上電話,將手機丟向床底下。
這是老天爺故意和她作對嗎?
讓她得還外公恩情,還要讓她對上官舜產生感情,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愛情,她實在難以取捨啊!
接下來的幾分鍾,她陷入一段長長的沉思,這問題始終卡著也不是辦法,再拖下去對她是有害無益,得盡快想出個根本之道才行……
對了,在還沒有百分之百的愛上他之前,趕緊把雪采餅的秘方拿到,然後再來個離奇失蹤讓他找不到人,至少,這樣的短暫戀曲比較好療傷,也許過個一、兩個月,她就應該不會再想起這個人,沒錯,她一定可以徹底將他忘記。
一思及此,靈仙便迫不及待馬上行動。
簡單梳洗一下後,她便偷偷在別墅內搜尋起來,只要找到上官舜的書房,不難找到雪采餅的蛛絲馬跡。
這棟豪宅光是建築物的部份就約有幾百坪左右,房間數起碼有十二間以上,在這樣如迷宮般的屋子裡尋找,又要避免撞見上官家的其他人,可說是步步為營,不得不謹慎點才行。
不過老天爺似乎還挺眷顧她,在她找到二樓的最末端時,讓她發現一間擺滿書籍的房間。
大概就是這裡了。
幸好房門沒有上鎖,讓她得以輕松入內,她小心翼翼將門重新關上。
面對這樣一間大書房,她倒變得有點無所適從,不知該從何下手,直到她看到書桌上的一台電腦時,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喜悅之色。
電腦不就是她最拿手的嗎?以前在學校裡,她的電腦可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就連在國外念書時,那破解病毒的超強能力,還讓許多教授對她嘖嘖稱奇,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很快打開電腦,破解出其中的密碼後,迅速進入上官集團的重要資料庫。
一行行的字幕顯現出來,然而在這些資料紛紛跳出後,所給予的淨是些公司的成長背景、人事介紹、餅干烘焙或者是上官家族的成長史,半點也看不到雪采餅的秘方配料。
該死,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靈仙開始著急,她一方面要謹慎盯著每個畫面,另一方面還要隨時注意外面的情況,一旦被上官家的人發現,她恐怕就要在牢籠裡關上一輩子。
在沉穩冷靜下來後,終於讓她在某個小方格內發現到有一處機密資料庫,這裡頭必須要有五組密碼才能破解,如此重要,可想而知裡頭必定是雪采餅的秘方所在。
她開始專心解碼,只不過,如果這五組密碼都相當容易的話,早就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哪還輪得到她。她不停地在繁瑣的幾何圖形和一長串的阿拉伯數字中排列組合,希望能讓她幸運解碼,早點將外公的人情給還掉……
"鈴鈴鈴……"
一個短促響亮的手機聲突地響起,嚇得她整個手指從鍵盤上彈開。
該死,她干麼還把手機帶在身邊,實在是蠢得可以了。
"喂!是誰?"她不得不接,否則更難找理由回謊。
"是我,靈仙!"電話另一頭,竟是讓她手心發汗的上官舜。
"是副……副董。"她力撫狂跳的心,讓聲音聽來平穩無波。
"從今天起,你叫我舜就行,說一遍我聽聽,靈仙。"雖然透過電話,但上官舜的聲音仍舊讓她坐立不安。
她怔愣了會,才支支吾吾逸出聲音,"舜……"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音調,卻也讓她露出破綻。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害怕,出了什麼事嗎?"上官舜單刀直入問道,心裡多少也有些揣測。
"沒……沒什麼事,只是昨晚做了惡夢,到現在還……余悸猶存。"她隨口胡謅。
"做惡夢?該不會是因為昨晚與你溫存後,把我想象成妖魔鬼怪吧?"他很在乎這個夢,質問的口氣顯得急迫。
"你……想太多了,不過你放心,下午我就會回去工作,不會耽誤到下午的行程。"她直想快點掛掉電話,免得到時不小心又說溜嘴。
"那就好。"當談話要告一段落時,卻聽到上官舜突發奇想又問了一句,"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我現在在房間啊!"她力圖鎮靜,將聲音壓得四平八穩。
只感覺到對方一陣默然,過了幾秒才出聲,"那就再多睡會,下午我不希望看到你無精打彩。"
"我知道。"
講完這句話,聽到對方先掛電話的聲音,她才吁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從虎穴處逃了出來。
為了不讓自己再受到干擾,靈仙先將手機關掉,免得再來一場驚心動魄的交戰。
"71498……62443……72439……天啊,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組密碼!"這樣難解的密碼實非她能力所及,看來她替外公竊取秘方的資料恐將落空。
突然一個門把轉動的聲音,讓她緊張地將電源關閉。一具拄著拐杖的身影步入房間,這使得靈仙不得不躲到桌子底下,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進來的這位老人是上官轅,他是上官舜的祖父,她曾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因此對他才有印象。
只見他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下其中一個按鈕後,從天花板上降下一片大型的正方型螢幕,另一頭的牆壁上,則出現一台投影機。
他坐在螢幕正前方的沙發椅上,當投影機的機器開始運轉時,螢幕上也出現一些泛黃的陳舊相片。
靈仙將頭微微朝外一探,好奇地將目光也轉向螢幕上,只見上頭出現的淨是一對男女在各個名勝古跡游玩的照片,其中男的應該是上官轅年輕時的模樣,至於那個女的,好像是……她過世的外婆?!
她本能的差點大叫一聲,趕緊捂住口,突然之間,她的腦中一片混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上官轅會有和外婆年輕時的甜美回憶,而且兩人還笑得如此燦爛,一副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幸福模樣。
光憑這一點,她就敢大膽斷定,外公和上官轅之間的恩怨情仇,並非只是在商場上,連情場上也是有你無我的敵對狀況。
一切都還在她腦中翻攪厘清時,更愕然發覺到,一記啜泣聲從上官轅身上傳出來,她偷偷將眼眸往他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張垂垂老臉,兩頰竟掛上淚水,不時還哽咽吞淚,令人看了忍不住鼻酸心疼。
他是在思念外婆嗎?
然而時光已過了數十年,她不懂,為何一個男人可以對一個離他已久的女人這般深情思篤,在她的印象中,外公與外婆結少說也有四十幾年,如果當時上官轅曾和外婆有過一段情,如今時空境遷,物換星移,那種思念應該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淡忘。
但是從他那張盯著外婆的神情看來,似乎還像是熱戀中的男女,往事歷歷,恍如昨日。
這時,書桌上的電話一響,上官轅才從回憶的時光隧道中回復過來。
"是阿桃啊,好,等會我就下去用餐,我走之後你再來打掃少爺的書房。"
他與下人交代幾句,這才依依不捨關上投影機,蹣跚的走出書房。
靈仙等到上官轅一走,急忙從桌底下爬出來,為了避免等會下人來打掃書房時被發現,她只好等待下次有時間再來查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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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d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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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15 08:55:48
第五章
當她下午走進辦公室時,上官舜的神色讓她感覺到有些害怕。
那種疑惑的眼光,就像是抓到偷錢的小孩,非要好好毒打一頓不可。
"如果你不喜歡我請假的話,以後就不要讓我多睡,我也不是那種會賴床的人。"她自己先認罪,避免他將一些不必要的假設拿出來討論。
"過來,到我身邊。"他並不介意她用這樣激將的方式,反而強悍地要她到他面前。
他總是用一種權威性的口吻與她說話,而且還強迫她要慢慢習慣它,在這樣人性化的社會裡,本能的自尊會強迫自己不必去理會他,甚至可以反駁他,要他注重兩性平權,可……在他精銳的眼眸注視下,那不爭氣的腳還是會慢慢隨著他的指令而前去。
當她好不容易來到他的面前時,他的盛怒在臉上更是叫人惶恐不已。
該死,會不會是上官轅發現她在書房,當時先是悶不作聲,而後才打電話通知他,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那她這回可是大難臨頭,百口莫辯了。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錯事嗎?"
果不其然,他真的知道了!
靈仙侷促不安,窘迫的眼神讓她腎上腺素激增,全身毛細孔僨張,連腦子都鬧烘烘的!
"那你想要怎麼樣?"既然被逮就被逮,寧可死得有骨氣些,也不要窩囊到跪地求饒。
"我要你把桌上那些飯菜都吃光。"他指著左手邊的小方桌上,一些被白布所蓋著的佳餚美食。
她一聽整個腦子都被打亂了,這……這什麼跟什麼啊?
"阿桃說你午餐沒吃就出門,要是我的廠長突然間在跟我巡視公司的時候昏倒,你想,員工是不是會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這樣譭謗我名譽的事,是不是該由你來承擔?"上官舜將話解釋清楚後,才讓靈仙鬆緩一口氣。
"那是因為我沒胃口,所以才沒吃午餐。"她放寬心思回答。
"我一向不喜歡我的部屬沒半點氣色、精神,那會影響我的工作情緒,看,你的臉頰都凹陷了!"他伸出手,掌心貼觸在她臉上,再慢慢滑到頷部,掬高她的下巴。
他一低頭,便是給她深情一吻,接著攬腰將她拉進懷裡,再賜予第二記狂吻。
他的薄唇緊貼住她乾涸的唇,只因她行色匆匆,精神渙散,才會讓嘴上的水份流失,然而,當上官舜將口中甘津與她在唇舌間潤澤時,那神奇的變化產生了,靈仙的唇色漸漸泛紅,像是初春的早櫻,綻放著健康的紅彩亮光。
"看你恢復光彩,我才有精神工作。"他離開她的唇,並用手指滑過她的唇型,十分驕傲自己的傑作。
上官舜摟著她的腰,緊密的程度讓她不得不依偎著他,他的身形實在高拔挺碩,強烈的安全感令她油然而生一股相心法,想據為己有而不願讓別人分享這塊沃土。
"哇,這些都是高級餐館的料理。"
掀開白布一看,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讓靈仙看了不禁歎為觀止。
"你最好不要偏食,這是我最忌諱的一件事。"他與她面對面坐,十多道精緻的美食,讓靈仙一下子不知該把筷子放在哪一道菜上。
"可是……胡蘿蔔和茄子的味道我不喜歡,還有澱粉類的東西對女孩子來說還是少吃為妙。"她說得頭頭是道,卻發現上官舜的臉型已拉得比馬還長。
"從今天開始,這些東西都將會是你每餐必備的食物。"他為她添一碗飯,並夾了胡蘿蔔絲與魚香茄子在她碗裡。
"真……真的要吃啊?"她擺出小女人撒嬌的樣子,看能不能達到功效。
上官舜點點頭,眼睛直看著她非要她把東西吃進嘴裡不可。
靈仙夾了一片茄子,閉起眼睛捏上鼻子,想用最快的速度將她最不喜歡的蔬菜吞進肚子,可這舉動還是被上官舜制止了。
"張開眼睛,用最自然的方式吃飯,像你這種吞法,若是把腸胃給搞壞,到時誰來替我工作?"上官舜的責難語氣越來越強。
他就像個嚴格嘮叨的母親,把她以前所有的壞習慣全都糾正過來,可有些習慣早已是與生俱來,二十幾年也改不過來,可這隻大沙豬,卻要她在一夕間全把習慣改過,這談何容易?
"我真的不敢吃嘛,你也真是的,我只是來替你工作,又不是你的奴婢,為何連吃飯的自由都沒有!"靈仙動了火氣,那胡蘿蔔和茄子的味道她聞了就想吐,而他還在一旁咄咄逼人,一點也不體諒她的感覺。
"啪"的一聲,上官舜用力朝桌面重重拍去,他不懂,眼前這女人為何不斷挑戰他的權威,一點也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我說過你要讓我管,不對的事我絕對不會逼你去做,但對的事你就得聽我的!"
"可是不吃茄子也不算什麼滔天大罪,為何非逼我吃不可。"她也動怒了,從小到大,連她父母親都沒辦法逼她吃她不想吃的東西,而他算什麼,竟對她大吼大叫,還拍桌斥責。
"不吃茄子不算什麼滔天大罪,但你為何不去嘗試看看再說,非要武斷地下定論。"他控制體內怒氣,耐心地好言相勸。
"我以前就嘗過了,就是不好吃我才不吃。"
"多久以前?"
"小學一年級!"
"小學一年級?"上官舜聽了差點笑出聲。"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現在我請飯店大師傅做的這道菜,絕對不會讓你有跟小時候一樣的奇怪味道,你不妨試試看。"
他說的好像眼真的一樣,茄子的味道在經過十幾年後真的會改變嗎?她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拿起筷子,並夾一點點茄子放進嘴裡,慢慢的咀嚼,原先,她還怕會突然嘔吐出來,可放進嘴裡也快有一分鐘了,那小時候所厭惡的味道,如今卻一點也沒有。
"好吃嗎?"他瞧她喉嚨有吞嚥的感覺,便胸有成竹問道。
"好……"她一下子止住了嘴,若是她說好吃,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然後再看他那張驕傲的神情,不,她還是不想承認。"還好啦,也沒你說的那樣。"
"你老是心口不一,嘴上說的絕對不是你心裡想的。"他為她夾一塊雞腿肉,放進碗裡給她。
"那你還不是一樣,外表看起來讓人那麼難以親近,可是對人的照顧!還算是有職業性的水準。"她夾起茄子,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別以為每個人都能讓我照顧,基本上,我是絕對不相信人性。"他放下筷子,語意深長的說道。
"那……照你這麼說,世界上沒有一個完美無瑕的人可讓你信賴嘍?"靈仙擦擦嘴,發現他眉宇間始終有一道化不開的愁鎖。
"就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能相信了,你覺得我還能相信誰呢?"提到上官堯,上官舜不免出現小小的遺憾。
靈仙打從來到上官集團,還沒有機會見到上官舜的姐姐,外傳他姐姐聯合自己夫婿想要篡奪上官集團,連自己的祖父上官轅也算計在內,可說是個工於心計,擅用權謀的可怕女人。
"我還以為外界說的都是不實報導,原來……"
"原來是真的,而且是千真萬確,所以我也希望你並不會跟我姐姐一樣,讓我對你徹底失望。"他語帶玄機,總是在冥冥之中傳達些什麼訊息給她。
靈仙這才明白,為何他總是掛著冷酷的面具。這世態的炎涼,人情的冷暖,每個人都在耍心機搞內鬥,也無怪乎他總是學得謹慎,提醒自己不准踏錯半步。
"快吃吧,菜都涼了。"他不想在吃飯時談這種反胃的話題,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而靈仙卻是變得食不知味,她這樣受他倚重,對她百般信任,而她卻做出一些忘恩負義的事,想到自己早上偷偷溜進他的書房竊取機密資料,那份自責之心,總在她心裡盤旋不去。
兩人沉默無語吃著飯,這時,外頭的秘書小姐卻慌慌張張衝進來,神情緊張地看著吃飯的兩人。
"副……副董,剛剛董事長打電話來,說……說……"
"我爺爺他說什麼?"上官舜馬上停下筷子,大聲質問秘書小姐。
"他說……他說家裡的書房遭竊,一些重要的磁片和文件全都不見了!"
