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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洛樵薰】月老點召 (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48:37     標題: 【洛樵薰】月老點召 (全文完)

內容簡介:

在校人稱她冰花,家裡有個月老爺爺,但卻在過完二十歲生日,她回到唐代!他是江南一帶人人敬之的傲龍莊莊主,有一天,在後院莫名的踢到一個小姐,所以他想以身相許來報答她……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49:44

楔子

悶雷直響,風雲變色,真是一個令人煩躁的天氣。

    一向是平和寧靜的天庭,今天卻一反常態,波濤暗藏,處處籠罩在一片窒人的低氣壓中,空氣中宛如有一顆炸彈,一不小心就會引爆它,這種種反常的現象全都來自於他——那個坐在大殿上冷凝著臉的人。

    他的目光狠狠地鎖在前方十公里處,那個正蹲在「觀世明潭」前看得不亦樂乎,白髮蒼蒼,慈眉善目的老人。

    「蘿,你去把那個老小於給我叫進來。」他對身旁的小宮女這樣交待著,火藥味已非常明顯,明顯到可以讓人一看就知道只要外面那個導火線進來,馬上就可以引爆。

    「是。」蘿在心中暗暗替月爺爺祈禱,希望他會沒事,但照目前這情勢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因為能使鮮少發脾氣的玉帝氣成這樣,可見事情已非常「大條」了,而且她現在就在天上,她的祈禱要給誰聽嗎?

    回頭看看那月老,他不知道自己已大禍臨頭了,還在「觀世明潭」前自我讚賞他的「傑作」是多麼的舉世無雙。

    蘿以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走到月老後面,希望他老人家不要遲鈍到連空氣中瀰漫的肅殺氣氛都沒發覺到,趕快覺悟做好被「削」的準備,但他似乎就是天生少一根筋,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看到精彩處還會起身拍手叫好,真是……不知死活!

    「月爺爺。」蘿在他後面拍拍他的肩膀,輕輕地喊了一句。

    正在「驗收成果」的月老被嚇了一跳,站起來連連撫著他雪白的鬍鬚,「小丫頭,爺爺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嚇。」

    「月爺爺,待會您恐怕會被『嚇』得更嚴重。」蘿意有所指地指指大殿上氣得七竅冒煙的玉帝。

    她雖然知道不應該,但心裡還是很慶幸待會要被炮轟的人不是自己,不過,她已經在替月爺爺擔心了,希望他老人家那脆弱的身子骨不會被轟得屍骨無存。

    「為什麼?」月老挑了挑兩道長眉,不明所以地問。

    「不知道,反正你趕快進去,免得待會玉帝等得不耐,您會死得更慘。」蘿硬拉著他的袖子要他站起來,且把他往裡面推去,她可不想看到慈祥的月爺爺被修理得太慘。

    「可是……」月老面帶難色的望著「觀世明潭」,現在正精彩,不繼續看下去實在太可惜丁。

    這種創舉……嗯!不是他自誇,真可稱得上舉世無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相信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了,陛下真該讓他這位已經名列仙班的月老升級再升級的。

    「行了啦,我會幫您用『留憶鏡』記下來的。」她暗歎,唉,月爺爺沒什麼大缺點,就是太「童性」了些,不過這也正顯出他老人家的寶貝之處。

    「好、好、好,我這就進去。」但他走到一半又特別停下來回過頭叮嚀蘿;    「小丫頭,可別忘了幫我記下來。」

    「知道了啦!」蘿拿他沒辦法地應了聲。

    不知事態嚴重的月老,踏著輕快的步伐,哼著小調,拄著他那根長杖,緩慢卻快樂地走進大殿。

    一進大殿,他就發覺到空氣中窒人的氣息,以及玉帝那殺人不用刀的凌厲眼神。

    他可以預估,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殺人的話,那他現在恐怕早已碎成千萬片了。

    「陛下,有什麼事嗎?」他悠哉悠哉地拄著枴杖走到玉帝面前,輕鬆地問,不會是什麼大事的,他想。

    在他月老眼中,什麼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更簡單地說,就是在他的字典裡,沒有所謂「大事」這兩個字。

    「沒事就不能叫你來嗎?」玉帝最痛恨的就是這老小子每回一遇到什麼事,就會裝出一副事不關已的「局外人」模樣。

    更氣人的是,他那該死的天真常常會使人錯信他與事情真的毫無牽扯。

    「沒事那我走了。」什麼跟什麼,沒事把他叫來晃一晃也高興,難道不知道他正在看精彩結局嗎?真的是。

    「你給我站住!」玉帝真會給這老小於氣死。

    「不是沒事嗎?」月老撫著自己的長髯,滿臉問號地望著他。

    摸著良心自問自己最近並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怎麼玉帝滿臉殺氣騰騰的,活像要把他活活給砍成八大塊呢嚴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玉帝把姻緣簿丟給月老,如果這不是大事的,那他就不知道什麼才算是大事了。

    月老依言翻了翻,沒錯咽,真的沒事!

    「有什麼不對嗎?」他晃了晃手中的姻緣簿。

    「有什麼不對?!」玉帝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又對他大聲咆哮:「有什麼不對?!你把紅線亂牽還敢問我『有什麼不對?』!」

    「我哪有亂牽,難道您不認為我牽得比原本配的更適合嗎?」一想到他那些」成果」,月老就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應該可以說是歷代月老中最優秀的一位了吧?

    「好吧,就算你以前是對的,」玉帝勉強承認,但這一次可不同了,「那這一對呢?這一對你怎麼說?」玉帝捐著姻絛簿上面最新牽成的那一對問遭。

    月老瞄了一眼,不甚在意的一眼,「很配啊!」他可從來沒有替別人找錯對象過。

    「很配?!一個在二十世紀,一個在唐代,你跟我說很配?」眼見玉帝的怒氣就要爆發丁,能讓幾千年來從未真正發過怒的玉帝如此震怒,這位月老的面子可真夠大。

    「不同朝代?!」月老急急從玉帝手中拿過姻緣簿看清楚,不會吧?

    「你倒說說看這是怎樣一個配法?」玉帝椰揄的從嘴裡哼出這一句話來,要月老給他一個「好解釋」。

    鬧了半天,原來這者小子還不知他牽錯朝代了。

    月老只是愣了一會,隨即又很惋惜地說:    「真可惜,這可是我配過以來最相配的一對呢!」言語之中除了扼腕之外,絲毫沒有一點悔過之意。

    「現在事情已無法挽回了,你要怎麼辦?」這一牽下去,就等於是在宣告他們的命運,即使他是至高無上的玉帝也不能擅自纂改。   

    月老揪著他的長鬚,皺起他那兩道長眉,在那裡繞著圈子,想了一下,他又很輕鬆地對玉帝說:「陛下,您不必擔心,這很好辦的。」

    「很好辦?」五帝幾乎是用吼的說出這三個字,這老小於有沒有搞錯,連他這個玉帝都沒有辦法了,他竟然說:「很好辦?」

    「對啊,惟今之計,就是把現代的那個女孩送到唐代去,不然把唐代的那個男的送到現代也可以。」月老異想天開地對玉帝說他想到的這個「好辦法」。

    「荒唐!太荒唐了!你身為天界之人,竟然說出這麼荒唐的法子。」玉帝聽完之後大聲怒斥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在迅速逆流,快要給他氣炸了。

    既然姻緣線牽了已不能亂改了,又豈能讓他們更改朝代。

    「這……陛下,就只有這麼一個辦法了,難道您還有更好的辦法?」

    「把他們的姻緣線換回來,至少這比更改朝代還要好。」玉帝說出自己的想法,兩權相害擇其輕,就只能這樣辦了。

    「不可以!」月老聽了馬上大聲反對。

    「為什麼不可以?」玉帝怒視他,這個老小子,非要把他氣死才甘願嗎?

    「他們兩個是如此的相配,不可以牽回去,他們原本的對象根本是一點也不相配。」月老不疾不徐地對玉帝說著這個使他頻頻「巧」配姻緣,氣死人不償命的狗屁理由。

    「那你到底要怎麼辦廠五帝真後悔把「月老」這個職位派給他,當初真應該把他踢到地獄去當差的,省得留他在這邊氣人。

    從這一時、這一刻起,他真的開始相信這個老小子絕對、絕對有著氣死人的好本領。

    「陛下,您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月老一張老臉正經八百的,要玉帝把這個「重大任務」交給他去辦。

    他心中作下一個決定,要把二十世紀那個女孩送到唐代去,因為二十世紀那個女孩有讀過歷史,所以對於唐人的生活型態可能比較可以接受,而如果要把一個已經「作古」的人送到二十世紀來的話,他的適應程度上可能有困難,而且是大大的困難,說不定今天才把他送到,明天就已經被陳列在博物館了。

    「你要怎麼處理?」

    「陛下,您就交給我,我一定會處理得很完美的。」月老怎麼可能告訴玉帝他要怎麼處理,剛剛陛下已經強烈反對過了,就算他說出來陛下也不會答應,還是先去辦,辦完後再來領罪吧!

    「好吧!可是你給我聽清楚,不准更改朝代。」五帝凝重地對他交代著。

    「我知道了。」月老虛偽地答應玉帝,反正他做了以後,陛下就算再發怒也來不及了。

    「那你趕快去處理,還有,以後姻緣線不要再給我亂牽。」玉帝提醒道,要是再來幾次這種突發狀況,他可能得去閻王老弟那裡休養一陣子了。

    「是。」月老乖乖允諾,但,這只是口頭上的承諾,他對巧配姻緣這事可是樂此不疲呢!

    先別管這檔事了,現在,他可要去森羅殿走一趟,看看他們兩人真正的出生日期,以及什麼時候可以把她送到唐代去。

    嗯……大概等她二十出頭左右吧!月老邊走邊想,但是他沒看到他眼前那個池子和離他約往左兩步的橋——。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0:19

第一章

「阿冰,阿冰,你等我一下。」艷陽高照,一名清麗的女子在前面急急地走著,另一名則在後面急急地追著。

    「唉喲……」忽然間,後頭傳來一聲哀叫,只見原本在後頭追趕的那名女子跌坐在地上,滿臉怒容地瞪著眼前的那塊大石頭。

    前面那名女子無奈地停下腳步,轉身回去把她扶起來,沒好氣地道:「你是跟著我於什麼?」

    「誰教你不聽我解釋。」關苡琪揉著發疼的膝蓋,委屈地指責她,她白皙的膝蓋上,出現一大塊石頭的「吻痕」。

    「有什麼好解釋的,明知道我對他根本沒意思,卻還幫他把我騙出去,你還敢說!」梁冰不高興地對她嚷。

    說起那個劉昭旭,臉皮也真夠厚,死纏爛打的,不管怎麼拒絕他還是不死心。

    「你沒看到他那苦苦哀求的模樣,他都幾乎跪到地上求我了,我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你教我怎麼辦?」關苡琪拉著梁冰的手,站起來,嘴上還不忘為自己辯解。

    關苡琪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梁冰不喜歡劉昭旭,他人長得斯斯文文的,學問也不賴,而且又夠專情,追她已經整整追了六年,這種現在連打著燈籠也不容易找得到的好男人,真不懂她到底還在嫌些什麼?

    唉!可惜的是他愛的人不是她,而是阿冰那朵冰花,不然她絕對,絕對會是一百萬個願意,答應他的追求。

    「下次他再求你,你就叫他死心吧!」梁冰偏過頭去冷冷地說。

    劉昭旭的真情梁冰並不是沒看見,而是她對他根本沒有那種感覺,實在是無以回服他的一片深情。

    「阿冰,你就不能試著眼他看看嗎?」關苡琪很同情劉昭旭,他努力了那麼久,卻仍是贏不到佳人芳心。

    「沒用的。」梁冰緩緩搖頭。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她與他真的只適合當朋友,不適合當情人,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果的,這種結局誰也不願看見。

    「唉!」關苡琪歎了一口氣,劉昭旭啊劉昭旭,你是注定無望了。

    「別歎氣了,要是你不忍心的話,你也可以去安慰他啊。」梁冰摟著關苡琪,半開玩笑地說。

    「少來,我才不要當你的替代品呢!」關心琪吐了吐舌頭。不敢領教,這種癡情的男人,要是換了一個他不愛的女人,注定悲慘過一生。

    「他會真心愛你的。」

    「他真心愛的人叫『梁冰』。關苡琪還是在為劉昭旭製造機會,她欣賞他。」

    「好了,好了。」梁冰揮了揮手,表示不感興趣,「我要回家了,不然爺爺又會大驚小怪的。」

    也不知道她爺爺遵從的是哪一個時代的迂腐禮法,明明街上穿露背、露腿,更其者還有露胸的女人一大堆,他偏偏從小就對她諄諄告誡,說什麼女孩子家還沒嫁人之前不要出去拋頭露面,真不知這是哪門子的規定,不過她也不會去遵守就是了。

    「那麼早!」關苡琪語帶失望,她本來還想叫粱冰陪她去百貸公司大肆採購一番的。

    「改天吧!」

    梁冰,在學校人稱「冰花」,但只限於那些對她有企圖的人,對於與她相交甚篤的朋友,如關苡琪,她玩起來的瘋可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就如同一陣狂風吹起一粒微小的沙子到天邊一樣——望塵莫及。

    「爺爺,爺爺!」梁冰屋前、屋後全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爺爺的蹤影,八成又出去了,梁冰心想。

    在她七歲那一年,他老人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面前,又莫名其妙地把她從育幼院中領養回家,然後在往後的日子中,每個月總會莫名其妙地「失蹤」幾次,真不懂他到底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要不是她早就習慣了他定期的失蹤,恐怕會找他找到發瘋。

    梁冰當然不懂他在搞什麼,因為。    「他」就是月老,而他失蹤的時間中,當然是跑回天上去探聽消息了,看看有沒有被玉帝發現什麼,如果被發現了,也可以及早做好應變措施。

    當初他下凡來時,玉帝就一直對他耳提面命的,叫他絕對、絕對不可以讓他們穿越時空,不偶爾回去晃一晃,防範一下,要是被發現了,不就什麼都沒搞了,那他辛辛苦苦地把梁冰從棄幼院中帶出來拉拔長大是為了什麼?

    「月爺爺,您又回來了。」蘿看到月老回去顯然很高興。

    「噓,小丫頭,沒什麼動靜吧?」他朝四周瞄了瞄,為了這檔事,他可是早練就了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好本事。

    「沒有啦,月爺爺,您不要那麼緊張嘛廠蘿安慰著他,雙眼定定地瞧著他的胸口。

    她很懷疑,月爺爺年紀這麼大了,他的心臟怎麼還禁得起這樣時時緊繃著?

    「怎麼可以不緊張,要是被發現了,就什麼都泡湯了。」月老說得興致勃勃,看樣子他是真的樂在其中了。

    「好啦,好啦,有事情我會通知您的。」蘿實在拿這個童性的月爺爺沒辦法,    「對了,您打算什麼時候把她送過去?」

    「就快,那丫頭今年滿二十歲了。」他撫著長鬚,笑得志得意滿。

    好高興,好高興,醞釀在他心中二十餘年的計劃終於要實現丁,他十幾年來的辛苦總算有代價了。

    「那您打算怎麼做呢?」蘿很好奇地問。

    「這個嘛……」月老莫測高深地一笑,「天機不可洩漏。」

    「月爺爺,不要這樣,告訴人家嘛!」月爺爺怎麼可以這樣吊她胃口,她真是好奇死丁,而且說來她也是「幫兇」,當然有「義務」知道一切計劃內容。

    這樣一來,發生問題時她才可以以不變應萬變,幫助月爺爺度過難關。

    「小丫頭,我在做時你在上面用『觀世明潭』不就可以看得一甭二楚了,何必要我現在浪費口水呢?」他深知現在水資源可是很缺乏的。

    「對喔!」蘿吐了吐舌頭,暗斥自己怎麼會這麼笨。

    「不過你可以要當心不要被陛下看到了。」邊說著,月者又神經兮兮地朝四周瞄了瞄,被看到的話一切就玩完了。

    「我會小心的。」很不巧的,蘿也是屬於愛玩型的,這麼好玩的事她怎麼可以讓它成為幻影呢?

    「那我回去了,有事情再通知我。」說完,月老人也跟著不見了,空氣中只剩下餘音迴盪。

    「好;」蘿笑答,呀!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跟著月爺爺準沒錯,好玩的事層出不窮。

    不過,他們是不可能會這麼順利的,這整個事都看在一個人眼裡,「她」似乎也打算想當當這件事的「參與者」了。只不過不知道月老會不會答應就是了。

    雖說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不過相對的,也就多一個人陪他一起送死。

    「你又來幹什麼?」偏尋不著月爺爺的梁冰冷眼看著左手拿花、右手拿巧克力,守候在她家門前的齊昭旭,他還真是不死心。

    「小冰,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劉昭旭奉獻出手中的花和巧克力,低聲下氣地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他又不是沒人愛,倒追他的女人絡絡不絕,其中不乏富家千金,對他百依百順,有求必應的,可是,自從六年前在學校的宴會中看到她,他就愛上了她這朵「花」,並且癡癡地守候了她六年,卻仍是得不到她的心,只得到她的冷眼相待,難道他真的注定要凍得滿身是傷?

    劉昭旭不知道這全是月老惹的禍,原本他和梁冰會是令人稱羨的一對,就只為了月老的一句她與唐代的那個男的比較配而錯牽紅線,他就……唉!不知道他知道了後會不會拿著一把刀追殺月者到天涯海角?

    而且這件事讓玉帝知道的,說不定還會幫他出主意,宰了月老而皆大歡喜!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沒結果的。」她真的不想傷了他,可是為何他要如此執迷不悟呢?

    「小冰……」劉昭旭痛苦地叫著,言語中滿溢著濃厚的深情。

    「別說了,你請回吧!」梁冰把身體轉向背對他,擺明了她要送客了。

    「小冰!」劉昭旭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突然發丁狂似地把梁冰的身體扳過來面對他。  「小冰,你一定是愛我的,只是你還沒發現罷了,我會耐心的等你發現的,請你不要再逃避了。」

    熱戀中的男人一旦發現自己,無望後,就會陷入自己所編織的一相情願的幻想之中,就理淪上而言,他們不會比女人專情,但在某種情況之下,他們瘋狂的程度讓女人自歎弗如。

    我的天呀!梁冰翻了翻白眼,無語問蒼天,這個男人實在是……

    「我告訴你,我根本從頭到尾就沒喜歡過你,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全都是你的一廂情願。」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她只好脫口說出傷人的這是她想要的,是他逼她的,他逼她的o「小冰……」劉昭旭的表情明顯地受到了傷害。梁冰偏過臉去不忍看他,    「你走吧,我們還朋友,歡迎你有空來聊聊天。」明知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他們以後真的能再「坦然相見」嗎?只怕是自欺欺人罷了。

    「是啊,還是朋友。」劉昭旭哀戚地重複了這句話,順手把手上的花和巧克力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不帶任何表情地走了。

    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路上的行人因承受不住它驚人的熱力,紛紛躲入冷氣房中,不願出來與它對抗。梁冰與關苡琪此刻也正窩在冰果店中,吹冷氣、吃冰淇淋,好不快活。

    「什麼,你真的對他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不理會店中其他人的側目,關苡琪聽了梁冰的話後,不能自制地在嚷。

    「沒辦法啦,一勞永逸嘛!免得他還存在有幻想。」梁冰無所謂地說。

    但她心中卻不若表面上如此不在乎,她傷了很多人的心,而最不想傷的人是他,為了要斬斷他對她的情絲,這是無法避免的,只好對不起他了。

    「說得也是。」畢竟是好朋友,看得出她內心的自責,關苡琪怎好再火上加油呢?

    「你也是這樣認為?」

    「嗯!」關苡琪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再去百貨公司逛一逛吧。」

    「又要去!?」梁冰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大「堆」東西,不可置信地嚷道。

    她到底以為她們兩個人有幾隻手叼?現在地上那堆要搬回去恐怕已有點問題了,她竟然還嫌不夠地想再去逛!左浩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們等一下只要空手去就好了。」

    「你……」梁冰你呀你的,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梁冰真是敗給她了。

    每天下課後,她一定馬上跑過來拖住自己,不讓自己回家,為的就是一個可笑的理由:自己今天還沒陪她出去逛一逛。

    天啊!梁冰真的想大聲吶喊,這是什麼世界啊?她好想去市政府抗議,為什麼台北市的百貨公司要有這麼多間,尤其是每一間都佔地廣闊,簡直是浪費國家土地嘛!

    她愣愣地看著關苡琪招來服務生把帳付清,然後眨子眨那雙帶笑的大眼睛望著她。

    「不要一直你呀你的,你應該說的是『我們走吧』!」

    「苡琪,這……」梁冰還想要掙扎,畢竟沒有人在一天之內逛完整個台北市的百貨公司的,而很不巧的是,她們就是那個『特例』。」

    「走吧!」關苡琪挽著梁冰的手,先叫左浩進來把東西搬進車裡面,然後再順便叫他載他們去下一個目的地。

    她其實也不是什麼購物狂,只是她很喜歡有梁冰的陪伴,但偏偏梁冰又不喜歡去她家,說什麼財大氣就會粗,不想受到污染,她真的覺得好冤枉,梁冰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財大氣粗」了?她也只不過就是出手大方一點,服裝昂貴一點,再加上身份顯目一點而已嘛!

    所以,關苡琪只好找一些比較「平民化」的地方把梁冰約出去了,她真正想逛百貨公司的意願是不到百分之十的。

    「唉……」梁冰歎了一口氣,她就是無法拒絕這個寶貝蛋的要求,「走吧」結識了這樣一個「好」朋友,她……認了。

    月老從天上回來後,就忙裡忙外的,一會兒出去買材料準備做料理和蛋糕,一會兒又忙著佈置家裡,一會兒又忙著打電話請梁冰的朋友來裡。

    今天正好是梁冰的二十歲生日,他忙來忙去的,就是想要替她辦個生日會,因為今天也是他打算把她送到唐代去的日子,所以美其名是要開生日會,不如說是要幫梁冰開餞別會,這一去,她與現代的朋友就再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唉呀呀,忘了一樣東西了。

    月老把東西全都佈置好之後,他跑進房裡去,把那個花了好一陣時間尋找到的媒介——「盤龍」玉鐲,拿出來用精美的包裝紙包好,準備當成生日禮物送給梁冰。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嗯,這樣就可以了,接下來就是等梁冰回來了。

    不知怎麼搞地,月老內心竟也有那麼一點點不捨,畢竟共同生活了十幾年了,說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但他回頭一想,只要他想她,他隨時可以到唐朝去看她,有什麼好感傷的?這樣想後他心裡就舒服多了。

    梁冰今年才剛滿二十歲,而他之所以要這麼快就送她到唐代去,是因為——二十歲在這個時代的確是還很年輕,但在唐朝那個時代可就是老姑娘了,要是再待她二十好幾時再送她過去,屆時就太晚了,早點送過去總是好的。

    「爺爺,我回來了。」梁冰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來,她今天陪關苡琪幾乎走遍整個台北市,真是累煞她也。

    「丫頭,回來了,快去梳洗一下,等一下你的朋友就會來了。」月老圍著一條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對梁冰說,他正在做最後一樣工作——蛋糕。

    「爺爺,您幹什麼?」梁冰吃驚地看著圍著圍裙的月老。

    她從小到現在還沒看過爺爺進過廚房,全部的伙食全部由一位請來的管家包辦,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爺爺會親自下廚,洗手做起羹湯來了?

    「做晚餐啊!」月老不理會她吃驚的眼神,非常理所當然地回答她。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瞧瞧她尋找什麼眼神。

    「我知道,可是……」她環頤了一下家中四周,「可是家裡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爺爺是打算開舞會不成?」

    「丫頭,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也是你在這個時空的最後一天。」月老在心中補充道。

    「生日?!爺爺,我是孤兒,我的生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您怎麼會知道?」梁冰非常懷疑地看著他,莫非他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

    「這……」月老闆她問得啞口無言,他怎麼會知殖?當然是從生死簿上得知的、但他能這樣回答她嗎?

    「爺爺,您是不是在瞞我什麼?」染冰瞇起眼睛,她很尊敬這個從小把她養大的爺爺,可是他老人家不應該騙她啊!

    「丫頭,你別胡思亂想了,你的生日是我今天剛從院長那邊問來的。」月老胡亂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希望她能被騙過去,不要再迫問下去了,但梁冰豈是這麼移易打發的。

    「爺爺,您在騙我,為什麼當初領養我的時候您不問。要等我二十歲時候您才去問呢?」梁冰一下子就推翻掉月老那個聽起來不切實際的說法,這個理由太薄弱了。

    「這……這……這……」月老方寸大亂,完了,完了,這該怎麼回答她?

    「爺爺……」梁冰還來不及說出下一句話,突然昏了過去。

    月老嚇了一跳,    「阿冰,阿冰,你怎麼了?」拜託,可別在緊要關頭出事才好。

    「別擔心,我只是暫時使她昏過去而已。」半空中,響起一陣清脆的女聲。

    「是誰?」月老警覺地問,但是警覺得太晚了。

    「哈……哈……哈……月爺爺,您還是一樣糊塗。」一個嬌小俏麗的人膨出現在月老面前,嘴角噙著一抹近似「惡魔」的微笑、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避退三捨。

    惡魔嘛!當然是離得愈遠身家性命就愈有保障。

    「月仙,是你?你不好好待在月宮裡,跑下來幹什麼?」月老看著眼前的可人兒,無奈地問。

    她是陛下和月靈的女兒,與母親長年住在月宮中,鬼點子特別多,常常因為待不住月宮而溜下凡間遊玩。而且好奇心又特別重,常常惹上一些是非,所以月靈不喜歡讓她下凡,據說前一陣子還關進「暗月樓」思過,看來這一次又是偷偷下來的。

    這會兒,月宮裡大概又亂得雞犬不寧了吧!

    「月爺爺,您不認為您眼前的難題比我還重要。嗎?」她指指梁冰,俏皮地說。

    「唉……」看到梁冰,月老又開始歎氣了,你要用什麼理由使她信服呢?

    「月爺爺,我有個好辦法。」月仙的眼珠子烏溜溜地轉來轉去,看上去就一副鬼靈精的樣子。

    「真的,什麼好辦法?」月老高興地說,他知道這個鬼靈精肯幫他的話,就一切都沒問題了。

    「這個嘛……」她臉上閃著惡作劇的笑容,「要我告訴您可以,可是您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說呀!」月老歎了口氣,他就知道她沒那麼好商量,是不可能無條件幫人的,    「可是不許太過分。」

    「不會太過分的啦!」月仙嘻笑地向他保證。

    「最好是這樣。」他咕噥道,但心裡可不敢奢望會是個很「簡單」的條件。

    這個鬼丫頭怎麼可能捨得讓她腦中那一堆整死人不償命的鬼點子英雄無用武之地呢?省省吧,希望這條件不會要了他的老命。

    「條件就是——這次的事我要參與。」月仙甩著她身後那條長辮,說出了條件。

    「什麼?!不行。」月老當下就拒絕了她。

    這次的事可是違反天條的,要是被玉帝知道可是要判罪的,他是基於自己的理想才會甘心冒著危險,可是沒理由拖著月仙下水,而且要是讓月靈知道他讓月仙參與這麼危險的事情,他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他那一把如雲如霧般的飄飄美髯可不想被扯得一根不剩。

    「那我就不幫您嘍。」月仙威脅地說。

    「月仙,不是月爺爺不讓你參加,而是這次的事實在很危險,被陛下知道的話可是要受罰的,你就不要任性了。」月老試著對她曉以大義。

    「我不管,您不讓我參加的話,我就不幫你了。」月仙說什麼也要參加,反正她上頭有娘幫她頂著,她怕什麼?

    「月仙……月老很無奈,這丫頭拗起來實在是無人能奈何得了她的。」

    「不管,不管,不管啦?!」眼見威脅似乎沒有什麼效用,她乾脆撒起野來。

    「好吧,好吧,就讓你參加,如果被罰可別說月爺爺沒警告過你。」不得已的情況下,月老只好答應她,真是的,這件事怎麼會讓這丫頭知道呢?

    「呀!謝謝月爺爺。」一時高興之下,月仙上前去摟住月老的脖子,勒得他那把老骨頭差點喘不過氣來。

    「丫頭,輕輕,輕點。」月老趕緊扳住她,免得被她給勒死。

    「喔。」月仙趕忙放開他,免得月爺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就沒戲看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麼辦法了吧?」月老知道眼前的難題還是要解決。

    「那當然,只要讓她以為您往年都有幫她過生日,那不就得了。」月仙眨著她那對靈活的大眼上,露出了一抹甜笑,唇邊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可愛極了。

    「讓她以為?這怎麼做?」月老疑惑地挑著兩道長眉。

    「月爺爺,您忘了月宮的職責是什麼了嗎?」月仙從衣袋裡拿出一顆光球,往月老面前晃了晃。

    「喔,我明白了。」月老撫著他的長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明白了吧?」說罷,月仙口中唸唸有辭,然後把那顆光球投到梁冰身上,「這樣就行了。」

    「那她什麼時候會醒,她朋友快要來了。」月老看了看牆上的鍾問道。

    「大約再過一刻鐘吧!」事情解決了,月仙走上前去扯扯月老的長髯,這是她最喜愛的遊戲之一,卻也是月老最害怕的「酷刑」。

    每被她扯一次,他的寶貝髯鬚就要掉個幾根,讓他肉疼心也疼。

    「唉喲,別扯,別扯呀!」月老疼得老淚都滴下來了,這個月仙也夠調皮的了。

    「逆一根鬍鬚給我我就不扯。」說完不等月老的回答,月仙逕自從他那一把大須上扯下一根鬍鬚來。

    「唉喲喂呀!」月老心疼地撫著他那把長鬚,這個小惡魔!

