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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綾】怪咖前妻愛不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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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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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綾】怪咖前妻愛不愛(全文完)
宣綾 -
怪咖前妻愛不愛
她是沒有羞恥心的變態色情狂?!
該死!這下流胚子竟敢惡人先告狀
他自己才是男女通吃的接吻狂咧!
當初她是瞎了眼,才會對他一見鍾情
以為他是有擔當又有責任感的好男人
怎知他不但搞「外遇」,愛的還是男人
最讓她痛心的是,他的求婚根本不是出於真心……
原以為離婚後,她與他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旁人卻拚命撮合他們這對前任夫妻舊情復燃
連他出車禍搞憂鬱,都要她去當看護照顧
哼哼!她正好趁這機會一報他負心之仇──
可惡!她到底對這男人著了什麼魔?
明知他對她沒有愛,她卻無法對他忘情
好吧,她向來是個忠於自己慾望的人
既然放不下他,那她就火力全開把他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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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08:55
楔子
教堂外,新郎新娘接受著衆人的祝福,穿著美麗白紗的新娘拋出手中的捧花,捧花呈拋物線的落入人群之中。
未婚的女性們無不拚命的伸長手,想接住捧花,成爲下一個新娘。然而接到捧花的竟是個二十出頭,貌似大學生的年輕女孩──
邵天馨綁著俏皮的馬尾,清秀的面容染了一片陰沈,她狠瞪著捧花,唇角疑似顔面失調的抽搐著,令認識她的人暗自抽了口氣。
「小馨妹妹,恭喜你了!」言不由衷的話響起。
「雖然你才剛離婚不久,但能早點步入下一次婚姻也不錯。」尷尬的幹笑聲跟著此起彼落。
「跟誰?」有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問。
「當然是她的前夫了!」這人一定是來亂的。
邵天馨的前夫就在現場──蔣克勳戴著金框眼鏡,看起來是個行事嚴謹、一絲不苟的男人。
「真巧啊,前夫和前妻在同個婚禮上相遇,前妻又接到捧花,也許能舊情複燃喔。」有人白目的呵呵笑道。
舊情複燃?
不,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吧!
邵天馨怎樣都沒想到,她會跟這個男人在婚禮上碰面,當然他跟新郎是死黨,會出現在婚禮上是很正常的,但她可是新郎認的幹妹妹耶,既然知道她一定會來,他應該避嫌才對,而不是故意跟她碰面,他不知道她有多麼不想見到他嗎?
她恨恨地一把丟了捧花。
蔣克勳也很火大,不過他沒把憤怒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仍是一派沈穩自若。
他以爲以他跟新郎多年來的交情,她應該明白他非來婚禮不成,會聰明的避開他,沒想到她卻來了,還接到捧花,害他成爲大夥嚼舌根的對象,丟臉極了。
他真是不想見到她!
「瞧他們快撲上去打架的氣勢,真的能擦出舊情複燃的火花嗎?」不把教堂燒了就不錯了。
兩人似乎把新郎新娘的風采搶光了,大夥搶著看最新的八卦新聞。
他們大都是新郎和蔣克勳共同的朋友,九個月前曾參加過蔣克勳的婚禮,現在他離婚了,卻和他的前妻一起出現在這場婚禮上,想當然耳會成爲他們注目的焦點了。
因爲蔣克勳和他的前妻是閃電結婚的,結果只維系了三個月婚姻就破局了,離婚的內幕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克勳、小馨,其實你們一直深愛著對方吧,我希望藉著這次機會,讓你們把誤會解釋清楚,重修舊好。」新郎打著圓場。
他們離婚的理由跟他有關,如今他抱得美嬌娘了,自然也想充當一下月老,撮合他們。
「你這個第三者請閉嘴!」邵天馨惱火的說。
連幹哥哥也想來攪局嗎?明知道他們離婚的理由,還說什麼把誤會解釋清楚、重修舊好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她邵天馨不會再笨第二次了!