"什麼?!"上官舜背脊一涼,額上青筋鼓鼓暴脹,讓一旁的靈仙看了也不禁發愣,從腳下竄起一股涼意。
上官世家大廳內,除了幾位檢調單位的人員,所有的家族成員全都到齊。
"我們已經採集到一些可疑指紋,待鑒定完後會立刻通知你們。"警方向上官家的人交代幾句後,便先行離去。
"哼,還需要讓警察來查案嗎?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誰幹的好事。"上官堯雙手交插在胸前,不懷好意的眸子直視著靈仙。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上官舜將矛頭指向上官堯。
"什麼意思,有人心裡有數。"上官堯走到上官轅的身邊,對著祖父說道:"外賊易躲,家賊難防。"
"上——官——堯!"他幾乎是嘶吼出聲。"少在那邊打啞謎,反正家賊就在場的這麼幾個,莫非……你是懷疑你那游手好閒,無所事事的丈夫?"
"喂,你沒事可別扯到我頭上來。"在一旁始終悶聲不響的許承慶,聽到他被上官舜點到名,馬上出聲抗議。
"不是嗎?你的個性向來只想撿現成的,你處心積慮就想得到雪采餅的秘方,做這樣合理的假設,並不無道理。""上官舜,他是你姐夫,你這樣血口噴人對嗎?"上官堯哪堪丈夫受到責難,立即跳出來說話。
"那麼你說的家賊不就是爺爺嘍?"他才不隨著她的嘲諷起舞,頭腦清晰地與她對辯。
"我在說誰你自己心裡清楚,不知道是誰昨晚帶個野女人回來,結果今天重要文件全不見了,哼,該捫心自問的人是你!"上官堯擺明了就是說靈仙,也只有她的嫌疑最大。
"你嘴巴最好放乾淨點,要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上官舜聽到有人用不當的言詞來數落靈仙,反應出乎意料的激動。
"要放乾淨也得看人,對一些手腳不乾淨的人,我這張嘴也用不著多乾淨。"
"你太過份了!"
上官舜氣得要衝上前去,幸好被上官轅及時喝住,才免於一場姐弟間的惡鬥。
"你們都給我住嘴,在事情還未查出真相以前,誰都是嫌疑犯,沒什麼證據就別亂誣賴別人,聽到沒有。"上官轅其實是針對上官堯兩夫妻說的,就他對上官舜的瞭解,他自己沒必要自導自演。
當上官轅將視線慢慢移到上官舜身旁的靈仙時,發現她真靜靜站在旁邊,沉默到讓人以為沒有她的存在。
"你就是我們新聘的廠長?"上官轅將目標轉移到靈仙身上。
幾秒鐘過去了,靈仙並沒有回答上官轅的話,她不知怎的,一直將雙手擱在胸口,神情浮躁地將眼球飄來忽去,一點也沒有專心在聽上官轅的問話。
這情況讓在場的人都心生疑竇,使得上官舜不得不趕緊喚回她的心神。
"我爺爺在問你話。"上官舜拍拍她,才讓她魂歸來兮。
"是……是的,董事長!"她從容地點個頭,視線還是不敢直視上官轅。
"坐到我旁邊,有些話我想跟你聊聊。"上官轅耳聞上官舜應徵一位新廠長,而且還是他運用私心讓她進來,這點,頗令他感到好奇。
靈仙緩步來到長沙發邊,並選了離上官轅最近的側邊坐下。
"你們兩個也坐。"上官轅叫了上官堯與許承慶。
五個人齊坐一堂,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特別是靈仙,她更是忐忑得要命,不知今早在上官舜書房裡的事,有沒有被上官轅發覺,只怕他要是對她問些敏感性的話題,那對她的懷疑可就八九不離十了。
"你叫什麼名字?"
"紀……紀靈仙!"她音調微抖,並刻意將眼光躲離上官轅。
"你不用緊張,雖然我這張臉看起來是凶了點,但並不是你想像中的老古板。"為了不造成靈仙過多的壓力,上官轅難得的將嘴角微微上揚。
"嗯。"靈仙不多回應,只漾著笑點一下頭。
"你可知道,我們丟的那些磁片和文件,萬一被別人拿到,對我們公司的影響會有多重,這雪采餅目前已是全面化用電腦來製造,就連舜兒也忘了其中複雜的配方,因此,這東西一丟,我們的生產線就要全面停止,無法再繼續生產了。"上官轅歎口氣,皺容上滿是黯淡的憔色。
"是呀,說不定那些磁片和文件早替某人換取一筆豐厚的酬金了。"上官堯總是在有意無意間暗指靈仙,使得上官舜不得不把一對惡眼狠狠凝著她。
"對對對,恐怕那姓陸的老頭已經賞給她好幾千萬了。"許承慶和老婆一搭一唱,直想逼死靈仙。
"你們兩個忘了我剛說的話嗎?沒證據前不要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上官轅嚴聲斥喝,才讓兩人把嘴閉緊。
看到靈仙受到自己姐姐和姐夫的羞辱,上官舜在一旁看了實在於心不忍,像她這樣善良的女孩子,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紀小姐,能否請問你幾個問題。"上官轅重新將重點擺在靈仙身上。
"董事長請說。"
"不用那麼拘謹,你也叫我爺爺好了,反正我這董事長頭銜也是掛好玩的,公司的真正負責人是舜兒,將來這家公司的榮辱興衰,可是要他一人承擔。"上官轅語重心長說道。
聽上官轅這麼說,靈仙的心更是紊亂,她越來越不想幫外公做這件事,萬一真害了上官舜破產,她良心何安,鐵定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的。
"我明白,爺爺!"靈仙安靜地點頭。
上官轅見她慢慢克服緊張的情緒後,才平緩說道:"從你踏進門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是個不錯的女孩子,舜兒的眼光很高,外在的條件並不能夠吸引得了他,能讓他完全信賴,表示你內在的教養不錯,你能這樣幫他,我由衷感謝你。"
"爺爺太過誇獎了,我並沒有您想像中的那麼優秀。"她不敢接受這樣的恭維,微微倩笑帶過。
"何必這麼謙虛,這年頭本來就是要懂得毛遂自薦,否則在這人吃人的環境中,很快就會被人給取代。"上官舜在一旁搭腔,他很樂於見到爺爺對她深表好感。
"舜兒說得沒錯,現在要找個可以倚重的人實在不多,有時連你身旁最親近的人,也不見得可靠。"他說這話時,還不忘將視線朝那兩夫婦方向瞟去。
只見上官堯和許承慶一點也不在乎,神情散漫地坐在位子上。
"爺爺就曾經被身邊最親近的人出賣過,在他年輕時候,就被一位叫陸奉齊的人背叛,不僅將爺爺一手獨創的餅乾秘方偷走,還把爺爺最喜歡的女孩子騙走,要不是爺爺夠堅強,早在四十年前就一蹶不振,更不可能有今天這樣輝煌的食品王國。"上官舜娓娓道盡上官轅所受的委屈,可聽在靈仙的耳裡,卻有著椎心般的苦痛。
"舜兒,別說這些給靈仙聽,徒增人家的困擾。"
"沒……沒關係,我無所謂。"她答得不知所云,就她目前的心境,只想趕緊逃離這地方,免得心受煎熬。
"也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會下定決心研究出獨特口味的雪采餅,為的就是替爺爺討回公道。有時我在想,如果當初爺爺喜歡的那個女孩子沒有被姓陸的騙走,她應該會讓爺爺這輩子都很開心,並且感到幸福才是。"上官舜越說越多,靈仙的情緒則越來越低沉。
"都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沒必要再說給人家聽。"上官轅發現靈仙神色怪異,於是阻止上官舜別再往下說。
"那個女孩子還有個很美的名字,她叫做葉向霞。你想,能每天向著晚霞,那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不待上官舜把話說完,靈仙再也坐不住起身朝外頭跑去,當場讓其餘四人看得目瞪口呆,猜不透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舜兒,快去看看,看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上官轅緊急叫上官舜追出去,不懂靈仙為何有如此大的反應。
他自是一秒也無法多留,馬上跟著她的腳步跑去,非查出這其中因素不可。
"靈仙……靈仙……"
近黃昏的外雙溪山區,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霧之中,靈仙沿著山林小徑跑著,直到一座拱橋上才被上官舜追到。
"你放開我,你別管我!"靈仙不停掙扎,但還是掙不開上官舜的雙手。
上官舜靜默不語,只是耐心等待她將情緒發洩完畢。
她的雙手不停在上官舜面前捶動,情緒高亢到全身顫抖痙攣,一團亂髮讓她看起來像個劫後餘生的瘋婆子,直到十多分鐘後,她才慢慢沉靜下來!
"心情好多了?"上官舜拉著她的手腕,看著氣虛無力的她。
靈仙將身子輕輕依偎著他,內心有著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舜……我……我不想做了,你讓我辭職好不好?"她貼靠在他肩頭,說出內心沉重的吶喊。
"原因呢?"他仍是心平氣和,明白事出必有因。
"沒有原因,就是不想做了!"她不想解釋,更不願去解釋。
"不行,我不允許。"他語氣堅決。
"可是……我真的無法再做下去了!"她的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襟,淚水浸暈了他的襯衫。
"可以的,你一定做得下去,我相信你。"
"我根本就對這行一知半解,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來幫你,如果你堅持要我繼續待下去,你會後悔的。"她不停暗示他,讓他明瞭她的動機不單純。
"不,就算你存心想來害我,我也不會後悔。"他的手仍緊緊將她發冷的身子抱住,並沒有因為她說這番話而有所鬆動。
"如……如果我真的是要來害你,你也不會後悔嗎?"她顫抖著聲音,眼眶紅潤暈濕。
"不會。"上官舜斬釘截鐵說道。
他的語氣為何堅定得讓人那麼討厭,她都說她是要來害他的,為什麼他一點驚訝失色的表情都沒有,反而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為何要這樣對我,你不怕我是別家公司派來這裡臥底的,你也不怕我將雪采餅的秘方洩露出去,你不怕……"
她的話還沒說完,上官舜的唇便火熱地貼住她的,雙手緊緊環住她的細腰,整個攬進懷中。
他的吻是甜蜜且充滿信任,他的吻是那樣堅定又不容置疑,彷彿剛剛所有的話,所有的事都沒發生過似的,那深情且濃烈的唇舌交纏,證明上官舜的愛沒半點懷疑,而且更強烈認定他的歸心所屬。
一陣纏綿熱吻後,靈仙才稍稍讓自己心情平撫下來。
"有什麼事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你大可放心做你想做的事,不過辭職這件事,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他把一切都看得雲淡風輕,而且對靈仙心中所藏的秘密也不想多問。
"可是……關於磁片遺失的事,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只怕我說出這些話,不會有人相信。"在上官家裡,只有她一個人不是上官家的成員,論嫌疑,論涉案程度,她都脫離不了關係。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懷疑過你,你不會這樣對我的,這點我心裡明白。"他對她是百分之百肯定,在他心中,除了那對賊夫婦外,還會有誰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那能不能讓我別住在這,至少不會給人有瓜田李下的感覺。"
"你如果馬上搬走,這不是更讓人匪夷所思嗎?"他推翻她的理論,尤其在目前這種局勢下,他更是要負起保護她的責任。
不管靈仙怎麼說,上官舜總是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讓她非留下不可,但這幾天她心情實在很糟,有些事她必須當機立斷處理不可。
尤其是要明確地告訴母親和外公,她不能再幫他們了。
"舜我想回去看看我家人,我外公生病,讓我請個兩天假回去,好嗎?"靈仙想先拋開目前的紛亂情緒,回去好好將這件事做個決斷。
"我只准你離開我四十八小時,一分鐘也不會多給你,而且至少一天五通電話,你如果能做得到,我才會准你的假。"他本來就會答應她,只是要她更清楚知道,他很在乎她。
"我……我會的。"
"還有,這四十八小時,我命令你無時無刻都得想著我,腦海中不准出現別的男人,你做得到嗎?"他深情地望進那晶澈的水眸裡。
"我……我一定做得到!"靈仙笑中帶淚,緊緊環著上官舜的脖子,如果他真的希望她只能要他,她做得到。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6:19
第六章
"你說什麼,你不幫外公的忙了?"陸婉晴乍聽之下,整個人從沙發上站起來。
"這裡有幾樣次要配料的成份,至於主要的三種秘方,你……你就跟外公說,他們電腦裡也沒有這方面的資料。"靈仙不敢把頭抬高,就怕陸婉晴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一定會給她排頭吃。
"怎麼會沒有呢?既然你有辦法拿到這些配料,一定也有其餘的三種秘方,你告訴我,你這麼做到底是什麼用意?"她滿臉疑慮,對靈仙又罵又吼,讓一旁的紀潤平看不過去而出聲相挺。
"婉晴,你用這種態度對靈仙,還有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嗎?從爸出事以來,你就積極要她去當臥底,把她當做是你們報復的工具,你可曾想過,以前是爸對不起人家,現在還這般得理不饒人,你……你們父女都是一個樣,從來都不會先檢討自己。"紀潤平這些話放在心裡已久,直到現在才忍不住說出來。
"照你這麼說,好像是我對靈仙很苛刻嘍?好歹她也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我會加害於她嗎?再說爸和上官家的事你又瞭解多少,當初他是怎麼被欺負的你又看到了嗎?"陸婉晴將目標轉到紀潤平身上,氣他怎會胳臂向外彎,替外人說起話來。
說到這,宛如一場羅生門,時間和年代都不可考,要紀潤平提出一個明確的事件來反駁,也無從著手,只怕再這樣吵下去,夫妻的感情會失和,無法轉圜。
"我……我是沒有看到……"
"沒看到你就閉上嘴,別老說些沒建設性的話。"
"好了,你們都別吵。"對於父母親的爭吵,靈仙的心更是雜亂,惟今之計,只有等到外公稍微清醒些,再跟他好好溝通,期望他能對上官家網開一面,別再冤冤相報。
"靈仙,媽並不是故意要讓你為難,而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外公,你……"
"別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下去。"靈仙再也不想讓腦子放進太多親情包袱,轉身朝外走去。
"靈仙,你聽媽說呀……"
"你還說什麼說,再說下去女兒就被你逼死了。"紀潤平無奈地發出感慨之語,他恨妻子的無知,更恨自己的無能。
"什麼,淑嫻回英國唸書了?"