    「那我先走了,免得待會讓她看見不好。」說完用剛扯下的那根鬍鬚搔搔月老,她帶著一抹惡作劇成功的賊笑走了。

    月老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有一天他會給這個小惡魔整死的。

    「唉……」昏倒在地的粱冰呻吟一聲,醒了過來。

    「丫頭,你醒了?」月老趕過去把她扶起來。

    「爺爺,我怎麼丁?」梁冰敲敲微發疼的頭問道,她記得她陪關苡琪逛完百貨公司就回來了,爺爺說要幫她過生日,可是……可是她怎麼會倒在地上?

    「你中暑了,所以說叫你大熱天的不要常常往外跑你就不聽。」月老拿著一條濕毛巾讓她擦臉,心裡暗暗慶幸,幸好九月的太陽依舊是辣辣的。

    「我中暑了?是這樣嗎?」梁冰微偏著頭,怎麼她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事?

    「對啊,你快點去準備一下,你的朋友快來了。」月老趕緊轉移梁冰的注意力,免得待會讓梁冰想起什麼來,說真的,他對月仙的能力有那麼一點懷疑,她半調子的法力比起她娘月靈來,可是差得天高地遠。

    「嗯!」梁冰邊走進房裡邊敲著她的頭,到底是什麼事呢?

    「呼。」月老看著她走進去的身影暗自吁了一口氣,還好沒被她發現,真是好險,好險!

    「叮咚……」月老才剛喘口氣,不久,門鈴就響了,沒有心理準備的他又被嚇了好大一跳,看樣子這件事辦後他得去找人收收驚了。

    「來了,來了。」他邊去開門邊嘀咕著,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自找麻煩,直接把她送去不就好了,還搞什麼餞別會,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傾向了。

    「哈羅,爺爺,阿冰呢?」首當其衝的就是關苡琪,她抱一大束玫瑰花探了進來。

    跟在後面的是一些平常跟梁冰不錯的同學,當然,劉昭旭也在其中。

    實際上他們也很懷疑,為什麼過去二十年從未過過生日的梁冰會突然冒出一個生日會來,不過在月老三寸不爛之舌的催眠下,他們也就不再懷疑了,算起來,他們比梁冰好打發多了。

    「你來幹什麼?」月老不悅地問著劉昭旭,他不喜歡劉昭旭追梁冰追得這麼勤,要是阿冰一個把持不住,不就破壞他的計劃了嗎?    

    「爺爺,您不要緊張,是我要他來的啦!」關苡琪見狀連忙出來替劉昭旭說話,她沒想到不僅梁冰不喜歡他,竟然連梁冰的爺爺也排斥他。

    「關丫頭,你就這麼多事。」月老不悅地斥責她。

    「對不起啦!」關苡琪吐了吐舌頭,心裡暗罵自己的多管閒事。

    「好了,好了,今天是阿冰的生日,我也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既然都來了,就玩得盡興點吧!」月老再想一想,反正今晚就要送走梁冰了,劉昭旭也構不成多大的威脅,於是就不多加刁難他。

    「你們都來了?」梁冰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眾人都在她家的客廳等了。

    「哇,阿冰,你今天好漂亮。」關苡琪忍不住讚歎道,她就是再怎麼努力,也學不會梁冰那天生的冷艷。

    「謝謝。」梁冰從她素來就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淡哭。

    那麼多同學在場,她還是要維護好她「冰花」的形象,若問她為什麼?她會當你白癡似地睨你一眼,然後跟你說:「很簡單啊.我想過平靜的生活。」就這樣!好「簡單」的理由。

    天知道在她同學面前隨和一點生活就會不平靜嗎?就不見她與關苡琪的生活有多麼的「平靜」。

    「你們不要在那邊說沒營養的話了,快來看看我烤的蛋糕。」月老從廚房端出一個雙層的奶油蛋糕,他知道梁冰不喜歡巧克力那濃稠的味道。

    「哇!」看到那個蛋糕後,關苡琪又忍不住驚呼,逗笑了眾人。

    「苡琪,你嘴張那麼大,不怕蒼蠅、蚊子飛進去嗎?」梁冰笑著揶揄她,心想,無妨,反正今天是她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就輕鬆點吧。

    「阿冰,你爺爺好厲害喔,分一半給我好不好?」關苡琪對著梁冰說出她那個聽起來實在很可笑的要求。

    「怎麼分一半給你?難不成要我拿把鋸子把爺爺鋸成兩半?」梁冰聽了實在哭笑不得。

    「不用啦,只要一、三、五你把爺爺借給我就行了。」關苡琪繼續作她的白日夢,嘴角還漾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借你幹什麼?」

    「當然是幫我烤蛋糕啊!」關苡琪很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每個禮拜一、三、五都過生日嗎?」

    「這……」關苡琪一時語塞,但不一會兒又恢復正常,    「我是沒有每個禮拜一、三、五都過生日,可是每個禮拜一、三、五都有人生日啊!」

    「那又怎麼樣?」梁冰實在搞不懂她到底要做什麼。

    「我可以拿出去賣呀!」關苡琪一副「你很笨」的鄙視表情。

    「賣……賣?!」梁冰不相信地驚呼,她敢說這絕對是爺爺第一次下廚,至少是領養她以來第一次下廚,而關苡琪那傢伙竟然說要把他做的東西拿去「賣」?!賣給藥房當毒藥嗎?

    「阿冰,你這是輕視的口氣嗎?」在一旁的月老聽了她不敢相信驚呼後,發出不平之鳴。

    「哪有?」梁冰心虛地說出這一句昧著良心的話。

    她考慮到爺爺年紀已大,活得愈久自尊心愈強,為了避免傷了爺爺年老的自尊心,她只好睜著眼睛說瞎話。

    「明明就有。」月老嘀咕道:    「不過也沒關係,你要是來吃過我做的東西後,就會發現你是大錯特錯了,快來,快來,吃蛋糕了。」

    「爺爺,你都還沒點蠟燭,怎麼可以吃蛋呢?」關苡琪在一旁糾正他。

    「對,對,對,蠟燭,蠟燭呢?」月老東翻西找了一陣,「糟了!我沒買蠟燭。」

    「天啊!」關苡琪敲敲自己的頭,她真會給梁冰這寶貝爺爺笑死。

    令她懷疑的是,那麼冷的梁冰怎麼會有一那麼「寶」的爺爺呢?真是個令人納悶的問題。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0:55

第二章

後來找不到蠟燭的結果,當然是再出去買了,而出去買的人,更理所當然地,是追梁冰追得最勤的劉昭旭。

    只是不能抱得美人歸,反而還得兼差去當跑腿的,想一想,他還是挺無辜的。

    「阿冰,許願。」

    「阿冰,吹蠟燭。」

    梁冰的生日在眾人的催促聲中結束。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吃完蛋糕後,月老拿出一個四四方方,包裝得非常精緻的小盒子,神神秘秘地宣佈道。

    「什麼重頭戲啊?」關苡琪好奇地問道。

    「死丫頭!」梁冰推了一下她的頭,發笑地說。

    好友可以有很多個,但她的知心朋友卻只有一個,那就是關苡琪,從剛認識到現在的臭氣相投……喔,不,是志同道合,關苡琪一直是一個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今宵有酒今宵醉,眾人在她家鬧到三更半夜才回去,月老則因為他們太晚回去,差點破壞他原先預定的計劃,而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

    「終於回去了。」他邊收拾邊慶幸,如果他們再不回去的話,時辰一過,壞了大事可就慘了,那他不就要跟三國時代那個諸葛孔明一樣「壯志未酬」了?

    「爺爺,您不要忙了,這些我明天再收拾,已經不早了,您就先上床去休息吧!」梁冰看月老邊嘀咕邊收拾不禁覺得好笑,她的那些同學可都是他請來的。

    「好吧!」月老一說完,愣了一下,不對,她明天說法不在了。怎麼收拾?於是他再拾起手邊的盤子,「算了,還是我把它收一收好了。」

    不過他再回頭想想,她一不在,這間房子他也不住了,所以有沒有收拾都一樣。

    這樣一想,月老就把手邊的工作丟下,要回房去準備今晚所需要的東西,臨走時,他看了一眼阿冰,發現她還沒有把手鐲戴上,腦中想著要怎樣才能讓她戴上。

    「阿冰,你不去試試我今你的手鐲合不合適。」他假意地哄著梁冰。

    「不必試了,我相信爺爺的眼光。」梁冰隨便敷衍他,一向不喜歡手上戴著叮叮噹噹的東西。

    「這怎麼行,你這樣不是辜負了爺爺的一番好意了嗎?」月老故意裝著很難過的樣子,心中卻在想,怎麼可以不戴,不戴的話不是一切都別玩了。

    「爺爺——」梁冰無奈地叫著他,她最怕的就是爺爺使出這一套哀兵攻勢了,每次只要他一祭出這一招,就得棄械投降。

    「戴上給爺爺看看嘛!」這就是月老厲害的地方,明明是一副老人的長相,卻可以以小孩子的天真去收買人心。

    「唉!」拗不過他,梁冰認命地歎了一聲,戴上了那個手鐲。

    「很好看,你就別把它拿下來了。」月老實行第二步計劃,戴是戴上了,要是她再把它拿下來,也是什麼都別說了。

    「這……」梁冰為難地看著手鐲,叫她戴著它睡覺?可是,她不習慣睡覺時身上掛著什麼東西啊!

    「好啦,好啦,阿冰,就聽爺爺這一次嘛。」月老再一次祭出他的「哀兵攻勢。」

    「爺爺,您今晚到底怎麼了?」梁冰懷疑地揪著他,他老人家今晚怎麼那麼奇怪,先是請了她的同學來替她過生日,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歡吵鬧的,還有親自下廚,這也是她從沒見過他做過的事,更甚的是,竟然叫她戴那種玩意兒,他明明就知道她不喜歡那些東西的,嗯,這一切都太可疑了。

    「沒……沒有啊,我哪有怎麼呢?」因為太緊張了,月老額上冷汗直流,完了,這下又該怎麼解釋了?

    躲在窗外的月仙搖了搖頭,歎了一聲,月爺爺又來了,這種烏龍事件他到底要搞幾次?他真的很懷疑。

    「不然您今晚怎麼那麼奇怪?」梁冰顯然不接受他的說辭,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哪有很奇怪,不要想那麼多了,已經很晚了,趕快回房去睡覺。」想不出轉圓的話,月老只好把她趕回去睡覺,以免露出馬腳,他隨即又想起了一件事,對即將掩上房門的梁冰大喊:    「手鐲不要拿下來。」

    心中還是很疑惑,但因爺爺好像是在生氣了,所以梁冰也不敢多問,只好照著他的話做,等到他老人家哪一天心情好了再問個明白。

    美麗的夜,夜空裡的明月在天上散發著柔柔的光芒,襯著夜色,也由於太累的關係,梁冰很快就沉沉入睡。

    睡前,她本來想把手鐲拿下來的,但想起爺爺的交代;即使不為什麼,最終她還是沒有把它拿下來。

    就戴著吧,免得他又臨時起意,摸進房來一個突擊檢查,看見她沒有把玉鐲戴在手上,明早又會在眼眶裡閃著兩滴「眼藥水」,指控她的不是。

    朦朧中,不知是夢是現實,梁冰好像看到手在隱隱發著藍光,她再看清楚一點,發光的部位是盤踞在手鐲上那條龍的眼睛。

    模模糊糊,她竟覺得身上在發著高熱,但這是不太可能的事,由於天氣太熱的關係,他開冷氣又電扇,就算氣溫再怎麼高,房內也應該不會有影響的,但此刻她的身體在發著高熱卻是不變的事實,她敢保證,這絕對是事實。

    隨著溫度愈來愈高,梁冰的身體也跟手鐲上龍的眼睛一樣發出藍色的光芒,而包圍在藍光下的梁冰,身體逐漸透明,後來竟不見蹤影,消失於無形之中。

    房中的冷氣與電扇仍運轉著,一切看起來就像沒發生任何事一樣平常,唯一不平常的就是床上的人將永永遠遠消失在這個時空之中。

    日漸明,躺在床上的楚靖祥心中有一股隱隱的不安,他醒了過來,看了看窗外,五更將到,他身形一轉就著衣下床,準備去練功。

    踏著晨霧,他倒也不急,悠閒地漫步在晨霧之中,好久沒有這麼清閒過了,他走呀走的,邊走邊觀賞晨景,沒想到競走到湘園內的蓮池邊了。

    楚靖祥左右環顧了一下,這地方他好久沒來了,自從他繼任傲龍莊的莊主到現在,也有數年的時間了,他是怎麼會走到這兒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似地。

    既然來了,他也不急著回去,沿著水池邊走,看著朝日在天的另一端緩緩升起,心中也不禁想念起「她」。

    順著記憶往走,這座池子是在「她」十五歲及笄時他請父親幫她建造的,池中植滿了蓮,就如「她」的名字一樣美——憶蓮。

    如今,他卻真的要望池「憶蓮」了,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腦中的回憶一波又一波地膛來,楚靖祥無意識地一直往前走,直到感覺腳踢到一個人為止。

    剛踢到時,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他認為是踢到了樹枝之類的東西,原本想繞過去的,但因怕別人走過時絆倒,才想把那東西給拾起來丟到一旁去,才低下頭就發現原來是個女孩。

    當楚靖祥把她扶起來想要看得更清楚時,卻被駭著了,這女孩長得好像憶蓮,那輪廓,那神韻,如果不是因為憶蓮早在三年前便已香消玉殞了,他還當真會以為倒在他懷中的這名女子會是令他日夜魂牽夢縈的憶蓮。

    「姑娘,你醒醒。」楚靖祥輕搖著她,企圖把她喚醒,但她卻一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

    而且她不知道在這邊躺多久了,渾身冰涼,於是他不暇思索,一把抱起她便往屋子走去。

    「去請副莊主過來。」楚靖祥一邊走一邊朝身旁的僕人吩咐著。

    被吩咐的僕人懷疑地瞧著他懷中的人,心裡很是納悶。主人抱著的奇裝異服的女子是誰?但因是主子的命令,那僕人還是去請副莊主過來。

    楚靖祥著急地把她抱進自己的房中,把她安置在床上用被子蓋好。

    在副莊主還沒來的時間當中,楚靖祥細細端詳她,愈看愈覺得她跟憶蓮很像,他真要懷疑她是不是憶蓮失蹤多年的姊姊或妹妹了。

    「你找我?」風棠一把推開門,走了進來。

    楚靖祥一向是不允許人家進自己房間的,就連房間也是自己收拾,而自從風棠來了之後,他就成了可以隨意進入楚靖祥的房間的特例。

    但風棠也不是那麼無聊的人,閒來無事就進去晃一晃,如果楚靖祥不找他,他是不會隨便進入的。

    「嗯。你替我看看床上這位姑娘怎麼了。」楚靖祥不管風棠聽了自己的話之後起了多大的反應,一把拉起他就往床邊走。

    姑娘?!傢伙什麼時候會讓「姑娘」進入他的房間了?就連男的他都不准許進入了,更何況是個女的。

    但當風棠看清楚床上那個人之後,就明白為什麼了。

    她長得很像慕憶蓮,不,應該說她根本就是慕憶蓮的翻版,如果不是他當年親眼所見慕憶蓮死在楚靖祥的懷中,他也會認為躺在床上的那名女子就是慕憶蓮,而且還會拉著楚靖祥的手恭喜好友一生的摯愛失而復得。

    「靖祥,她……」風棠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希望楚靖祥理智能維持清醒。  

    「放心吧,我很清楚。」看出好友的顧忌,楚靖祥笑著向他保證,既然她很像憶蓮,但,她終究不是的。

    「那我就放心了。」說罷,風棠便上前為那女子診斷。

    「如何?」楚靖祥在風棠診斷後就急急地探問病情,心裡很明白她不是慕憶蓮,但就是無法對一張跟慕憶蓮一模一樣的臉不理不睬。

    「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點風寒。」風棠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便含笑對急急探問病情的楚靖祥安慰地說。

    「那就好。」楚靖祥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靖祥,你打算怎麼處理?」風棠有預感,楚靖祥一定會把她留下來。

    「看情形。」楚靖祥輕描淡寫地說。

    天知道他心中多希望能把她留下來,但他仍要一直強迫自己清醒,她不是憶蓮,他不可以把她當成憶蓮的替身,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還是等她醒過來後先問清楚她的來歷再說吧!」看出楚靖祥的掙扎,風棠也不再追問他。

    「看情形也只能這樣了。」楚靖祥深深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便轉身落寞地走了出去。

    風棠知道楚靖祥為什麼要走,因為再不走的話,楚靖祥恐怕會克制不住自己,而把床上的人錯認為幕憶蓮。

    歎了口氣,他迅速開好藥方,也走了出去,隨手抓了一個僕人來,叫他去抓藥。

    好友的情劫,他愛莫能助咽!

    過了約莫三個時辰,梁冰幽幽地醒了過來。

    她困惑地環顧四周,以為自己在作夢,不然她怎會看見一大堆復古的東西?

    眨了眼睛,梁冰再看一遍,怎麼會這樣,那些東西還是在她眼前,一樣也沒消失。

    她捏了捏自己的臉,沒錯,會痛啊,那眼前這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醒啦?」風棠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梁冰再度眨著眼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現在到底是在哪裡?難不成是也在睡覺的時候被人偷偷移位到拍武俠劇的片場,不然為什麼她眼前的這個男子是穿著古裝,蓄著長髮呢?   

    老天啊,這個原因她想不出來,有誰可以好心地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誰?」她冷冷地問著眼前的風棠。

    不管她現在身在何處,她「冰花」對待男人的態度是永遠不會改變,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冷。

    「我是誰?」風棠莫名其妙地接下她的問題,「姑娘,我想現在應該表明身份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吧,現在你可是踏上傲龍莊的土地上喔!」

    「傲龍莊?這是新崛起的幫派嗎?不然我為什麼從沒聽說過。」梁冰在記憶庫裡尋了又尋,就是想不起采她曾經聽過傲龍莊這個名字。

    「姑娘,你這樣說就未免太失禮了,傲龍莊赫赫有名,叱吒江南效十年,而今你竟然說你從未聽說過,你這樣不是太侮辱我們了嗎?」風棠一面說一面把藥遞給她。

    「對不起。你幹什麼?」看見他遞過來的藥,她再度放冷表情詢問他。

    「這是治風寒的藥,姑娘你受了點風塞,喝了它會好得快些。」風棠還是把藥放在她的正前方。

    他搞不懂這名女子,這是風棠在跟梁冰說話後的心得,她的言語一直冷冰冰的,這在這個時代是很不尋常的,即使民風已經很開放,但還是不容許女子如此放肆地對一個男人的冷言冷語;而她身上又著奇裝異服,更顯出她奇怪的地方。

    「我憑什麼相信你?」梁冰防備地看著他,不知他有什麼企圖。

    風棠無語地望著她,然後端起藥就喝了一口,然後再端給她,「這樣你相信了吧?」

    梁冰瞇起眼睛望著她,在看見他眼裡坦蕩蕩的正氣後,才毫不猶豫地從他手中接過藥,喝了一口,「好苦!」

    「良藥苦口,你就忍耐些吧。」

    躲在門外的楚靖祥目睹了這一切,她醒了,看起來更像憶蓮。

    他心疼地望著梁冰因苦藥而皺起的俏臉,剛好看見一個丫鬟端著一盤桂花糕走過去,他不假思索地就攔下她,拿了一塊桂花糕,然後走進房間。

    「這個給你。」等梁冰把藥喝完後,楚靖祥把那塊桂花糕遞給她。

    梁冰疑惑地看眼前這名俊挺的男人,他有著一副好身材,配上白色飄逸的長衫更顯出他的不凡,但不知何故,他挺秀的劍眉總是微皺著,帶著一股淡淡的愁。

    她伸出手去,但出人意料的,並不是去接過那塊桂花糕,而是伸往他的眉間輕撫著。「不要皺著眉。」

    楚靖祥被她這個舉動給嚇了一跳,連忙把桂花糕塞在她手裡,然後連退數步。

    梁冰也被自己嚇了一跳,那塊桂花糕因而掉到地上,老天,她剛剛做了什麼?竟伸手去撫摸一個男人的臉,她怎麼會做這種打死自己都不會做的事呢?

    一定是一時之間被他眉間的愁給迷惑住了,她為自己這個失常的舉動作了一個完美的解釋。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楚靖祥刻意去忽略剛剛被她撫觸時心中的悸動,定下心神去詢問的名字。

    「那你也得告訴我你們是誰?」梁冰吃驚地發覺一件事,她在這個男子的面前竟然冷不起來,她無法用以前對待那些狂蜂浪蝶一般的態度來對待他。

    「好。」楚靖祥一臉承諾地答應她。

    「我叫梁冰。」

    「梁冰?!」楚靖祥有些驚訝,好奇怪的名字,「那可否請問梁姑娘,為何會昏倒在我家的後院裡?」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房裡了。」梁冰搖搖頭,她也正需要有一個人來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你還沒告訴我你們是誰?」

    「我是現在傲龍莊的莊主楚靖祥,而他是副莊主風棠。」他指指風棠對她說。

    「傲龍莊?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梁冰皺起眉,她至今還是未從她的記憶庫中尋出有關傲龍莊的任何資料。

    而且名字復古也就算了,竟連住的地方也跟著復古,他們也未免太思古心切了吧?

    「這……」楚靖祥遲疑了一下,在還未明白她的真實身份之前,怎麼可以讓她知道有關莊裡的任何秘密呢?

    「就告訴她外面的人也知道的事情吧!」風棠在一旁提議著。

    「嗯!」楚靖祥點了點頭,接受他的提議,    「傲龍主創立於唐太宗貞觀六年,創始者是我祖父楚龍心,至今已達三十五年之久……」楚靖祥話說到一半,便被梁冰給打斷了。

    「等等,你說現在是什麼年代?」梁冰懷疑自己昕醋了,不然就是他說錯了,唐太宗六年到現在已三十五年,那他的意思就是現在是唐高宗顯慶十一年?」

    「唐朝啊,有什麼不對嗎?」楚靖祥懷疑地看了看梁冰,不懂為什麼她一聽到唐朝就起了那麼大的反應。

    天啊,梁冰扶著頭,她快要昏倒了,不過她還是勉強展起笑顏,但嘴裡卻吐出一堆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你們是在拍電影嗎?片名是什麼?如果還沒有想出來,我可以幫你們提供,你說你們這個組織叫傲龍莊,那叫『傲龍情仇錄』如何,這個片名不錯吧?如果你們要請我當你們的女主角,我更不會反對,只要不影響我正常的作息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梁冰已經有一點語無倫次了,她只希望剛剛說的那一堆話,能夠有一句可以獲得他們的肯定,真的,她要求不多,只要一兩句就夠了。

    但結局似乎不太合她的意,她沒有如願以償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相反地,她只看見楚靖祥和風棠滿臉問號地站在地裡望著她。

    「姑娘,你投事吧?」風棠走上前去幫她把脈,想確定一下她無礙,不然為什麼冒出一大串他們聽不懂的話。

    「我沒事。」梁冰縮回她的手說道,但心中卻在大喊救命。

    喔,者天呀,但願這是一場惡夢,唐朝?唐朝?他竟然說現在是唐朝?!而且還是「百分之百」確定。

    「我現在一定是還在作夢,待會夢醒後就沒事了,你們不要吵我。」梁冰喃喃自語,說完就躺下去準備繼續睡覺。

    這和她的冰花形象可是大大不符合,竟在男人——而且還是兩個——面前做出那麼可笑的舉動,可是她也不在乎。反正這是在夢中,有什麼關係,又沒有人會知道。

    楚靖祥和風棠面面相覷,站在那裡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們心中有著一個共同的疑問——這女人究竟在搞什麼鬼?

    過了約莫半刻鐘,梁冰又從床上坐起來,看著還站在床前的那兩個男人,又抬頭望了望四周,    「你們怎麼還在這,我怎麼還沒醒?」

    「姑娘,你到底是在耍弄什麼玄虛?」楚靖祥忍不住同了她一句。

    剛發現她時,他心中的確是很震驚,跟相處過後又覺得她很奇特,絲毫沒有女人對男人那種卑躬屈膝的態度,但……現在他只覺得她很「奇怪。」

    照理說,女人,尤其像她這種柔柔弱弱的女人,應該是待在家裡相夫教子,不涉足江湖的,但她卻開口閉口就是一堆莫名其妙,未曾聽聞的話,令人不得不防。

    「玄虛?沒有啊!」梁冰眨著她那雙只要臉不那麼冰,看起來就很無辜的大眼睛說道。

    「姑娘,你老實說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可是為什麼你要一再欺瞞呢?先是你無緣無故倒在我家後院,再來是你說了那一堆什麼拍電影,這我根本是未曾聽聞,你到底是誰?」隨著梁冰的不承認,楚靖祥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我是誰?我是梁冰啊,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了。」梁冰一臉莫名其妙。

    「靖祥,你看她不會是天歇幫派來的臥底?」風棠附在他耳邊對他說。

    「天歇幫?」楚靖祥聞言皺起了眉,他在心裡直覺地希望她與天歇幫沒有任何牽扯。  

    「天歇幫又是什麼東西?」聽到風棠所說的話,梁冰不期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你不知道天歇幫?」楚靖祥懷疑地看著她,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當然,我連你們叱吒江南數十年的傲龍莊都不知道,哪還會知道什麼天歇幫。」她很理所當然地說,那眼神、那表情,完全看不出她有一絲絲虛偽。

    「那你究竟是誰派來的?是誰叫你靠著一張酷似憶蓮的臉混進傲龍莊?」楚靖祥冷著臉問。

    江湖中,知道他與憶蓮事情的人太多了,不然憶蓮也不會如此無辜地慘遭毒手,雖然兇手至今尚未查出,但可想而知,一定是那些跟傲龍莊有過切的人,而,會有人靠著神似憶蓮的臉混進傲龍莊更是不無可能,畢竟這幾年來傲龍莊在江湖的鋒頭的確太健了,有人會眼紅也不算是意外。

    「憶蓮?她又是誰?」梁冰沒有放冷表情,只是眉頭微皺,不解地問。

    楚靖祥忍著一股想上前搖搖她的衝動,看可不可以搖掉她那看起來如此無辜的臉,無辜的眼神。

    他不再吭聲,只是偕著風棠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

    見他不再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梁冰也有了時間去仔細思考眼前這一團亂麻,然後,她終於可以很認命地確定,她,穿越了進空,目前身在唐朝中。

    歎了一口氣,她對著還在一旁靜靜望著她的楚靖祥說:「我希望我接下來的話不會嚇壞你們。」見他不語,她又接下去說:「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

    「我知道。」出乎她的意料,楚靖祥和風棠的表現異常的冷靜,但不一會兒他又接下去問:「那你到底是哪裡人,家住何處,身繫哪一幫派?」

    天!梁冰挫敗地歎了一口氣,原來他是沒聽懂她的話。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我是距今一千多年後的人,也許你們不相信,但它是一個事實。」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話說得明白些。

    說罷,梁冰抬眼望著他們,果然,他們不相信。

    「姑娘,請你不要再開玩笑了。」說話的是楚靖祥,就因為她酷似憶蓮,所以他更不能容忍她耍他。

    「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梁冰臉上一派堅定。

    「那你有什麼證據?」楚靖祥決定姑且相信她,陪她玩一玩,反正當她玩不下去時就會自動收場。

    「證據?這個嘛……」梁冰為難地皺起眉頭,她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她是二十世紀的人?