當靈仙打電話給淑嫻時,魏媽媽這麼對她說。
想不到淑嫻會這樣不告而別,聽魏媽媽說,那是因為淑嫻一直聯絡不到她,才會匆匆出國。然而她心裡明白,淑嫻是認為她和上官舜正處熱戀中,而不想多做打擾,實際上,她正處兩難之境,又碰到淑嫻不在身邊,這讓她變得彷徨無助,不知該向誰傾訴才好。
而今,以她目前的心情,也不知該要如何面對上官舜,憑他聰明的頭腦,她這張心情低落的臉一定瞞不住他,況且,太早回去也會引起他的疑惑,與其被他察覺,不如不動聲色的好。
但她也曾答應過他,一天之內至少要打五通電話報平安,現在都已經隔那麼久,她是該打個電話讓他安心才是。
電話響了四聲後,才聽到上官舜的聲音。
"舜……是我,我是靈仙。"她特意躲在街角,避免馬路上嘈雜的聲音讓他生疑。
"你終於想起我了。"他的聲音仍舊是充滿男人魅力,永遠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我……我本來就很想你,只是和家人一聊開來,卻把時間給忘了。"她故意笑得開心,讓語氣聽來輕鬆快活。
"你外公好多了嗎?"他續問道。
"好……好多了,他很高興我能有一份好工作。"靈仙強顏歡笑,但心裡卻有說不出的苦楚。
"那就好,如果你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上官舜的話帶著濃烈期盼,可想而知,他是不能片刻沒有她。
"我……不行的。"她怕現在回去一定會被他看出破綻。
"怎麼說?"
"因……因為我爸媽都很想我,他們明天還要帶我去吃大餐,有幾個親戚還想見我呢!"她急忙編個理由,以期掃除上官舜心中的疑惑。
"照這樣看來,我是搶不過你爸媽嘍?"電話那頭傳來上官舜濃濃的妒意,不過卻是玩笑性質。
"連我爸媽的醋你也吃?"
"誰叫我那麼在意你。"
這些話傳進靈仙耳裡,聽得她滿心暖意,她好想告訴他,她現在就想窩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不放,可是她不能,至少目前時機不對。
"好了,不能跟你多說了,我爸媽要找我去吃飯,他們訂了酒樓,再不去就會被取消訂位。"在還沒被他聽出不對勁之前,她得速速掛上電話。
"我現在也要到凱悅出席一項餐會,你可以慢慢的吃,准許你三個小時和所有親戚話家常,三個小時後,你要再給我個電話,我要你心中一直有我,明白嗎?"又是那種命令中帶點在意的口吻,霸氣又不缺溫柔。
"你好大男人喔!"靈仙不免嬌嗔抱怨一句。
"因為你是我的小女人呀!不在意你要在意誰呢?"他笑笑應答。
聽了上官舜這番話,讓靈仙內心多少有些安撫,至少在紛亂嘈雜的家事外,還有個令她充滿希望的支柱,依靠的棲身之所。
"那……我掛電話了!"
"就這樣?忘了說什麼嗎?"
靈仙想了想,才突然心有靈犀的說:"我……我愛你。"
"不夠肯定,再說一次。"
"我愛你。"
"我也愛你!"他的話堅定又響亮,最後在依依不捨下,才掛上電話。
站在大馬路旁的靈仙,孤零零的身影在寒風中飄零,當她朝著四方的高樓大廈望去時,不禁想起凱悅飯店。
偷偷去看他一下好了。
在靈仙的心中,這個想法驅使她加快腳步向前,片刻也不多做停留。
"綺萍,關於雪采餅的研發,真虧有你的參與,否則,不會有今天這樣全球性的銷售量。"上官舜坐在車內,對著一旁的妙齡女郎鄭重說著。
"你別這麼說,你爺爺曾經幫過我爸爸,我盡這些小小心意算不了什麼。"孫綺萍甜美的圓臉上,帶著淺淺梨渦。"不過如今磁片和一些文件可能被我老姐和她丈夫拿走,要是他們霸著不肯還,我怕今天的簽約儀式只會是個空談。"
"他們要的不過是錢,到時耍點小花樣讓他們乖乖交出東西不就結了?說起你那姐夫,更是天生的米蟲,老是想做些不勞而獲的事。"綺萍冷哼一聲,對那種不事生產的廢物,一點好感也沒有。
"希望他們能真如你所言那麼好應付就好了,到時該給你的那份絕對少不了。"上官舜態度嚴謹,並保有他一貫中規中矩的行為,對於身旁的美女,一點非份之想的念頭也沒有。
"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又不缺錢用,能跟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同出席公開性的宴會,那才是我最好的利潤。"綺萍張著一雙崇拜的眼神,直直地望著上官舜猛瞧。
"都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還說這種話,小心讓強納生知道,以後他就不准你單獨到台灣來找我。"上官舜一股勁地搖頭,對於這位年輕媽咪,也只有任她調皮搗蛋的份了。
"讓他知道就知道,誰叫他那麼快就把我騙走,否則,我現在還可以沉浸在談戀愛的氣氛中,如果戀愛的對象是你,那就更好了。"綺萍越說越興奮,一副戀愛中的小女人模樣。
"少胡說八道,強納生和我是大學同學,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的。"上官舜臉上突然正經八百起來,並流露出一絲不悅神色。
"真是的,一點玩笑也開不得,說你是老古板就是老古板,不過,像你這麼可愛又帥氣的老古板也不多,就原諒你。"綺萍哪捨得責怪上官舜,這種讓人不吻也醉的男人,說什麼話都是悅耳動聽。
"真是受不了你,能夠永遠保持少女那種做夢的心情,也無怪乎強納生會被你這種天真活潑的個性所吸引。"上官舜無法接受這樣長不大的女孩,還好她已嫁人,否則他一定不敢跟她走得太近。
"心態年輕最重要,要我認命當個黃臉婆,我才不要。"綺萍振振有辭說道,要保有青春外貌,心理樂觀開朗才是要點。
"看得出來,你實在不像有一個孩子的媽。"上官舜由衷讚美,特別是從他這個不會說謊的帥哥嘴裡說出來,更讓綺萍芳心大悅。
"真的嗎?總算聽到你說句人話了。"綺萍冷不防地在他臉上香一記,這讓上官舜不知該說些什麼,畢竟她這種生冷不忌的性格是與生俱來,要責怪她也說不上理由。
兩人在車內隨口聊了幾句,很快地便到達凱悅飯店。
今晚的飯店賓客雲集,大多是全球知名食品集團負責人的大聚會,他們千里迢迢來到台灣,莫不想瓜分上官集團所釋放出來的這塊大餅,因此,場面之浩大是前所未有。
"等等,在下車之前,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車才停妥,綺萍便俏皮地對上官舜使個眼色。
"你又在想什麼鬼點子!"她這點心眼,是瞞不住他的。
"我要你等會讓我挽著你的手走進去,就像金馬獎的頒獎典禮一樣,我要有走星光大道的感覺。"
她這番話,令上官舜有點頭痛。
"綺萍,你的花樣未免太多了。"他面有慍色,在這樣公開性的場合,他並不願讓有心人士引起不必要的遐想。
"玩玩嘛,要不然我們兩個等會下車就各走各的,那不是更怪。"綺萍嘟著嘴,跟個任性的小女生一樣生悶氣。
"如果這畫面讓強納生看到,還是被一些報章媒體隨便移花接木亂寫一通,該怎麼辦?"其實他心裡在乎的是靈仙的感覺,萬一被她看到電視轉播,可就有苦難言了。
"你放心好了,等會進入會場,我一定會上台致詞,到時候再跟大家宣佈說我有個老公在加拿大,這不就成了。不過,可不可以不要說我有生過小孩?"綺萍臉上滿是哀求,她好久沒有這種當單身女郎的感覺,只想過過乾癮,何必這樣推三阻四。
上官舜拗不過她,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不過,你一上台可要馬上解釋清楚,要不然,這筆帳我會算到你頭上。"
"會啦、會啦,瞧你緊張的,我不會破壞你的行情。"綺萍見他一點頭,這才滿心喜悅下車。
兩人一出現在凱悅飯店門口,立刻引起軒然大波,各家所章媒體競相拍照,鎂光燈此起彼落閃個不停,這點讓綺萍芳心大悅,更是將上官舜的手臂緊緊挽著不放。
走在這條不算短的步道上,上官舜的神情一直很緊張,他看著那些記者,的神色好像是有什麼八卦可挖的奸邪表情,每個人都想盡辦法要拍到最有商業利益的角度,這點,更讓他渾身不暢快,不得不出言提醒綺萍。
"你別再拉那麼緊了,要不然那些記者們一定又要亂寫。"上官舜湊到她耳畔,認真地對她說。
"不會的,偶爾玩玩不會怎樣,等會我就會上台解釋,你就不要臭著一張臉,這樣上鏡頭不好看。"綺萍將上官舜拉得更緊,還不停對著攝影機揮手打招呼。
礙於在公共場所,上官舜不好當場給她難堪,他保持紳士風度,卻又是顯得那樣不自在,他心裡直惦記著靈仙的感受,如果她瞧見這一幕,是不是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萬一她又沒聽到綺萍的解釋,那對他與她的感情而言,實在是有不小的殺傷力。
只是他殊不知在一片萬頭鑽動的人群裡,靈仙早就夾雜在其中,本來她只想看看她心心唸唸的愛人,卻沒想到,會讓她有這樣意外的一個驚奇。
"小姐,請你讓一讓,這裡是記者拍照的位置。"一位攝影記者大聲叫著靈仙,這道聲音,意外地吸引住上官舜的目光。
他朝那位攝影記者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十個晃動的人頭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是靜止不動,那嬌小無助的模樣,充滿彷徨與侷促,那對含怨帶悲的眼神,彷彿在指責他、數落他的不是。
"靈仙?!"上官舜心神一凜,立即想甩開綺萍的手,奔朝黑壓壓的人群。
"喂,你要到哪去?"她死命拉著上官舜的手不放。
"我都快被你這爛把戲給害死了!"他再次甩動手臂,硬生生將綺萍給甩開。
眾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顯得措手不及,只見上官舜一個快步衝到飯店外頭,朝著大馬路的方向飛奔而去,而眾記者們也馬上反應的追在他身後跑。
吱的一聲,一道尖銳的煞車聲響起。
一輛白色小轎車撞到靈仙,將她整個人撞離原地十公尺遠,雖然不至於讓她昏倒,但也讓她的腿疼得無法站立。
"靈仙,你沒事吧?!"上官舜臉上滿是焦慮,連忙衝到人行道上將倒臥在一旁的靈仙扶起。
"你……你走開!"她雖然意識清楚,但臉上表情因腿部被撞擊過猛而顯得痛楚難耐。
"該死!可能骨折了,你聽好,現在什麼話都不准說,明白嗎?"上官舜連忙指揮跟隨而來的記者叫救護車,並叫人找兩塊木板,將靈仙的小腿緊緊架設固定。
"你……你不用管我,你去找你的新歡,不必在我面前演戲,讓我疼死好了!"靈仙忍著痛,此刻的她腿痛心更痛。
"如果你再說一句話,我就當場吻你!"他的話如同刑律,讓靈仙聽了只好忍氣吞聲將話嚥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受傷的小腿固定住,熟練與細心的技巧讓一旁的人莫不感到驚訝,堂堂一個跨國食品王國的副董事長,竟委身在路邊幫一位女子包紮傷處,半點勉強與抱怨的眼神也沒有,這點更讓人覺得上官舜是個能屈能伸的大人物。
不久,救護車迅速趕到,在醫護人員的幫忙下,靈仙很快上車,上官舜依舊不放心地緊跟在側,生怕他一不注意,她又會出狀況。
"別擔心,醫院很快就會到了,你會沒事的。"他靠近她身旁,輕輕撫著她的秀髮,像是安撫受傷的小鹿,不讓她再受到半點刺激。
他那張專注與深情的臉,讓她陷入兩難情境,到底哪一個面孔才是最真實的他,幾分鐘前,他還挽著一位曼妙娉婷的女孩,現在卻能深情款款地為她的傷擔憂,她不懂,還是她涉世未深,看不清人性險惡……
"你……"
"現在什麼都別說,聽話,我要你好好把腿治好,其他等以後再說。"上官舜在她額上淺啄一吻,安撫她浮動害怕的心。
在他輕言緩語下,靈仙只好先乖乖閉上眼睛,腿上的疼痛感讓她什麼也不能多想,在意識中,她只覺得他一直守護在她身旁,就像是滿身光輝的天使,寸步不離守候著她。
上官舜運用人脈關係,讓這家公立醫院的骨科主任親自為靈仙操刀,他不希望耽擱到任何一丁點的時間,如果因為延誤時間而造成靈仙終身的遺憾,他不會原諒自己。
時間過得緩慢,就連向來冷靜自若的上官舜,也不免在長廊上徘徊流連,時而透窗而視,時而低頭淺思。
經過三小時的手術後,骨科主任終於從手術房出來。
"我想……應該是好消息才對,是不是?"他從骨科主任眼中得知,靈仙的腿應該是保住了。
"幸好你及時用木板固定得宜,否則我就算有再大能耐,也救不回她的腿。"骨科主任欣慰一笑,讓現場氣氛緩和不少。
"照你這麼說,她的腿應該可以完全康復,而沒有任何後遺症?"
"嗯,這點我可以保證。"
骨科主任的話,讓上官舜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心情逐漸鬆懈下來。
他謝過骨科主任,只身前往病房內探視靈仙,經過一場大手術的她,氣色有些蒼白,唇齒間泛著一層白膜,讓他看了心都揪疼起來。
均勻規律的呼吸聲讓上官舜暫時得以寬心,瞧著熟睡中的靈仙,眉頭緊緊深鎖,他懷疑,到底她心裡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困擾她,讓她昔日的光彩不復,他想為她承擔一切,可是他要從何著手,才能得以其門而入。
經過漫長的三小時,靈仙才幽幽甦醒,當她一睜開眼見到上官舜時,竟不知要如何開口。
"想喝水嗎?"上官舜的語氣柔和得如春風般宜人。
靈仙不發一語,只將頭稍稍一側。
"心裡很生氣、很嘔、很傷心,對不對?"上官舜看她緊咬著下唇,不用猜也清楚她在氣什麼。
"沒想到,你到頭來還是騙我。"她氣自己把心都奉上了,回報她的竟是不忠的背叛。
他靜待數秒,才反問:"騙你什麼?"