    有了,她靈機一動,想起她隨身攜帶的小型太陽能電子計算機。

    梁冰每天跟關苡琪東跑西跑地逛百貸公子,計算機可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東西,而為了避免臨出門忘了帶,梁冰連睡覺都帶著它,畢竟關苡琪那個人太難捉摸了,她有可能會在你夢正甜的把你叫醒,要你陪她去逛百貨公司。

    她把口袋中的計算機拿出來,「你們看這個。」

    「這是什麼東西?」楚靖祥懷疑地看著躺在她手心的東西。

    「計算機。」梁冰毫不猶豫地沉出答案。

    「計算機?!」楚靖祥又皺起眉,他走遍大江南北,什麼希奇古怪的玩意兒他沒見過,可是計算機……他可是頭一次聽過這個名稱。

    「就是你們現在用的算盤,可以用來計算,不過可比算盤快多了,是我們那個時代的計算工具。」她為他們解開迷惑,不然恐怕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出汁算機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楚靖祥睨著它,心裡還是懷疑,    「你如何教我們相信?」

    「不然這樣好了,你出題,叫另外那個人拿算盤跟我比賽,看誰比較快。」見他還是不相信,梁冰只好無奈地使出這一招。

    「好!」他用眼神示意風棠,    「你仔細聽好了,九萬兩減掉四萬五千七百六十八兩答案是多少?」

    「四萬四千兩百三十二兩。」就在風棠還在飛快撥著算珠時,梁冰已算出答案,速度之快,猶在一瞬之間。

    開玩笑,梁冰在心裡暗哼,雖然算盤用熟了會比計算機快,但她可是每天敲著計算機,技術更純熟,想用算盤跟她鬥,還早呢。

    過了一會,風棠也算出答案,但卻被梁冰如此快的速度嚇了一跳,怎麼會,他自認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她竟比他還快。

    他和楚靖祥的眼神無言地相接,傳達著一個訊息——或許她說的是事實。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1:23

第三章

怪事年年有,而今年卻特別多,這是楚靖祥和風棠此時的心聲。

    他們不想相信,但他們卻一定要相信,眼前的這名女子不是他們這個朝代的人。

    但……天啊,為什麼老天要如此捉弄他,什麼人不好來,偏要來個和憶蓮長得如此酷似的人,這教他以後如何自處呢?楚靖祥心中無聲地吶喊。

    「那你知道……呃……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風棠看見一臉黯然的楚靖祥,    自然自動接下問話的責任。

    「我不知道。」梁冰搖搖頭,    「我醒來就在這裡了。」她也想知道為什麼這種怪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那想必是姑娘也沒有棲身之處嘍?」風棠問了一句廢話,只是他心中不這麼認為。

    「嗯!」梁冰聞言點點頭,卻看見楚靖祥愈來愈難看的臉色,    「楚莊主你怎麼了,莫非我的出現給你帶來了不便?」

    「這……沒有的事,姑娘言重了。」楚靖祥聽了她的話嚇了一跳,連忙否認,這是他自己的心態問題,怎麼可以怪罪於她,她生得像憶蓮也不是她的錯。

    「靖祥,我看她手上的玉鐲,不正是你們失竊已久的傳家之寶『盤龍』嗎?」

    「你說什麼?『盤龍』?在哪裡?」楚靖祥聽了風棠的話急急尋問,找回這個玉鐲正是他已故父親楚浩然畢生的心願。

    「在她的右手腕上。」風棠用眼神指了指梁冰的右手。

    也不管那些男女授受不親的狗屁理論,楚靖祥一把抓起梁冰的手,「敢問姑娘,這個玉鐲從何得之?」

    「這個是我生日時我爺爺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梁冰邊說著邊暗暗使力要抽回她的手。

    察覺她的使力,楚靖祥趕緊放開她的手,「抱歉,在下愈矩了。」

    梁冰郝然對他一笑,「沒關係,只是牽牽手而已,在我們那個時代是沒有什麼的,我不會要死要活地追著你負責任的,你放心好了。」

    楚靖祥也對她露出一抹笑,一抹「苦笑」,想到她那纖纖玉手不知被多少男人牽過,他就有一股想要「抓狂」的衝動。

    「靖祥,控制一下,」看出他的衝動,風棠握住他的肩膀,要他冷靜。

    「我沒事。」楚靖祥對好友感激地——笑,「對了,聽姑娘剛才所言,似乎還沒有棲身之所,如果不嫌棄的話,不妨暫居舍下。」

    「這……好嗎?」聽他這麼一提,梁冰才倏然想起自己在這裡無親無故,不知要怎麼活,而他跟自己又非親非故,住在他家更是甚為不妥,甚至他看起來好像不太歡迎她的樣子。

    「不然姑娘有地方可去嗎?」楚靖祥知道自己的心中一直希望她留下來,就連言語上也清楚地表現出挽留之意來,莫怪乎一旁的風棠又是一臉驚惶神色。

    「我……」愈聽梁冰愈覺自己的處境淒涼,竟落得要寄人籬下的下場。

    「你就留下來吧!我吩咐下去,叫他們把『嵐湮閣』整理一下給你住。」說罷楚靖祥就招來一個丫鬟,要去把「嵐湮閣」收撿乾淨。

    「這……楚莊主,你肯收留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怎敢奢求呢?」既然她不明白「嵐湮閣」究竟是什麼模樣,但光聽名字也知道是要「小姐級」的人才可以住的,看來他已把自己視為上賓招待了。

    「姑娘你就不要太拘束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應該的,更何況你是無依無靠的人,我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在這冠冕堂皇的一番話之下,楚靖樣知道自己有一顆虛偽的心,如果今日來的人不是她,而是一個面貌跟憶蓮相差十萬八千里的人,他還會收留她嗎?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姑娘,姑娘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然聽起來滿奇怪的。」心裡明白他的心意已決,梁冰也不再堅持,只希望他不要再以如此扭捏的方式叫她。

    「那好,我叫你冰兒,那你以後也不要再楚莊主,楚莊主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楚靖祥也提出要求。

    「好吧!,靖祥。」梁冰悶笑了一聲,他還真是不服輸呢,    「那這個玉鐲你說是你們的傳家之寶是吧,我把它送還給你。」她脫下手上的「盤龍」玉鐲遞給楚靖祥。

    「謝謝你。」楚靖祥注視著她,嘴裡說著感謝,漆黑的雙眸裡卻跳著不尋常的火焰。

    「嘿,嘿,嘿,別忘了我。」在一旁「消音」已久的風棠終於出聲了,及時喚醒了楚靖祥。

    「那好,願我們有一個好的開始。」說罷,梁冰便伸出手。

    「幹嘛?」另兩人疑惑地問。

    「握手啊!這是我們那個時代的基本禮儀。」她的手還是沒收回。

    「嗯,好的開始。」楚靖祥和風棠也伸出手。

    哈!哈!哈!好一個好的開始。

    不遠處樹叢中正躲著一個人在偷偷奸笑,身手好到楚靖祥和風棠這兩位武林高手都沒發覺他的存在。

    阿冰啊,你可要好好把握幸福,月老撫著長鬚,意味深長地說,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    △△△    △△△

    「啊,不要滑下去。」伴隨著一聲驚呼,梁冰洩氣地把衣服拋到床上去。

    但她實在不相信那堆布會是「衣服」,她橫看豎看,就是看不出來那堆布會是一件「衣服」。

    一塊接著一塊,而且還都要用綁的,就不知道她哪天會被自己給捆成一粒粽子。

    「小姐,你就不要再逞強了,讓奴婢幫你吧!」映紫在外面急急敲著門,她是楚靖祥派來服侍梁冰的丫鬟,如果讓莊主知道她對客人招待不周的話,那可是要受罰的。

    門內沉默了好半晌,突然「砰」的一聲,門開了,門後出現了梁冰洩氣的臉。.

    「對不起,我笨手笨腳的,穿了那麼久還是不會穿。」穿好原來的衣服後,梁冰以一副歉然的表情看著映紫。

    「小姐你不要這麼說,這本來就是奴婢份內的工作,您不讓奴婢做,奴婢才為難呢!」

    她是一個好主子,平易近人又不囂張跋扈,絲毫沒有千多大小姐的驕縱脾氣,是每一個做奴僕的都希望遇上的。

    忘了一點,如果她不這麼「自動自發」的話會更好。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姐,    聽起來怪不習慣的。」對在「人人平等」的世界生活下的梁冰來說,這種主僕分得清清楚楚的生活,她還真過不習慣。

    雖說關苡琪也是出生在大富之家,其中當然不乏傭人,但還不至於分得這麼清楚啊!

    「那我要叫你什麼?」映紫疑惑地問從小就被灌輸的思想,除了小姐、夫人那些稱呼主子的稱渭外,她不知道還可以用什麼稱謂稱呼主子。

    「嗯……你就叫我阿冰吧!我的朋友都是這麼叫我的。」想了一下,梁冰決定把這個關苡琪和她爺爺專用的稱呼給映紫用,反正他們再也用不到了,想到此,她的心中不免一陣感傷。

    「啊,奴婢不敢。」映紫急急跪下,她怎麼可以直呼小姐名諱呢?

    「還有。」梁冰走過去把她扶起來,    「以後我們平起平坐,不要再對我行這一些大禮了,」

    「這怎麼可以?!」映紫很明白,    一日為僕,    則終身為僕,她怎麼敢奢望和主子平起平坐。

    「怎麼不可以?你還當不當我是小姐。」梁冰佯怒地問她。

    「奴婢當然當你是小姐。」映紫惶恐地說道,額上冒著些微冷汗。

    那好,這是命令,我命令你以後只能叫我阿冰。」梁冰很認真地說。

    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只能對映紫一個人這樣子而已,要是每個奴僕都跟主子平起平坐的話,那還有什麼禮法可言?就算關苡琪家的僕人身份也沒有高貴到這種地步。

    梁冰知道映紫是楚靖祥派來服侍她的,    日後會與她朝夕相處,她只是不希望連在她身邊的人都與她如此疏遠,那會讓她更覺得自己的淒涼。

    「我……」映紫為難地說,「這真的可以嗎?」

    「這是命令,你敢不從?」梁冰故意板起臉來對她說。

    「這……小的遵命。」映紫低下頭熱淚盈眶,得主如此,夫復何求?

    「傻丫頭,你哭什麼?要不是靖祥好心,我現在的處境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喔!」梁冰把手絹遞給她,半開玩笑地說。

    「靖祥!?」映紫抬起頭來吃驚地望著她,「你知道嗎?莊主是不會隨便讓人叫他叫得如此親密的,江湖上他有另一個名號叫『赤龍』,如果不是好朋友的話,根本很難得知他的真名。」說這些話時,映紫臉上流露出崇拜之色,看來她非常崇拜她的莊主。

    對一個小女孩來說,楚靖祥可算是英雄人物,人長得俊不說,年紀輕輕就是一莊之主,在江南這一個地區,有錢又有勢,要不崇拜他實在是很難的。

    「喔,是這樣嗎?但這可是他自己要我這樣叫他的。」梁冰偏過頭,不解地問。

    「那就表示莊主已經把你當成好朋友了。」

    「那我的面子可真大。」梁冰吐吐舌頭,露出了她從不曾在人前表現的俏皮面貌,逗笑了映紫。

    「小姐,小姐,你對奴婢的好,奴婢記下了,奴婢一定會回報的。」映紫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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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過了—『個多禮拜了。

    梁冰倚在「嵐湮閣」的花窗前,望著遠方的藍天出神。

    她現在才真正體會到古人的生活有多無聊,沒有電視可看,沒有電動玩具可玩,雖然這些都不是她以前常做的事,但至少她可以上學,或三不五時就陪關苡琪去逛百貨公司,現在什麼都不能做了,反倒覺得空虛。

    這段日子中,楚靖祥真的對她很好,但唯一今梁冰不解的是,他每次一遇見上她都會想個借口急急閃避,她看得出來他在躲她,或許別人知道了會說她很神經質,可是,她真的有那個感覺。

    「阿冰,你不出去走一走,一直待在屋裡會悶出病的。」映紫端了一盤江南點心走了進來,應梁冰的要求,映紫不再叫她小姐,改口叫她阿冰。

    「要走去哪裡?這裡我又不熟,出去是會迷路的。」梁冰趴在窗上,有氣無力地說。

    「嵐湮閣」離主屋「聚賢堂」只有一院之遙,這一個多禮拜,她除了去吃飯之外,就是整天待在「嵐湮閣」裡足不山戶,不用映紫說,她也想出去,可是一旦走出傲龍莊門,她怕她再也回不來。

    不過,以傲龍莊那麼大一個目標物,要迷路也是很困難的。

    「根本就不用出去,傲龍莊佔地幾萬頃,光在裡面繞就要繞上個好一陣子才繞得完,而且美景如詩,外面根本比不上,如你是要在裡面逛,也不用怕迷路,我給你帶路就行了。」映紫笑了笑。

    「真的嗎?」梁冰在史冊上讀過古代大戶人家府邸,動輒就是幾千、幾萬頃的,她可沒想到現在腳踩的就是那些「大戶」的其中之一。

    「當然是真的,走吧!我帶你出去走走。」說著,映紫拉起她的手就要出去。

    「等……等一下。」梁冰突然怯步,楚靖祥在躲她,她這一出去遇上了他豈不是更尷尬。

    「怎麼了?」映紫疑惑地問。

    「我……我今天不想出去。」梁冰只好扯謊,天知道她有多麼想出去走一走,這樣整天關在屋裡,活像是被禁足一樣。

    「為什麼?」映紫不明白地問。

    「因為……」梁冰搔子搔頭怎麼也想不出一個理由來應對。

    叩……叩……就在梁冰想不出理由來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冰兒,你在嗎?」楚靖祥聽風棠所言,梁冰因為他在躲她,所以就都不出房門,風棠說這樣對她太不公平了,所以要他來邀她出走一走,不要悶出病來就慘了。

    「莊主!」映紫聽到敲門聲,開了門驚覺竟是楚靖祥。

    自從梁冰來了以後,楚靖祥讓她看到了太多的不一樣,他以前從不讓女人進到他房內的,則梁冰也進去了,他以前從不讓女人直呼他名字的,他也准梁冰叫了,就連以前從不到女人的房,他現在也來了。

    那一堆表小姐、堂小姐來作客時,就從沒見過他去找過她們。

    「靖祥,你怎麼來了?」梁冰看到楚靖祥更是驚訝,原來不願出去就是不想碰到他,沒想到他竟主動來找她。

    「我是看你整天待在房中也不太好,所以在涼亭內備了酒,來邀你下去同酌一番。」楚靖祥對她溫和一笑。

    他必須時時提醒自己,她不是憶蓮,不可以把她和憶蓮重疊,但……很難,對於曾經刻骨銘心愛過的臉龐,如今就在自己眼前,要想不動情是一種煎熬。

    「盛情難卻,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梁冰可沒那麼笨,又在那邊推三阻四怕,難得他不躲她,還要邀她出去,不趁這個機會出去走一走寸是傻瓜,或許過了今天,他又會開始躲她了,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

    不過,討厭一個人通常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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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中,涼亭內酒肉飄香,琴音迴盪,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堪稱人生一大樂事。

    亭內坐著三個人,男的儀表堂堂、拔拔俊俏。女的面若芙蓉,冷艷照人。

    「冰兒,你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楚靖祥看梁冰只是偶爾動動筷子,夾一兩口菜之外,就是不開口說話。

    「靖祥,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梁冰無意識地玩著筷子,悶悶地說。

    「這……當然可以。」楚靖祥愣子一下,她要問什麼?該不會是要問為什麼他要躲她吧?

    「我是不是給你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梁冰覺得真的必須把事情弄清楚,不然以後情況會愈來愈糟的。

    「沒有的事,你不要瞎猜。」楚靖祥急急否認,卻見一旁風棠看好戲的表情而瞪了他一眼,真是的,好友遇難他還在那邊幸災樂禍。

    風棠朝他聳聳肩,什麼難都可以救,    只有「情」難他是插手不得的。

    「不然為什麼每次你一遇見我就找借口離開?」梁冰沒有那種哀怨的表情,只是很平靜地像在詢問一件平常的事一般,但眼底卻洩漏了太多的憂慮。

    如果他不收留她,那麼她該何去何從?

    「我只是那時都剛好有事,不是故意避開你的。」楚靖祥冷汗直流,他從不說謊,這一次說謊才知道扯謊那麼難,也許足他為人太正直了吧。

    「真的嗎?」梁冰眼裡閃動著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這有什麼好瞞你的?」楚靖祥知道要是一個處理不好的話,她可能會走,但是他漸漸覺得,他似乎已離不開她了。

    難道他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了,他真的把她當作憶蓮的替身了?不,不可能,他一定要阻止這個錯誤繼續錯下去。

    風棠瞧見好友眼底的掙扎,心裡著急也是無可奈何,只有看他如何去解決。

    「那我就放心了。」梁冰寬心一笑,還好他不是討厭自己。

    「不要說那些掃興的話了,來,    乾杯。」風棠舉起酒杯,為他們結束這個談話,他認為談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

    「這……我不會喝酒,可不可以以茶代酒?」梁冰瞧著眼前那一杯酒,為難地說。

    以前她就曾有過一次慘痛的經驗,那一次剛好是關苡琪的生日,她僅僅被灌了一本香檳而已就醉得一塌糊塗,如果只是醉了還好,慘的是她竟然酒後亂性,拉著關苡琪跳大腿舞,再加上跑了調子的歌,眾人眼睛和耳朵被她荼毒了整晚,隔天早上她還受到宿醉的折磨,從那次之後,她就決定滴酒不沾,以免折磨自己又虐待別人。

    「當然可以,那我們就換茶吧!」楚靖祥一揮手,馬上換上一壺茶。

    「謝謝。」

    一桌子美味在談話聲中被「解決」掉了,但最終結果,梁冰還是坐了整天,只是地點改變了而已,但卻增進她與楚靖祥的感情,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厶厶厶    厶厶厶    厶厶厶

    「劉昭旭,劉昭旭,你快點出來!」也不顧頂上的淡淡烈日,關苡琪在劉昭旭家門前猛按電鈴。

    原本就有些掉落的電鈴,在被她「荼毒」過後,更是拖著電線掉了出來,那電線細得彷彿隨時都會應聲而斷,搖搖欲墜,令人怵目驚心。

    裡面的劉昭旭剛好因為打完球流了一身汗,正在沐浴,被她催得只在下身圍了一條浴巾就去開門了。

    「我的大小姐,拜託你以後要喊門的時候小聲一點好不好?這樣大呼小叫的,不明白的人還以為我欠債不還,債主上門討債哩!」打開門,他一看見關苡琪就無奈地說,再看到被她虐待得已經可以提早「功成身退」的電鈴,臉上的無奈之色更添幾分。

    這女人是有虐待狂不成?沒看到他的電鈴已經年老形衰了嗎?她竟忍心下那麼重的毒。

    「啊……你……你沒穿衣服。」關苡琪捂著臉大叫,不知他這樣算不算「春光外洩」?

    「你先進來吧!不要在外面大聲小聲地破壞我的名譽好不好?」劉昭旭一把將關苡琪拉進去,然後深感同情地瞄了一眼那「叩!」的一聲,而掉落在地上的電鈴。

    除了梁冰,沒有一個女人會讓他展現出他低聲下氣的一面。

    「你先去穿衣服啦!」關苡琪一雙眼在他屋內溜來溜去,就是不敢溜到他身上。

    他低頭瞧瞧自己的「衣衫不整」,睨了關苡琪一眼,「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齊昭旭進去掀衣服時,關苡琪隨意在他屋內走動,東摸摸,西摸摸,這其實是她第一次進到他屋內,而且如果不是為了梁冰的話,恐怕到死她都不會進到這屋內一步的。

    「劉昭旭,你換快一點!」想到梁冰,她又催起劉昭旭來,走到他房門,用腳「摧殘」那扇可憐的門。

    「你催魂哪?」劉昭旭一把打開房門,扣著扣子,瞪著她說:「我最好給我一個好理由,這樣正中午地跑來找我到底是要幹什麼?」

    齊昭旭可以肯定關苡琪真的有虐待狂,按壞了他的電鈴之後,現在又來對他那無辜的房門下毒手!

    「你這有心情打球,阿冰不見了你知不知道?」說著,說著,關苡琪竟然哭了起來。

    「什麼?!小冰不見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劉昭旭的反應也真嚇人,雙手扣住她的肩,滿臉驚駭地問。

    「你放開我,很痛呀!」關苡琪猛力掙扎.這個大白癡抓那麼緊,當人家是沒神經的啊!  

    「對不起!小冰怎麼會不見的?」齊昭旭聞言放開了她,但還是很緊張地問。

    「我不知道,我們在她家開完生日會的隔天,我去她家找她就找不到人了,連她爺爺也不見了,我原本以為他們出去了,誰知道已經一個多禮拜,還是投見到她人,她也沒去上學,問她的鄰居,他們也是說從那一天他們就不見了。」關苡琪一口氣說完那一大段話,中間連停都投停。

    「怎麼會這樣?」

    劉昭旭蹙著眉頭說。

    「現在怎麼辦,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關苡琪抓著劉昭旭的衣袖,滿臉淚痕地哭著問。

    「她不會有事的。」劉昭旭拍著她的肩喃喃地說,好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反觀關苡琪就沒他那麼鎮定了,她的一顆心急得都快跳出來了,她原本以為劉昭旭會有辦法的,因為雖然阿冰不接受他,但他總是費心去掌握她的一切動態,誰知道他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不行,我要去找她。」關苡琪猛然冒出這一句話,轉頭就要走。

    「等一下!」劉昭旭拉住她,    「你現在又不知道她去哪裡了,要到何處去找她?」

    「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要去找她。」關苡琪急得腦筋都有一點混沌了,掙開劉昭旭的手,一心只想去找到梁冰。

    「你冷靜一下好不好?」劉昭旭又把她拉回來,拍著她的臉對她說。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阿冰不見了呀!」關苡琪近乎歇斯底里地對他大叫。

    「我知道,我的著急不會比你少一些,問題是現在急不是辦法,必須冷靜下來,想想看她到底會去哪裡。」他有條不紊地分析著,聽得關苡琪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高材生,出了事都能比別人冷靜。

    「哇……」沒有辦法的關苡琪,乾脆放聲大哭、

    「你不要哭,哭又不能解決問題。」劉昭旭拿著一盒面紙遞給她,免得他家被她的洪水淹沒。

    「那要怎麼辦嘛?」關苡琪勉強止住淚水,抽噎地問。

    「再等兩天看看,如果她再沒回來我們就報警。」雖然知道報警能解決問題的機會微乎其微,但這也是沒有力、法中的辦法了。

    「還要再等?我等下下去了啦!」她已經等了一個多禮拜了,叫她再等,她會發瘋。

    「等不下去也要等,你先回去,過兩天如果真的再沒消息的話只好報警了。」

    關苡琪沒有辦法地只好回去了,不然能怎麼辦?

    厶厶厶    厶厶厶    厶厶厶

    午夜夢迴,梁冰從夢中驚醒過來,她似乎聽見了關苡琪呼喚她的聲音。

    她不禁熱淚盈眶,即使剛才的感覺不是真的,但想必關苡琪現在一定到處在找她了,而且一定會急得團團轉,她很想告訴關苡琪,但從何說起呢?

    在這相差了一千多年時光的唐朝中,她如何將她的話傳給關苡琪知道呢?還有爺爺,爺爺現在一定也是很急吧?

    一思及此,梁冰睡意全無,走到窗前推開窗門,遙望著遠方的明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她是否能將相思之情遙寄月亮,請它代為傳達呢?    「苡琪,我好想你,你過得還好吧?」梁冰禁不住低低泣訴。

    因睡著而出來漫步的楚靖祥,走到「嵐湮閣」下面,以他練武者的耳力,即使不是很大的聲音仍可以聽得清清楚楚,聽到梁冰泣聲的他,當然知道她在想家,心裡好不捨,多想就這樣不顧一切地上前安慰她,但……他終究不能。

    即使他可以不把她跟憶蓮重疊,而用另一個生命來愛她,但旁人卻不會這樣想,如果傳出一些閒言閒語讓她聽到就不可收拾了,而且也會危及她的性命,他們有辦法可以傷憶蓮,就有辦法可以傷冰兒,他不能讓她遭受如此橫禍,再者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難保有朝一日不會離他而去,回到屬於她的地方,他沒有把握可以再一次承受失去摯愛的痛苦。

    造化弄人,為何要讓他再承受一次這種椎心之痛呢?

    他的心,跟常人一樣易碎啊!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1:52

第四章

「鐵口直斷,無論疑難雜症,保證一算保中,清早,傲龍莊大門前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奇怪的算命先生,老態龍鍾,蓄著一大把長鬚,還一直要進到傲龍莊去。

    「喂,你幹什麼?傲龍莊是你可以隨便亂闖的嗎?」門口的守衛當然不會讓他進去,把他擋在門外。

    「唉,唉,唉,這位小兄弟,我只是不久前卜卦得知貴莊來了一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客人,所以前來拜訪一下而已。」他不慌不忙,從旁邊尋到空隙就又要進去。

    「去!去!去!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快滾,不然等一下莊主出來有你受的。」守衛哪會知道莊內發生的事,一個勁地要他離開。

    「小兄弟,不然這樣吧!你代我去通報貴莊主,他一定會讓我進去的。」眼見守衛如此冥頑不靈,他只好叫守衛代為傳達。

    那幾個守衛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著他。

    「你以為你是誰啊?莊主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快走,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守衛見他仍不離去,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他。

    「小兄弟你這……」

    「什麼事這麼吵?」一早起來練功的楚靖祥聽見門外一陣嘈雜,出來看個究竟。

    「莊主。」那幾個守衛見到他立刻恭敬地低下頭,「這個算命的硬是說莊裡出現了一個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還一直要闖進去,不肯離去,屬下只好跟他吵起來了。」

    「什麼?!」聽到他話的楚靖祥一陣驚愕,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除了他與風棠,以及服侍梁冰的丫鬟映紫知道之外,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莫非是高人駕臨?!看他一身仙風道骨,想必並非泛泛之輩。

    「想必莊主已明白我所言何事了吧?」他搖著手中的釬筒,眼裡盛滿笑容地望著楚靖祥。

    「這……」楚靖祥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他知道這件事,來這裡是要幹什麼?是要把冰兒送回去嗎?

    「莊主請放心,我不是來把她送回去的,她來到這裡一切都是天意,我不會逆天行事的。」看出他的猶豫,算命的解開他的疑慮。

    「那你到這裡是為了何事?」楚靖祥還是不敢太早放心。

    「只因她在原來的世界尚有私事未了,我是專程來幫她解決的。」

    「喔?那敢問先生大名。」

    「神算鐵直斷。」他揚了揚手中的布旗,上面也寫了那五個字。

    「你的姓名有五個字?」神算不會是他的稱號吧?沒見過有人那麼不懂謙虛為何物的,稱號只有人稱他,哪有自己稱呼自己的。

    「非也,非也,人稱神算,姓鐵名直斷。」他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那請鐵先生隨我來吧!」楚靖祥帶他進入,反正他不謙虛也沒有自己的事。

    「可否先帶我去吃飯,我肚子餓了。」他跟在楚靖祥後面,不期然又冒出這一句話。

    「呃……那就請先生與我們一同用早膳吧!』』楚靖祥呆愣了一會,隨即恢復正常,高人做事果真都是與眾不同。

    △△△    △△△    △△△

    啊!竹園的空氣真好。

    吃完早膳後,梁冰又隨映紫到處逛逛了,這已經成了她每日的消遣,因為逛了幾回後,她的心得是:反正傲龍莊那麼大,也不——定會遇到楚靖祥,又何必擔心。

    傲龍莊佔地廣闊,分為五大園,五大院,蘭羅,秋園,湘園,黎園,竹園與寒香院,莞芙院,薰荷院,凌塵院,景瑤院;其中樓閣不計其數,梁冰住的「嵐湮閣」就位在寒香院中,而「聚賢堂」位於凌塵院中,楚靖祥的「傲群樓」則地處莞芙院中。

    五院由左至右分別是莞芙院、寒香院、凌塵院、薰荷院、景瑤院,所以「嵐湮閣」剛好位於「聚賢堂」及「傲群樓」之間,中間以涼亭和牆相隔,留一拱形門互通。

    而五園則圍在五院之外,形成一五角形,大門進去便是黎園,然後順時針方向就是秋園、湘園、蘭園,湘園和竹園剛好在後方,蓮池便是位於湘園中。

    另外湘園也是慕憶蓮生前所住的地方,也因為住得太偏遠子,所以才會遭遇不測,因此楚靖祥這次不敢再重蹈覆轍,因為「嵐湮閣」和「傲群樓」都屬邊陲地帶,所以他們也稱得上是「鄰居」了。

    至於「聚賢堂」就不是了。這位在凌院的正中央,但由於它左右延伸了整個大院,所以勉強算是中心。

    現在,梁冰在竹園逛得愜意,而楚靖祥在寒香院找得抓狂,光一個寒香院就大得嚇人,他哪想得到她這會兒正在竹園中悠閒地「賞竹」。

    他邊找邊咒罵,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後悔在接任莊主後又增大傲龍莊的幅員。

    「莊主切莫心急,待本神算掐指一算便知小姐現在身在何處。」鐵直斷瞧見他找不到人的窘況,很好心地要幫他找人,畢竟這傲龍莊還真不是普通的大。

    「這……麻煩先生了。」楚靖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誰知道她們現在到哪去了,只有仰賴他的「神算」功力了,不過是他自己稱的。

    「嗯……她現在位於貴莊的正後方,方位屬竹……唉呀,不妙!」鐵直斷說著說著突然冒出這句話來。

    「怎麼回事?」楚靖祥緊張地問,從他的說法中可以知道她們現在位於竹園,算得上是偏遠地帶,但守衛依然眾多,冰兒會遇上什麼危險?

    喔,不,不要讓他再嘗一次那種椎心之痛了。

    「她跌倒了。」

    乖乖,這個神算竟然連人家跌倒都算得出來?!真是好生佩服。

    「請跟我來。」楚靖祥聞言對他說了一句便飛也似地走了,全然不管老人家跟不跟得上他的腳程,心中只溢滿了對梁冰受傷的心疼。

    幸虧那鐵直斷也不是省油的燈,外表看起來是老了,斑白的鬍鬚一大把,仍是不吁不喘地跟上他。

    △△△    △△△      △△△

    「阿冰,你沒事吧?」將她扶進「碧竹軒」,映紫檢視著她的傷口,關心地問。

    「別把我看得那麼嬌弱,沒事的,只是有點破皮而已,礁你緊張的。」梁冰看著那不算太嚴重的傷口,無所謂地說。

    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看她緊張成這樣,難怪他們這個時代的女子肌膚都「吹彈可破」了,因為都沒受過傷嘛!

    「冰兒,你沒事吧?」砰的一聲,門被打開,楚靖祥從外面衝進來,他蹲在她面前,檢視她手上及腳上微微破皮紅腫的傷口。

    該死,光那小小的傷口就讓他心疼成這樣,更別說要是有一天她離他而去,他的日子將怎麼過?

    「我沒事啦,倒是你可要小心一點,那個門可你的,撞壞不要叫我賠啊!」梁冰開玩笑地戲謔道,隨即又想起一件事,「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喔,是這位老先生告訴我的,他說要找你。」經她這麼一提,楚靖祥才想起要找她的真正目的。

    梁冰聞言台頭望了一下他所謂「要找她的人」,看完之後,她一愣,眼裡閃著不信的光芒,「爺爺!您怎麼會在這裡?」

    爺爺?!楚靖祥滿頭霧水,她明明就說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這裡無親無故的,怎麼這會兒她竟稱那算命先生叫「爺爺?!」

    「非也,非也,姑娘你認錯人了。」他緩緩搖頭,死不承認他就是那個整死人不償命的月老。

    「爺爺,您不要裝了,看您那一大把鬍鬚知道了,還想瞞我。」梁冰扯著他那一大把長鬚,心裡認定他就是爺爺。

    「唉呀呀,姑娘請放手,我真的不是你爺爺啊!」月老疼得淚光朦朧,他怎麼不知道阿冰會和月仙一樣扯他鬍子。

    「那您是誰?」梁冰還是不相信,他明明就是嘛!

    「我是鐵直斷。」月老近似乎得意地左手撫著長鬚,右手揚著布旗,唯恐她聽不清楚他說什麼,要她用看的清楚些。

    「爺爺,您什麼時候改行當算命的了?」梁冰狐疑地瞅著他看。

    「我說我不是你爺爺了,試想,你是憑著盤龍玉鐲當媒介而來的,你爺爺並沒有媒介該怎麼來?」月老說得頭頭是道,扯謊扯得臉不紅氣不喘。

    「對喔!」梁冰當真偏過頭思考了起來,過了一會得到結論,他真的不是她爺爺。

    「相信了吧?」月老滿意地看著她那漸漸恢復冷靜的臉,可想而知,她剛看到他時是多麼激動了。

    「那你剛剛說我是憑『盤龍』為媒介來到這的,那你就是有辦法讓我回去嘍?」梁冰思家心切地問。

    但她內心卻有另一個聲音在抗議,那是代表什麼她不知道,也沒去在意,她所在意的是她二十世紀的朋友,親人——雖然並不多,而以致沒發現楚靖祥那愈變愈難看的臉色。

    楚靖祥一聽到她急著要回去,一張臉就再也白不起來,全部呈現陰暗色的色澤,心猛然抽痛,他不想要她回去,雖然知道不應該,但他就是不願她回去。

    他心裡十分明白,不是因為冰兒長得像憶蓮,而是因為她是一個女人,一個他所愛的女人。

    「不。」月老搖搖頭,怎麼可以讓她回去呢?回去就沒戲唱了。「你來到這裡是天命,這裡將是你從現在開始所應該歸屬的地方,二十世紀將永永遠遠成為你的過去。」

    「那你找我幹什麼?」奇怪的是,梁冰心裡竟沒有她所預期將有的失落感,反而還鬆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怪現象?知道她自己回不去了,不但不失望,反而還覺得慶幸,她是不是太久沒去上學腦筋也跟著壞了?

    「你在二十世紀還有一些私事未解決而必須解決。」月老掐指算著。

    楚靖祥聞言倒抽一口氣,他說這什麼意思?不成她還是必須回去?

    「什麼事?」梁冰一心一意只注意著月老,根本無暇去顧及楚靖祥那一些因她而起的反常舉動。

    月老掐指算著:「他們大概去報警了。」

    「報警?誰去報警?」梁冰急道,竟然要警察去找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怎麼可能找得到?

    「關苡琪和劉昭旭。」

    劉昭旭是誰?聽到劉昭旭的名字,楚靖祥的瞼又更臭了。

    躲在屋外的風棠看得一清二楚,早在楚靖祥與月老進來,他就知道了,一直在後面跟著他們,他歎了一口氣,看來好友這場情劫是躲不過了。

    看他那隨著算命先生的話而大起大落的情緒,就不難看出他早已深陷情網之中而不可自拔了。

    「那怎麼辦?」梁冰緊拉著月老的衣袖,反正他年紀大得都可以當她爺爺了,哪裡還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月老說著往懷中掏呀掏的,掏出三片葉子,「這是『尋夢草』,你只要睡前將它置於枕下便可托夢給他們,我現在給你三片,你連續兩個晚上托夢給他們,不然他們恐怕不相信。」他把三片尋夢草遞給她。

    「你在說笑嗎?現在都……」她本來想說科學時代了,但想起她現在向身處的年代便驀然住口,但是覺得很可笑。

    「信不信由你,等你晚上試了便知道。」月老也沒有多堅持,反正要做不做隨她,不做的話,警察在二十世紀找得天翻地覆也不關他的事。

    看他一臉有把握的表情,梁冰遲疑地接過那三片尋夢草,腦中還是有一個疑問,這真的有效嗎?

    「現在我事情已達成,我該走了。」月老說畢,就往屋外走去,一會兒就不見人影,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消失的,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你信嗎?」楚靖祥走過去輕擁著她,溫柔地問。

    誰也不覺這是不合理的,似乎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

    暗覺不妥的只有躲在門外的風棠。但……罷了,或許那個算命的說錯了一件事,這裡不是她將來所應該歸屬的地方,楚靖祥的懷抱才是那個地方。

    甩甩頭,風棠灑脫地走了,該是讓這段未萌芽的愛戀枯萎的時候了,好友的「情劫」……祝福他。

    裡頭的梁冰輕輕偎在楚靖祥身上,「我不知道,但我要試試看。」

    她看向遠方,眼神是縹緲的,這該是她最後擁有這種眼神,從明天起,她就是新的梁冰了,活在唐朝的梁冰。

    一絲情愫在兩人心中滋生著,是段美麗的戀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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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冰!」

    關苡琪從夢中驚醒,她夢見梁冰在夢中跟她說現在身處唐朝,而且過得很好,叫她不要擔心。

    但,天啊,唐朝,說出來有誰會相信?怕會說她是因為太想梁冰了,以致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才會作那種怪夢。

    關苡琪爬起來巡視四周,剛剛那個夢是那麼真實,真實到彷彿梁冰真的在她身邊說話一樣,這真的只是個夢嗎?

    甩了甩頭,瞧見床邊的電話,關苡琪一把抓起話筒,也不管現在是大半夜的,就撥電話到劉昭旭家去,現在他能夠商量的人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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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的劉昭旭也被同一個夢驚醒過來,他敲了敲微微發疼的頭,老天,難道他真的愛梁冰愛到這種地步,竟然連作夢也會夢到她。

    夢到也就罷了,但他卻夢到她在夢中對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該不會就是人家所謂的「戀愛症」吧?

    忽然,劉昭旭覺得他很需要一些新鮮空氣,就在他翻身下床,想到窗邊透透空氣時,電話卻突然響了,他皺了皺眉,是哪個沒天良的,三更半夜打電話來擾人清夢,還好人已經醒了,不然非把他家祖宗十八代從頭罵到尾不可。

    「喂!」他拿起話筒也不先問對方是誰,劈頭就是一句:「不管你是誰,現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未免太沒道德了吧。」

    聽他這麼說,關苡琪一愣,想想也對,本來想道聲對不起,掛掉電話的,但一想到梁冰,她的感情就戰勝了理智,對電話那頭的劉昭旭大吼:「姓劉的,阿冰不見了,你竟然還睡得著!」

    聽見是關苡琪的聲音,劉昭旭暗暗歎了一口氣,她的精神轟炸又來了。

    「我的大小姐,就算再怎麼擔心,我還是需要睡眠,你該不會是要和我講小冰失蹤的這一段時間,你都沒合過眼吧?」

    「我……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我有一個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被他問得說不出話來,關苡琪只好轉移話題。

    擔心歸擔心,她怎麼可能不睡呢?

    「什麼事?」劉昭旭認命地一歎.就讓說吧.反正他也睡不著,而且要是不讓說的話,就算他睡著也別想睡了,除非他拔掉電話線。

    但這樣的話,她很有可能陰魂不散地跑到他家大門前練習「發音」。

    「我剛剛夢到阿冰了,她在夢中對我說她現在人在唐朝,而且過得很好,叫我不要擔心。」關苡琪說完後小心翼翼地聽對方的動靜,深怕他斥責她一句:神經病。

    劉昭旭聽完她的話後愕在那裡,久久不能言事,她說的……正好是他剛剛夢裡的劇情啊!

    「喂,劉昭旭,你怎麼了,睡著了啊?」聽見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關苡琪大嚷,該死的,這個王八蛋,竟敢在和她講電話時睡著。

    「我沒有睡著,你剛剛說什麼,你夢到小冰了?」劉昭旭欲證實一切,這不是他一人作夢,畢竟這件事情太不可思議了。」

    「對啊,怎樣?」關苡琪迷惑地問,奇怪,她怎麼沒聽見他講「你是神經病」這五個字呢?

    「我剛剛也作了一個跟你一樣的夢?」劉昭旭緩緩地、困難地說出這一句話。

    「什麼?你也作了一個跟我一樣的夢?」關苡琪不能自制地大嚷,還好她家夠大,她的房間也夠偏遠,不然不把全家人嚷醒,全衝到她房門口看究竟在嚷什麼才怪。  

    「是呀!」劉昭旭苦笑了下,心裡還是不太能相信這會是真的。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那他跟關苡琪怎麼會這麼湊巧作同一個夢,難不成他們思念梁冰的程度一樣,以致產生「心靈相通」的能力了。

    「那你信不信?」關苡琪急於要聽他的答案,她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事實卻容不得她不相信。

    「你說呢?」劉昭旭反問她,心裡已經相信八成了,但心中卻仍忍不住要吶喊。

    老天,怎麼這些怪事要發生在他們身上呢?要是真如小冰所言,她現在身在唐朝的話,那他們怎去跟警察說,跟他們說梁冰失蹤到另一個朝代去了嗎?那不被送去做精神治療才怪!而且,他心中僅餘的一點小希望也完全沒了。

    「不知道。」關苡琪還在掙扎,教她相信阿冰已不在這個時空而到另一個時空去了,很難。

    雙方一陣靜默,各自抓著話筒發呆,最後,劉昭旭打破寂靜,「好了,現在大半夜的,有事明天再說吧。」

    「也只有這樣了。」掛掉電話後,關苡琪心裡漾起子一絲失落。

    她漸漸發覺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隨著劉旭的身影走,雖然這是因為阿冰的事才會把他跟連在一起的,明知道他喜歡的不是自己,明知道這樣做最後受傷害的人是自己,但是……心仍不能抑止地向著他,無法自拔。

    唉!    自古多情空餘恨,多情總為無情傷,無奈啊!

    劉昭旭掛掉電話後仍是了無睡意,點了根煙.他吃驚地發現,關苡琪那溫暖的笑臉竟已漸漸佔據他心扉,使他那被梁冰凍得滿目瘡痍的心感受溫暖,梁冰那冷冷的臉似乎已慢慢離他遠去了,更甚者,他竟發現了他的另一個恐怖的想法,就算梁冰不回來也沒關係,只要關苡琪在他身邊就好了。

    天啊,他是著了什麼魔,六年的愛戀竟在短短的一個多禮拜之內就變了,但他竟一點後悔也沒有,難不成是關苡琪對他下了盅丁。

    閉上眼,劉昭旭眼前再也沒有梁冰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關苡琪嬌柔的倩笑。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2:29

第五章

一片葉子掉落在水面上,瀾起了一陣漣漪。

    晚秋了,看來秋天已漸漸離去,接下來就是凜人的冬天了。

    梁冰蹲身在池邊輕輕撥著水,她前兩晚的「托夢」不知有沒有效,如果有效,他們會信嗎?

    一顆淚珠滴落在池塘上,她哭的不是她不能回去,而是她自己內心的背叛,不能回去對她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困擾,反正她也沒有親人,朋友也不多,除了關苡琪以外,恐怕沒有人會去注意到少了她梁冰這個人,有沒有她基本上是沒有多大的差別的。

    漸漸地,梁冰發覺她愛上了這裡,愛上了傲龍莊的闊、傲龍莊的美以及傲龍莊的一切一切,其中當然更包括傲龍莊的主人——那個溫柔又不失霸氣的男人。

    說楚靖祥霸氣,其實都是道聽途說的,他在她面前根本從未顯示出他霸氣的一面,對她總是有禮……卻疏遠的,這是她心痛的原因,這不就表明了他對她沒意思,甚至是,不太喜歡看到她。

    就在她恍惚之間,一件披風輕柔地披上了她的肩,跟著響起丁一陣低沉的男聲。

    「出來要記得多加件衣服,雖然這裡是江南,但即將入冬,多少還是有點寒意的。」

    梁冰收回了手,抬頭望著他,那個令她心動又心碎的男人。

    「看,都凍傷了。」楚靖樣心疼地執起她的手檢視著。

    「不礙事的。」梁冰稍稍使力要縮回,但他卻不放手。

    「太不顧自己了。」他在她手中輕輕印下一吻,即抬頭深情凝望著她。

    那熱情的黑眸,使得原本稍有涼意的秋天在一瞬間變成了夏天,梁冰的額頭微微沁出汗來。

    「不關你的事。」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梁冰偏過頭去不看他,賭氣地說。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我是主,你是客,我當然要關心你了。」一收手,楚靖樣把梁冰拉過來,輕擁在懷中。

    「放開我,蒙你收留,我不會再要你為我的身體健康負責的。」聽見他關心她只是因為她是「客人」,梁冰心中盈滿了不悅,在他懷中使勁掙扎要離開,她不要他是因為自己的身份「特殊」才注意她的。

    「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麼?」放開了她,楚靖祥抬起她的臉審視地問,企圖要在她眸中尋找答案。

    「我沒有不高興。」她伸手欲推開他,無奈他像長了根似地,紋風不動。

    「是嗎?那你是討厭我嘍?」楚靖祥自嘲地笑道,雙眸卻閃動著熾熱的火焰,緊緊盯住她。

    「我怎麼敢討厭你,要是你一氣之下把我趕出去,我不就無家可歸了?」梁冰閃避著他灼人的目光,語帶些微諷刺地說。

    不知打哪兒來的自信心,她就是肯定,非常肯定——他不會將她趕出去。

    「不是討厭,那就是愛上我了?」楚靖祥再猜測另一個想法,目光閃著揶揄。

    不是討厭就是愛?天啊,好極端的說法。

    「誰……誰愛上你了。」梁冰低下頭,雙頰驀地飛起兩朵紅雲。

    「喔?那真可惜,我猜測錯誤了,原來我還以為你有一點點喜歡我的。」他面帶失望,哀聲歎氣地說。

    「喜歡跟愛是不同的。」梁冰抬起頭,惡聲惡氣地對他說。

    喜歡是喜歡,愛是愛,不同!大大地不同!

    「我當然知道不同,只是你不喜歡我又不愛我,也不討厭我,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感覺。」嘴角浮上淺笑,楚靖祥目光收起揶揄,又閃動著熱情。

    梁冰瞪住他,這男人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跑來這裡跟她抬槓,他這個一莊之主都那麼閒嗎?

    「我沒說我不喜歡你。」她瞪住他的目光往下移到他捉住自己的手,看可不可以把他的手推開。

    「那我真榮幸。」楚靖祥笑著看她瞪住自己的雙眼,心裡對她的愛意又更深一層。

    沒錯,她是長得跟憶蓮一模一樣,但只要跟她相處過後,就會發現她跟憶蓮有很大的不同,憶蓮是在古典的禮法規範之下成長的,很溫柔,卻也很沒主見,凡事都以別人的意見為意見,就算不滿意也是牙一咬,忍一忍就過去了,從不與人爭。

    但是梁冰就不同了,他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樣的一個環境之下成長的,但是她很有個性,從不迎合別人,只要自己不滿意的就一定極力去爭取,那些三從四德她看也不看一眼,卻不會讓別人覺得她很隨便。

    單是看這些巨大的不同點,楚靖祥就可以確定,不是因為憶蓮,他的心,這次真真實實地為了梁冰再一次陷落了。

    「真高興你喜歡,那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手?」眼見他似乎還沒有要放開手的意思,梁冰只好明講。

    「在你那個時代,我這樣不算是逾矩吧?」楚靖祥還是沒放開,反而握得更緊。

    「算!沒人像你握那麼久的。」她深吸一口氣,對他大吼,似乎惟恐他耳背聽不見似地。

    「嗯!」他滿意地點點頭,    「那你們那個時代逾矩作何處理呢?」   

    梁冰白了他一眼,    「把那個人的手剁了!」她惡聲惡氣地恐嚇他。

    「喲,這麼狠!」楚靖祥顯然被她給嚇倒了,但握住她的手仍是沒鬆開。

    「那你還不放開?」她又再一次奮力地把手往後收,但他還是沒放開。

    她怒視他,學聰明了,也不收了,這樣子手會痛的。

    「應該還有別的方法,譬如……以身相許?」楚靖祥試探地問。

    梁冰倒吸了一口氣,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麼鬼話?

    「許你的大頭啦!」不能克制地,她罵了這麼一句。

    沒想到他竟然當真地搖搖頭。    「什麼,你只要許給我的大頭?不行啊,要我的頭就得連身體一塊要,不然我會沒命。

    「我——不——要——你!」梁冰使盡全身的力氣對他大吼,明明他就不喜歡自己,這樣尋她開心他很高興嗎?

    「可是我想要你。」楚靖祥的表情倏地變得認真,眸子裡的火焰像是要把她吞噬了一般熾人。

    梁冰忽地一窒,「你……你不要開玩笑。」她微弱地說。

    天啊,在那種壓迫性的凝視之下,要是心臟功能不強一點,恐怕會吃不消。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他握住她的手猛然放開,改為抓住她的雙肩,逼迫她面對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雙手獲得自由的梁冰,用手緊緊摀住耳朵,拒絕再聽他的任何一句話。

    楚靖祥抓下她的手,「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她的頭搖得快斷了,一頭秀髮也被她甩得凌亂不堪。

    「別搖了,會受傷的。」楚靖祥抓住梁冰的手改捧住她的臉,並抬起她的臉要她直視自己。

    「你放開我,不要管我。」梁冰也知道自己這樣太撒野了,可是不知道怎麼樣,她就是受不了他這麼溫柔地對待自己,受不了他用這種眼神看她,那會讓她有不該有的期望。

    「冰兒,你到底是在逃避什麼,被我愛上對你而言有這麼難過嗎?」楚靖祥痛苦地說,他是不是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愛上我了?」梁冰睜大眼睛望著他,他剛剛真的說出那一句話了?那一句她一直希望而不敢奢望聽到的話。

    「對,我愛上你了,可是你卻不愛我。」他朝她點了點頭,苦笑地說。

    「誰說我不愛你的。」心急之下,梁冰猛然進出這一句話,說完後,她的臉倏地變紅。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愛我嘍?」楚靖祥欣喜地說,宛如中了狀元似的。

    梁兵嬌羞地點點頭,便埋在他懷中不敢看他。

    楚靖祥輕輕抬起她的臉,柔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印下屬於他的印記。

    「映紫,快一點啦,要不然等一下被發現了又出不去了。」梁冰攀在牆上對底下正仰頭「瞻仰」她,而不敢爬上來的映紫催捉著。

    「阿冰,我……我不敢啦!」映紫哭喪著一張臉,眼中閃著兩滴因太害怕而擠出來的淚水,似乎是在抗議她的「不人道。」

    「真是敗給你了。」梁冰喟歎一聲,從牆上把手伸了下來,準備助映紫一臂之力。

    她還邊嘀咕,說來說去她會變成這樣還不是楚靖祥害的,要不是他嚴格禁止她出傲龍莊,如今她也不會落得如此田地。

    那個霸道的男人!經過一番親身體驗之後,梁冰才明白別人說他「霸氣」其實不是空穴來風,她證實的結果是確有其事,她甚至比那些人聽說的還要勝過好幾倍。

    她也只不過是要出去逛一逛而已,他也不准她出去,規定她只能在傲龍莊的範圍內行動,那他每天出去東跑西跑算什麼啊?傲龍莊就算再闊,再美,逛了幾個月了,這樣也不准她出去,真是可惡透頂。

    不能從大門出去,那她只好另謀他法了,現在就只能翻牆而過了,真是苦了她們兩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呃!她剛剛說了什麼?嬌滴滴的弱女子?怎麼她的用字遣辭也愈來愈像一個古人了,難不成她真的入境隨俗,不知不覺地被潛移默化了?

    「來,快點,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梁冰吃力地把手從牆上垂下來,準備把映紫拉上去。

    楚靖祥一來就看到這個令他血液凍結的畫面,那個女人又在幹什麼了?現在他真的覺得自己當初對她的評價有所錯誤,什麼有主意,根本就是沒大腦!看起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骨子裡玩起來比誰都瘋,而她什麼不好玩,偏偏就喜歡玩「命!」

    她長得不是很矮,大約有五尺半高,也不是病美人那型的,但也不代表她很強壯,而現在,她竟然以那種勉強的姿勢攀在牆上,還要拉一個人上去,說好聽一點是「不會衡量」,說難聽一點便是「不自量力!」

    還不只一次,還有,她還跑到秋園那個清澈見底,卻深不可測的「憶秋池」去戲水,卻跟人說那叫作游泳,而且她技術好得很,淹不死人的,氣得他當場有一股想把她吊起來毒打一頓的衝動——即使事實證明她說得沒錯。

    「我說梁姑娘,冰兒小姐,你又在做什麼驚世駭俗的『創舉』了,可否麻煩一下,告知我這個莊主呢?」楚靖祥實在看不下去了,那不穩的身軀不知何時會跌到地面上,他每多看一眼壽命恐怕就要減少一年。

    「啊……」才剛抓到映紫的梁冰,被他嚇得連忙放開了映紫的手,然後比伽利略更早一步地證明「自由落體」的定律。

    楚靖樣張開雙臂,很有心理準備地在下面接住她。

    緊閉著眼的梁冰正在懷疑她預期的痛怎麼還沒來,而張開眼想要查證一下,沒想到她迎上楚靖祥那憤怒的雙眸,她心虛地吐吐舌頭,怎麼那麼倒楣,又被他給抓到了。

    「你又想幹什麼了?」他把她輕輕放到地上,不然這樣抱著軟玉溫和,他可沒把握克制得了自己。

    「沒有啊,我只是想練習抓牆而已。」梁冰搔搔頭,扯出了這麼一個可笑的謊。

    練習抓牆還得要「負重?」真是可笑,戀愛中的女人果然都是盲目的。

    「你練習抓牆叫映紫要幹嘛?難不成要映紫也陪你練習?」楚靖祥嘴角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雙眼跳動著憤怒的火焰。

    「呃……這……這……是映紫說她也想練習,但不敢爬上去,所以才要我拉她一把的,對,這是這樣。」謊愈扯愈大,還壯烈地要映紫陪她一起「犧牲」。

    靜默在一旁的映紫苦著臉,她這是招誰惹淮了?不僅要被強迫爬牆,現在還要陪人家一起挨罵,這些橫禍為何要一直「降臨」在她身上呢?  

    映紫瞄丁瞄臉色鐵青的楚靖祥,剛剛被陷害,她現在可要有所覺悟地準備接受「質詢」了。

    「映紫,這是真的嗎?」楚靖祥把矛頭轉向映紫,銳利的眼神盯著她,使她原本鼓起勇氣想要幫梁冰的一點小小膽,全給嚇得逃逸無蹤。

    「我……」映紫張著嘴望望梁冰又望望楚靖祥,真的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堪憐。

    就夾在他們倆中間,說對也不是,說不對也不是,偏偏她又不能什麼都不說,天啊,誰來救救她?

    「映紫,你就實話實說吧!」看見映紫的為難,梁冰歎了一口氣,要她實話實說,反正他一定會知道的,現在瞞他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很好,肯說實話了是不是?」楚靖祥僵硬的臉現出一抹揶揄的訕笑,眼神卻冷得嚇人。

    梁冰垮著一張臉站在那邊,等著映紫招供她的罪狀,然後準備「從容就義」。

    「莊主,我……」映紫為難地看著梁冰,她真的不想出賣梁冰,但照這情形看來,不說的話她的小命恐怕難保。

    況且,要是說了梁冰可能不會有事,就算有事世不會太嚴重,頂多被莊主在她的玉臂上「拍」幾下而已,可是自己要不說的話,下場可不會那麼好看。

    「說!」

    映紫深吸了一口氣,「好吧!我說。」

    衡量了一下,她決定還是——實說了,在這種非常時期,還是明哲保身得好。

    「事實上是這樣的,阿冰說她想出去,可是莊主您又不准她出去,所以……」說到這映紫頓了一下,抬眼望望楚靖祥才繼續說下去,    「所以阿冰就說您太霸道了,這種霸道的命令不必去理會,您不讓我們出去,爬牆出去就好了,管你准不准。」

    梁冰捂著臉,這個映紫,叫她說重點,她竟然全部都招出來了,連自己罵他的話也招得一字不漏,看來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楚靖祥一言不發地聽映紫說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個勁地瞪著梁冰,不過由一個現象可以看得出來他很生氣——他的指關節被他握得喀喀作響。

    人轉了個身,轉向來時的路,不再看梁冰,惟恐自己待會兒克制不住會掐死她。

    「跟我來!」楚靖祥冷冷地下了個命令,就走了。

    「映紫,我會被你給害死。」見他走遠了,梁冰低聲向映紫抱怨。

    見她沒跟上,楚靖祥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說:「最好等一下不要讓我發現你沒來,不然你給我試試看。」說完後又繼續向前走。

    梁冰悄悄向他扮了個鬼臉便急忙快步跟上去,免得待會被他給……她也不知道他會把她給怎樣?到時就知道了。

    希望不會死得太難看!她往陶前畫了一個十字架,然後合掌,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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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群樓」,梁冰正襟危坐地坐在楚靖祥的書房裡,低著頭表示「懺悔」。

    稍稍抬眼瞄瞄楚靖祥,從她進來到現在已經半個時辰了,他一聲都不吭,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才剛看了一眼,梁冰就急忙收回視線,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裡把他凌厲的眼神射到她身上來。

    周圍的氣溫已經夠低了,但卻又因為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寒氣而低了八度,她不禁顫巍巍地打了個冷顫。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強忍住心中的不捨,楚靖祥冷冷地問了句。

    不可以心軟,他對自己說,不然以後她一定會更肆無忌憚,想到她獨身出去所可能會發生的危險,他的心就不覺瑟縮了一下。

    「不知道!」梁冰賭氣地回了句。

    她為什麼要知道:整天把她關在莊裡,她都快悶死了,他這個「罪魁禍首」還有臉罵她。

    想到這,梁冰愈發覺得自己沒有錯,理直氣壯地把頭抬得高高的。

    「你……」楚靖祥瞪著她,一臉警告。

    「幹嘛?我又沒說錯,不然你告訴我我做錯什麼?」她故意裝得無辜又一臉不知道的癡呆樣,存心要把楚靖祥氣得腦充血。

    楚靖祥深吸了一口氣,把頭轉向窗外,免得自己的手等一下不聽使喚地折斷她那纖細的脖子。

    「你以為我為什麼不讓你出去,這裡是江南,不比京城的治安良好,你這樣一個姑娘家的出去亂晃,萬一出了什麼事,你找誰救去?」楚靖祥聲音中夾著蓄勢待發的怒氣,氣自己對她的用心良苦全給她當成狗屁!

    「那你可以叫人陪我一起出去,你這樣把我關在莊裡是什麼意思?」梁冰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那是因為我不放心你跟別人出去。」楚靖祥口氣明顯地緩和不少,沒找時間好好陪她是他的錯,真的不能怪她。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難不成你養的全是一群飯桶。」梁冰哼哼地刺激他,料準他不會承認自己養的是飯桶,男人的自尊心啊。

    「他們當然不是飯桶,    只是……」楚蛸祥腦中在想怎麼跟她說才,既要清楚地表達.又不讓話中的醋意太明顯。

    「只是怎樣?」梁冰挑釁地看著他,就知道他不會承認,不過這樣一來看他還有什麼借口不准她出去。

    「只是我不准你跟別的男人一起出去。」思量了一下,他以強硬的浯氣說道。

    「風大哥也不行?」心裡竊喜,卻又不敢表露出來,梁冰只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風棠當然可以,只不過當我沒空的時候他也沒空,所以他不可能陪你出去。」嘴裡這樣說,楚靖祥心裡卻暗哼,風棠可以——才怪!