"你明知故問!"她將枕頭壓靠耳朵,表示她的憤怒。
"如果你認為在飯店門口看到的女人跟我有什麼瓜葛,你就是個超級大傻瓜。"
她聽他罵她傻瓜,氣得將頭轉向他,"做錯事還罵人,你太過分了。"
"你剛動完手術,不能太激動。"上官舜臉色一沉,擔心她的傷口會因過度生氣而裂開。
"我要激動,我就是要激動,反正以後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去和那個女人交往,我的死活你就不用再管了。"她雙手不停揮舞,使得插在她手臂上的針頭也上下晃動。
"靈仙!你非要我生氣不可嗎?"他壓住她的雙手,五官幾乎要貼近她的臉龐。
突如其來的大吼,讓心靈已脆弱不堪的靈仙更是雪上加霜,她忍不住抱著他,低低泣訴,"你……你真是沒良心,我還以為你是個感情專一的男人,沒想到卻是個表裡不一的花花公子。"
"要是我告訴你,她是我大學同學的太太,你還會忍心把我罵得拘血淋頭嗎?"上官舜瞧她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只好將事實真相全盤托出。
"大學同學的太太?"她一聽,愣得不知該如何思索。
"她叫孫綺萍,是食品學博士,雪采餅就是我和她共同研發出來的,今天在凱悅所舉辦的宴會,是要請她來當特別來賓,好讓與會的各國廠商,能夠跟她有進一步的瞭解。"他簡單扼要的把話說完,希望能及時消除靈仙心中的疑雲。
"是……是這樣嗎?"如果是真的,她會自己挖個洞躲起來。
"你應該瞭解我並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我也不會替自己辯解,你大可拿你心中的那把尺來衡量我。"
"但是她勾你勾得那麼緊,還當著記者媒體面前表現親熱樣,難道她丈夫看了不會誤會嗎?"靈仙提出她的看法,她就不信對方的丈夫會把這樣的親暱關係視若無睹。
"這就是我失策的地方,不該答應她到會場上再解釋給眾家媒體聽,只是萬萬沒料到,還沒到達會場,誤會就已產生。"他擠了下眉頭,為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惱。
他說這些話時,完全是那麼自然,一點也看不出有事先編造的可能,從他處事和待人各方面看來,做那種偷雞摸狗的事絕非他的專長,更何況要在大庭廣眾下牽個女人曝光,一定不怕人家知道,既然如此,那她還吃什麼飛醋呢?
"你……你現在一定在笑我,認為我很幼稚,對不對?"靈仙快要羞死了,不但造成大笑話,還讓自己的腿受傷,害得她連抬頭看上官舜的勇氣也沒有。
"對!"他毫不考慮的點頭。
"你真是一點台階也不給人家,這麼直接不怕傷到人嗎?"她嬌嗔一句,怒瞪他一眼。
"我所說的對,是笑你很純真,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愛著我,否則,你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也不會氣到連過馬路都不知道要看左右來車。"他的手指在她耳垂邊滑動,熱熱的鼻息縈繞在她頸項,讓她有著暖呼呼的舒暢感。
"你少臭美,你沒那麼偉大。"她死都不願承認由自己愛他愛得慌,眼睛故意不與他的藍眸兜在一塊。
"我曉得,要比偉大,你比我還偉大,光是看到你默默在人群中關心著我,這份深情,我比不上你。"他將她的臉轉正,唇緊緊扣鎖著她,那濃密的愛液交纏,直透進靈仙的內心深處。
他輕啟她的朱唇,恣意品嚐她的甜美,手指緩緩竄進她的秀髮,而身子則微向前傾,在不傷及她腿部的傷口下,緊緊環住她的纖腰,讓他的胸膛整個貼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前。
"永遠不許懷疑我的愛,好嗎?"他在她耳後低喃著。
"永遠都不會的……"她把唇緊貼住他,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
正當兩人親密熱吻之際,上官舜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
吵鬧的鈴聲讓兩人的美好情境全被破壞,更讓上官舜氣得想要把打電話來的人抓出來痛毆一頓。
"哪位?"他語氣帶些盛怒。
"是上官先生嗎?我是刑事組的吳組長,關於你書房裡磁片和文件被偷的案子,我們已有初步的調查結果。"對方是偵辦上官舜書房資料遭竊的吳組長。
"結果呢?"
"就我們搜集的指紋判斷,可以確定你新聘的紀靈仙紀廠長涉案重大。"
"什麼?!"上官舜整個人怔愣不動,只將眼角斜斜瞥向靈仙。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6:49
第七章
上官舜安頓好靈仙後,便火速趕往自己的辦公大樓。
一進自己的辦公室,除了吳組長外,還有自家的人,就連孫綺萍也趕來湊一腳。
"吳組長,我希望你剛剛在電話裡跟我說的不是玩笑話。"才踏進門,上官舜便迫不及待詢問吳組長。
"舜,你坐下來聽吳組長分析,我也覺得紀靈仙這女孩有點奇怪。"上官轅本來沒有預設立場,但從吳組長抽絲剝繭的過程中,發現太多疑點對靈仙相當不利。
面對所有人一面倒的指控靈仙,上官舜很難沉得住氣,最後在上官轅安撫下,才肯靜下心來細聽吳組長的解說。
"上官先生,聽你們家裡的傭人阿桃說,那天上午你曾打電話回家詢問紀小姐是否起床,而阿桃也回答你說她並沒有看到紀小姐在房間裡,是不是有這一回事?"吳組長神情嚴肅看著上官舜,這樣質詢的口吻使得現場氣氛一片凝重。
"沒錯,我是有打電話回去,而阿桃的確是這麼回答我。"上官舜點點頭,並燃起一根煙。
"那你接下來可有打紀小姐的手機電話找她?"吳組長的神情更肅然,彷彿從上官舜身上找到有力的線索般。
聽吳組長這樣的問法,顯然他應該已經到電信局去查證過,如果他說沒有,無疑是自掌嘴巴。
"有,我有打給她。"
"那她那時候在什麼地方你可知道?"他走向上官舜,一手支著下頷問道。
上官舜記得靈仙告訴過他她還在房裡,要是他據實以告,不就前後矛盾,讓靈仙陷入無路可退的絕境?他不相信她會這麼做,那只是湊巧,是善意的謊話她一定有什麼事才會這麼做,但絕不是偷竊案……上官舜不停在心中說服自己。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想告訴我,那段時間她在我的書房裡偷資料?"
"從現場她留下的指紋和不在房間的證明,涉嫌最重的人除了她之外,並無別人。"吳組長提出大膽假設。
上官舜聽到他的分析,不但沒有覺得驚訝,反而嗤之以鼻的狂吼,"荒謬!憑這樣的推斷就可判定一個人的罪,你們這些執法者也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舜,你根本就是在欲蓋彌彰,種種跡象顯示她就是偷取雪采餅資料的小偷,你還一味地偏袒她,我真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給你下什麼符,讓你對她這樣言聽計從。"上官堯早就按捺不住,要是再讓上官舜這樣一手遮天,上官集團早晚會毀在他手上。
"論動機,你那成天無所事事,只會游手好閒的丈夫就沒有半點嫌疑嗎?"上官舜早就懷疑許承慶,只是對他這種人,他一向不太搭理,除非真的把他逼急,才會將矛頭對向他。
"我說小舅子,你說話也憑點良心,我和你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把我拖下水呢?如果我對你那些重要資料有興趣,早就動手去拿了,何必等到這時候?況且,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拿了也沒什麼好處啊!"許承慶苦著一張臉,大大訴說自己的冤屈。
"就是嘛,你姐夫才不會做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舜,法律是講求證據的,既然在你的書房內找到紀靈仙的指紋,你就得承認這件事實,要不然,你去問她,為什麼在你的房間內有她的指紋,看她怎麼解釋?"上官堯挺身為丈夫說話,並且依照事實真相駁回上官舜的指控。
"各位,讓我說句公道話,我認為在真相還沒完全釐清前,誰都有嫌疑,既然這麼多證據都對紀小姐不利,不妨讓舜哥親自去探探她的口風,我想,憑舜哥的聰明才智,對方有沒有說謊一定騙不了他。"孫綺萍出面打圓場,並提出一個可供參考的方法。
"我也認為紀小姐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如果我們現在就蓋棺論定,對她未免太不公平。"上官轅附和孫綺萍的意見,滿意地對著眾人梭巡一遍。
可是爺爺,時間拖越久,她一定會想出充分的理由脫罪,到時候她要是將資料洩露給我們敵對的廠商,那……那我們公司就完了。"上官堯拉著爺爺的手,苦口婆心勸著。
"就她對你弟弟那份心意,我相信她不會這麼做。"上官轅當然也聽到靈仙因吃醋而受傷的事,因此,他更認定靈仙不是那種專事雞鳴狗盜的女人。
"可是爺爺……"
"別再說了,我說這麼做就這麼做。舜,要如何處理這件事,你應該懂得拿捏分寸。"上官轅不逼迫上官舜,這種事對他來說,是這一生最大的考驗,只怕真要是靈仙做的,對舜而言,的確是極重的打擊。
在眾人的目光下,上官舜抓起西裝外套翩然而去,每踏出的一步都非常沉重,不安的感覺一波波襲向他,老天保佑,偷竊案跟靈仙一點關係也扯不上。
隔天下午,當靈仙醒來時,上官舜才心事重重的走進病房。
經過一整晚的休息,靈仙看起來精神奕奕,臉上的神色也因誤會澄清而變得紅潤不少,尤其是當護士告訴他說她今天的胃口還挺不錯時,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這對敏感的靈仙而言,確實是需要高超的說話技巧,否則,兩人之間的感情,將會受到空前的傷害。
"舜,醫生說我復原的情況很好,再過幾天就能出院,到時我就能好好陪你工作,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辛苦了。"
一見到上官舜,靈仙整個人都活躍起來,炯炯的眼神看來格外明亮。
"嗯,那很好。"他看著她,嘴角牽動一絲笑容。
"護士小姐還說,明天上午院裡會為病人辦一場慶生會,她說我是當月壽星,希望我也能去參加,舜,明天早上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她拉著他的手,帶點小女人味的撒嬌著。
"好,要我送你什麼禮物,你說。"他坐在她身邊,輕輕貼著她的手心說道。
"我什麼都不要,只想好好待在你身邊,讓我每天都能看到你。"靈仙明白自己已深深愛上上官舜,能陪在他身邊,就是老天爺賞賜她最好的禮物。
這些話讓上官舜聽來動容不已,鋼鐵鑄造的心,也因她的款款情意而漸漸融化。
"靈仙,你知道嗎?雪采餅是我們上官家最引以為傲的一項食品,如果將來能夠好好發揚光大,一定可以享譽全球,讓我們上官家在食品業的歷史上留名。"上官舜以輕鬆的口吻來把話題拉開,他謹言慎行,生怕一個不留意,便會露出破綻。
"我當然明白,所以這就是我來這裡工作的目的,能夠參與這樣有意義的事,工作起來也比較有成就感。"她依偎在他懷中,洋溢在幸福中。
"所以你的心會一直留在上官家,就像你會永遠陪著我,不會有離開我的念頭?"
這句話微微地震了靈仙一下,她揚高頭,看見那對深鎖的眉。"怎……怎麼會這樣問呢?"
上官舜怕她會做別的聯想,只好轉換語氣,"因為我不希望上官集團裡頭的人員流動量太大,萬一每次應徵進來的高級主管在參與核心決策後就離去,這對公司來說,並不是件好事。"
"瞧你緊張成這樣,你放心好了,我不會離開上官家的,除非是你趕我走,要不然,我一定會跟你一起打拼,看到你賺錢,我覺得很光榮!"她重新綻開笑靨,掃除剛剛心中的一片陰雲。
"你真這麼想?"
"嗯,你不相信我?"她對上官舜問的這句話,顯得有些沮喪。
"不是的,而是……"他怎好問她說,那天她出現在他書房的動機。"而是我怕你將來要是不嫁給我,怎麼能夠一輩子和我打拼呢?"
"嫁?"這關鍵性的一個字,讓靈仙整個腦海突然浮現出外公和母親的影子,兩家的關係是世仇,要論及婚嫁可說是天方夜譚。"講這個也太早了吧,我們才認識沒多久。"
"我想時間不是問題。"發覺她臉色驟變,上官舜不禁懷疑,她會不會真是商業間諜。
"舜,我們先別談這個好不好?你帶我到花園去看花,今天天氣看起來還挺不錯的,聽說這家醫院栽培的向日葵比國外的品種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上官舜臉一沉,灰如沾上一層垢。
如洪鐘般的聲音灌進靈仙耳裡,她很少見到上官舜發脾氣,尤其是對她,是前所未有的。
這個問題有那麼重要嗎?需要他橫眉豎目對她怒吼?
靈仙在心裡不停問自己,為什麼他會因這樣的事來破壞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誼?
她實在不懂。
"你不說也無所謂,反正我多少也猜得出你心裡在想什麼了!"上官舜見她遲遲不肯多說一句,氣得甩頭就走,摔門的力道,差點將病房的門給震下來。
他究竟察覺了什麼?要不然,為何會發那麼大的脾氣?過去會容忍她、包容她,甚至寵溺她的上官舜,而今卻對她嚴聲斥喝,難道就真的為了不嫁給他的原故?
除此之外……會不會是他發現了什麼秘密?