    只不過有件事他真的沒說錯,他這個莊主沒空.副莊主哪有可能有空。

    「那你到底要怎麼啦?」梁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傾下身,    「我這樣整天待在莊裡真的很無聊。」說「真的」當然是含有點說謊的成分在,不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那美麗的江南景色,說點小謊應該是無傷大雅。

    楚靖祥順勢把她拉下摟著,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這陣子我真的抽不出空來,等過一些時日我忙完後。我再帶你出去遊遍江南玩個痛快好嗎?」他輕聲哄著她,早就忘了把她叫進書房來的真正目的了。

    「當然好。」梁冰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我還是要出去,聽連總管說傲龍莊前便是泉州最有名的大街對不對,我要出去逛一逛。」反正她就是要出去就對了。

    「冰兒你……」他在心中咒罵連鵬,沒事這麼多話做什麼?

    「先別生氣。」梁冰摀住他的嘴,殊不知這舉動帶給他的震撼有多大。    「你說要去遊遍江南當然是去泉州以外的地方,要是我連所住的泉州的大街都沒去逛過,哪裡有心去玩別的地方。」她說得頭頭是道,就算楚靖祥要反對也不知從何反對起。

    就算全是歪理,卻也令人找不出反駁的話。

    「好吧,等我……」楚靖祥只好答應她,她那一臉認真令人捨不得拒絕。

    「呀,你自己說好的,那我走了。」一聽到他說好,等不及他把整句話說完,梁冰就跳下他的腿,準備去找映綮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等一下。」楚靖祥無奈地把她拉回來,心中替自己喊冤,外頭的吸引力對她來講竟比他來得大。

    「幹嘛?」梁冰疑惑地看著他,納悶他為什麼又留下來,該說的也說了,該罵的也罵了,就連該答應的也答應了,他還有什麼「該」做而還沒鑄的嗎?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邊說又邊把她往自己懷中帶。

    「喔!」梁冰近乎白癡地點點頭,    「那你憶偏差,我趕著要出去。」她瞧瞧外,夕陽掛在天邊,再不出去就去不了了。

    本來她是打算吃過午飯就溜出去的,但因正中午的所以不想出去,等到晚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成功了,卻被他給破壞,現在好不容易他答應了,她當然要趕快出去好一遂她的願望了,她真的等不及可以在街上看到那些新奇的玩意兒了。

    「就算我說完了你還是不准出去。」楚靖祥慢條斯理地說。

    「為什麼?你剛剛明明答應我的。」梁冰不平地大喊,心裡很氣他的「言而無信」,卻又對他無可奈何。

    如果他不答應,她根本連看外頭一眼都辦不到。

    「我是有答應你。」他不承認自己言而無信,首先先為自己辯解。

    「那就快讓我出去。」梁冰急急地說,惟恐他待會兒出爾以爾。

    「可是不是現在。」楚靖祥親了她臉頰一下,好笑地看著她那聽完話隨即就垮下的俏臉,她變臉變得可真快。

    梁冰不語地低下頭,扳開他擁住自己的手,然後跳下他的腿,走離他三步遠,再對他大吼:    「你——這——個——大——騙——子!」吼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理會楚靖祥在身後的叫喚。

    那個王八蛋,竟然敢這樣耍她理他她就不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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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樂地把帳冊呈報上來,有關要調度銀兩整修傲龍莊所屬「颼翼牧場」的文函往案上隨手一丟,楚靖祥站起身伸個懶腰,嘴角浮著一抹隱不去的淡淡笑意。

    連日來大大小小的麻煩事,終於告一段落了。

    看看外頭天色尚早,總算可以帶冰兒出去逛一逛子,自從上次不准她出去,她跟他嘔氣也嘔得夠久了,用膳的時候不看他,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不理人,就連他叫她的時候也是瞧都不瞧他一眼,要是再不帶她出去,不知還會和他鬧脾氣鬧到什麼。

    不自覺地加快腳步,楚靖祥打算早點去跟梁冰說這個好消息,她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剛到寒香院看到梁冰時,就是這個情況,她低著頭不知在說些什麼,腳好像是在洩恨似地摧殘著那顆無辜的小石頭,有時候還會用力踹它幾下,照這情形看來,她心裡可能很希望腳下踹的是他吧!楚靖祥心想。

    不過鞋子是布做的,照她那個踢法腳很容易就會受傷,為了不便她繼續虐待自己,他只好自我犧牲,上前去拯救她那可憐的腳了。

    「還在生氣啊?」楚靖祥摟住她,在她耳邊溫柔地說。

    梁冰被嚇了一跳,原本心裡還咒罵不已,那個可惡的楚靖祥,她也只不過不理他幾次而已,竟然就真的都不來找她了,會有這麼小度量的男人,應該生氣的人是她,他跟著鬧什麼睥氣呀?

    但心裡還是很高興,最起碼他還是來找她了,刁;過高興歸高興,她還是不要那麼早放過他,什麼跟什麼,他高興就來找她,不高興就把她丟在一旁.當是什麼東西啊?

    於是梁冰用力掙開他,走到一邊去不理他,連句話也不跟他說,只是不屑地「哼」了聲。

    楚靖祥又不屈不撓地再閃上前去摟住她,    「不要生氣了,上次是我不好,但我實在是走不開身,現在我有空了,看你要去哪裡我一定奉陪到底。」

    「不必了,怎也勞您楚莊主大駕呢?」她再次掙脫他,語帶諷刺地說。

    「冰兒……」楚靖祥無奈地低下頭,早該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太好過。

    「幹麼?低頭表示懺悔啊?」梁冰上下瞧了瞧他,然後又很「酷」地轉過身去,「本姑娘可承受不起!」

    哼!以為她會那麼容易放過他,他就錯子,而且是「大錯特錯!」

    「冰兒,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呢?」楚靖詳低聲下氣地說。

    要是江湖中人看到他這個人稱「赤龍」的堂堂傲龍莊莊主,如此低聲下氣地「懇求」一個女人原諒,恐怕會笑掉他們的大牙,然後就算跟他們說夏天會下雪、太陽會打西邊出來,他們也會大聲地跟你應說「是!」

    「你是誠心的?」梁冰故意不看他,語帶猜測地說。

    「當然是真的。」楚靖祥怎敢說不是,這不是存心讓她一輩子不理人。

    「其實要我原諒你並不難。」梁冰眼中閃著笑意,「只要你求我陪你出去玩我就原諒你,如何,夠簡單吧?」她表現出一副很寬宏大理的模樣。

    怎麼會有這種人,明明是自己想出去玩,卻要他這個要帶她出去的人「求」她陪他出去玩?!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梁冰皺皺鼻子,    「算了,如果連這種要求你都不有答應的話,那你就走吧!」說罷,她就轉身欲回「嵐湮閣」。

    「等一等,我沒有說我不答應叼!」楚靖祥跟在她後面,急急喊住她。

    「可是我現在好累,不想出去了。」好像是為了證明似地,她邊走還邊打了個哈欠,等走進房內後,她轉過身對楚靖祥說:    「對不起,我想休息了,你請回吧!」說完就當著他的面「砰」的一聲把門關了起來,留下楚靖祥一個人一臉愣愣地站在房讓外。

    等他回過神後,才到自己真的給「隔除」在外了。

    「冰兒!」楚靖祥在門外認命地敲著門,「好吧!我現在真的很想出去走一走。    『求求你』陪我出去好不好?」他故意把「求求你」三個字說得特別大聲,以表他的「誠心」。

    果然,門又馬上開了,門後出現梁冰的笑臉,她可是很懂得「適可而止」這個道理的,該停手時就要停手,免得等一下他真的惱了,那她可就出不去了。

    況且,現在是他求她出去,面子盡足,既可以出去玩又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他和好,她可沒損失,還有利可獲呢,這麼好的事不幹準是傻子。  「現在可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喔!」梁冰還不忘叮嚀,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是的,是我求你,求求你陪我出去逛一逛好不好?」楚靖祥牙一咬,也罷,反正這種有失男子氣概的事只有她看見,就讓著她一點吧!

    「那我們走吧!」梁冰開開心心地摟著他的手臂,準備出遊。

    楚靖祥歎口氣地搖搖頭,他這個江南赤龍可注定要栽在她這個小女子手裡了。

    愈瞧她就愈不能的把她跟憶蓮聯想在一塊,看來,「慕憶蓮」這三個字已漸漸從他生命中淡出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時而冷若冰霜,時而古靈精怪,時而活潑俏皮的異時空女子,他發誓,一定用他所有的生命來愛她,絕不讓她跟憶蓮一樣受到傷害,然後離他遠去,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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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被梁冰遠遠地拋在後頭的楚靖祥再度歎口氣,即使不想,他仍不得不承認,他只是一個能幫助她出來的「令牌」而已,一出來後,她就沒再正眼瞧過他了。

    認命也要跟在她後面,他在心中安慰自己,無所謂,反正一向當慣了正主的他,偶爾當一下旁襯也不錯。

    走在前梁冰,壓根就忘了楚靖祥還跟在後面,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等遇到她感興趣的東西才會停下腳來瞧它一瞧。

    就是有那麼巧的事,不該遇著的事全給她遇著了,不遠的前方似乎正發生鬥毆事件,好奇心重的她當然不會放過,加快腳步想去湊上一腳。

    被丟在後面的楚靖祥見她回快腳步,心中起疑,便加緊跟上去看個究竟。

    「大爺,求求你不要啊!」

    梁冰才剛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進去,便看見兩個粗壯的大漢拖著一個瘦弱的女子,不知要去哪裡。

    看那個女子邊被拖邊哭嚷,就知道這是一起強擄民女的事件,那些圍觀的人只是在旁邊看,連個敢出聲的人也沒有,說二十世紀的人愈來愈冷淡,看來這一千多年前的人也沒有熱情到哪去嘛!

    「哼!父債子還,父債子還,你老爹賭博欠錢不還,現在人又跑了,    你不去賺錢來還給我們,難道要我們白白虧本不成?」那兩個漢子邊拖邊罵,直把她往對面那間「迎香閣」拖去。

    「我一定會去賺來還給你們,求求你們不要把我賣到妓院去,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那女的一直掙扎,不過對方是兩個壯漢,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哪抵得過他們?

    「賺來還我們,說得真好聽,要是你學你爹一樣跑了那我們怎麼辦?廢話少說,你還是去『迎香閣』給我賺比較有保障。」看她一直掙扎,他們乾脆把她抱起來用扛的。

    「啊……我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梁冰實在看不下去了,看看周圍的人,連一個要杖義執言的人都沒有,全都縮頭縮尾的,只會看,不敢說,一堆懦夫!

    「喂,你們趕快把人放了,這裡難道是沒王法的嗎?」梁冰對著他們大喊。

    她想一想,不對啊,說到王法,怎麼這騷動那麼大卻沒看到半個官兵出來?

    「哈、哈、哈,」那兩個漢子狂笑,    「王法?告訴你,這裡朱大爺就是王法,他做的事誰敢說是錯的,嗯?」他們一臉兇惡地往圍觀的人身上瞧。

    只見那些人馬上往後退一大步,遠離是非。

    「靖祥,在這裡他們朱大爺是王法,那你們傲龍莊算是什麼啊?」梁冰退到楚靖祥身邊小聲問,也只有這時她才會記起楚靖祥還跟在她後面。

    「那個朱銀是這裡有名的惡霸,你還是少惹為妙。」楚靖祥在她耳邊說。

    其實也不是傲龍莊怕他,只不過這種閒事能不管當然是不要管,有誰會淨往自己身上攬麻煩呢?不過要是對方太過分那就另當別論了,就像現在,他也有一點看不過去了。

    而且看梁冰那舉動,就算他不想管也來不及了,瞧瞧她正在做什麼?

    「我管他朱金、金銀,像他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強擄民女的人,看了就令人生氣。」梁冰厭惡地瞪了那兩人一眼,不料卻被他們看到。

    「臭婊子,你敢瞪我們?」那兩個惡漢扛著那個女子走了過來,事可以待會兒再辦,面子可不能不討。

    「瞪你們就瞪你們,怎樣?」梁冰抬頭挺胸,不甘示弱地回了他們一句。

    旁邊圍觀的人退得更遠了,遠遠地看著這一場好戲。

    「你……找死!」梁冰的舉動惹惱了他們,舉起拳頭就要打下來。

    梁冰閉起眼,意外地,拳頭並沒落下來,半空中就讓楚靖祥給硬生生地接住了,他還把他們的手腕一轉,疼得他們哇哇大叫。

    「兄弟,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才好。」楚靖祥在梁冰面前溫和地笑臉,在他們面前馬上轉為成冷硬、無表情的臉,看了就教人打從心底直發寒。

    「你……你……你是誰?」儘管很疼,氣勢上還是不能輸入,那個手被扣住的惡漢語音顫抖地問。

    你不知道他是誰?」梁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問,他不是說傲龍莊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嗎?怎麼這會兒人家會不認識他?」

    「傲龍莊總管。」楚靖祥放開他的手,背過去冷哼道。

    「傲……傲龍莊?」

    這下梁冰更不懂了,怎麼好好的莊主會變成總管?

    「喂,你不是……」她疑惑地望著他,正要問問題時,就見那兩個惡漢已雙雙跪在他們面前。

    「請饒命,請饒命啊!」他們兩個簡直是欲哭無淚,什麼人不好惹,偏教他們碰上傲龍莊的人,這下不死恐怕也得去掉半條命了。

    值得慶幸的是,還好,還好,碰上的只是個「總管」而已,不是更大的,不然他們會死得更難看。

    「喂,你們很怕傲龍莊嗎?」梁冰蹲下身去不解地問。

    靖祥才說是總管而已他們就嚇成這副德行了,要是跟他們說他是莊主的話,他們不馬上嚇死在那裡?她想她有點明白靖祥隱瞞身份的原因了,為丁避免嚇死人嘛!

    「你懂什麼?在這江南,你什麼人都可以惹,就是傲龍莊惹不得,一旦惹上,就等於你的生命只到此為止。」他們還是跪在那裡,正確地說,他們的腳已經軟得站不起來了。

    想到今天有可能成為他們生命的終點,兩滴淚珠就這樣掛在他們那兩張兇惡的臉上,看起來實在很可笑。

    「哇,他們這麼凶啊?」梁冰看看楚靖祥再看看他們,不會啊,傲龍莊的人有那麼殘暴嗎?

    「那是對他們這些惡徒而言。」楚靖祥的聲音在後面冷冷地響起。

    「饒命啊,饒命啊!」那兩個惡漢一聽楚靖祥的聲音又馬上直磕頭,地上他們身下的地方已經濕了一大片。

    「你們走吧廠楚靖祥大手一揮,要他們離開,反正他原本就不打算管這檔事的。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他們邊謝邊連滾帶爬地離開,那副樣子說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旁邊已經有一些人忍不住笑出聲音來了。

    「等一下!」等他們爬離幾步遠的時候,楚靖祥又突然叫住他們。

    他們當場就嚇得趴到地上去。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這位姑娘欠你們多少銀子?」楚靖祥把荷包掏出來問他們說。

    「不多,一百兩而已。」他們趴在地上含糊不清地開口,梁冰彎下身去看,原來他們已經吃了滿嘴泥巴了。

    「你胡說,我爹只不過欠你們十兩而已,哪來的一百兩?」方才被抓的那名女子不平地說。

    「嗯?」楚靖祥冷冷地掃過他們。

    「是、是、是,十兩而已,十兩而已。」他們連忙稱是,在這光景下,誰敢說不是,又不想早點超生。

    楚靖祥從荷包裡面掏出了十兩銀子丟給他們。「從此以後這位姑娘跟你們再無瓜葛,不准再找她麻煩。」

    「是、是、是。」他們抓起那十兩銀子,還是趴在那裡沒有起來。

    「還不快走!」楚靖祥大聲道,要他們早點離開,省得在那邊妨害觀瞻。

    待他們「爬」遠後,楚靖祥帶著梁冰也準備離開,反正現在逛待的興致也沒了,不如早點回莊。

    「那位姑娘怎麼辦,如果他們再來找她麻煩的話她就慘了。」跟在楚靖祥身邊,梁冰頻頻回頭看那個剛剛被抓的女子。

    她父親丟下她,現在又被楚靖祥「嚇」了一頓,梁冰敢說那些惡霸一定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的。

    「那跟你沒關係。」楚靖祥一昧地向前走,看樣子是打算讓那名女子自生自滅。

    「我們把好帶回去好不好?不然我現在救了她,你走了以後她又被抓走,那救跟沒救有什麼不同?」梁冰見他似乎不打算有什麼行動,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道。

    「冰兒。」楚靖祥無奈地停下腳步看著她,    「你這樣出來逛逛,回去的時候多帶一個女子回去,人家會怎麼想?傲龍莊現在不缺丫鬟,就算缺也不用這個莊主親自去買啊!」

    「你就跟他們說你在半路看到這個姑娘在賣身葬父,因為覺得她很可憐才把她帶回去的。」梁冰替他出主意,    「而且傲龍莊那麼大,多一個人也不會多佔地方啊!」然後就實際情況跟他說道理。

    「你……」看她那祈求的樣子,楚靖祥沒法拒絕她,「好吧,你就把她帶回去吧,不過傲龍莊不養閒人,要幫忙做事。」他提出一個條件,怕她因為太心軟而不讓那女子做事,這樣難保下人不會多說話。

    「好,成交!」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了一句池聽不懂的話。

    「成交?!」楚靖祥疑惑地看著她,成交是什麼意思?

    「呃……就是同意的意思啦!」梁冰敲子敲頭,想出了一個還算滿意的解釋。

    「那你去把她帶著,準備回傲龍莊。」他聽到到了解釋,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要地把那名女子帶回莊裡。

    「好,你等我一下。」說完她就興匆匆地跑去了。

    過了一會,梁冰帶著那名女子走過去,「好了,去吧!」

    那名女子長得秀秀氣氣的,一看到楚靖祥便羞怯地低下頭去,臉上浮起朵紅雲。

    楚靖祥不理會她,逕自往前走,現在他眼中除了梁冰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2:59

第六章

他們一路走傲龍莊,梁冰跟那名女子在後面聊得很快樂,楚靖祥卻一直走在前面,根本沒興致加入她們的談話。

    梁冰由此得知那女子叫季安嫻,不是她父親的親生女兒,是被她現在的這個父親在城門下撿到的。

    李,是她的本姓,她現在這個父親根本不姓李,據她父親所說是因為他撿到她時,她身上掛著一塊刻著「李」字的玉珮,所以才會以李作為她的姓,至於名字是鎮裡的秀才幫她取的。

    「那你父親一定對你很不好,不然怎麼會欠下一堆債,然後丟下你一個人逃走?」想起她父親的債主,梁冰為她打抱不平地說。

    「不。」李安搖頭否認,他對我很好的,只是近來身體不好才會染上賭癮,後來被逼得太急才會逃走的。」對於這個從小撫養她的養父,她仍存著敬愛之情。

    「我想他也許有什麼苦衷吧!」李安嫻仍是不願相信她父親是離棄她而去的。

    「你實在是……唉喲!」梁冰說到一半,也因為說得太投入了,沒發覺在前頭的楚靖祥突然停了下來,迎面撞—亡他而哀叫出來。

    遠遠地,他看見風棠和真正的總管——連鵬,以及一些家丁在大門外等著他們。

    這是幹什麼?他也只不過是出去逛一會而已,    又不是出去個一年半載的,犯得著這樣出來「迎接」他嗎?莫非莊裡出了什麼事。

    楚靖祥疾步走向前去,站在風棠面前問他說:「怎麼回事?」

    「你表妹來了。」風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

    說真的,他打從心眼裡就不喜歡靖祥這個表妹,靖祥有好幾個表妹,就只有這一個他看了非常不順眼,「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句用在她身上再適合不對了,她真的是——難養之至。

    「哪一個表妹?」楚靖祥不解地望著他。

    楚靖祥的母親有三個姊妹,一個兄長.所以嚴格算起來,    他的表妹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他怎麼知道哪一個?

    「最常來的那一個。」連鵬在旁邊答腔。

    他也跟風棠一樣,非常不喜歡楚靖祥這個表妹,說得更清楚一點.是極端厭惡。

    「是她?她來於什麼?」楚靖祥皺起眉,說得如此明白,他當然知道是誰了,最常來傲龍莊作客的「表妹」,除了「她」,不作第二人想

    何敏寒,毒王何誣之獨生女.她傳承了她父親的才能擅於用毒,尤其是那種無解少毒更為這兩父女所愛,連他們也沒有解藥,所以中毒者必死無疑。

    不過一物克一物,也不完全沒救江湖上還有另一個知名人物——醫仙巖虛子,相傳以研製破他們毒藥的解藥為樂,但此人生性怪異,如不合他意者,也是同樣離死不遠。

    「找你。」風棠變得言簡意駭,沒嚇到任何人,卻駭著了楚靖祥。

    這個混帳,竟然對著冰兒的面說出這種話,是想害死他不成?楚靖祥在心中暗罵著。

    瞄了瞄梁冰,見她無任何反應。    他才稍稍放心地把注意力暫時再移回風棠及其他站邊的人身上,    「她來找我,你們站在外面做什麼?」

    「觀賞暮色。」由風棠嘴裡吐出這句話。

    「等您。」這句話則由連鵬及其他家丁口中,逸出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在躲那個惡女,不想看到她那頤指氣使的嘴臉。

    「觀賞暮色我是沒話說,不過……難道你不認為在『聚賢堂』的上邊觀賞可以更清楚些嗎?」楚靖祥揶揄了一下風棠。再把視線轉到另一夥人身上。    「至於你們,等我做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副莊主處理不了,非要我這個莊主不可?」

    「這……」眾人臉上閃著為難,完了,找理由前沒先想好下一個借口該怎麼說?

    「沒事?進去吧!」說完楚靖祥率先走了進去,不多加為難他們。

    這也不是他們的錯,人人都受不了何敏寒那個嬌縱脾氣,連他也不例外,這次沒有整莊的人全部都跑出來,已算是小場面丁。

    見楚靖祥不理自己,風棠聳了聳肩,算他深明大義,瞭解他那個表妹有多難纏,眼睛四處溜子溜,看到梁冰身旁帶的那名女子。「你是……」

    「風大哥,我給你介紹。」想起楚靖祥的警告,梁冰趕緊為他作介紹。    「她在路旁賣身葬父,我因為覺得她很可憐,所以才叫靖祥把她買回來的。」她一把拉過躲到她後面去的李安嫻,讓李安嫻站在風棠面前。

    「買回來的?」風棠上下打量她,怎麼總覺得有一股熟悉感,尤其她眉間那渾然天成的貴氣,更是常人所不應有的,    「我見過姑娘嗎?」他不自覺脫口問了句。

    「不。」李安嫻搖頭。「小女子從未見過公子。」

    梁冰在一旁竊笑,用手肘撞了撞風棠,「風大哥,你用這種方法搭訕似乎不大對,你們這時代的女子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你哪來的機會見到人家要姑娘?」

    「李?你姓李?」不理會梁冰的揶揄,風棠聽見她的姓之後驚訝的叫出來。

    莫怪乎總覺得她面熟,她與北方天鷹堡堡主有一股相似的神韻,而她又正巧姓李,難道她是雷傲鷹常常跟了提起那個失蹤多年的二妹?

    說他是堡主,實則是個皇太子,只因感歎昏官無道,又不想太早過問國事,只好成立了天鷹堡,整日劫富濟窮,不亦樂乎。

    幸而聖上猶不知此事,不然早就氣得撒手歸天,那他會被逼得更早坐上皇位,到時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是的,小女子姓李。」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激動,只知男女應該授受不親,李安嫻極力要掙扎開他握住自己的手。

    不過風堂在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叫雷傲鷹來認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直覺她就是雷傲鷹要找的那個人。

    李安嫻不說話,只是撫著手,再度躲到梁冰身後去。

    「風大哥,你嚇到人家了,不要一跟我相處久了就忘了你們這個時代的禮法好不好?」梁冰翻翻白眼,不是很真心地指責風棠。

    「我沒忘,只是……」風棠向梁冰使眼色,告訴她有機會會眼她說明白的?

    梁冰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帶著李安嫻走進去,也不多加迫問,反正:該知道的,時候一到地就一定會知道,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風棠望著她的身影若有所思,暗自考量該何時把雷傲鷹叫來江南才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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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你回來了。」一看到楚靖祥,正以一副兇惡嘴臉在指使下人的何敏寒,馬上換上副最嬌態的笑臉,撲身到楚靖祥身上。

    而剛剛被她抓去罵的那個倒霉鬼,看到救星回來了,就急急忙忙向楚靖祥行了個禮,逃命似地走出大廳。

    暗地朝那下人的背影瞪了一眼,何敏寒在楚靖祥面前又恢復了虛偽的笑臉。

    「敏寒,不要這陣子。」把撲在自己身上的表妹拉開來.楚靖祥望了望四周,惟恐被梁冰撞見,還好,她似乎沒有往「聚賢堂」而來。

    看見他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何敏寒心裡漾起了一絲不悅,慕憶蓮不是被她給毒死了嗎?這回又是哪隻狐狸精?

    何敏寒再度環上他的脖子,    「表哥,你怎麼對人家這麼冷淡嘛人家可是千里迢迢地從『荷曦島』來看你的。」她故作受傷害地說。

    楚靖祥微帶些不耐煩地拉下她的手,冷淡又不失禮節地說:「既然是千里迢迢,那你——定累了,叫丫攫帶你去竹園休息吧!」

    語畢,就用手招來一個丫鬟,要她帶何敏寒到竹園去休息。

    那個丫鬟哭喪著臉走過來,她活那麼大就數今天最倒霉,什麼時候不好經過,偏偏在這時候經過,為什麼就沒映紫那麼好運,被派去服侍一個沒有絲毫架子的主子。

    更何況她每次來都住竹園,又不會迷路,不會叫她自己去就好了,還要人帶她去,啊,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倒霉?

    嫌惡地偷偷給了何敏寒一個白眼,「表小姐請跟我來。」她只好認命了。

    搖搖頭看了眼那很明顯不情不願的丫鬟,楚靖祥歎了一口氣,看來何敏寒在這兒真的是不得人心。

    不甘願地踩著重重的腳步,何敏寒把怒氣全都發洩在那丫鬟身上,「喂,你走那麼快做什麼,沒看到我趕不上嗎?」她故意停下來,站在那裡抱怨。

    「對不起,奴婢一時沒注意到。」即使不情願,她還是低著頭道歉,不然惹怒何敏寒,那她日子就難過了。

    「哼狗奴才!」何敏寒暗哼一聲,越過她走了過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丫鬟只能默默跟在何敏寒後面,免得待會兒她不高興又找自己麻煩。

    誰知道何敏寒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你幹嘛走在我後面?靖祥是叫你帶我去,可不是叫我帶你去。」

    那丫鬟當場愣在那裡,眼裡含著兩滴委屈的淚水。

    恰巧映紫和梁冰路過,映紫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對著身邊的梁冰:「又在作威作福了。」

    「誰啊?」梁冰聽了她的話,四處望了望,不知道映紫在說誰。

    「還不就是她。」映紫用眼睛示意,「又把丫鬟弄哭了。」口氣裡滿是輕蔑,看來對她非常不滿。

    「她是誰?」梁冰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是一個沒見過的生面孔。

    「她是莊主的表妹,每次一來就對下人又是命令又是責罵的,有時連莊主都不會這樣罵我們,而在她那裡都可以領教得到。」又瞪了何敏寒一眼,映紫才把視線移回梁冰身上。

    看到那個被她罵哭的丫鬟,梁冰贊同地點了點頭,「是過分了點。」

    「這還不是嚴重的。」

    「喔,這麼說來你也曾經身受其害了?」

    映紫不語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又說:「不過我沒哭,而且我是服侍過她的丫鬟唯一沒哭的,所以她更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你可以告訴靖祥啊!」

    映紫搖搖頭,「沒用的,莊主也拿她沒辦法,如果不是你,或許這次的倒霉鬼又會是我,畢竟我是唯一一個沒被她罵哭的人。」她言語裡多了一絲慶幸。

    憤怒地瞪著正在罵那個已經哭得浙瀝嘩啦的丫鬟的何敏寒,梁冰抓起映紫的手往她那邊走過去,「走,我們去救那個丫。」叫梁冰在那邊眼眼睜睜地看著她欺負人,梁冰可做不到。

    「阿冰,你瘋了。」映紫極力要她停下來,「她是莊主派去服侍表小姐的,你這樣一去場面會更難收拾的。」

    其實映紫是不願梁冰去與何敏寒對峙,她在倒追莊主在傲龍莊裡早已不是秘密,要是讓看到阿冰,一定會對阿冰起敵意的。

    她是毒王的女兒,武功也不弱,若較勁起來阿冰一定會輸的,自己可不能讓阿冰去冒這個險。

    「可是我不能放任她在那邊欺負人,她只是個客人,憑什麼這樣做?」不理會映紫的勸告,梁冰執意要去插手這件事。

    「阿冰,不要去。」映紫使出吃奶的力氣抓住梁冰,可是仍抓不住。

    「你不去就要去好了,我自己去。」甩開映紫的手,梁冰還是往那個方向走去。

    無奈地看著梁冰固執的背影,映紫跟了上去,雖然她並不會武功,不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至少她可以多拖一點時間讓阿冰求生。

    呸呸呸,她想哪去了,諒那何敏寒再怎麼大膽也不敢在傲龍莊裡鬧事,應該不會起干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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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氣沖沖地衝到何敏寒面前,梁冰對她劈頭就罵,「喂,你這人太過分了,人都給你罵哭了,你還罵個不停。」

    不滿地抬起頭看著來人,何敏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管她的閒事,尤其還是個女人,傲龍莊裡有哪一個女人有權利管她?