突地,當她想起昨天他在她房裡接到一通電話後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莫非是
她內心湧起一股不祥的預兆,不安的思緒盤踞在腦海,使得她才剛放晴的心情,一下子又陷入烏雲慘霧中。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靈仙並沒有見到上官舜。
在這一大段期間內,有關出院、起居照料,甚至復健方面的瑣事,都是由他指派的專業人員打理,至於他本人則始終沒有出現,連公司也沒踏進一步。
這令靈仙十分不解,如果他還在乎她,為何這麼久都不願見她;相反地,如果他已不在乎她,何必還請人照顧她的飲食起居,按時替她的雙腿做復健,她想不透,也猜不著。
最後,無奈的她心情落寞的打電話讓父親接她回家住,以後的事,再另作打算。
"爸,聽說外公已經回家靜養了,是不是?"坐在車裡的靈仙,心事重重地問著紀潤平。
"是呀,你媽說你外公的病情突然之間進步神速,連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紀潤平一手控制著方向盤,心神不寧地看著前方。
"真是奇怪,當時外公還必須戴著氧氣罩,如今會好得這麼快,一定是爸爸夜以繼日照顧得好。"她心疼地看著父親,父親的心腸是家裡最好的。
"能聽到女兒一聲讚美,我就覺得我在這世上活著有價值了。"他摸摸靈仙的頭,欣慰的看她一眼。
"爸,不管以後你做什麼事,女兒都會永遠支持你。"靠在父親的肩上,她第一次覺得父女倆是這麼地接近。
不久,他們終於回到家裡,但大門一打開,卻看到客廳中留有一張陸婉晴所寫的字條。
潤平:
我帶爸爸到上官家去討個公道,他們竟然讓靈仙出車禍,我們不想再受到他們欺負了,不管這次靈仙有沒有得到雪采餅的資料,我們都不願意放過上官家的任何一個人。
"爸,你沒跟媽和外公說你去接我嗎?"靈仙看完字條,神情焦急地問紀潤平。
"你臨時告訴我,我想都不想就去接你回來,哪曉得他們……"他看到桌上一攤散亂的舊報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看到這些報導,唉,早知道我就把報紙收好。"
靈仙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她就是不想引起兩家之間的紛爭,才死都不肯在上官舜面前承認自己是陸奉齊的孫女,甚至以拒絕上官舜的求婚來化解兩家的恩怨。如今外公和母親這麼一去瞎鬧,事情恐怕會更難以收拾,
"爸,我們快點再趕回上官家,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她拉著紀潤平的手,不停朝外頭而去。
"你走慢點,腳傷都還沒好,別走太快!"紀潤平在一旁叫喊。
父女倆趕回上官家時,整個客廳已是燈火通明,裡頭氣氛凝重,光是站在外面就能嗅得出來。
"外公、上官爺爺,你們倆不要再爭執了。"靈仙在紀潤平的攙扶下,緩緩走入主廳。
"太好了,主角配角全都到齊了。"上官堯悶哼一聲,這回沒了許承慶在旁,她更是口無遮攔。
"靈仙?"上官舜從阿桃那得知靈仙才剛回家,本來氣得在家破口大罵,這下見到靈仙又折返回來,那股火氣才稍稍降退。
"外公、媽,你們……你們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她心想這下紙包不住火,靈仙更不敢將眼神直視上官舜。
"靈仙,你在這裡受到他們欺負,我和你媽是來這替你討回公道的。"陸奉齊理直氣壯說道。
"受欺負?這種話你還說得出口,明明就是你利用外孫女,想來我們這竊取雪采餅的秘方,現在事跡敗露,就來個惡人先告狀,你這招可真是高明啊!"上官堯一對利眸射向紀家人,如今一切東窗事發,看紀靈仙還有什麼話可說。
"上官小姐,我外公並沒有要我來這竊取雪采餅的秘方,你不要誣賴他。"靈仙為了要袒護陸奉齊,不惜挺身出面幫外公說話。
"誣賴?憑你們的動機就可以將你們一家老小關起來治罪,何況,在我弟弟的書房裡還有你的指紋,這你該做何解釋。"她的語氣咄咄逼人,讓靈仙備感壓力。
"我……"
"怎樣,沒話說了吧?"上官堯冷哼一聲。
"誰說在我書房裡有她的指紋?"上官舜出聲壓住上官堯的囂焰氣勢。
"舜……你在說什麼?"上官轅以為自己耳背,但從其他人的眼神得知,他並沒有聽錯。
"事發前天晚上,我要她去書房幫我拿書,會留下指紋是理所當然的,光憑這點就要認定她是賊,你們也太過草率行事了吧!"上官舜朝靈仙看一眼,彷彿幾天前所有的怒氣,早已不復存在。
"你這點怎麼事先沒說?"上官堯質疑著。
"別忘了能進我書房的人除了我之外,另外還有兩把鑰匙,一把在爺爺身上,另一把則在你身上。"他將矛頭對準上官堯。
"難不成你懷疑我和爺爺?"上官堯怒火中燒,一手指著上官舜的鼻頭。
"用不著懷疑爺爺,至於你,鑰匙現在在你身上嗎?"他問著。
上官堯想了想,才想到鑰匙並不在她身上,"你!你姐夫拿去了。"
"姐夫似乎有忘記鎖門的習慣,對不對?"上官舜再仔細問道。
所有的局勢在上官舜窮問不捨下產生大逆轉,這使得上官堯氣得拍桌大叫。
"你乾脆就說是你姐夫偷的,用不著在那邊拐彎抹角。"
"那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上官舜曉得姐姐不會做傷害上官家的事,至於姐夫,他就不敢保證。
上官堯知悉自己的口才沒弟弟好,於是將目標轉向靈仙身上,"你最好給我坦白點,你有沒有進書房動過裡面的電腦或是抽屜?"
"上官堯,你這是在逼人就範!"上官舜大吼。
"我是怕有人逍遙法外!"她吼回去。
姐弟倆為了靈仙而爭吵不休,這點讓她對上官舜歉疚萬分。
"你們別吵了,我承認我有進過書房,不過,我並沒有拿什麼磁片和文件,你們一定要相信我。"事到如今,她再也不願隱瞞,當著大伙的面統統說出。
"靈仙!"上官舜心情低落地看著她,他心中原先的堅持已瓦解,他能夠感受到她心裡所受的煎熬。
"騙誰呀?到書房卻沒有拿磁片,你在唬三歲小孩啊?"上官堯仍舊不放過她。
"我承認我打開過電腦,不過因為密碼程式太複雜無法解開而作罷,直到上官爺爺走進來,我就躲在書桌底下,等到上官爺爺看完幻燈片後,我就離開書房。"靈仙一字不漏地將當天的情況全說出來。
"所以在我那天提到葉向霞這個名字時,你才會那麼激動,是嗎?"上官舜問道。
她點點頭,淚水已佈滿臉頰。
"我看得出上官爺爺對外婆情深意濃,才想到我要是再幫外公的忙,在天堂的外婆一定不會原諒我,所以我才打消念頭,沒有從書房裡取出任何東西。"她抽泣著,說出自己的感受。
"靈仙,你怎麼老幫著外人說話?你要幫的人是你外公啊!"陸婉晴在一旁打岔,急得滿頭大汗。
"媽,我相信一個人如果真心愛著另外一個人時,那種眼神和態度是騙不了人,況且事隔四十多年,上官爺爺還能夠這樣思念外婆,我相信,一定是外公的不對,我們怎能一錯再錯呢?"靈仙把目光放在陸奉齊身上,只見他沉默不語,不吭一聲。
"你這孩子,越說越不像話……"
"婉晴,到這節骨眼你還幫爸說話。"紀潤平不希望她再曲解事實。
"如果連她都不幫我說話,我還能指望我最疼愛的孫女會幫我說話嗎?"陸奉齊回頭怒瞪紀潤平一眼,並牽起陸婉晴的手。"我們走,就當我從來沒有過這個孫女,虧我白疼她了。"
"外公,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若是不對,就勇於道歉,我相信上官爺爺不會那麼不明理。"靈仙拉著外公的手,卻被狠狠地甩開。
"我看得出你的心已飛到這臭小子身上,想當他們上官家的人你就去吧,我不會再管你了。"說完,不論靈仙說破了嘴,他還是拉著陸婉晴離去。
"外公!外公!"不管靈仙再怎麼喊,陸奉齊不再回頭。
"靈仙,我看你先待在這一段時間,我先回去好好跟你外公說說,我想他只是一時生氣,不會真的不管你。"紀潤平交代幾句,並對上官家拜託再三後,才匆匆尾隨兩人而去。
"舜,先扶靈仙在沙發上坐下,並叫阿桃去幫她泡杯參茶,別讓她傷心過度了。"上官轅瞧得出她的正直,不免讓人從心底疼惜。
"我先將她抱到床上躺著,從今天起,不許再有人說話刺激她,否則,我會要他死得很難看。"上官舜自責頗深,若是他能更瞭解靈仙心裡所想,也不會讓她承受所有壓力,以致如此。
這番話讓上官堯不敢回辯,從剛才上官舜的話語中,她油然而生一股不祥念頭,也許,磁片更是她家那口子偷的也說不定,如果是的話,那……
事情恐怕無法就此善罷甘休。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7:22
第八章
事情一日萌朗化,日子倒變得越來越不開心。
自從外公和母親相繼不理她後,靈仙終日悶悶不樂,活得半點意義也沒有。
而上官舜在明了真相後,更能體會她的心情,就算不說話,也要在身邊細心照顧她,不再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聽阿桃說,你又把晚餐原封不動退回去。"上官舜重新端上一份熱騰騰的飯菜,送到她的床榻旁邊。
"我不餓。"她將枕頭墊高,呆愣地坐在床上。
"這是小說裡慣用的台詞,事實上,你的生理現象正告訴我,你相當饑餓。"
"我為了你們上官家,和外公及媽咪撕破臉,換成是你,還有胃口吃東西嗎?"她虛弱的看他。
"當然有胃口,而且還會大口大口的吃個痛快。"
他那張狂放不羈的表情,讓靈仙覺得,天底下沒有什麼事可以讓他抓狂。
"你是旁觀者,說的都是一些風涼話。"她沒好氣地哼一聲。
上官舜將她的臉挪到他面前。"你有什麼錯?錯的是你那倔強又不肯改過的外公,該吃不下睡不好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畢竟他是長輩,從小到大都很疼我,如今我幫著你爺爺忤逆他,說什麼也不應該。"
"他利用你來上官家竊取雪采餅的秘方,又扭曲我爺爺與你外婆的陳年往事,這些,你還能說他對嗎?"他逐條分析。
她當然知道這些都是爺爺不對,只不過,若兩家再持續敵對下去,對她和上官舜而言,只有百害而無一益。
"只怕不給我外公一個台階下,我們……"
"我們不但不會受影響,而且,我還要娶你入上官家的門。"上官舜語氣堅決,他不希望因為上兩代的恩怨,造成他和靈仙的遺憾。
"不可能的,我外公和媽咪絕不會贊成。"她太清楚他們了。
"不贊成也由不得他們,如果因為他那張拉不下的老臉而害我們無法在一起,我不會就此作罷。"他給她肯定的答案,他的愛絕不容許外來的因素干擾。
"你老是這麼霸道,誰還敢跟你溝通。"
"對的事就該霸道,如果連愛你都要和你溝通,那你何須要我這種男人。"他說得振振有辭,沒什麼好存疑的。
"我需要你什麼了?"
"你需要我凡事管著你,我說過,我很愛管人,特別是你不聽話的時候。"
"別老把我當小孩,我沒那麼脆弱!"她幾乎是尖叫出聲。
"你這種不吃飯的舉動,跟小孩任性賭氣有何兩樣?"他技巧性地將話題轉到五髒廟上頭。
"真是敗給你了。"靈仙拿起碗,象征性地扒了兩口。
她實在不願事事順他的意,可他總有辦法,讓她不得不乖乖聽命行事。
她吃著飯,上官舜則靜靜地看著她,陽光落在兩人的臉上,讓彼此都能清楚看清對方,當他不經意地扮個鬼臉時,竟逗得她差點將口中的飯菜噴出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學會耍寶?"她拿著面紙拭嘴。
"從這刻開始,我要把歡樂全都給你。"他撫著她的臉,專注地說。
"可見你的嚴肅與冷酷都是騙人。"她發覺他的笑很迷人。
"是你讓我重新找到自我,當我年輕的時候,這張笑臉不知風靡多少女人。"他把椅子拉到她身旁。
"記住,我不想再聽你的風流史,如果你還想再過那種被女人圍著的日子,我一點也不介意。"靈仙轉過頭,她不隨他的話起舞。
"吃醋了?"他拉回她的臉。
"我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愛怎麼風流隨你去。"靈仙看得很開,男人硬栓是栓不住的。
"少嘴硬了,你是在乎我的。"他捧起她的下巴,一個火辣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當兩人吻得渾然忘我之際,大門卻被不速之客開啟,綺萍有點窘迫地捂住眼,但她會這樣唐突闖進來也是逼不得已。
"綺萍,若是你沒有很好的理由,我會要強納生好好懲罰你。"上官舜雙眼帶著指責道。
"我……我絕對有非常好的理由,關於遺失的磁片和文件有下落了。"綺萍聲音洪亮,振振有辭。
"是我老姐和那不成材的姐夫干的,對不對?"他用膝蓋想也知道。
"沒錯,不過,他們竟然買通關系,在今天早上搭飛機前往英國,決定把這些資料賣給英國的某家食品公司。"綺萍接到吳組長的電話,本來准備在下午提訊兩人到案,誰曉得他們竟提前一步溜走。
"該死,若是這些資料落在別的公司,我們的市場將會全面崩盤。"上官舜面色凝重,原以為可以好好與姐姐溝通,沒想到他們一點也不顧親情,硬是將他逼上絕路。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靈仙心有同感,不免替他著急。
上官舜想了想道:"去英國!"
等到一切就緒,並且踏到英國的土地時,已是三天後的事。
上官舜手邊有許多吳組長給予的資料,在在顯示,上官堯和許承慶早有預謀,只是在來不及逮捕他們時,卻讓他們先行偷溜出境。
"如果他們真的將資料全都賣給英國的雀喜登公司,那就糟了!"剛出機場,上官舜拿著手邊資料說道。
"雀喜登公司?"靈仙似乎也聽過這家龐大的食品公司。
"沒錯,它是我們的死對頭,比起你外公還令人頭痛,有好幾次他們都派駭客入侵我們公司,要不是我們防護的工作做得嚴密,雪采餅的秘方早就保不住。"上官舜皺著眉頭,這件事頗為棘手。
"難怪我怎麼解都解不開你的密碼,原來你設定的密碼是這麼高深難解。"靈仙不再懷疑自己的能力,連大公司都不得其門而入,何況是她。
"就算你解開了,我相信你也不會做出背叛我的事。"上官舜信心十足說道。
一抹紅霞飄上她的臉頰,"你不覺得你的臉又開始金光閃閃嗎?"
"什麼意思?"
"因為臉上貼滿金片了。"又往自己臉上貼金。
"誰叫我的愛感動你。"上官舜將她摟進懷裡,不許她再反駁。
為了不讓雀喜登公司的人發現他們的蹤跡,所以他們連坐飛機都坐經濟艙,甚至怕有人跟蹤而不敢住飯店,只好求助在英國念書的淑嫻。
只是兩人在機場左等右等,並沒發現淑嫻的蹤跡。
"奇怪,說好三點鍾在左側候車站等的。"靈仙朝左右再看一遍,還是不見淑嫻。
"會不會忘了,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上官舜環視四周,只覺得有幾個外國人神色有異,並不斷朝他們方向看來。
當靈仙要去打電話時,卻被上官舜喝止。
"先別去,我們到外頭再說。"上官舜驚覺此地有異狀,於是摟著靈仙走出機場。
當兩人走出機場,才拐到一處招計程車的亭子邊,靈仙的手卻被人用力拉扯,隨即拉到一處放手推車的小角落。
"淑……"
"小聲點,先躲到裡頭再說。"淑嫻將兩人帶往失物招領的櫃台後,這才松一口氣。
"你怎會在這?"靈仙看她行色慌張,兩眼發直。
"還說呢!剛剛有好幾個橫眉豎眼的男人不停來問我是不是來接一對台灣來的男女,誰曉得他們在打什麼鬼主意,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得罪他們,所以只有邊問邊躲,還要裝得自然,快把我嚇死了。"淑嫻額心冒汗,不明白兩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你有開車來嗎?"上官舜問著淑嫻。
"車停在後頭,你們最好別跟我說你們是被人追殺。"淑嫻一顆心都快要蹦出來,壓根不知他們在玩什麼花樣。
"恐怕被你料中了。"上官舜沉重地說著。
"我想他們應該知道我們要來英國拿回磁片,所以才派人監視我們。"一邊開車的上官舜,一邊分析給她們聽。
"照你這麼說,你姐姐還沒把磁片交到他們手上嘍!"靈仙疑惑問道。
"不會那麼快,況且,吳組長已經和英國的警方連系,加上雀喜登的負責人詹姆士行事謹慎,他們一定會約個秘密地點碰面後才交換利益。"依他所見,這項交易還沒進行。
"真想不到才小小一塊糕餅,就要搞得跟警匪片一樣緊張。"在聽了上官舜的解釋,淑嫻不免嘖嘖出聲。
"那可花了我快十年才研究出來的秘方,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他糾正她的偏見。
"所以說人還是不要太過聰明,免得招惹事端。"靈仙認為今天會衍生那麼多事,還不是因利潤豐厚惹人眼紅。
"早知道就把這項技術廣傳於世,就不會有人爭破頭非要搶這塊大餅。"聽靈仙一說,上官舜也覺得有理。
"寡占的生意是很危險的,通常容易成為箭靶。"有錢不分別人賺,最容易引起殺機。
"我知道不對了,寶貝,別再這樣說我,如果再不拿回磁片,生產線就要停工。"因為怕磁片流落在外,所以他當初才沒做備份,僅此一張,並妥善保管,誰知如今卻……所有制造過程全面電腦化,只怕生產線一停,對方再大舉吃掉市場,他們可就回天乏術。
"可是你又不曉得他們會在哪裡交易,怎麼拿回磁片?"淑嫻在一旁問。
這倒是問倒上官舜。
就在他們停在紅綠燈前時,路邊的一張海報吸引上官舜的目光。
雀喜登食品公司新產品發表會,即將於明天上午在利物浦的阿爾帕德碼頭上的天蠍星號游輪舉辦,凡購買本公司產品達一百英鎊者,即可享受出海共游的機會,希望各位共襄盛舉。
"新產品發表會……"上官舜思忖著,終於讓他想到個中玄機。"我知道了,他們准備在公海上交易。"
"也對,在公海交易可逃過警方的追捕。"靈仙再補上一句。
"要是讓他們交易成功,上官集團就等著關門大吉。"
"你別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到時別叫我替你負擔債務。"靈仙斜眄他一眼。
"你這算什麼同甘共苦,靈仙,太現實了。"上官舜搖搖頭,不許她說這種聽了令人心寒的話。
"如果你不希望我天天陪你躲債的話,你就得更加把勁。"
"若是我真的欠一屁股債,你當真見死不救?"他試驗她的心意。
"那我就替你跟淑嫻她們家借錢,她家很有錢,房子聽說有好幾十棟……"
"靈仙,你亂說!"淑嫻急忙撇清。
"你忍心看他有難而不幫他嗎?"她拉著淑嫻問道。
"當……當然不忍。"她有選擇余地嗎?
"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要她幫你的。"靈仙拿淑嫻當擋箭牌,這話聽進上官舜耳裡,自是懂得她的心意。
她會與他同舟共濟的。
面對關鍵性的第二天,兩人前一晚都難以安眠。
他們暫宿在淑嫻所租的小屋,二樓小陽台剛好可以仰望星空。靈仙一人獨自斜臥在小躺椅上,為著不可知的未來而擔憂。
"還不想睡?"上官舜拿著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睡得著嗎?"攸關上官家的存亡和他們的安危,她說什麼也不能安枕。
"我已經跟利物浦的警方知會過,必要時他們會派便衣警察保護我們。"他與她平行斜臥,將下巴支在她肩上。
"那些公司多少也會有一些黑道保鏢陪著他們,我是怕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女人的心思總是比較細膩,會去設想許多最壞的打算。
"從你認識我到現在,你看過我為什麼事而眉頭深鎖嗎?"上官舜緊摟著她,鼻尖頂在她的粉頸上。
經他這麼一說,靈仙回想一下,這倒是沒有。
"可是這回不比往常,你姐姐和姐夫不惜出賣上官家,什麼同歸於盡的事做不出來?他們敢偷磁片,就敢做出更令人無法想象的事來。"她的眼皮不自在地亂跳,可說是不安極了。
"你在擔心我?"
"我是在提醒你。"她憤怒道。
"提醒就是擔心,你怕我出事。"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烏鴉,老說些不入耳的話。"她回過頭瞪他。
"我看到你眼神中的不安,你是真的在關心我,好,我聽你的,讓死神過幾年再來找我。"
"老說些死啊死的,你就不能說別的嗎?"她捶打著他,她已經心神不寧了,他還說這種話。
眼淚撲簌簌而下,可見她是真的很擔心他。
"哭是會觸霉頭的,你不會是這麼對我吧?"他抱緊她,心疼她傷心的模樣。
"那你還要不要亂說。"真是想揍人,老愛嚇她。
"不說不說,我們倆都長命百歲,一起當人瑞,好不好?"
"誰跟你當人瑞,丑死了。"她不苟同他的建議。
"你對人瑞有成見。"
"才不是,活那麼老什麼事都不能做,會無聊死。"
"是誰說不准說那個字的?你又說了。"上官舜抓到她的語病。
"那……那在意義上是不一樣。"她拼命解釋。
"不行賴皮,我要懲罰你。"他帶點詭異的眼光道。
一陣突如其來的壓迫靠向她,他的嘴倏而貼近她,舌尖如小蛇般滑進她的口中,探索其中蜜津甘露。
另一只手則環住她的細腰,小心地將她身子往他胸膛挪近,讓她感受到他滾燙的身軀,和蓄勢待發的硬挺。
瞬間,靈仙被他團團環住,躺椅也因兩人的交纏而發出嘎嘎聲響,與靈仙的吟哦聲相呼應。
他的手順著她的頸線往下探索,略過蟬翼般蕾絲,挺起指尖在圓硬的乳尖上打圈,輕快的搓揉撫捏,讓她的呼吸漸趨綿密。
"嗯……"她閉上眼,緊咬著下唇。
"我要你,現在……"上官舜撥掉她身上薄衣,讓光潔的雪肩綻露。
"不行,這是淑嫻的住所。"她有著顧忌。
"無所謂,她已經睡了。"緊握的手沒一絲松懈。
"舜,我想一切還是等明天過後。"她挪開他的手掌,神智逐漸清醒。
他將她的身子扶正。"瞧你,擔心得都出汗,我的緊張大師。"
"我要你明天能謹慎些,等到一切順利成功,再獎勵你也還不遲。"她扣上鈕扣,與他相視對望。
"到時候你將不再有任何顧忌。"他撫著她如玉般的面頰。
"任君擺布。"
"我要和你在床上纏綿三天三夜。"他先說出自己該得的利益。
"貪得無厭會傷身。"靈仙戳著他的鼻子,整夜大罵他好色之徒。
第二天在利物浦的阿爾帕德碼頭上,場面格外熱鬧。
雀喜登公司的負責人詹姆士一早就在游輪上穿梭應酬,身旁的數十名保鏢謹慎守在身旁,並嚴格過濾上船的客人。
而上官舜及靈仙早喬裝成落腮胡中年人和金發洋妞,以掩人耳目。
"瞧,看到沒有,那個梳得油光滿面的矮冬瓜,就是處心積慮要得到雪采餅秘方的家伙,我想,他一定開出天價來逼迫許承慶那豬頭就范。"上官舜邊吃著甲板上陳列的小西點,邊低聲對靈仙說。
"你看看,怪不得每個人爭相要搶奪這塊大餅,這盤子的雪采餅都被吃光了。"靈仙拿起最後一塊,有些不捨地放進嘴裡。
"這種東西我還特地研究過人類的舌頭與味覺,找出符合東西方人都能接受的口味,能廣受全世界人的喜愛,也不是沒原因。"上官舜喝著飲料,眼光不時朝四周瞄看,先觀看地形。
"什麼東西你都能研究得這麼透徹,真懷疑你的心究竟細膩到何種程度。"很可怕,比心理醫生還讓人畏懼。
他訕訕勾起一抹笑,"那還得看是研究什麼東西,至於你,尚待研究中。"
"別把焦點集中在我身上,女人的心如海底針,你會研究到發禿齒搖,不會有結論的。"她暗喻他別太鑽研,愛還是要蒙朧美得好。
"至少過程很完美,一切毫無瑕疵,明白你是愛我就夠了。"他皺眉塞進一塊難吃的雀喜登牌餅干。
"警惕點,周圍都是一些凶神惡煞,要是讓他們發現我們是來奪回磁片的,小心被丟到海裡喂鯊魚。"正說著,靈仙身旁便走過一位彪形大漢。
"你太緊張了,這樣反而不好,等會說不定還走不進他們的核心圈裡,就被踢出來。"上官舜從容地替她擦掉嘴角的餅干屑,要她切勿自露馬腳。
"也不曉得你姐姐是不是真的在這艘船上,要是我們判斷錯誤,那不就白費心機?"
"我們姐弟連心,她在想什麼我會不清楚,做了違背上官家的事,她當然想快點把身上的罪孽除去,否則連夜潛逃到英國來做什麼?"知姐莫若弟,他斷定上官堯與許承慶一定在船上。
"可是船這麼大,該從何找起?"靈仙喃喃道。
"等到船開出去後,我相信地毯式的搜查一定能找到他們。"
"希望他們能迷途知返,及時回頭是岸才好。"
"這時候他們已經被魔給蝕了心,就算我保證要分一半股權給他們,恐怕他們也不會相信。"上官舜信誓旦旦說道。
"舜,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到時就網開一面,他們若能悔改就原諒他們吧!"
"若是他們真把你當一家人,我還可以考慮撤銷告訴。"他打趣說道。
靈仙看他態度自然,對他臨危不亂的功夫實在佩服,一個人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下還能談笑風生,她不知天塌下來他是否也還能保有一貫的輕松態度。
這時,約九成左右的客人都已上船,詹姆士站在駕駛台前的小甲板上宣布正式起錨,賓客們皆能在愉悅的產品發表會上,享受一個下午的海上風光。
"請各位賓客換上泳裝,我們半小時後將在船上的游泳池畔舉辦新產品的發表會。"廣播器中傳來一項通告,要與會人士換泳裝參加接下來的派對。
"要換泳裝?"靈仙面有難色。
"只要不下水,妝就不會化掉,你別擔心。"他在一旁給她打氣。
"不是的,而是……"
"怕有人會來騷擾你?"上官舜知道她的身材一級棒。
"很久沒在公開場合穿泳裝,不習慣。"
"你放心,我會緊黏著你,蒼蠅、蚊子近不了你的身。"上官舜挨近她身邊,當起護花使者。
"只怕你到時眼睛顧著吃冰淇淋,哪裡還記得我的存在。"等到一些身材曼妙的女郎換好泳裝,他早就把她拋到九霄雲外。
"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我的人格,你太傷我的心。"上官舜無辜的喃喃說道。
"打醒精神,你現在是在辦事,而不是在度假。"她真怕他誤了正事。
"真想快點揪出那兩個麻煩精,也好將此事告一段落。"老是處在戰戰兢兢狀態中,他多想真的與靈仙躺在海灘椅上,享受大西洋的和煦陽光。
"那就快點換泳裝吧,甲板上的人都走光了。"靈仙催促他,但願等會就能見到上官堯夫婦。
位於前艙的一處小房間內,上官堯正六神無主地大發牢騷。
"都是你,為了錢出賣我們上官家,搞到現在我們有家歸不得,還被台灣的警方通緝,這樣做值得嗎?"哭得滿臉眼淚的上官堯,悔不當初跟著許承慶狼狽為奸。
"都已經到這節骨眼,你還說什麼屁話,兩億美金的代價,有什麼比這值得嗎?"許承慶手裡緊緊握著磁片,心裡著實也慌得要命。
"要是你跟舜好好談,他應該多少分你一點股權,誰叫你不好好努力工作,人家才會看不起你。"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唆?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你,看你在家中一點地位也沒有,想想看,到時候你老弟把那女人娶進門,到時你就有苦頭吃!"許承慶大聲責罵她,認為她想法太過天真。
"我想依她的個性,應該還不至於會虐待我才對,承慶,要不然這樣,你就跟詹姆士先生說,我們帶來的磁片是錯的,讓我們先回台灣再說。"上官堯想想不妥,要是他們到時交易完畢來個殺人滅口,那他們豈不更倒霉。
"你說那什麼混話,都已經騎到虎背上了,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萬一他們耍我們呢?"
"不會的,詹姆士先生在商場上的信用很好,我們該相信他才對。"許承慶自我安慰,如今箭在弦上,已不容他再退縮。
"知人知面不知心,到時別兩億美金一眼都瞧不到。"
"呸呸呸,你這烏鴉嘴,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他斥罵上官堯。
兩人在小艙房內正不知所措時,外頭走進一名高大挺拔男子。
"你們倆把泳裝換上,等會到游泳池畔,還有,詹姆士先生要你把東西順便帶好。"
"換泳裝?干麼換泳裝?"上官堯顯得有些神經緊繃。
"別問那麼多,叫你換就換,到時詹姆士先生會告訴你們該怎麼做。"說完便頭也不回走人。
"他大概要在游泳池畔的宴會上,跟我們做這筆交易吧?"依許承慶所見,該是這樣沒錯。
"游泳池畔?那不是很明目張膽?"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是他行事風格,他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做個推斷。
"會不會交易完就把我們丟到海裡喂鯊魚?"她疑神疑鬼的說。
"別自己嚇自己,我都快被你搞得精神分裂,快換泳裝吧!"許承慶不再與她多說,隨即便將泳褲匆匆套上。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7:54
第九章
下午的天氣,突然變得有些陰暗。
英國的天候向來是以灰濃霧著稱,如今果真應驗在此刻的海面上。
詹姆士為了讓事情順利進行,並不打算取消原有計劃,還是要求船上賓客換好泳裝,準備將雪采餅正式換名為雪波餅。
"真是有夠變態,天氣變冷了還要我們穿這麼少。"披件浴巾在肩上的靈仙,不停埋怨道。
"這種氣候對英國人來說還算不錯,至少沒有颳風下雨,只是雲層厚了點。"上官舜穿一件豹皮泳褲,很快便引起週遭女性的竊竊私語。
"看來你的行情還不錯,許多女人對你挺滿意的。"看著那些女人飢渴的眼神,靈仙調侃他。
"跟你比起來,我還差得遠,至少詹姆土已經盯你好久了。"上官舜側身在她耳邊說著,要她從現在起一切得更加謹言慎行。
經上官舜一說,靈仙才發覺真有此事。
只是當她將目光投向詹姆士時,對方竟舉起酒杯向她致意,她被這舉動嚇了一跳,不知該如何回應。
"回應他吧,要不然他會起疑心。"上官舜假借摸摸鼻子,其實是給她一記指示。
"要怎麼回應,你沒看到你姐姐和姐夫已經從另一頭走出來了嗎?"她不敢舉杯,是怕被上官堯夫婦察覺。
他順著靈仙說的方向偷瞄過去,只見他姐姐與姐夫惟惟諾諾在另一旁徘徊,那樣子一看就知道作賊心虛。
"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必須在他們正式和詹姆士碰面時,將他們手中的磁片拿下來。"趁這場產品發表會還有十分鐘左右,上官舜得找機會到兩人身邊拿回磁片不可。
"那你認為呢?"靈仙問道。
"只要你纏著詹姆士說話,讓我去找我姐他們,我相信他們會把東西交給我。"
"我去纏詹姆士?"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打扮,這無疑是招蜂引蝶。
"我曉得委屈你了,但這是惟一的辦法。"他何嘗願意這麼做,要靈仙做這種危險的事,他自己也不好受。
"那你若是拿到磁片後,我該怎麼辦?"