    何敏寒的視紅一接觸到梁冰,她那才大張開要罵人的嘴就在那裡抖動著合不起來,大驚失色地望著眼前的人,「慕……慕憶蓮,你還沒死?」

    梁冰看見她的反應,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她為什麼嚇成這個樣子,難道自己長得不像人?而慕憶蓮又是誰?

    何敏寒詢問的目光投向映紫,希望可以從她那兒得到答案。

    映紫朝她聳了聳肩,然後走到何敏寒面前,「表小姐你弄錯了,她不是憶蓮小姐,是梁冰,梁小姐。」希望這個解釋她聽得進去。

    「你胡說!」何敏寒對她大吼,她明明就是幕憶蓮,你別想騙我。」

    「我沒有騙你,她真的不是憶蓮小姐。」忍住心中的厭惡,映紫再次對她說明。

    「你……我去問靖祥。」何敏寒佇立在那裡一坐,就轉了個身,往「聚賢堂」的方向而去。

    梁冰見狀也要跟著她去。

    「你要去哪裡?」映紫拉住她問。

    「跟著她去啊!」梁冰反拉住她,往剛剛何敏寒走的方向走去。

    記得慕憶蓮這個名字她剛來這裡時也有聽楚靖祥講過,只是她至今仍是不知道慕憶蓮究竟是誰,現在跟去或許可以得到答案。

    「阿冰,你不要去。」映紫用力拉住她。

    可不能讓她去,要是讓她知道了她長得很像憶蓮小姐,那她一定會認為莊主是因為如此才喜歡她的,到時她跟莊主嘔氣,自己這個服侍她的丫鬟罪可就重了。

    「為什麼?」停下腳步,梁冰奇怪地問。

    「因為……」映紫為難地站在那裡,不曉得怎麼跟她說。

    「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剛才就一直不讓我接近她,她又不會吃了我。」懷疑地睨著映紫,難道她們這個時代的女人都這麼可怕嗎?

    「你沒跟在一起過,不知道她的潑辣,反正這個女人你盡量少接近她就是了。」想刁;出借口,映紫只好盡力破壞何敏寒的形象,希望梁冰從此以後見了她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不然以她那種個性,一定會在阿冰面前搬弄是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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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聚賢堂」裡楚靖祥正在開會,何敏寒一衝進去劈頭就是責問他。

    「表哥,那個女人是誰?慕憶蓮……」話才說出口她就瞧見楚靖祥憤怒的眼光,「不,我是說慕姑娘她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你們先出去。」楚靖祥先將眾人遣離堂內,「敏寒,你不是去休息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楚靖祥不冷不冷地問她。

    她父親在江湖上頗具惡名,他不想與之對立,至於她剛剛說憶蓮,莫非她見到冰兒了?

    「我在路遇到一個神似慕姑娘的人,可是她不是在三年前就已身亡了嗎?」何敏寒意作鎮定,語氣裡仍是不免顯出焦急。

    她的毒怎麼可能會失效?更何況那種毒無色、無味,中毒者從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就算有解藥也會因超過時間而沒救,慕憶蓮怎麼可能會沒死?

    「她不是憶蓮。」楚靖樣平靜地說。

    心裡猜測著,莫非憶蓮之死與她有關?剛開始他就在懷疑了,尤其當憶蓮死後她就銷聲匿跡好一陣子,如今在遇見冰兒之後又起那麼大的反應,更讓他確定他當初的猜測無誤。

    只是,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她又為何要這麼做?

    「不是?」何敏寒不相信地嚷,不相信世上真有那麼貌似的人,可是她又對自己的毒百分之一百的信心,這答案她該如何取捨?

    「是的。」楚靖祥觀察她的反應。「她只是一個長得像憶蓮的人,她的名字叫梁冰。」

    何敏寒的臉色刷地一下變白。

    怎麼會這樣?死了一個慕憶蓮又來了一個梁冰,而他又偏偏都鍾情於她們兩人,難道她何敏寒的容貌真比不上她們那張臉?

    不,不管來幾個,不管是慕憶蓮也好梁冰也好,她都絕不把楚靖祥讓給她們,他是她一生中唯一看上的男人,絕對不要拱手讓人。

    既然梁冰如此礙眼,就讓她也跟著慕憶蓮一起消失好了。

    「表哥,你說她叫梁冰?」何敏寒信念一轉,對他露出一抹嫣笑,「你真的長得好像慕姑娘,記得慕姑娘剛去世的時候我哭了好久,現在她跟慕姑娘長得這麼像,我一定要好好跟她做朋友,她住在哪?是不是也住在湘園,我有空一定會去找她聊聊的。」哼!聊到她心碎而死。

    「不,她不住湘園,」楚靖祥冷著臉,心裡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無非是想以言語來離間他與冰兒,他絕不能讓她詭計得逞。

    「那她住哪裡?」何敏寒急急探問。

    「她住在『嵐湮閣』。」楚靖祥說出實話,希望她能明白「嵐湮閣」非身份特殊的人是不能住的,要她打消心中的計謀。

    何敏寒的臉色一下變白,又由白轉青。

    他竟然讓她住在「嵐湮閣!」介於主屋與莞芙院之間的「嵐湮閣」,連自己來他都不讓自己進去住,如今他竟然讓那個女人住在那裡。

    「那我可不可以去找她玩?」既然心中不服氣,何敏寒仍是咬著牙,要進行計劃。

    哼,沒關係,現在就讓那女人住,等她成了莊主夫人,傲龍莊就都是她的,要整個「嵐湮閣」都沒問題。

    「不。」楚靖祥拒絕她。「冰兒喜歡寧靜,不愛受人打擾,所以你不要去找她。」

    「你……」何敏寒想大罵,但又想起心中的計謀,而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那好吧,我等她出來再找她好了。」臉上勉強掛著笑容,心中大聲咒罵,那個可惡的狐狸精,她一定要那個狐狸精死得非常難看,等著瞧吧!  

    「那現在沒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楚靖祥下逐客令。

    前陣子沒來,本以為她永遠不會再來了,誰知道現在又出現了,而且還是一樣煩人,令他不禁擔心起冰兒的安危,她該不會想對冰兒做什麼吧?

    「表哥!」何敏寒那一抹笑凍結在唇邊。他竟然趕她?!

    「去休息吧!我剛剛的會還沒開完。」楚靖祥揮手要她離去。

    心中忽然有一個念頭,如果她可以就此消失在他眼前就好了,她可說是幾個表姊、妹之中最纏人的一個,令他不勝其擾,尤其憶蓮之死又似乎與她脫了不關係,所以他更加厭惡面對她了。

    「那好,我先去休息了。」勉強對他展顏一笑,何敏寒氣憤地拂袖而去,哼!梁冰,我不會讓你太好過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3:29

第七章

拗不過梁冰的要求,楚靖祥答應讓李安嫻住在寒香院,反正傲龍莊僕人眾多,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不少也無妨!

    風棠閒著逛呀逛的,逛到寒香院裡來了,事情在前陣子被楚靖祥那傢伙不要命似地解決掉了,現在他可閒得很。

    自從上一次在大門口見過李安嫻一面後,他就不曾再見過她,但心裡卻常常想起她,他把它歸咎於因為她長得像雷傲鷹之故。

    他今日前來,也是想再找她敘一敘,看看能不能從她身上問出點什麼來。

    眼神四處溜了溜,正愁不知上哪去找李安嫻,遠遠地,風棠就見到她端著一盆水走過來。

    「李姑娘。」不假思索地,他走上前去攔住她。

    「啊——」被他嚇了一跳,李安嫻手上的水盆瞬間掉落在地上。

    「李姑娘,你沒事吧?」風棠趨上前去關心地問。

    「我沒事。」她往後退一步,    「請副莊主不要再喚我李姑娘了,如今我只是莊內的一名丫鬟,您叫我安嫻即可。」她低下頭去。

    風棠皺起眉,心裡直覺地不喜歡她叫他副莊主。

    「你不要叫我副莊主。」心裡想的,不自覺地從嘴中脫口而出。

    「咦?」李安嫻吃驚地抬起頭來望著風棠,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風棠驚覺自己說了不恰當的話,急忙改口,「我是要你不要如此見外地叫我副莊主。」

    「那我要叫您什麼?」

    「這……」

    躲暗處,將這一切看明白的梁冰掩著嘴走了出來。「你就學我一樣,叫他風大哥不就得了?」

    「對,你就叫我風大哥。」風棠贊同地說。

    「不。」李安嫻猛搖頭,「這怎麼可以?」她雖是一介女流,卻也是懂得主僕之分的。

    「為什麼不行?」梁冰反問她:    「你都可以叫我阿冰了,為什麼不可以叫他風大哥?我本來就不把你當丫鬟了。」

    「那不同。」李安嫻囁嚅地說。

    「有什麼不同?」風棠逼視著她的眼睛問。

    「因為……」李安嫻偏過臉去。

    「因為什麼?」風棠再問。

    「因為您不是阿冰。」

    「因為我不是阿冰?」風棠重複那句活,這算什麼理由?

    「對。」李安嫻朝他點點頭。

    「你……」風棠瞪著她,不想接受這個答案,但隨後想想,又歎了一口氣,「算了,反正我來這裡本來就不是跟你討論要如何叫我的。」

    「那您是要來找阿冰的吧?我先走了。」說完李安嫻就彎下身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水盆,準備離開:

    「等一下,我是來找你的。」風棠見她要離開.伸出手去攔住她的去路。

    李安嫻被他嚇掉的水盆又再一次掉到地上去。

    「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風棠摸摸自己的瞼,苦笑地問,現在他才知道他頗自豪的這張臉.原來也是可以嚇到人的。

    「不是,我……」李安嫻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他怎麼可能會可怕?他那張瞼不知可以使多少名家千金為他傾倒。

    梁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過了一會終於下了一個決定,「我看我還是迴避好了。」

    「阿冰,你不要走啊廠李安嫻見梁冰要走了,急忙拉住梁邊的衣袖,老天,要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面對他,不如殺了她吧!

    梁冰停下腳步轉過身對她促狹地眨眨眼,    「人家又不是來找我的,我留下來幹什麼?」說完梁冰就走過去拍拍風棠的肩膀,然後對他擠眉弄眼一番,帶著她自以為瞭然的笑容走了。

    「阿冰——」李安嫻無濟於事地喊著已去的梁冰,根本不敢把視線放在風棠身上。

    「人都走遠了,你再叫她也聽不見了。」看見她仍不死心地叫喚著那顯然已喚不回的梁冰,風棠好笑地提醒她。    「我們去『挹梅亭』坐一下,我真的有事找你。」說完就不避嫌地拉著她的手往亭子走去,老天,她的手握起來好柔軟喔!

    李安嫻僵著手任由他拉著她走。

    走到涼亭後,風棠坐下了,李安嫻仍是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坐啊,站在那裡做什麼?」

    「奴婢不敢,您是主人,哪有僕人跟主子平起平坐之理?」她站在一旁必恭必敬地回著話。

    來到這裡後,李安嫻可無時無刻不提醒自己現在的身份,至於阿冰那是梁冰堅持要她這樣叫的,而且還是用命令的,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她就不能不遵從。

    「坐!現在你就不要當你自己是丫鬟,當你是我的客人就成了。」風棠把她拉過來,強迫她坐下。

    該死的!她就非得跟他把界線畫得清清楚楚嗎?

    「請問您找奴婢有什麼事?」李安嫻坐下後,低著頭,雙手在桌子下方緊緊抓住自己的裙角,如果以,她真的不想面對他,自從上次剛來這兒時跟他第一次見面,他就用那種令人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她,看得她心慌意亂,從此之後她就一直避著他,沒想到他竟然主動來找她。

    「你很像我一個朋友。」風棠不正面回答,說出這個在她聽來很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李安嫻睜大眼睛望著他,難道他那奇怪的眼神該歸咎於這個答案?

    「你有家人嗎?」不理會她的驚呼,風棠繼續問下去,求取他想要的答案。

    「有,」她點點頭,「我有一父親。」

    「你有父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竟然錯誤。

    對他過度的反應感到奇怪,李安嫻又繼續說下去,「他是我的養父。」

    「原來如此。」風棠聞言吁了一口氣,就是說嘛,他的猜測怎麼可能會錯誤。

    「有什麼問題嗎?」她的身世該跟他沒有任何關係吧?

    「不,沒什麼問題,只是你長得與我那位朋友極相似,或許你就是他那個失蹤多年的妹妹也說不定。」

    「你說什麼?你真的認識我姊姊?!」抓住他的手,李安嫻激動的問。

    「姊姊?!」風棠愣丁一下,隨即失笑:「我想你弄錯了,他可能是你的『哥哥』,而不是姊姊。」

    「啊?」李安嫻呆了。哥哥?聽說長得像的人不應該都是兄弟或姊妹嗎?

    看出她的疑惑,風棠又繼續說下去,「如果你希望有姊姊,應該也是有的,據我所知,他似乎有八個兄弟姊妹。

    「八個。」李安嫻無意識地重複一遍,唇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真的嗎?她真的會有哥哥或姊姊嗎?

    「如果可以,你願意與他相認嗎?」風棠問了一句明顯是多問的話。

    「我願意。」

    「那我會盡早通知他的。」風棠又握住她的手,在握過她之後,他發覺丁一件事,他很喜歡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那種溫溫軟軟的感覺。

    激動過後的李安嫻想縮回手,可是他就這樣把她的手整個包在他的大手掌中,雖令人有一種很安全的感覺,卻也有一種令人很不安的感覺。

    察覺她的蠢動,風棠只是微微笑著,並不打算放開她。

    「呃……我可以請問您一件事嗎?」再一次縮了下手,李安嫻終告放棄,他似乎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她再這樣做也只是白費力氣罷了。

    「問吧!」看著她漸漸酡紅的臉,風棠語氣快樂得不得了。

    「我哥哥……我是說可能是我哥哥的人,他是什麼人?」

    「天鷹堡堡主。」風棠毫不考慮地告訴她。

    不過另一個身份他可就不打算告訴她了,不然她或許會被嚇得不敢相認也說不定,畢竟那個身份太嚇人了。

    「他是一個堡主?」李安嫻訝叫,雖然她從沒聽過天鷹堡,但是他是一個一堡之主,再怎麼笨她也不會傻到去相信他是一個普通人。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那他一定不是我哥哥。」李安嫻自以為是地下定淪。

    她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堡主的妹妹?不可能,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要去做那種無意義的事丁。

    「都還沒見到面你怎麼知道一定不會是,這種事是沒有絕對的。」風棠望著她那沒上胭脂,看起來白白淨淨的臉。

    可能是長期在貧苦的生活中,導致她沒了自信,或許現在告訴她她長得很美,她也會說你是在說笑呢。

    但不可否認地,她真的很美!細細的柳葉眉配上一雙靈活的大眼睛,    只可惜全給她眼裡的憂鬱破壞了,小小的鼻子再加上櫻桃般的小嘴,長在那一張鵝蛋臉上,說有多動人就有多動人,如果再上點薄薄上水粉胭脂,一定會更迷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雷傲鷹那小子長得俊美絕倫,如果她真是他妹妹,又焉有不美之理呢?

    「我……」李安嫻不知怎麼反駁他,只是她不敢相信,她心裡已不敢再存有任何希望了。

    放開握著她的手,風棠站了起來。「不要不相信,至少等見過他之後再說好嗎?」

    他站著,李安嫻自然也不敢再坐著,她跟著站了起來,低下頭說:「我……我……不知道。」

    風棠抬起她的臉。「我希望他來的時候,你能出來見見他,嗯?」

    「好。」在風棠的逼視之下,李安嫻不由自主地答應了他。

    風棠放開了她。「那我先走了。」說完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

    望著他欣長的背影,李安嫻的心裡漲滿了失落,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嘗到那濃厚的失落感,原來,那也會讓使人心疼的。

    △  △  △    △  △  △    △  △  △

    吹著口哨,風棠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出「聚賢堂」。

    楚靖樣坐在椅子上,皺著眉看他那愉快的背影,這小子最近是怎麼一回事?好像心情特別好的樣子。

    平常時要看他笑上一笑可是很難得的事,雖說自從冰兒來了之後這種情形有「稍微」改善丁一些,但可不至於到這個程度,人家說「人逢喜事精神爽」,莫非他是遇上了什麼喜事不成?

    揚起嘴角,浮出一抹淡笑,楚靖祥站了起來,尾隨著風棠而去,他倒要看看風棠是遇上了什麼樣的「喜事」。

    楚靖祥不露痕跡地跟在風棠後面,愈跟他的眉鎖得愈深,雖不想承認,但風棠的確是朝著寒香院的方向而去。

    太快樂的風棠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被「跟蹤」了,還是滿臉笑容地往目的地——李安嫻的所在地前進。

    眼睛銳利如鷹的風棠,遠遠地就瞧見他朝思暮想的人兒吃力地提著一桶水往他這個方向走來,他隨即快步走向前,接過她手上的水桶。

    李安嫻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呆了,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愣在那裡睜大一雙美目看著他。

    風棠朝她溫和地笑了笑,    「那麼重,我來幫你提就好。」  

    被他這番話驚醒過來的李安嫻伸欲奪回水桶,

    「副莊主,這是我份內的事,請您不要這樣。」

    風棠哪會還給她。「你太瘦弱了,我來幫你提就好。」

    「您……」李安嫻望著他,心中滿是無力感,他為什麼要對她如此特別?難道他不知道這院內已謠言滿天飛了嗎?

    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風棠安撫她,「別人愛怎麼想讓他們去想,等你一跟你哥哥相認之後你的身份就不再平常了,他們自然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李安嫻低下頭,「他不會是我哥哥的。」

    風棠瞪住她,真的很想把手中那一椅水往她身上潑去,看可不可以使她清醒一點。

    繃著臉,不語地走在她前面,他幫她把水提到目的地。   

    李安嫻默默地跟在他後面,她知道自己「或許」又惹惱他了,每當她這麼說時,他總是這一副表情。

    躲在暗處觀看的楚靖祥不解地蹙起眉,風棠在說什麼?她哥哥又是誰?怎麼他一點都不知情。

    看到他們已經不在那丁,楚靖祥站起身,轉身回「傲群樓」,心中所想的仍是剛剛風棠所提到的那件事。

    就在楚靖祥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一件事上時,冷不妨地,他的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反射性地,他立刻警覺地轉過身去,「是誰?」他忘了他現在正處在自己的地盤上,是沒人可以進得來鬧事的。

    「靖祥,是我,我有事要找你談談。」原來是風棠。

    「有什麼事嗎?」

    風棠看了楚靖祥一下,    「剛剛你躲在一旁,想必我們的談話你都聽見了。」

    楚靖祥點點頭,還好,他雖然把心神放在那女子身上,警覺性還仍在,    「你們剛剛說的是什麼事?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就是我要找你商員的事,難道你到現在仍然沒發覺她很像一個人嗎?」風棠不相信楚靖祥會有那麼遲鈍。

    「像誰?」楚靖祥不解地望著風棠,他真的不知道。

    他所有心思全放在冰兒身了,哪有那個閒工夫去注意別的女子?到現在他甚至連那個女的長相都還不是很清楚呢,哪會知道她長得像誰?

    「記得天鷹堡的雷傲鷹嗎?」風棠不直接回答楚靖祥,反而問他這麼一個楚靖祥認為不相關的問題。

    既然不解,楚靖祥還是點了點頭,怎麼可能忘記?那樣的一個人。

    「又怎樣?」

    「她長和很像雷傲鷹,尤其是她眉間那渾然天生的貴氣,如果你好好觀察的話,會發現她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風棠將李安嫻描繪得很清楚。

    「你觀察得很仔細嘛!」楚靖祥嘴邊浮起了一抹暖昧的笑,看來,好友的春天來嘍。

    「你就別糗我了。」風棠微微發窘。「我想發一封信給雷傲鷹叫他來認人,你看怎麼樣?」

    「好是好,可是……」楚靖祥沉吟著。

    「有問題嗎?」

    「可他如何能認得出來.事情都相隔了那麼久,如果沒有信物的話是認不出的。」楚靖祥撫著下巴,說出了疑慮。

    「你關心得很有道理,可是他找他妹妹已經找了十幾年,現在我們線索應該告訴他,給他多一分機會,不是嗎?」當然,風棠另一個目的是要證明他的看法沒錯讓李安嫻不要再如此自卑。

    「嗯……是沒錯。」楚靖祥贊成他的說法,「那你就發一封信給他,順便請他來莊裡作客,聯絡一下感情。」

    其實,他與雷傲鷹並不很熟悉,只是彼此對對方都很欣賞,進而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好,我這就去辦。」拍了拍楚靖祥的肩膀,風棠快樂地朝「聚賢堂」的方向走去。

    望著風棠因高興而顯得特別挺拔的背後影,楚靖祥若有所思,看樣子傲龍莊的喜事近了,而且還是「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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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天鷹堡悠閒度日的雷傲鷹,此時手中正握著剛從傲龍莊快馬加鞭送過來的信,呆坐在椅子上。

    不敢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曾經一度被認為已身亡的大妹,此時竟有可能就在傲龍莊中。

    乍聞此喜訊,雷傲鷹整個人剛好站在大廳愣在那裡,若不是好友許毅凡在旁邊幫忙搖醒他,他還不知道會愣上個幾天幾夜。

    他現在該怎麼辦?是馬上不分日夜地趕到傲龍莊去呢?還是先去稟告父王?

    不!他應該先去確認一下那人是否真的是大妹,免得讓父王空歡喜一場,這些年來,父王最掛念的就是在外生死不明的大妹,他不能給父王希望之後再讓父王失望。

    「我說雷兄啊,回魂啊!」見雷傲鷹的魂魄不知又飄到哪去了,許毅凡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雷傲鷹回過神來看著許毅凡望著自己憂心忡忡的臉,心中即生一計——

    他眼神銳利地將視線全集中在許毅凡臉上。    「毅凡,你幫我進宮辦件事好不好?」

    照理說,許毅凡是個將軍,這種事應該是小事一樁,沒料到他即驚駭地瞪大雙眼,然後猛搖頭。「不好,你要我替你去什麼地方都行,就是上山、下海都沒問題,只有宮中,我絕對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開玩笑!他可不想再回去重溫「惡」夢,那種可怕,令人想一死為快的恐怖經歷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他命休矣!

    強忍住笑,雷傲鷹艱難地從口中進出聲音對許毅只說:「別這樣嘛,只不過是進宮一趟而已,又不是要你去送命。」

    他太清楚為什麼許毅凡寧死也不肯再踏進宮一步,許毅凡那恐怖的惡夢他可是從頭到尾唯一的「證人」,所有的罪部該歸咎於他那個萬惡根源的二妹——李湘雁。

    至於事實真相為何……唉,不說也罷。

    「而已!?」許毅凡伸手握住雷傲鷹的雙肩猛烈搖晃他,「你稱那為『而已』!?你怎麼不自己去試試看?」

    雷傲鷹笑著拉下他的手,「老友,不要那麼激動,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哼!」許毅凡不屑地哼了聲,「你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好,」雷傲鷹伸手喊停,「這種問題不值得討論,一句話,你去不去?」

    「不去!」許毅凡偏過臉去,一臉的堅決,他絕不妥協,絕不!

    「真的不去?」雷傲鷹霹出了不懷好意的笑臉,讓許毅凡看了心裡直發毛。

    即使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從口中擠出他心底的意願,「不去。」

    「那好。」雷傲鷹隨即收起了笑,板起臉,一臉正

    許毅凡瞄了瞄他的黑臉.不甚理會地背過身去,「不要板那種瞼,我不是會被你給唬倒的……」

    雷傲鷹但笑不浯,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逡霄王府」將軍許毅凡聽今。」他將令牌舉高。

    原本背著雷傲鷹的許毅凡吃驚地轉過身來,沒想到雷傲鷹竟抬出身份來壓他,    「你……」他真的是交友不慎啊!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跪下身去。    「屬下接令。」

    看他那不甘願的表情,雷傲鷹肚子裡早笑翻了,還是沒在臉上表現出來,「本太子命令你馬上進宮去告知皇上,我將去江南一趟之後,隨後快馬加鞭跟上來。」

    許毅凡憤恨不平地瞪丁雷傲鷹一眼,「屬下遵命:」這四個字幾乎是從他牙齒裡進出來的。

    收起令牌,雷傲鷹又恢復笑臉,「你可以平身了。」

    「謝殿下。」

    「別這樣嘛,只不過是叫你進宮一趟告知我父王而已,又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雷傲鷹拍了拍他的肩肪,試圖安撫他。

    哼,沒什麼大不了的?才怪,心裡哼一聲,許毅凡不屑他的安撫,甩開他的手。

    雷傲鷹識相地不再伸出手去,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執意要叫許毅凡時宮去,或許他潛意識裡仍有一點希望能撮合毅凡與湘雁吧,湘雁自小就對毅凡情有獨鍾。

    不過照這情形看起來,大概是沒希望了,瞧他那怨恨得幾乎要殺死自己的眼光,就知道自己已被他在心中咒罵過千百回了。

    聳聳肩,雷傲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整他的人又不是自己。

    「那你現在進宮去,我也要馬上動身前往江南。」

    再度瞪了他一眼,許毅凡踩著極度不平的腳步步出天鷹堡大堂的大門,一邊走一邊咒罵著,步伐卻愈來愈慢,想到進宮去可能會遇到那個有著閉月羞花的容貌,卻能整死人的不賠命的平昌公主,許毅凡的心中就充滿了無力感。

    仰頭望望湛藍的天空,心中暗歎一聲,如果能不進宮去那該有多好?

    此時卻飄來了一片烏雲,遮住了大放光芒的太陽,遮住了他那不該有的希望,唉!坎坷啊,他的前途……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4:03

第八章

瞧見前頭的李安嫻已走,梁冰也從暗處走出來快步跟上去。

    這就是梁冰最近最常做的娛樂——派李安嫻到風棠經常「出沒」的地方去,然後自己跟在後頭看戲

    像這次,她就仗著李安嫻剛來這裡不久,對地形不熟悉,所以畫了一張地圖給李安嫻,叫李安嫻按照路線去幫她拿回「不小心」遺落在那裡的髮簪。

    李安嫻拿著地圖,很疑惑地照著路線走,這個地方明明就是直走拐個彎就到了,為什麼阿冰偏偏要把它畫成九拐十八彎呢?雖然她剛來不久,但對寒香院附近的地形可一點都不含糊。

    看她疑惑地偏著頭,梁冰躡手躡腳地跟在她身後大約十步的地方,全神貫注,以致沒有注意到接近自己的身影,而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梁姑娘!」何敏寒在她背後拍了一下。

    這幾天何敏寒一直在寒香院附近徘徊,好不容易等到梁冰步出寒香院,她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叫住梁冰。

    哼!以為她會就這樣放任那女人跟楚靖祥過幸福快樂的日子嗎?想都別想!

    梁冰撫著胸口看著眼前的何敏寒,這個人是不是對她上次的路見不平感到不爽,現在想來嚇死她?

    「有什麼事嗎?」梁冰冷淡地問,一面心急地望著李安嫻愈走愈遠的身影,完了,快要看不見她了,現在不迫去就來不及了。

    「有點事想跟你淡一談。」她順著梁冰的視線看過去,不懂她對一名下人為何焦急成這個樣子。

    「我……」認命地看著李安嫻在遠處拐了個彎,梁冰挫敗地歎了一口氣,轉過頭直視著何敏寒,「談什麼?」來不及了,她錯失一個看好戲的機會了,梁冰在心中惋惜著。

    「跟你談慕憶蓮的事。」嘴角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何敏寒說出了這個梁冰最感興趣的名字。

    何敏寒相信楚靖祥一定會瞞梁冰,不可能把慕憶蓮和他之間的事告訴她的;而梁冰對這個耳邊聽見,但卻所有人都對她刻意隱瞞的人名一定會非常感興趣才對。

    看吧,她非把他們兩個之間攪得天翻地覆不可。

    「慕憶蓮?」果然不出她所料,梁冰馬上出現一臉好奇的神情。

    「是啊,慕憶蓮。」眼看成功地挑起她的興趣,何敏寒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不同於一般的,那是令人看了就毛骨悚然的詭笑。

    「她是誰?」梁冰問出了長久積壓在她心中的問題。

    也不是她自己願意把它埋在心中的,而是不論她問誰都沒人願意回答她,沒辦法,只好把它放在心裡深處了,即使她真的很想知道慕憶蓮是誰。

    「我表哥心愛的人。」何敏寒邊說還邊觀察梁冰的反應,期望在她臉上可以看到有趣的現象。

    「靖祥心愛的人?」果然,梁冰聽了臉色馬上倏地變白,心愛的人?他心愛的人?這是怎麼一回事?既然他有愛人又為什麼要來招惹她?為什麼?