"就找機會到船尾來,我已經準備好一艘橡皮艇,馬上就能離開。"他把一切都安置妥當,只要把時間拿捏好,計劃是不會出差錯的。
"那你要快點,我不想多看那種油頭粉面的人幾眼。"靈仙勉強點頭應和。
"十分鐘後我在船尾等你。"上官舜凝住她看了幾眼,所有的成敗關鍵皆在一瞬間,因此面容顯得格外沉重。
"少一分鐘我都不會原諒你。"靈仙深吸一口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以及詹姆士緊盯她的眼光,不免讓她神情慌張,如臨深淵。
要她去做這種勾引男人的事,她哪能如魚得水,從容應對。
以前是看在要替外公竊得雪采餅秘方,才會不顧一切,挺身而出。
然而現在要她去色誘一個矮肥猙獰的男人,那份意願,讓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若非看在上官舜的份上,打死她,都不會做這種事。
"嗨……你好。"靈仙說得極不自然,連打招呼的手也抖晃不已。
"長得挺不錯,跟你男朋友上船來玩?"詹姆士抽著雪茄,一雙如狼般的眼上下來回細瞧。
"那……那是我爸,你一定不相信對不對?"還好上官舜不在,要是被他聽到,一定有得吵了。
詹姆士聽她一說,哈哈地狂笑起來,"看得出來,他站在你旁邊簡直跟個糟老頭一樣。"
"真是好幸運能來到船上參加新產品發表會,你們公司出產的餅乾我都很喜歡。"靈仙不時偷看一下手錶,天啊,才過一分鐘。
"真的嗎?你都喜歡哪個牌子的?"詹姆士沿著護欄走到她面前,一隻手開始不規矩想往前探去。
哪個牌子?她什麼牌子都沒吃過。
"都喜歡,真的很好吃。"她擠出僵硬的笑容。
"好一張甜嘴兒,那你吃吃看,這兩種餅哪一種比較好吃。"詹姆士拿出兩塊餅乾,讓她做個比較。
這兩塊餅乾很明顯地都重新被裹上一層巧克力糖漿,外型可說是沒什麼兩樣,若不親口嘗試,肉眼並不能分辨出好吃與否。
"我……我現在並不餓。"她怕這餅乾有問題。
"吃吃看,不過才兩塊,你的肚子容量沒那麼小吧?"詹姆士的手一直騰在半空,靈仙看著四周全是一些滿臉橫肉的惡漢,只好乖乖將餅乾接過來。
她先吃第一塊,味道太甜了些,跟雪采餅比起來,多了點巧克力和櫻桃的味道外,沒什麼特別,另一種則是道地的雪采餅,只是刻意用巧克力醬給裹住,少了原有的風味。
"怎麼樣?哪一種比較好吃?"
"當然是第二種好吃,一吃就知道是道地的雪采餅,不過你為什麼還要刻意用巧克力裹起來,把原有的味道都蓋住?"靈仙提出見解。
"那第一種呢?"他臉色開始有點深沉。
"第一種真的很難吃,我建議你別去跟這家公司簽約,這餅乾澀難以入喉也就算了,過多的色素和香精反而讓人舌頭發膩,我相信這種餅乾要是流通到市面上,一定乏人問津。"靈仙不諱言地將第一種餅乾批評得一無是處。
"如果我說這是等會要發表的新產品,你會賞個光,買些回家吃嗎?"詹姆士皮笑肉不笑,他精心研製出的產品,竟然比不上雪采餅,何況他還是從雪采餅的精華去改良,可想而知,沒正確的秘方還是沒有用。
聽詹姆士一說,靈仙霎時心驚膽跳。
她看著表,心想才過五分鐘,老是杵在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痛苦。
"其實若是不怕甜,也是挺好吃。"她婉轉回應。
"你這張小嘴真是會說話,來,等會到我的豪華艙裡好好談談,要是能夠來我們公司當公關,即使新研發的產品沒雪采餅好,也能在你這張小嘴下變得好吃無比。"他一手拉起她的小手,還來回在她手背上撫摸,配上那張飢渴難耐的臉,真是有說不出的猥瑣。
天啊,上官舜到底好了沒,她真怕再這樣下去,這色狼的口水都快流到她身上了。
"瞧你發育這麼好,不知是喝哪種牌子的牛奶啊?"詹姆士再一進探,祿山之爪便要襲上靈仙那對豐盈的雪乳……
"喝帥哥牌奶粉,來摸這裡吧!"上官舜突然出現,並用身子擋住詹姆士那雙魔爪。
"你……你是誰?"詹姆士嚇了一跳,這傢伙身手之好,連一旁的保鏢都來不及防備。
"你沒那資格問,像你這種只會剽竊別人智慧財產的人,是不夠格來問我的大名。"上官舜急忙將靈仙拉到一旁,免得腹背受敵。
靈仙依進他懷裡,眨著不解大眼,"你跑出來做什麼?不是要我到船尾等你嗎?"
"我三兩句就感化我老姐,並答應將公司的經營權分他們一半,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會東西不是乖乖交到我手上來嗎?"他小聲的說,將磁片拿給她看,久違不見的寶貝,終於又回到自己身邊。
"那他們人呢?"
"在船尾等我們,橡皮艇已經放好,我們快走吧!"上官舜才要踏出一步,卻見四五名大漢將兩人團團圍住。
"哼,我記起來了,你就是上官舜,我早該想到你會偷偷跑上船來!"詹姆士怒道。
上官舜見事跡敗露,便將頭上假髮及鬍鬚拿掉。
"真是不該讓TIME雜誌將我的臉當成封面,要不然我也可以平淡地過自己的生活。"上官舜在幾個大漢包圍下,還笑得輕鬆愜意。
"人家都把槍掏出來,你還笑。"靈仙偎進他懷中,相當佩服他的膽量比別人大十倍。
"冷靜是解困的鑰匙,有時要懂得蘇格拉底的哲言。"他緊緊環著她的腰,不時在她耳邊打氣。
"哲言是理論,紙上談兵是沒用的。"靈仙看著詹姆士已命人漸漸朝他們靠近,心都快跳到胸口外。
"那你就看看我怎麼冷靜脫困吧!"他拿出磁片,高高舉在手上。"你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雪采餅秘方,現在不想要了嗎?"他將握住磁片的手伸到舷邊外。
詹姆士臉色一凜,"該死的許承慶,竟然陣前倒戈!"
"我希望你最好放我們走,也許在分這塊大餅的名單上,還會有閣下的大名。"他以利誘之。
"哼,我就不相信你敢把磁片丟到海裡,要製造出複雜的雪采餅沒那麼容易,只怕你一丟,恐怕連你的財富也會全都丟掉。"他冷眼觀之,不相信有人會將榮華富貴視為無物。
"就算以後沒人做得出這種餅,就給大家留個美麗的回憶好了,況且,在我生命中,還有比雪采餅更值得我去珍愛的。"說完,他朝靈仙甜蜜地看了一眼。
他無限情意透過眸光傳達給她,頓時刷紅靈仙的臉,讓她在眾人面前有著難掩的驕傲。
"好哇,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只要你敢把磁片丟到海裡,我是不會讓你們活著回去,別忘了這裡是公海,隨便把你們往海裡一丟,沒幾分鐘,恐怕都已經進到魚群的肚子裡了。"詹姆士除了是食品公司的負責人外,也是黑道上有名的幫派份子。
"聽起來好像有點恐嚇的意味,寶貝,你認為呢?"他閒話家常的問靈仙。
"那怎麼辦?給不給他我們都活不成……"靈仙有感天上傳來一道聖光,即將要接她通往天國。
"如果今天我們就要命喪於此,你會怪我嗎?"上官舜動容地按住她的雙肩問。
"不會,我怎會怪你,你對我那麼好,又處處照顧我,還從頭到尾都相信我,像你這麼好的人,能陪你殉情也是值得。"她說得涕淚縱橫。
"那就好,算我沒有看錯人,愛你是愛對了。"
"我也愛你,今生今世都不後悔。"
"你是我這一生最愛的寶貝,我愛你,靈仙。"
"舜,我也愛你!"
上官舜深情地低頭吻她,當著詹姆土與眾保鏢面前,這樣火辣辣又酸溜溜的畫面,看得詹姆士咬牙切齒,拳頭佈滿青筋。
"那先讓我們安全到達橡皮艇上,等到遠離這艘游輪一段距離後,我自會將磁片奉上。"為了顧全性命,上官舜只好有所犧牲。
"那我怎麼知道你真的會把磁片給我呢?"
"你可以派一個人跟我們上橡皮艇,等我們到達安全地方,自然會把東西交給他,他自己再游回來。"
"好,姑且相信你一次。"詹姆士呶一呶嘴,一名記瘦男子隨之跟著他們後頭而行。
當一行人來到船尾時,上官堯和許承慶早已被其他打手給控制住,原來他們在偷偷將橡皮艇往海面放下時,不慎被發現。
"哼,你這吃裡扒外的傢伙,竟敢跟我作對。"詹姆士見到許承慶,不由分說,先是舉腳往他身上踹去。
"想來想去,這還是屬於上官家的東西,要是我小舅子願意分點股份給我,我沒必要出賣祖產!"許承慶說得義正辭嚴。
"沒用的傢伙,還虧我不斷拿錢供你吃喝玩樂。"詹姆士越想越氣,索性對他來個拳打腳踢。
"你別再打他,要不是你在一旁慫恿,他也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所有的事全都要怪你!"上官堯護夫心切,將許承慶緊緊護住。
"好個全都要怪我!"詹姆士將焦點放在上官堯身上。
此時,上官舜見所有人轉移注意力後,便趁勢奪下身旁保鏢的槍。
一個擒拿手很快便制伏身旁大漢,並將他用力甩到三步之外。
"詹姆士先生,遊戲已經結束。"他將槍對準他,此時,所有局面瞬間急轉直下。
上官堯與許承慶見狀,全都爬向上官舜。
"人說上官家最傑出的男人就是上官轅的長孫,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他拍著手,對上官舜的臨場反應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敢不敢,這不過是浪得虛名,不足掛齒。"
此時四人全都靠向舷邊,接近橡皮艇的方向。
"不過憑你一個人要保護四個人安全離去,你認為有可能嗎?"詹姆士步步向他逼近,這使得上官舜更加警惕,將其他三人護得更緊。
"有什麼不可能,要不要試試看。"上官舜此時先叫許承慶放下橡皮艇,再將女眷一一接下去。
儘管周圍一大堆保鏢伺機而動,但在上官舜銳利的眼神下,沒有一個人敢有大動作。
等到許承慶跳到橡皮艇時,上官舜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竊笑。
"你看這是不是易如反掌呢?"上官舜手有槍又有磁片,諒詹姆士就算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拿生命與財富開玩笑。
"該死!"詹姆士氣得牙癢癢,被上官舜玩在股掌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這時,他偷偷用眼神暗示手下,要他們悄悄爬到舷梯邊,再從舷外側跳進來,從後頭攻擊上官舜。
這樣的行動,上官舜半點也沒察覺。
"哈哈,我姐也上橡皮艇了,等我美麗的妻子也上去後,到時別忘了有空到台灣讓我招待吃頓飯。"上官舜原以為天衣無縫,然而太過輕敵的下場,便是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我看我是沒機會到台灣去讓你請吃這頓飯了。"
話一說完,後頭一名打手便從舷外跳進,突如其來的偷襲行動,打亂上官舜的整個思緒。當他用力扯開被對方勒住的脖子同時,情勢整個大大改觀。
"你的妻子果然是很美麗,連我都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詹姆士抓住靈仙的手,並將臉貼向她的臉頰,還不停來回摩挲。
"你也不過是想要雪采餅的秘方,來拿吧,並且把你的髒臉挪開。"上官舜整個臉色都變了,一向對所有事都淡然處之的他,現在卻是緊張得雙腿在顫抖。
"生氣了,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是不會生氣的,真是太神奇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佔上風的感覺確實有說不出的美妙。
"廢話少說,你只要把人放了,我一定把磁片乖乖奉上。"上官舜頭一次栽跟頭,再也輕鬆不起來。
"光是聞她的味道,我全身都要酥軟了,或許我連雪采餅的秘方都不會想要,寧可要這朵小玫瑰花。"詹姆士越看靈仙越滿意,眼珠子都快要彈出來了。
"只要你別為難他,要我做什麼都願意。"一時大意,上官舜只好任由他宰割。
"喔,是嗎?那我特別喜歡看人學狗爬,你會不會取悅我,讓我開心一下啊?"能看到上官舜出糗,他這輩子可就值得了。
"要是我學狗爬,你就會放開她嗎?"
"別跟我談條件,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要是你不爬,什麼都別談。"他大聲咆哮著。
"你要看他學狗爬,我可以讓他表演得更精彩些,你要不要看。"靈仙笑笑告訴詹姆士,準備好好幫他玩玩上官舜。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合作?"他心生疑竇。
"其實我跟他早就膩了,他這個人無趣得很,還是跟你來得好玩多了。"
"你真是夠聰明。"
"那是你也有眼光,怎樣?要不要讓他表演接東西?"她向他提出個建議。
"好哇,要讓他怎麼接呢?"他滑滑她的小下巴。
"他最喜歡咬鞋子了,看我把高跟鞋脫下……"靈仙一彎腰脫鞋,便抓住第一時間用腳跟狠狠往詹姆士胯間反打過去,這一擊,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寶貝袋"。
"哇,疼死我了!"