    小心地掩起得意的笑容,何敏寒裝出一副帶著淡淡憂傷的表情,「但是她已經死了。」

    「死了?」聽了這句話,梁冰的臉色微微好轉,人都已經死了,她又何必再去和一個死人爭風吃醋呢?

    「不過有一點你要注意。」何敏寒神情沉重地道:「那就是你跟慕憶蓮長得一模一樣,你要謹防表哥拿你當她的替身。」

    話一說完,梁冰那微微好轉的臉色又馬上變了,變得比剛才更蒼白,替身?!她竟然是別的女人的替身?!

    「誰說的……都是真的?」梁冰問話的嘴唇開始顫抖。

    「當然是真的。」何敏寒看了梁冰一眼,又虛偽地安慰她,    「不過你也別擔心,或許表哥是真心愛你的也說不定,」那帶笑的語氣就可以讓人感覺得出來何敏寒有多沒誠意。

    梁冰扶住旁邊的牆壁,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對不起,我失陪了。」說完之後就搖搖晃晃地走回寒香院。

    現在她的頭腦好亂,眼中熱熱地,想要哭又所別人看笑話,只好趕快回到一個只屬於她的地方,整理那一頭混亂的思緒。

    冷冷地看著梁冰那站都站不穩的前影,何敏寒滿意地轉回竹園去,她倒要看看這下子表哥怎麼跟梁冰解釋。

    楚靖祥、傲龍莊,甚至是那她現在連踏進一步都沒資格的「嵐湮閹」,就快要都成為她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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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著頭按照地圖上所畫的,李安嫻急急趕路,想要早點拿回梁冰遺落在池邊的髮簪,好早點回去。

    驀地煞住腳,她看著攔住自己的手,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一定是那個整天吃飽了沒事幹,在她周圍閒晃蕩的副莊主。

    認命地退後一步,抬起頭,李安嫻心裡暗自嘀咕,為什麼最近她不管走到哪裡都會遇上他呢?是他故意還是她倒霉?

    「副莊主,對不起,我趕時間,請您讓路。」

    風棠不悅地皺起眉,又叫他副莊主!跟她說了那麼多次就是說不聽,寧死都不叫他一聲「風大哥。」

    「你趕著去哪?」他沉著臉問,他不會接受「趕時間」這個說辭的,分明就是要避開他,他就這麼惹人嫌嗎?

    「我趕著去……」說了一半李安嫻抬起頭瞪著他,怪了,她為什麼要跟他交代去處?

    「你瞪我?」風棠玩味地瞧著她那使憤怒也不減嬌俏的臉蛋,故作驚訝地說。

    聽了他的話,李安嫻不情願地收回視線,發覺自己最近愈來愈沒大沒小了。

    都是他害的!再度瞪了他一眼,她在他身邊尋個縫要繞身而過。

    等一下,先不要走。風棠伸手拉住她,語氣免不了揶榆。

    「副莊主有事嗎?」李安嫻幾乎是從鼻孔哼出這句話的,她撇過臉,把視線停留在花團錦族的園子裡,怕自己的白眼球又不聽使喚地霸佔黑眼球的生存空間。

    「當然有事。」風棠拉過李安嫻的身子,要她面對他,「你為什麼老是躲我?」

    又來了,他那種奇怪的眼光。

    不自在地閃避他的眼光,李安嫻說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的答案,「我沒有躲您。」

    「有沒有你自己心知肚明,」風棠不放鬆在盯著她。

    「我只是覺得以您一個副莊主的身份是不宜和我們下人太接近的,並沒有躲您的意思。」

    風棠瞪住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掐上她的脖子,真的會被她氣死,跟她說了那麼多了還是不開竅。

    「你馬上就不是下人了。」說了這麼一句她聽不懂的話,他就不由分說地拉著的手往「聚賢堂』』走去。

    一路上,任憑李安嫻怎樣問、怎樣,風棠都不理她,只是一個勁地拉著她往前走。

    反正現在跟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不如等她見了雷傲鷹之後,有了事實證明還來得好教她相信。

    邊想風棠邊加快腳下的速度,想要早點見到雷傲鷹,早點證明他的看法是正確的。

    「靖祥,我把人帶來了。」不理會其他下人的疑惑眼光,風棠拖著一路掙扎的李安嫻走進「聚賢堂」。

    幾乎是立刻地,雷傲鷹一見到要了李安嫻馬上不能置信地站起身來。

    「湘雁?」雷傲鷹喚著眼前的人,但看了一會又改口,「不,你是湘雪。」

    太像了,在湘雁身上完全沒有那種「靜」的特質,而眼前這張和湘雁一模一樣的臉的主人,全身上下充滿了恬靜的氣息。

    原本在猛力掙扎的李安嫻聽到他叫聲之後馬上靜止下來,眨了眨眼,滿臉問號地看著他,湘雪?是在叫她嗎?

    察覺到她不再掙扎後,風棠放開了她,但看以他們彼此互相凝視時,他又假裝清喉嚨,咳了一聲,搞什麼?就算他們真的是兄妹,也用不著這樣彷彿眼中只看到到對方地對望吧!

    靜默在一旁的楚靖祥玩味地瞄了風棠一眼,敢情是有人在吃醋了。

    聽到那打擾的一聲,他們的視線不再膠著在一起,雷傲鷹一個健步走過去擁住李安嫻,「湘雪,我終於找到你了,父王一定很高興。」

    「你幹什麼?」風棠馬上反射性地、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地把李安嫻從雷傲鷹懷中搶過來,隨後警戒地瞪著他。

    才剛擁住的人又被搶走,雷傲鷹一臉莫名地瞧著風棠,幹麼起這麼大的反應?雖說男女授受不親,可是他是兄,她是妹,久別重逢互擁應該—為過吧?

    「哈……哈……哈……」看見好友失常反應的楚靖祥則朗聲笑了起來,幾時見過一向以冷靜自恃的風棠失去控制了,真是奇聞,天下奇聞!

    「你笑什麼?」風棠不悅地瞪了楚靖祥一眼,有這麼好笑嗎?

    「我……我……」楚靖祥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有幾年了?好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

    困窘地微紅了臉,風棠恨恨地把頭移向窗外。「笑吧,笑死算了!」

    嘴裡這樣說,摟住李安嫻的手可一點也沒放鬆,不免讓楚靖祥又興起捉弄他一番的興趣。

    狠狠發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好不容易止住笑,楚靖祥的視線在雷傲鷹與風棠身上暖昧地溜來溜去。

    風棠被他看得心底直發寒,更加用力地摟住李安嫻。

    李安嫻終於被他摟得受不了,而出聲抗議:「喂,你放開我啦,很痛呀。」

    風棠尷尬地放開她,楚靖祥見狀又哈哈大笑。

    「報!」

    就在風棠被楚靖祥笑得準備一拳揮過去的同時,卻被通信的人給打斷,風棠只好咬牙切齒的瞪他,那眼神一再地告訴他:你給我走著瞧!

    毫不在意風棠憤怒的瞪視,楚靖祥整了整臉色,正色問道:「什麼事?」

    「有一位名叫許毅凡的人說他是雷堡主的好友,想要找雷堡主。」

    楚靖祥用眼神詢問雷傲鷹,雷傲鷹朝他點了點頭。

    「請他進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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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著口哨,許毅凡嘴角浮著一抹淡淡的笑,踏著輕快的腳步走進傲龍莊。

    他會這麼高興實在是不無原因.原因就在他真的是太幸運了,這次進宮並沒有碰到那個表面可愛,內心可怕的公主,真是可喜可賀,抬頭望望藍天,真是萬幸、萬幸,不幸中的大幸,那天那片烏雲並沒有遮去他的希望。

    但他內心的雀躍並沒有持續很久,當許毅凡一腳才剛踏進「聚賢堂」的大廳時,那抹笑容馬上凍結在他的唇邊,雙眼睜得比平常大一倍的瞪著李安嫻。

    錯愕地愣在那裡,他顫抖地舉起右手,伸出食指指著她,連問出來的話也因為驚嚇過度而顯得斷斷續續,「你……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難怪他在想怎麼會這麼幸運,原來是那個惡魔並不在宮裡啊。

    莫名地看著那因為看到自己而明顯被嚇到的許毅凡,李安嫻不由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臉,不會吧?雖然她不是長得國色天香,但也還不至於會丑到嚇壞人的地步吧?    

    雷傲鷹站在一旁漾著滿臉笑,他想,毅凡是不是真的被湘雁虐待得很嚴重,否則,怎麼會驚嚇到這般田地?

    好笑地看著快要被嚇死的好友,雷傲鷹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說:「放心,她不是湘雁。」再怎麼說,他也是個十幾年的老朋友,總是不忍心看他被嚇到昏倒,瞧瞧他的眼角,似乎可以依稀看到一點晶瑩的光芒。

    還未從剛剛的驚嚇中平復的許毅凡,又被狠狠嚇了一跳。

    伸手反握住雷傲鷹,    「你說什麼?她不是那個惡……不,平昌公主,那麼她是誰?」

    拉下他的手,雷傲鷹揉揉被他握住的地方,臭小子,使那麼大勁。

    「她是失蹤多年的平瑤公主李湘雪。」  

    「平瑤公主,你說好是平瑤公主?」許毅凡瞪大眼睛的看著李安嫻,怎麼會?從來投有人告訴過他,失蹤的平瑤公主跟那個可怕的平昌公主會是雙胞胎,這下他只有祈禱上天保佑她不會跟平昌公主一樣可怕了。

    不然……兩個惡魔?天啊,先殺了他吧!

    不理會他的哀嚎,雷傲鷹走到李安嫻面前去,拿出一塊精美的玉珮,上面刻著一個「唐」字,「你有沒有這種玉珮?如果有的話,你應該是刻著李字的。」

    望著躺在他手心中的玉珮,李安嫻從她懷中也掏出一塊與它一模一樣的玉珮,「是這塊嗎?」

    「對,就是這塊,太好了,你果然是湘雪。」雷傲鷹從她手中拿過那塊刻著李字的玉珮。「『唐霸南北,李臨天下』,因為你是排行第五,所以是刻著李的。」他激動地握住他的手,尋尋覓覓了十幾年,終於教他找到了,父王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等等。」李安嫻抽回自己的手,「你到底在說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雷傲鷹心疼地瞧著她,她在外頭一定吃了不少苦,她的面貌就沒有湘雁那般的容光煥發。

    「當年。」雷傲鷹的眼光望向遠方,憶起了往事。「後宮群妃爭艷,彼此競爭,四處尋求仙藥,法師之類的,希望自己能個麟兒,生個龍種,以後能當下太妃,令父王煩不勝煩,於是,有了四個兒子的他,忽然想要有個女兒。」說到這他頓了一下。

    「但又因群妃互相勾心鬥角,使得他信心全無,不想把希望放在她們身上,轉而把目標放在母后身上,母后賢淑良德,並無心於後宮爭寵之上,使得父王對她更疼愛有加,卻也不免遭人嫉妒。」

    「過了一年,她終於如父王所願生了一下對雙胞胎女兒,原本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各宮妃子全都想要除掉那對雙胞胎,她們認為只要除掉那對雙胞胎,父王的愛就會再回到她們在上,於是千方百計地要對付那對雙胞胎。」

    「終於,讓她們等到機會了,那天剛是父王的壽辰,整個皇宮內熱鬧非凡,人人都沉醉其中,她們趁嬰兒疏於照顧的時候動手,妹妹湘雁被母后的貼身丫鬟拚死護住了,然後姊姊卻下落不明,那個失蹤的嬰兒——就是你。」

    雷傲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繼續說下去。「事發之後,母后肝腸寸斷,曾幾度病倒,父王也無心政事,致使國事差點荒廢,後來雖然恢復正常了,即使他表面上不說,仍看得出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下落不明的你。」

    聽完他所說的話,李安嫻眼裡淚光閃爍,她想不到自己的身世竟是這樣曲折離奇,她本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棄嬰而已,沒想到真實身份竟是個公主,這……一時之間教她要如何相信?

    「我……」李安嫻困難地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麼,是相信呢?還是不相信?

    看出她眼底的猶疑,雷傲鷹知道她一時之間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於是拉過許毅凡,指著他對她說:「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問他,他被湘雁虐待得很慘,一定終身難忘她的臉,你沒看見他剛看到你時那一臉拙相。」證實之時,還不忘損許毅凡一損。

    李安嫻不由得笑了出來,真的,他剛看到她之時活像看到什麼似地,眼睛瞪得快要比嘴巴大了。

    許毅凡苦笑地接受雷傲鷹的揶揄,沒辦法,誰教他是君,自己是臣呢?為人臣子除了惟命是從、為君亡、為君死之外,還要附加三不五時被主子娛樂一番。

    「是的,平瑤公主,我可以證明你真的長得跟惡……不,平昌公主一模一樣。」好險,好險。「惡魔」兩字差點又脫口而出了。

    都是她害的!許毅凡在心中指責李湘雁,都是她害他整日把惡魔掛在嘴邊,說不定她真的是惡魔來轉世的,愈想他愈覺得有可能,還贊成自己的想法地點點頭。

    望著許毅凡又望望雷傲鷹,最後李安嫻把眼光落在風棠身上。

    要相認嗎?可是相認之後她一定得回宮去,那她不就見不到他了?她撫著胸口,沒來由得一陣心痛。

    風棠以眼神鼓勵她,「相認吧!」

    相識之後她就是尊貴的公主了,不再是卑*的下女,那她也就不會整天把副莊主掛在嘴邊,至於回宮嘛……他不露痕跡地露出一抹笑,對自己承諾,她是他的,今生今世不管她是什麼樣的身份,她還是他的,永遠不會改變。

    雷傲鷹站在一旁,把他們深情地對望的目光全收進眼底,看來父王這下要失望了,這情形看來,湘雪留在父王身邊的日子不會太久的。

    只是可憐那已明顯被摧殘過度的後宮,就快要被無法無天的湘雁給掀亂。

    雷傲鷹把視線放在失散多年的大妹身上,等著她的決定。

    接到風棠鼓勵的眼神,李安嫻這一切都要去面對,知道自己從此將是大唐的平瑤公主——李湘雪,於是她鼓起勇氣走到雷傲鷹面前,輕輕喊了句:「大哥。」

    雷傲鷹欣喜地抱住她,抱住自己找了十多年的寶貝妹妹。

    站在一旁的許毅凡也情不自禁地咧開了嘴笑著,據他所觀察,平瑤公主並不像平昌公主一樣,她不具任何殺傷力,所以他可以接受她,很高興地接受她,至少以後他看到這張臉時,只要不是那個惡魔,就不必再抱頭鼠竄了,一個大男人這樣怕一個小女人實在難看。

    過了好一會,雷傲鷹才放開她,搭著她的肩對她說:「我們明天就回宮去,父王一定等得很心急了,而且這些年來,由於你的失蹤,父王把全部的愛都放在湘雁那丫頭身上,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現在你回去了剛好可以中和一下。」

    明天?!李湘雪聞言倒退一步,「那麼快?」眼裡有著明顯的不捨,風棠也同樣用深情的眼神望著她,熾熱的眸裡盛滿了比她還要多的不捨。

    雷傲鷹瞭然地看著他們膠著在一起的目光,這次回去除了要讓父王見這個他朝思暮想的女兒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父王可以準備辦喜事了。

    楚靖祥的目光與他相撞,眼裡閃著笑意,偷偷把他拉到一邊,「有沒有興趣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雷傲鷹明知故問,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麼。

    「哪!」楚靖祥沒正面回答他,努努嘴,把惡作劇的視線投到那兩個正含情脈脈對望的人身上。

    「有意思。」一旁的許毅凡也上前來插一腳。

    就這樣,三個惡毒的人正在算計那對郎有情、妹有意的璧人,他們辱邊漾著的那三朵惡魔的笑以及不懷好意的眼神,令人忍不住為那對璧人捏了一把冷汗。

    「咳!咳!咳!」大事議定之後,由楚靖祥這個莊主打斷他們的深情對望。

    看他們急忙把視線調開的狼狽樣真好笑,不過三個人極有默契地把快要逸出來的笑聲吞進肚子裡。

    雷兄,我看你這樣風塵僕僕地從北方趕往江南來,一定是很累了,而且跟初次見面的妹妹也一定有許多話要談,我叫僕人們先帶你們下去休息吧!」楚靖祥極力忍住笑,很有威嚴地一字一句說著。

    「那我就在此先過楚莊主了。」雷傲鷹也很恰當地配合著他。

    「來人哪,帶雷堡主到薰荷院去休息。」

    「是。」

    雷傲鷹牽著李湘雪的手跟著那名帶路的僕人走,邊走邊故意運用著風棠可以聽得見的音量對李湘雪說:「湘雪,這次回去你可要有心理準備接受父王的逼婚,你今年都十八了,當然湘雁也一樣,但湘雁卻老是以上有長姊還未嫁為借口,這次你可要小心父王把目標指向你。」

    只是說還好,他還故意把音調裝得很「沉重」,讓人有一種錯覺,好像要所她嫁到國外去和番似地。

    本來沒有在注意他們談話的風棠,一聽到這些話臉色大變,本來想上前去把李湘雪搶回來,不讓她走的。

    但在一旁憋笑的楚靖祥卻是一個勁地住他,「風棠,人家兄妹久別重逢一定有許多話要說,你就不要去打擾人家了。」說完不理會風棠那殺人的目光,楚靖祥硬把他給拖回莞芙院去。

    看來,今晚有人要睡不著嘍!

    瞄了瞄身旁臉色難看的風棠,楚靖祥告誡自己,今晚得要把門給鎖緊,免得睡到半夜被人給暗殺了。

    AAA    AAA    AAA

    大清早地,楚靖祥就備了輛馬車,準備讓雷傲鷹帶李湘雪回宮去。

    三個男人對笑互望著,心裡暗暗計算時間,奇怪,主角怎麼還沒出來,該不會是認命了吧?

    這可不行!楚靖祥伸手招來一個僕人,才要叫他進去請副莊主出來時,就見風棠臉色陰鬱地從門裡晃了出來。

    楚靖祥遣退那個僕人,環顧一下四周,奇怪,怎麼不見冰兒?風棠不高興是情有可原,她跟著不高興什麼?自從昨天雷傲鷹來了之後,就沒見過她了。

    莫非她是因為湘雪被帶走而不高興?楚靖祥失笑,這個傻丫頭,待會送走他們再好好開導她一番。

    「楚莊主。」雷傲鷹打斷他的思考,「我們走了。」

    「風大哥,我走了,再見。」李湘雪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跟他揮著手,昨天大哥有跟她說要整整他的事,她忽然興起惡作劇的念頭,也想整整他。

    看到心愛的人兒的笑容,風棠失神了好一會,呃——她剛剛叫他什麼?風大哥?她終於肯叫他風大哥而不叫他副莊主了。

    可是他不要當她大哥,他要當她夫君,他要她當他的娘子!風棠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當馬嘶吼一聲,馬車飛奔而去揚起一陣塵沙,風棠才清醒過來,馬上轉身要時馬房牽馬,他要把她留下來,她不准走,不准走,誰都不能把她帶離他身邊,就是當今聖上也不能!

    「風棠。清醒一點。」楚靖祥拉住他,制止他那太過瘋狂的行動。

    「靖祥,放開我,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風棠甩開他的手,繼續往馬房的方向走去。

    楚靖祥又拉住他,悶笑地對他說:「我知道你很清醒,所以你就乖乖地等著當駙馬爺吧!」

    「我不……什麼!你剛剛說什麼?」才剛要甩開他的手的風棠,這會兒卻使勁地扯住他,焦急地問,自己沒聽錯吧?他剛剛說了什麼?

    「我說,要你準備當新郎官了。」楚靖祥也不吝嗇地,再一次向他宣佈這個連天塌下來都不會比它大的大消息。

    風棠聽之後放開楚靖祥,咧開嘴:「你……是說真的?」他想向楚靖祥再確定一次。

    「當然是真的。」楚靖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百之兩百的地確定朝他點點頭。

    忍下想大聲歡呼的衝動,風棠只是走上前去,拉起楚靖祥的手,對他說了一句:「恭喜你,」然後只著口哨走回莞芙院。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楚靖祥搖搖頭,現在楚靖祥可以肯定——他瘋了,該恭喜的人應該是他,不是嗎?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4:32

第九章

唉!好煩,梁冰抓了抓頭髮,走過去坐在椅子上。

    那天何敏寒說的話一直在腦中盤旋不去,想了又想,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畢竟表兄妹是禁止通婚的,她應該不至於對靖祥有「非分之想」吧,既然如此,她就沒理由欺騙自己了。

    可是不對啊,梁冰回頭再想想,她現在所處的朝代是唐朝,可不是中華民國,應該是沒有那項禁令的,而且據她所知,古代的人最盛行近親聯姻了,這麼說來,何敏寒欺騙她的可能性就大了。

    可是……她敲了敲頭,煩死了,有這麼多假設,她到底該信哪一個才好?還有最重要的是,她為什麼要在這裡想這些東西?

    愈想愈不對,梁冰倏地站了起來走到門邊,出氣般地用力拉開那扇可憐的門,她不要再在這邊想那些莫須有的事了,她要直接去找靖祥問個明白。

    才剛衝出去,她就被面前的障礙物給撞得倒退幾步,她憤怒不平地抬起頭,哪個該死的傢伙,什麼地方不好去,偏偏來杵在她們前。

    呵,眼前那個不就是她剛要去找的人嗎?

    「你幹麼站在我門前?」梁冰惡聲惡氣地問,絲毫沒想到自己現在正寄人籬下,對主人該有點最起碼的尊敬。

    楚靖祥不理會她的問題,逕自抬起她的臉對視著,她就這樣直直地撞上他那身銅牆鐵壁,不知道有沒有怎樣。

    「喂!你亂摸個什麼勁,我問你來這裡做什麼?」只要一想到那天何敏寒所說的話,梁冰對他的語氣就好不起來。

    這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王八蛋,如果他膽敢真的把她當成替代品的話,她一定會咒得他家祖宗十八代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寧。

    「你在生氣。」楚靖祥還是不理會她的問題,看著她的臉,肯定地說出打他一進門就已經發現的火藥味。

    他可以打賭真的在生氣,問題是生誰的氣呢?雷傲鷹已經走了啊,想想的語氣,她該不會是在氣他吧,可是他有什麼好讓她氣的?

    「沒有。」梁冰沒好氣地回答他,偷偷在心中補上「才怪!」兩個字,天知道她氣得快炸了,怎麼可能沒生氣。

    瞪著他,她忽然想起要問他的事情,扯住他的袖子,「我問你,慕,憶蓮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常常聽到她的名字,卻沒有人肯告訴我她是誰?」

    「她是……」楚靖祥極力思索該怎麼告訴她,唉,早該知道是瞞不住的,只是讓知道了以後,免不了又是一陣抗爭,真的好為難。

    「是誰?」梁冰眼睛直盯著他不放,她今天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是……是我以前的紅粉知己。」楚靖祥想出這個勉強可以令人接受的稱謂。

    楚靖祥眼裡閃過一抹憂傷,    「她在三年前便已香消玉殞了。」他現在仍是思念憶蓮,不同的是他對憶蓮那種男女之情在遇到冰兒之後,早已轉換成兄妹之情了。

    梁冰臉色微微發白,他所說的已經有一半跟何敏寒的相符了。

    「那……我再問你件事,我……是不是長得跟那個慕憶蓮……一模一樣?」梁冰顫抖的雙唇差點問不完全,她知道她在害怕,她害怕接受這個事實。

    「你……是誰告訴你的?」楚靖祥大震,是哪個該死的五八蛋告訴她這件事的?

    「你不要管是誰告訴我的,你只要告訴我是或不是?」梁冰執拗地要知道答案。

    楚靖祥只是看著她不說話,腦子裡在想該怎麼查出那個該死的傢伙,然後把他大卸八塊拿去餵狗。

    「快點告訴我。」無視於他陰鬱的臉色,本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梁冰堅持要他給她一個答案。

    「你真的想知道?」

    梁冰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是,」楚靖樣本來不想告訴她的,但又想起日後仍有可能會知道,不如趁這個機會告訴她,免得瞞愈久她的怒氣積得愈深,發作起來也就愈嚴重。

    是,他說是?梁冰聽了以後倒退數步,然後受傷地抬起頭來,「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拿我當代替品,你好狠,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她眼角浮起一絲淚光。

    「冰兒,我沒有拿你當代替品,我是……」楚靖祥向前幾步欲摟住梁冰。

    見他上前,梁冰又退了數步。「你不要過來,你走,你走!」她過身衝到床邊,趴在床上哀戚地哭著。

    楚靖祥跟著過去坐在她旁邊,看見她哭了。有點手足無措,她來了這麼久,他第一次看見她哭。

    「冰兒,你不要哭了,我真的沒有拿你當替代品,相信我。」他輕輕地撫上她的背。

    梁冰甩開他的手,抬起臉,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瞪著他,「我告訴你,我不會再相信你,你是個大騙子,大騙子!」吼完之後又趴下去繼續狠狠地哭著,哭得楚靖祥的心也跟著揪成一團。

    火大地抓起她的身子,楚靖祥逼她要轉開的臉面對他,「我告訴你我沒有拿你當替代品,沒有,你要我怎麼說才肯相信?」

    定定看了他好一坐,梁冰別開臉,緩緩地說出一串可以把人的心都敲碎的話,「你什麼都不必說,因為我不會相信你的。」

    好冷的一句話,瞬間把楚靖祥的血液全部凍結,她又變回原本冷冰冰的梁冰了。

    「你……」楚靖祥強迫自己離開她的床邊,以免他克制不住了自己而做錯事——掐死她!

    「我不想再看見你,你出去!」看見他已經走離她床邊了,梁冰也站起身來,直把他往門外推去。

    無奈以她一個嬌小的身子根本推不動他,他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樣地杵在那裡,紋風不動。

    見根本推不動他,梁冰又哭了出來,她今天流的淚幾乎是她從小到大所流的總和。

    「嗚……你這人怎麼這樣啦,叫你走不走,推你你又不動,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快走!」雙手捶著他,嘴裡還是一直趕他。

    歎口氣,楚靖祥抓下她的手,「好,我走,你就不要再虐待自己了,拿你的手打我的身體,你根本是自找苦吃。」他心疼地瞧著她那略微紅腫的手。

    使勁抽回被他握在大掌中的手,梁冰退了幾步:「那你還不走。」

    再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楚靖祥轉身走了出去,嘴裡咒罵著,那個該死一百次的混帳,最好祈禱不要讓他給查到,不然他會讓那混帳死得多「好看」。

    哈哈!一陣笑聲在看見楚靖祥那怒氣沖沖的背影后,由寒香院牆角邊的陰暗處傳了出來,何敏寒走出來看著他,看樣子他被梁冰氣得不輕,該是下手的了。

    猙獰地看向寒香院內的「嵐湮閣-,何敏寒臉上滿是得意,梁冰,你就好好地度過你的最後一天吧,過了今晚你就不再存在這個世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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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楚靖祥一腳踹開書房的大門,怒氣沖沖地走了進去。

    守在門口的守衛,直到看見他的身影投入那扇倖存的門後面,才舒了一口憋在口中好久的氣。

    到底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惹莊主生那麼大的氣,難道他不知道莊主一向是不氣則已,一氣「死」人的嗎?莊主這次生這麼大的氣足以掃平整個傲龍莊的。

    真是的,他要找死自己去就好了,還要整個傲龍莊的人一起陪葬,嗔是太可恨了!最可憐的就是他們這些守在莊主每天會進出的地方的人了,說不定第一個犧牲的就是他們。

    乒乓!這次是花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怯怯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看來第一個犧牲的不是他們,而是這間書房。

    阿彌陀佛,仰頭看看天下上太陽,唉,換班的時間怎麼不快到?

    搞得屋外人心惶惶的罪魁禍首楚靖祥,此時卻正坐在椅子上,瞪著散落一地的碎片發呆。

    如果可以,如果他狠得下心的話,他真恨不得馬上把冰兒吊起來毒打一頓,以洩他的心頭之恨。

    不對,該毒打的是那個在她面前挑撥是非的人,「他」該罵、該打、該揍,最重要的是——該死!

    重重地捶了桌子一下,把門外的守衛嚇得半死之後,楚靖祥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唉,他該拿那個小冰怎麼辦?

    現在他只要看到風棠那一副滿面春風的樣子,他就益發覺得自己神消形悴,淒慘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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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入靜,一條人影悄悄竄進寒香院「嵐湮閣」梁冰的房間裡。

    輕步走向床邊,雖然蒙著臉,令人看不出面罩下的表情,便卻可以從眼中看見進發出來的冷冷殺意,教人看了就不寒而慄。

    眼光銳利地瞪著床上好夢正酣的人,何敏寒掩在面罩下的嘴明顯上揚,浮出一抹陰險得不能再陰險的笑,梁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啦!