上官舜見詹姆士疼得哭天搶地,迅速將靈仙一把拉過來,在眾保鏢還沒圍上來之前,抱著她便往海裡跳去。
"快,快抓住救生圈。"上官堯將救生圈拋出,並要許承慶快點划槳。
"媽的,開槍射死他們,一個都別留!"詹姆士搞著"鴿蛋",臉色發紫地發號施令。
可惜那些爛槍法並沒有打中橡皮艇,讓艇上四人得以脫離險境,許承慶和上官堯更是嚇得將搖槳不停滑動,生怕會重蹈"鐵達尼號"的覆轍。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上官舜抱著靈仙,在海上載浮載沉,他使勁朝橡皮艇游去。
"噗嚕,咳咳!"爬上橡皮艇,靈仙吐出幾口海水,神情還是驚魂未定。
"沒事吧?"他脫下外套,擦擦濕透的頭髮。
"下……下次要是沒經過我允許就抓我跳海,我……我不會原諒你。"靈仙又咳了好幾聲,再慢慢將氣調勻。
"原來你不會……"上官舜感到詫異,但不好說起。
"旱鴨子犯法呀?走開,你這自私鬼!"靈仙將他推開,久久不跟他說上一語。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5 08:58:54
第十章
"什麼?磁片掉到海裡?!"
聞言的上官堯夫婦倆,感到訝然與懊悔。
"情急之下,命都來不及顧了,哪還管得著磁片?"上官舜在淑嫻的住所整理行李,一點也沒有把遺失磁片的事放在心上。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雪采餅……"許承慶最是心急。"你還有沒有雪采餅秘方的印象?要不然,再叫那姓孫的女人跟你一同回想,總有辦法再把一些重要秘方給想出來。"
"所有的配料及配量全都是用精密的數據算出來,差個幾毫克味道就都不同,還有幾種葡萄酒的年代比例我也全忘光了,你叫我從何想起?"上官舜將靈仙的幾件衣服也放進大皮箱。
"小弟,你不怕對爺爺不好交代?"上官堯知道上官舜對上官家的產業興趣缺缺,不免拿出上官轅出來壓鎮。
上官舜停下手邊的動作,"交代?這幾年讓他出盡風頭,也打響雪采餅的知名度,更重要的,也讓靈仙她外公輸得心服口服,他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見好就收才為上策。"
"靈仙,你怎麼半句話都不說?他這樣不把自家產業放在心上,你都不說說他?"上官堯轉而看向靈仙。
"我倒是認為不一定要賣雪采餅才能過活,其實做別的工作也是一樣,只要能餬口就行了。"靈仙本來就沒事業心,而今又遇到上官舜這讓她不愁吃穿的靠山,她更沒做生意的念頭。
"餬口?你怎麼這麼沒有鬥志啊?"上官堯噘了一下嘴,不懂靈仙究竟在想些什麼。
靈仙聞言淡笑不語,不是她沒鬥志,而是她志不在此,愛才是她心之所向。
"你別這樣說靈仙,人家她重視精神生活,年紀輕輕就到八個國家去遊學,會說四國歐洲語,你呢?這世界你整個去看過了嗎?"淑嫻跳出來替靈仙說話,又不是人人跟他們搶錢夫妻一樣,都是喜愛銅臭味。
上官堯和許承慶相視一愣,黯然地垂肩。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公司還能賣些什麼暢銷的商品?"許承慶眉尾一垂,有些悵然。
"之前我們兩家曾賣過的雪棗餅和雪桃餅,也曾風靡一時,如果兩家能夠通力合作,再把這兩個品牌打響,不也是夠你吃一輩子?"人心不足蛇吞象,上官舜真服了許承慶的貪婪之心。
"舜,你的意思是要再幫我外公研發的雪桃餅打響知名度?"靈仙眨眨眼,不相信他有這種念頭。
"要是不站在他的立場想些事情,他會那麼甘心將他的孫女嫁給我嗎?你別忘了,他現在還是頭頂冒煙,餘氣未消。"
"虧你還記得我外公在生氣。"算他有良心,不會強搶民女。
"不然我真娶了你,難保他不會率眾到婚禮現場滋事,到時候各家媒體競相報導,我以往所奠定良好的模範形象,不就全功虧一簣?"他是在害怕這個。
"你連我外公的脾氣都拿捏得一清二楚?"好個心機深沉的男人。
"別用那種眼光看我,我是愛屋及烏,若非看在你的份上,我毋需去瞭解一個老頭子,基本上我對當社會義工沒興趣。"要他跟個老頑固說道講理,他寧可睡大頭覺。
"別故意在眾人面前說這種博愛的話,我不見得會感動。"靈仙看到眾人都一面倒地對上官舜讚譽有加,認為他是在拉攏人心,做公關。
"毋需你感動,我愛你的心人人都看得見,從一開始,我對你的愛就從來沒有掩飾過。"他說得堂而皇之。
他的話讓其他三人忍不住點頭,這本來就是事實嘛!
"淑嫻,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那麼附和他,這會讓他越來越驕傲。"她靠向淑嫻,暗喻她別喂大他的沙豬尊嚴。
"事實本是如此,他愛你的態度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我吐他什麼槽……唉喲,別捏我……"
"真是損友一個。"靈仙暗咒著,翻眼珠。
"既定的事實何必打折扣,我對你的愛是不二價,沒討價還價的空間。"他懂得女人想要討得便宜的心情,只好主動走到她身旁,用鼻子磨蹭她的小雪頰。
"你就是喜歡在人越多的地方表現出你的愛,沒必要這麼招搖吧?"她嘟起嘴,女人家還是比較喜歡關起閨房來溫存。
"都是自家人,就由我們來樹立些楷模,讓另外一對夫妻知道,除了實質上的財富外,還有心靈的財富也得兼顧。"他在暗示有人得要多喝些心靈雞湯補補身子。
被點名的許承慶夫婦,如當頭棒喝被敲了一記,尤其是上官堯,虧她和上官舜是孿生姐弟,同樣有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蛋,為何心思卻提升不上,老是在庸俗不堪的銅錢味裡爭奪。
"越說越丟臉,你能不能學學舜,偶爾也買一櫃子的衣服給我,不然陪我吃頓燭光晚餐也行。"上官堯瞪著許承慶,抱怨他是個不懂風情的男人。
"堯……堯你,你……你怎會知道?"靈仙快昏了,她和舜的事怎麼每個人都知道?
"那些都是舜的秘書在張羅,她當然會告訴我,不過啊,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說什麼的,以前對你不諒解,你可要多多包涵。"上官堯羞怯的低頭。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一家人!"靈仙悄悄將嘴湊向上官舜。"回去把那個秘書換掉,大嘴巴!"
"皇后下了懿旨,我看那小宮女活不成了。"上官舜打趣說道,以後家裡、公司全讓靈仙一把抓,讓她垂簾聽政也無所謂。
"嗚……嗚嗚……"淑嫻看到這一家子總算撥雲見日,心裡一感動,便忍不住嚶嚶啜泣。
"淑嫻,有那麼感人肺腑嗎?你也太誇張了。"
淑嫻倏地擁進靈仙懷中,抓著她哭得更大聲,"你好幸福喔,我……我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一樣幸福?"
"那你就別再待在英國,跟我回台灣,我替你物色好對象。"大家都是好朋友,她該挺身相助。
"有上官舜帥?"
"嗯……有啦!"
"有上官舜有錢?"
"嗯……應該吧!"
"有上官舜高大挺拔又專情?"
"喂,你要得太過分了,你乾脆就說要他不就結了。"靈仙指指上官舜。
"我……我還想多活幾年,謝了。"
上官舜看靈仙把他看得緊緊,心滿意足摟著她說:"別嘴硬了,就讓大家知道你愛我吧!"
靈仙見大家等著她開口,只好鼓足勇氣,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示愛。
"我……我愛你!"
"多甜蜜的三個字啊,小寶貝。"他抱緊她,管那三人看不看,當場熱吻如膠。
回到台灣後,已是兩天後的事。
上官堯和許承慶還是因為侵佔公物而被起訴。雖然上官舜已經撤銷對兩人的告訴,但因為在警察局裡已有兩人的備案,因此,必須得到警察局做筆錄,並且等候法院裁決。
"雪采餅的秘方丟了也好,免得日子永遠清靜不下來。"上官轅不勝唏吁,太過樹大招風終究不是安身立命之道。
"至少雪采餅對上官家也全然不是沒有貢獻。"上官舜換個角度想想,不免笑起來。
"是啊,賺了將近有十家銀行的總資產,這會叫做沒有貢獻嗎!"綺萍喝了一口奶茶,語趣甚濃的說道。
上官舜對她皺眉,"庸俗,老是談錢。"
"那不然呢?"
淑嫻插嘴,"你有所不知,人家賺到的不僅是錢,還得到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嬌娘,這才是雪采餅的真正貢獻。"她笑指身旁的靈仙。
"說得好,等會帶你去逛街,隨你挑衣服。"上官舜覺得淑嫻越來越有上官家的緣了。
"你老想用錢買通淑嫻,這就不庸俗?"
"別這麼說,我寧可庸俗也無所謂,你別再擋我財路。"淑嫻拍拍她的手臂,難得可以沾她的光拿些好處,何必這般吝嗇。
"錢嫂!"靈仙睨她一眼。
在這樣一團和諧的氣氛下,上官轅還是眉頭深鎖,他對靈仙說:"你外公那邊該怎麼辦?看你和舜兒的好事將近,兩家僵成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並不是將頭鑽進沙裡當鴕鳥就行,靈仙也明白事情終究是要解決。
但外公的脾氣倔得比牛還嚴重,哪能三兩句就能讓他盡棄前嫌,將恩怨一筆勾銷?
"不用緊張,昨天剛下飛機我就先行知會過那老頑固,想跟他洽談雪棗餅和雪桃餅合作的計劃,我想給他一點時間考慮,為了他自己孫女的幸福,我相信他不會因反對而反對。"上官舜拍拍靈仙手背,要她心安。
"考慮得真是周密,老天啊,為什麼什麼好事都讓這個平凡的女人得到?"淑嫻一邊埋怨,一邊歎氣。
"魏淑嫻,你該回去了,真是比一群麻雀還吵。"靈仙後悔讓她跟著他們回台灣。
"對喔,我媽還要替我安排相親,你不說我倒忘了。"她是真的該走了。
"淑嫻,你別在意,靈仙是跟你開玩笑。"上官舜給靈仙一個責備的眼神,怪她不能這樣對待好友。
"跟她無關,是我真的有事,聽說我媽介紹的這個男人跟你家這號大帥哥長得很像,且還是柏克萊大學的醫學博士,我要是去遲了,被他溜掉我可會哭死。"慌亂拿起皮包,淑嫻匆忙跟大伙打招呼後,便直奔大門離去。
一打開門,便見兩男一女站在門外。
"說曹操、曹操到。"淑嫻跟靈仙的外公及父母打了招呼後,便徑行離去。
"外公?"靈仙曉得情況又要變糟了。
"去了一趟英國,也不知道要打電話回來,我和你爸媽都快急死了。"陸奉齊蹣跚的走進來,與上官轅擦身而過時還互瞪老眼。
"外公,因為是臨時起意,所以才忘了說。"
"我現在不管那麼多,今天來此我不說客套話,得到答案我就走。"陸奉齊來到上官舜身邊。"喂,小子,你真的愛我家的靈仙?"
"外公,以我人格保證,我絕對一生一世都愛著她。"
"你……你有沒有隔代遺傳?"他問他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你想知道什麼?"
"別廢話,快回答我。"
"應……應該沒有吧!"他答得有些模稜兩可。
"沒有最好,要是你身上有太多上官轅那老頭的個性,我是絕對不會要我孫女嫁給你的。"
"死老頭,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上官轅一直吞忍著,但他看到陸奉齊那囂張的態度,不免火冒三丈。
"我有說錯嗎?要是遺傳到你這種鐵公雞的個性,我孫女不就得勒緊褲帶不用過活?"他還記得他以前對他的一毛不拔。
"你怎麼不說你當初偷學我的雪棗餅,還三更半夜起來翻我的記事本,老幹些偷雞摸狗的事,這我都不想講了!"上官轅整個臉漲得通紅,拉開喉嚨與他對吼。
"誰叫你那時候看我老實好欺負,常常超過工時也沒發加班費,所以我才想偷學你的東西好平衡一下。"
"老實?老實的人會偷學完東西就發明雪桃餅,還薄利多銷故意賣得很便宜來打擊我?"
"那是我憑真本事去研究的,誰偷學你的東西了?"
"你這是睜眼說瞎話,你這老不死的,我看你以後全身都爛光了,就剩這張嘴爛不掉。"上官轅氣得想拿枴杖打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其他人都沒辦法插嘴,直到上官舜往兩人中間一站,才暫時停止戰火。
"陸爺爺,我上回跟你談的合作事宜你決定得如何,我很希望你和我爺爺能重修舊好,兩人好好合作,商機一定是無遠弗屆,到時得到多少利益一定不會再虧待你。"為了靈仙,他得調庭好這兩個老頑童。
陸奉齊看看靈仙,那張臉就是一副很想當上官家媳婦的模樣,兩眼無辜地看天瞄地,想必要是真把這對小鴛鴦拆散,他就算死了也升不了天。
"行,我六他四。"
"你想得美,我六你四!"上官轅不服地跺了下枴杖。
"到現在你還想要佔我便宜?"他捲起袖子準備以武力解決。
"好,到我房裡談。"在眾晚輩面前,上官轅不想破壞形象。
"談就談,誰怕誰啊?"
兩老一前一後,火藥味甚濃地進了上官轅的房間。
"寶貝,我們的未來交到這兩個老人家手上,是不是太沒自我主見?"上官舜及眾人皆尾隨兩人,但都只是敢站在門口,沒人敢推門進去。
"要不然呢?我可不想當個不孝孫女。"靈仙偎著上官舜,她真怕事情會越搞越糟。
"要是他們兩個談不攏,我看你們就私奔吧!"後頭的一對父母全都舉手贊成。
"私奔?那我看得快點把機票買好,我真有不祥預兆。"上官舜並不看好他們。
眾人在門口嘰哩咕嚕說著,沒多久,便聽見更大的喊叫聲傳來,雖聽不懂他們在喊些什麼,但聽他們的語氣,情況相當不妙。
"我看你還是把門撞開好了,我怕會出事。"靈仙忐忑得要命,要上官舜快點撞門。
事到如今,他也只好這麼做了。
只見上官舜狠狠將門撞開,兩個老人家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瓶特大號麒麟啤酒,兩雙手正比著台灣拳。
"爺爺……"
"外公……"
兩個老人家見到他們,臉都羞得比他們還嚴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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