    不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何敏寒再度冷冷地掃了床上甜美的睡容一眼,哼,別指望楚靖祥會來救她,他早上被她氣得這麼徹底,依自己對他的瞭解,恐怕不早早上床到夢中去紓解怒氣,免得被氣死,哪還會出來外面閒晃。

    打開小瓷瓶的瓶蓋,她拿出一根稻草,吸了些瓶中只要少許就可以毒死一頭牛的致命「血珀液」送入梁冰口中,她再也不能抑制地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梁冰,總算毒死你了吧,這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血珀液」,只要一刻鐘沒有解藥的話,就算是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了,梁冰就乖乖往閻羅殿去報到吧!

    夜闌人靜,在四周寂靜無聲的情況之下,何敏寒尖銳的笑聲顯得更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因睡不著而不由自主漫步到「嵐湮閣」的楚靖祥,聽了那陣笑聲之後,心中那點原本因梁冰誤解的不安逐漸擴大再擴大,直至恐懼盈滿他整個心扉,他連忙施展輕功躍上樓,感到到恐懼正一點一滴嚙蝕著他的心,老天,活這麼大他從沒怕過什麼,但此時此刻,他卻已深深體會到「怕」的味是如何地難嘗。

    一腳蹦開梁冰房間的大門,他一進去就看見一個身著夜行裝的蒙面人正站在梁冰床前大笑著,那笑聲在此刻的他聽來刺耳得令人膽寒,他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你是誰?」楚靖祥厲聲問著,心裡焦急而狠狠揪痛著。

    正得意大笑的何敏寒,壓根不知道有人進到房裡來,她赫然止住笑聲,回過頭去,整個人愣在那裡,雙眼直直地盯著楚靖祥。

    表哥?怎麼會?他怎麼會在她快要得手的時候進來,不,絕不會功虧一簣。

    她身形一轉,馬上從窗口跳了出去。

    「別想逃!」大喝一聲,楚靖祥也跟著追出去。

    眨眼間,寒香院裡就迴盪著打鬥聲,只見到兩個人,一黑一白,一來一往地打得激烈,只是那名黑衣人的武功明顯地差了白衣人一大截,沒多久便被制住了。

    點住對方的穴道,楚靖祥一把扯下面罩.不可置信地瞪著面罩下的容貌。

    「敏寒,怎麼會是你?你在冰兒的房裡做什麼?」

    「哈、哈、哈。」何敏寒瘋狂地爆出一串狂笑,「你還有時間問我在做什麼。」再過不久,你心愛的人兒就要一命歸西了,哈哈哈……」她近乎瘋狂地大笑。

    「你……」楚靖祥倏然一拌,心彷彿被扭上千百轉,「你讓吃了什麼毒?解藥拿來!」。

    「解藥?」何敏寒看他彷彿在看怪物,看白癡般,「你找我要解藥,難道你不知道毒王害人從不救人的嗎?我又怎麼會有解藥?哈哈哈……」說完又是一陣狂笑。

    「你……」楚靖祥氣結地忍不住想殺了她,但他忍住了,丟下被點穴的她,急忙飛身上樓查看粱冰的毒勢。

    臨上樓時,他隨手抓了一個巡夜的守衛,也不想想現在是半夜三更地,就吩咐一句:    「叫副莊主來『嵐湮閣』。」就逕自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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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靖祥跪在梁冰床前,喃喃對著臉色已呈灰白,昏迷不醒的梁冰述說愛語,臉上不知何時已悄然掛了兩行淚水。

    一腳剛踏進梁冰房裡的風棠,一進門就發現空氣中流動的不尋常氣氛,其實早在那個守衛火燒屁股地把他從暖暖的被窩裡「挖」起來,說莊主急召他到「嵐湮閣」去,他就猜到八、九分了,肯定又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他一走到梁冰床邊,不待楚靖祥說話,就先拿了一粒藥丹讓梁冰服下,隨後抓起她的手把著脈。

    楚靖祥著急地在旁邊看著正幫梁冰把著脈的風棠,當看見風棠面色不好地放下梁冰的手,他的心也頓時涼了一截,連探問的話都問不出口。

    風棠掛著一臉歉然的表情看著好友,「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中了什麼毒。」

    「該死的!」楚靖祥低咒一聲,就要下樓。

    「去找那*人問她到底讓冰兒服了什麼毒!」楚靖祥的口氣非常沖,大有想將何敏寒大卸十八塊的傾向,如果他猜得沒錯,那八、九不離十,在冰兒面前挑撥的人一定也是她。

    「不用去了,她咬舌自盡了。」風棠打碎他的最後一希望。

    「什麼?」楚靖祥的臉色變得十分駭人,握成拳的手握得喀喀作響,該死的,這輩子他從沒那麼無能為力過。

    楚靖祥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浮起一絲淚光地看著床上的人兒,難道要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離他而去嗎?

    不!再這麼做的話他真的會恨死自己,不論如何,他一定要救活她,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他瞧向風棠,風棠也正望向他,接下來的話給了他一絲希望,    「我讓她服下延續生命的『續命丹』,大概可以再延長她二十四個時辰的生命,趁這段時間內去找我師父,她或許還有救。」

    宛若溺水的人攀到浮木一般,楚靖祥慘白的臉色恢復一點人氣,起身過去抱起梁冰,    「我們馬上啟程。」

    二十四個時辰,那麼短的時間,他當然要爭取時間,而醫仙巖虛子所居的「清靈洞」離傲龍莊又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不快點啟程,只怕懷中的人兒會回天乏術。

    深深看了懷中即使慘白卻依然絕美的容顏一眼,楚靖祥跨上日行萬里的神駒狂奔,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目的地。

    跟他身後的風棠比他更明白時間的緊迫,一樣跨上自己的馬,急急迫了上去。

    其實……唉!他剛剛實在不忍心在好友面前說出口,冰兒中的毒他看得出來,只是他不會醫,而師父那邊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已,因為據師父所說,要解「血碧液」之毒必須要有「雪珀草」作藥引,而「雪珀草」生長在終年冰雪的「雪珀山」上,師父當年費盡千辛萬苦也僅得一株而已,現在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就是希望師父那僅有的一株「雪珀草」還未用去才好,不然可就真的沒救了。

    望著楚靖祥摟著梁冰、策馬急急狂奔的背影,風棠心裡暗暗祈禱,但願這個慘況不會發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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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跪在「觀世明潭」前,蘿緊握著雙拳,驚險萬分地看著生命垂危的梁冰。

    奇怪,月爺爺這時候跑哪去了,女主角都離死不遠只剩最後一口氣了,他這會兒卻不知晃到哪裡去而不見人影,真是急死人了。

    此時被風雪困在「雪珀山」上的月老,隱隱約約聽見蘿的指責,恨不得現在馬上能回到上面去跟她好好理論一番,他在這裡拖著一把老骨頭,冒著被冰雪活埋的危險,在這天寒地凍的「雪珀山」上拼老命,她輕輕鬆鬆地在「觀世明潭」前看得津津有味,不體會一下老人家的辛苦也就罷了,竟然還偷罵他。

    甩了甩被凍僵的長鬚,他奮力地拄著枴杖向前走,一座山那麼大,那-雪珀草」到底是長在什麼地方?他在這繞了那麼久了看到的除了雪還是雪,連一根小小的雜草都沒見到,哪來的「雪珀草」?難道他是被那個傢伙給騙去了不成?

    好呀,他這一個區區凡人竟然欺騙在上面鼎鼎有名的月老,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

    嘴中唸唸有辭,月老打算施展仙術離開這個鬼地方,免得真被凍死在這裡。

    但念到一半,他卻停了下來,雙眼直盯著幾尺之遠的山頭上的一點銀光,雖說在這白雪皚皚的山上,那反射出來的白光已經夠亮了,可那點銀光卻顯得更刺目。

    原本的打算離開「雪珀山-的月老,霎時身影卻已在那山頭上,準備看個明白。

    呼!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給找著了,至於前頭那一句皇天實際上是不具任何意義,他在心中是千分之千、萬分之萬地明白玉帝是絕對不會幫他的。

    滿意地看了手中的「雪珀草」,月老滿臉皺紋的老臉上揚起了一朵燦爛如花的笑容,他這次牽的妙姻緣終於又要完美落幕了。

    等著吧,終有一天他一定會要陛下完全承認他的才能的。

    不過,大概也就是人家所說的「好事多磨」。此時在天下卻發生了一件足以讓他死一百次也不為過的大事。

    看得出神的蘿一點也沒注意到危險已經逼近了,只是垮著臉,一直看著一腳已經踏進鬼門關的梁冰以及心急如焚的楚靖祥。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就連這人玉帝旁邊的小婢女,也不禁受他們這種生死不渝的至愛而感動,現在她大概有那麼一點明白月爺爺為什麼會那麼執著地要為彼此相合的人配在一起了。

    「蘿,你在看什麼?」兀自想得出神的蘿的背後,響起一陣低沉威嚴的聲音。

    是陛下!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得差點跌進潭裡去。

    她霍然站起身來,走到玉帝眼前,試圖以她那五尺同的嬌軀擋住玉帝的視線,「沒……沒什麼。」

    硬生生扯出一抹乾笑,她希望陛下的眼睛不要一直往「觀世明潭」的方向瞄去,心裡一直懺悔:月爺爺,蘿對不起您,大概要穿幫了。

    「是嗎?」出乎意料之外,玉帝並沒有追問,只是淡淡地問了句便轉身回大殿去了。

    吁了一口氣的蘿沒有機會看到玉帝臨走時,唇邊淡得幾乎令人看不出來的笑,哼,那個老小子,這回自己總算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踢出天界了,真是大快人心。

    快樂地走到座前坐下,他開始想像沒有月老一天到頭老是牽錯姻緣線惹麻煩的太平日子。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17 09:55:22

第十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射入「清靈洞」,醫仙巖虛子緩慢地步出洞外,打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眺望著沿著山壁一直蜿蜓上來,僅可容一匹馬經過的險峻山路,就那個自稱是月老的人而言,這會兒人也該到了吧!

    果然,在不遠處的最後一個轉角,此時黃沙飛揚,在那迷濛蒙地塵沙之中,巖虛子瞧見了懷中摟著一個女孩,策馬狂奔的楚靖祥,以及緊隨在後,他的傻徒弟風棠。

    氣定神閒地走到路口等他們,不過他倒很聰明地閃到路旁,不然照他們那種速度看來,他恐怕還沒救活人就已經慘死在馬蹄之下了。

    「前輩,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她。」才剛在巖虛子面前停下,楚靖祥就急忙抱梁冰躍下馬,開口就要他救命。

    「別急,別急,」巖虛於不慌不忙地執起她的手把脈,嘴裡直要楚靖祥放寬心。「你從傲龍莊一路奔波至此,一定很疲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師父?」風棠朝他露出懷疑的眼神。

    從傲龍莊趕到這裡,算一算也有二十個時辰了,再過四個時辰冰兒可說是完全沒救了,怎麼師父卻好似很有把握醫好似的,莫非他僅有的一株「雪珀草」還留著?

    「你也別急,先進洞再說。」說完巖虛於就率先走進洞。

    風棠緊跟在他身後,在他耳邊小聲地問:「師父,那株『雪珀草』您還留著對不對?」

    「不。」巖虛子出乎風棠意料之外地搖搖頭,    「那株『雪珀草』被我用掉了。」好乾脆的一句話。

    「那……」風棠實在很想問他那滿心的自信是根據什麼來的,不過終究沒有問出口,因為通常徒弟是不該問師父這種傷及他老人家自尊心的問題的。

    可是……他擔憂地看著身後緊摟著梁冰的楚靖祥,如果救不回冰兒怎麼辦?他可不敢相信靖祥有那個能力去承受連續兩次痛失摯愛的打擊。

    「別擔心。」好似背後有長眼睛似地,巖虛子引曰風棠關心地瞧著楚靖祥的視線,    「那位小姑娘死不了的。」

    「可是……」風棠還想問,現在沒了『雪珀草』救得活嗎?」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走在前頭的巖虛子不耐煩的擺擺手,阻止他再問下去,他只好識相地閉嘴。

    等到那個大嘴的小於終於閉嘴之後,巖虛於站在一張冒著陣陣寒煙的床前,招招手要楚靖祥過去。」

    「前輩。」楚靖祥聽話地抱著梁冰走他眼前。

    「把她放在這張:冰玉床』上。」巖虛子指著那張床,「它是由千年寒玉製成的,可以吸取體內的毒素,只是不能完全根治,但只要中毒者不離開它,就不會有生死危險。」

    「我明白了。」風棠自以為明白地拍了一下手:「師父這樣做是延續她的生命,這樣我們就有充裕的時間去尋找『雪珀草』了對不對?」

    巖虛於敲了他頭一下,「傻徒弟,還用你來教為師的我,你師父我早就打點好了,等一下就會有一個高人幫我們送來『雪珀草』了。」

    「難怪您老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風棠咕噥道,早說嘛,害他在那邊猜東猜西的。

    一旁的楚靖祥根本無心去注意他們師徒倆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半跪在冰床前,全部的精神全放在床上那張嬌顏上。

    「冰兒,你不能丟下我一人個,如果你走了,黃泉路上我絕對不會讓你獨行的,我……我……」他跪在床邊喃喃述愛語,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聽到那字字深情的剖白,令風棠不免也為之鼻酸,不過他可以想像楚靖祥的心情,因為如果今天躺在那邊的人不是冰兒而是湘雪的話,他相信自己心碎的程度不會下於楚靖祥。

    他走過去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靖祥,你放心,冰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楚靖祥卻好像沒聽見他的聲音似地.還是拉著梁冰的手,彷彿她仍聽得見似地跟她說著話,風棠只好放任楚靖祥去說。

    見徒弟敗陣下來,巖虛子走上前去按住他的背,「你放心,只要我巖虛子在的話,她連想死都沒那麼簡單。」仍然沒反應。算了,不打擾他們了,巖虛子拉著徒弟走到洞外去,把洞內的空間留給他們。

    看看遠方的天,湛藍得連一片烏雲都沒有,相信一切都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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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巨響,「清靈洞」旁邊的山壁被炸出一個大洞,好大一個洞!

    「唉喲……」伴著一聲呻吟聲,一個俏麗的女娃兒從洞的中央走……說走是好聽一點,實際上是爬了出來。

    當愣在一旁的兩人還未及時作出反應時,又天邊一道銀芒「咻」的一聲,落在她身旁。

    「小丫頭,老是說你月爺爺這樣老糊塗,不讓我帶,現在可好,我看你那半調子的法力也比不上你月爺爺高明多少嘛!」月老撫著長鬚,極盡調侃地糗著剛從洞內爬出夾,賭氣地坐在地上不肯起來的月仙。  

    「哼!」撇撇嘴,月仙不屑地哼了一聲,還是賴在地上不肯起來。

    月者也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去玩小孩子遊戲,拄著枴杖,當她是隱形人一般地越過,逕自走到巖虛於面前。

    怨恨地瞪著月老的背影,月仙朝他扮了個鬼臉,拍拍屁股站丁起來。

    月老從懷中拿出一株銀白色的草往巖虛子面前晃了晃,「哪,你說的『雪珀草』是不是就是這個。」

    巖虛於欣喜地接過去,「沒錯,就是這個。」

    風棠臉上也難掩歡喜,畢竟他不必再看好友痛苦地借酒消愁了,三年前憶蓮走的時候,靖祥可是大大消沉了好一陣子,整天不見人影地躲到湘園去坐在池畔發呆。

    現在可以好好地鬆了一口氣了,那一陣子莊裡的事務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幸好,這次舊事不會重演。

    風棠抓起巖虛子的手,「既然藥引有了,那我們趕快進去救人吧!」

    「慢,慢,慢。」被他拉著手的巖虛子反拖著他,「這『雪珀草』只是藥引而巳,另外還需要好幾味藥材,你現在藥材還沒有就想要救人,試問一下我的好徒弟,你要如何救法?」真是笨哪!

    還未待風棠所反駁,他們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傻師父配傻徒弟,果真是『絕配』,」那個笑得差點喘不過氣的人就是月仙。

    巖虛於被她笑得老臉掛不住,轉過去死瞪著正在哈哈大笑的月仙,竟然說他這個醫仙是「傻」師父,教他如何嚥得下這口氣?

    若不是風棠硬拉住他,說不定他早衝過去跟她大戰個幾百回合了,畢竟放眼當今天下,還沒有一個人敢膽大包天到把「傻」這個字冠在他醫仙巖虛子頭上。

    「師父,救人要緊,您就不要跟也一個小女孩一般見識了。」風棠拖著他往洞內移動。

    巖虛於甩開他的手,「死小子,你跟著我進去幹啥?還不趕快去洞後採取所需的藥材。」

    活了那麼大歲數,雖然知道遷怒別人是不對的,不過,總比憋在肚子裡悶死自己好多了,況且徒弟為師父分憂解勞也不為過。

    「是。」風棠摸摸鼻子答著話,心裡很明白他被當成代罪羔羊了。

    目送著巖虛於的背影消失在洞內,風棠才轉身欲到洞後的藥園採藥,臨走時他偷偷瞄了月老以及蹲在地上笑得快斷氣的月仙一眼。

    怪了,他們究竟是誰?竟然可以霎時出現在這裡,連他們從山下策馬到山上至少也要個把鐘頭,他們竟然「咻」的一聲就出現了……不,更正,那女的是「轟」的一聲,而且是好大一聲。

    更奇怪的是……風棠再度看了月仙一眼,真的有那麼好笑嗎?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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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那些藥草被用慢火熬成了一碗芳香撲鼻的藥汁,其實如果單單只是那幾味普通的藥草,熬出來的藥應該是既黑又臭,而且難下口,但加了「雪珀草」之後,就神奇地變成銀白色,並飄出陣陣異香。

    「讓我來餵她。」楚靖祥接過碗,把餵藥的工作攬了下來,他舀著碗裡的藥,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藥灌進梁冰嘴裡。

    藥喂完之後,床上人兒的星目仍是緊閉,楚靖祥跪在床邊注視著她,深怕錯過了她的一舉一動。

    一雙手撫上了他,他轉過頭,風棠正關心地看著他。「再過一刻鐘她就會醒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你真該去河邊照照看,看你被你自己折騰成什麼樣子。」他現在恐怕保剩下三分人樣。

    「不。」楚靖祥又把臉轉回去,「我要在這裡陪她,我要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語氣有著不容忽視的堅決。

    「好吧!」風棠歎了一聲,不再勉強他,反正一刻鐘也不是太長。

    眼神定定地鎖在床上梁冰的身上,楚靖祥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慢,一刻鐘怎麼會如此漫長?

    「唔……」一聲微乎其微的呻吟聲從梁冰因中毒而蒼白的嘴裡逸出,她的手指尖動了動,一雙原本緊閉的美目徐徐地張了開來。

    「冰兒?」楚靖祥執起她的柔荑緊握在手中,惟恐會隨時從他的眼前平空消失。

    「我……」梁冰的聲音沙啞得令人認不出來:「我怎麼了?」

    「你中毒了,不過不要緊,現在已經沒事了,」楚靖祥拉起她的手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讓她冰冷的手掌感受他的溫度。

    梁冰吃力地把另一隻自由的手撫上他的臉,笑了出來。「才幾天沒見而已,你就憔悴成這樣,是不是你做人太失敗,莊裡的僕人抗議,不給你飯吃。」

    楚靖祥激動地抓緊的另一隻手,天知道她所謂的「沒多久」,就足以讓她去鬼門關前游了一圈又回來了。

    「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要說太多話。」

    她露出一抹笑靨,  「我怎麼覺得你似乎比我還要虛弱,你到底多久沒休息了?」

    「沒多久,從你昏迷開始到現在,才兩天沒合眼而已。」身後傳來風棠揶揄的聲音。

    「兩天?!」梁冰提高聲音,不過從她虛弱的聲音聽起來,說服力總是少了那麼一點。

    「你不要激動。」楚靖祥緊張地拍著她的胸口,回過頭去瞪著風棠,「你就不可以不要那麼多嘴嗎?」

    「喂,你可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可是在幫你。」風棠不平地說。

    楚靖祥才不去理會他的抗議,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梁冰身上,「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一旁的風棠冷眼看著楚靖祥的噓寒問暖,自問是不是交錯朋友了,他的朋友已經從「利字放兩旁,道義擺中間」的人,變成「道義放兩旁,『情』字擺中間」的人了。

    「不要偷罵我。」看穿他心思的楚靖祥回他:「如果今天躺在這邊的不是冰兒而是平瑤公主,你就保證不會跟我一樣?」

    風棠撇了撇嘴角,不置可否。

    「不要否認,你心裡該明白你跟我是相差無幾的。」哼,跟他做了十幾年的朋友,底細可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不然上次怎麼整過他的?

    得意地揚起嘴角,楚靖祥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非得也找個機會讓他心急一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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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著枴杖,撫著長鬚,月老眉開眼笑地看著因驚嚇過度而愣在那裡說不出話的梁冰。

    看來,他不僅有「氣」死人的能力,還擁有「嚇」死人的特質。

    「你,……你是我爺爺?」她指指月老,又指指她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月老非得嚇死人不可地又開口,「我還是天上的月老,為了攝合你跟他的姻緣才下凡來的。」兩道長眉上下挑了挑,他指向楚靖祥。

    「啥?」梁冰這回被他給嚇傻了,誰會信?她竟然跟掌管姻緣的月老共同生活了十幾個寒暑。

    「阿冰。」他走到梁冰面前。「這是屬於你的幸福,你要好好去把握。」他語重心長地說。

    「月爺爺,您就不要假正經了啦!」在一旁的月仙樂得高興洩他的底。

    「死丫頭,你就那麼喜歡拆我的台。」月老白了她一眼,她撞到山壁又不是他害的,明明是她學藝不精,現在竟報復到他身上來了。

    「我哪有?」月仙一臉無辜,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月爺爺,您該回去領『賞』了吧?」

    「什麼?」月老嚇得差點鬍鬚倒堅。「陛下知道了?」

    「不是,是我娘。」她笑得好燦爛,「月兔傳訊給我,它跟我說娘知道了大發雷霆,她說——」故意頓了一下,她展現她的招牌——惡魔的笑靨。

    「她說什麼?」拜託,千萬不要是惡耗,就某一個方面層次上來講,月靈比陛下還要恐怖個幾萬倍。

    「她說——『這次一定要把那個老傢伙的鬍鬚拔光。』」說完之後月仙又是一陣捧腹大笑。

    月老登時氣結,這個死丫頭,竟然陷害她。

    「爺爺。」梁冰擔憂地喊了聲,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她知道他老人家愛那把寶貝鬍子勝過他自己的生命。

    「不要擔心,我沒事的。」月老朝她慈愛地笑了笑。

    「沒事才怪!」月仙朝他扮了鬼臉,「您這個老糊塗,這回要倒大霉啦!」

    「死丫頭,我們回去了。」扯住她後面的辮子,月老無奈地說。

    這件事本來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參加的,也不知道當時他是發了哪門予的癡,竟惹來這一個麻煩,而且她還不是普通的麻煩,簡直就可以說是麻煩的開山始祖了。

    「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也玩夠了。」說罷,月仙從他手中搶回辮子。   

    哼!誰怕誰啊?她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受害者」而已,回去如果有任何問題的話,可全不關她的事。

    「阿冰,爺爺走了,你一定會幸福的。」隨著他的話,月老慈愛的笑變得愈來愈模糊,身體逐漸透明。

    「爺爺!」梁冰伸手欲抓住他,心中萬分不捨。

    彷彿不讓她接近,在她面前颼起一陣狂風,揚起萬丈塵沙,遙遠的天邊傳來一陣響亮的話——

    「莫說月老太糊塗,千里良緣一線牽……哈……哈!」

    待塵沙落定,語尾餘音還繚繞在天際,月老已不見蹤影。

    楚靖祥從後面摟住猶望著遠方出神的梁冰,俯在她耳邊低語:「感謝他賜給我一個這麼好的你。」

    梁冰仰頭回他一個嬌憨的笑容,又眼尖地看到天際一顆流星劃過。「啊,流星!」

    在後面的一老一少實在很想問她「流星」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還是識相地沒問出口,不然恐怕又是一出人間悲劇的上演。

    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去,他們把這浪漫的時刻留給纏綿的兩人。

    「我說徒弟啊,我看你就留下來再學個幾年吧,不然你那半調子的醫術救得活人嗎?」

    「哼!你這樣損醫仙自己的徒弟,不就擺明了在自貶嗎?」

    「什麼自貶,明明就是你自己學藝不精。」

    「憾得跟你說。」

    「死小於,給我站住,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白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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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小於,你給我進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喝住了正躡手躡腳要潛回「姻緣居」的月老。

    真倒霉!習慣性地撫了撫長鬚,月老摸摸鼻子走進了大殿。

    瞄了瞄玉帝那雙憤怒的眼晴,看來終究是瞞不住他。

    「陛下,有事嗎?」月老不怕死地跟玉帝打著馬虎眼。

    找遍整個天上,大概也只有他有那個膽……漏說了一人,還有那個整死人不償命的月仙敢這樣,一個有氣死人的絕技,一個有整死人的高招,想來就是絕配,當祖孫可真是天生一對。

    讓他們搭檔出擊的話,保證世界上絕對不會有人口大爆滿的問題,絕大部分的人早就因氣血攻心而亡,或者因為被整得生不如死而覺得活著太痛苦了,寧願早早投胎,早早超生。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玉帝繃著臉問,其實內心早就因可以把他蹋出天庭而雀躍不已。

    「當然記得,不能更改朝代嘛,我沒忘啊!」

    好一個他沒忘,做都已經做了,有忘跟沒忘有個什麼屁用!

    「你沒忘,可是你做了。」玉帝指出這一不爭的事實。

    「我又沒讓他們更改朝代。」月老低下頭咕噥著。

    「你沒……你再說一次!」玉帝原本愉快的心情因為他的一口否認,火山又開始冒煙了。

    「我又沒說錯,我只是讓他們『穿越時空』而已,又不是更改朝代。」月老繼續不怕死地當火山爆發的主導源。

    「強詞奪理!」

    對!基本上來講,月老也是認為穿越時空跟更改朝代是同義複詞,不過現在他可不能承認,不然一定會吃不完兜著走。

    「陛下,您想想看,穿越時空就是從一個時空到另外一個時空,而更改朝代就是……呃……就是……」月老搔了搔頭,更改朝代該怎麼解釋才好?

    「你再辯啊!」玉帝冷眼瞧著他,    「你再怎麼說也是沒有用的,從今天起,你給我到地獄去當差。」

    「陛下,我……」月老哭喪著臉,陛下也太狠心了,竟要把他踢到地獄去,也不想想看他替陛下立下多少汗馬功勞,呃……好像一個也沒有!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怎麼可以這樣說翻臉就翻臉。

    「別再說了。」玉帝一臉不容反對的堅決。

    「等一下!」另一個罪惡的根源從外面衝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玉帝不悅地看著月仙,一個就夠了,她竟然又來湊熱鬧,她是嫌天上還不夠亂是不是?他們這兩個天庭的害蟲、禍害。

    「您要罰連我一起罰,我也有份。」月仙好像一個勇敢的小戰士一樣挺身護衛月老。

    「你……」玉帝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能對她怎麼樣?月靈的女兒,也是他最小的寶貝,罰了她,月靈會不高興,不罰她嘛,也就等於不能罰月老,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父王,您就不要罰月爺爺嘛,他只是湊合屍對有情人,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月仙撒嬌地道。

    「就是說嘛!」月老乘機附和。

    喲,瞧瞧,還說得理直氣壯哩。

    「你們……」望著那兩雙閃著同樣光芒的黑眸,玉帝也沒轍了,唉!罷了,「好吧,我就准你繼續任職月老,不過你們倆要閉門思過一個月。」頭痛地揮揮手,要他們下去。

    不過,這廂可有人不願那麼早放月老甘休。

    「慢著!」殿外出現了一個人影,臉上挾著蓄勢待發的怒氣。

    「娘。」月仙一看是月靈,率先跑了出去。

    「月靈。」月老則是大呼一聲不妙,遮遮掩掩地欲從身旁躲過去。

    「你這個老傢伙想要溜去哪裡?」月靈一把抓起月老的衣袖,惡狠狠地問。

    「我……」他乾笑兩聲,「陛下要我閉門思過一個月,所以我……我要去受刑了。」

    「一個月是吧?」月靈臉上出現了月內的如牌笑靨,令人不得不相信有其母必有其女這句話,「我陪你。」

    「這……不必了吧!」

    「您就不用跟我客氣了,走!」

    於是,天庭依舊得不到寧靜,在他們閉門思過的房裡,除了怒罵聲,偶爾還會來一、兩句月老的求饒聲。

    「唉喲,月靈,你不要再扯了,我這把鬍鬚可是很寶貴的。」

    「有什麼好寶貴的,還不就是一堆白毛。」

    「唉喲,你就饒了我吧,救命咽……」

    玉帝苦笑地望著噪音來源的那扇門,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為什麼他總是「不得安寧」呢?

    「天」曉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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