「我、我是第三者?」
此話一出,衆人皆瞪著新郎,尤其是新娘瞪得更大,美嬌娘化身爲母夜叉,新郎只能無辜兮兮的全身發抖。
「我親眼看到你跟我前夫接吻!」
此話一出,有如平地一聲雷,打得新郎口吐白沫了,新娘氣到把新郎拖走,不知道會對他做出什麼非人的折磨。
衆人的目光集中在蔣克勳身上,望著他那性感有型的薄唇──他真的跟新郎接吻了嗎?難不成他跟前妻離婚的理由是因爲他愛上男人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蔣克勳自認是個身心健康的男人,容不下別人對他嘴唇的侮辱。
「邵天馨,你少胡說八道了!你自己呢?沒有身爲一個妻子該有的品德,背著我做偷雞摸狗的事,婚前婚後完全不一樣,我被你騙了!」
她偷雞摸狗?邵天馨真想搥心肝。
「我也以爲我的丈夫是個有擔當又有責任感的男人,沒想到竟然搞外遇,而且愛的還是男人!是我被你騙了!」
蔣克勳眸光一暗,咬牙道:「要比誰被騙得比較多嗎?是我!我真是眼睛瞎了,居然娶了一個變態當妻子!」
「變態?」衆人錯愕的瞪向她。
邵天馨真是氣到快抓狂。她變態?她只是有個特殊的愛好而已。
「這句話我奉還給你,我也嫁錯人了,竟然嫁給你這個接吻狂!」
「接吻狂?」對厚,他們怎麼忘了他跟新郎接吻了?衆男性紛紛退離了好幾公尺,以策安全。
蔣克勳額際滑下一滴汗,引以爲傲的理智正逐漸潰堤中。他真想掐死這個亂造謠的女人,毀了他的名譽!
「我的性向很正常,是你有問題,你這個蘿莉控!」
蘿莉控又沒罪!
「酒癖男!」
「色情女!」
「人格分裂男!」
「沒有羞恥心的奇裝異服女!」
兩人吵翻天,吵得教堂都快掀了。
大夥聽得好驚悚──他們的婚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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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0:18
第一章
十個月前
邵天馨真不明白她正處于花樣年華的二十三歲,爲什麼要被逼著相親,吃見鬼的相親飯啊!
她百般無奈的撐著臉頰,聽著母親說著男方有多好、有多帥,帥到呱呱叫,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媽,我想上廁所……」
「總之,克勳真的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年紀輕輕就當上『宏展企業』的總監了,靠的不是家裏的金山銀山,而是自己的實力。這種男人不留著自己用,讓給別人多可惜啊,你可要好好把握……」
「媽,我想上……」
「你想逃到哪?」邵母白了她一眼,訓著她這個不成材的女兒。「你都大學畢業一年了,還在玩,玩什麼扣死你也PLAY,像什麼話!」
想用尿遁這一招是沒用了,橫豎她都逃不了相親的命運了。
邵天馨有力無氣的糾正道:「是COSPLAY。」
「我管它什麼PLAY不PLAY,反正我不HAPPY!小馨,你不想跟著你哥做事,也不想念研究所,整天只知道玩樂,那不如眼睛睜大一點,挑個理想的對象,早點嫁人算了。」
「媽,人家好不容易脫離大學四年的苦海,你不能馬上把我推入火坑啊,而且我也沒有整天玩樂,我一直在幫大嫂照顧小安安……」
「小安安遲早會被你帶壞,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好了。你好歹也是個飯店千金,可不可以給我乖一點啊……」
邵天馨乖乖聽訓,頭愈垂愈低,額頭快叩上桌面了。
爸和媽都是思想傳統的老人家,不喜歡她到處亂跑,玩他們認爲是奇裝異服的COSPLAY,所以她在家一直都是聽他們的命令行事,乖得像條蟲似的。連三年前大哥結婚時,媽懷疑大哥隱瞞了她什麼,要她在新婚之夜監聽,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也在聽了那些嗯嗯啊啊後,全都一五一十的稟報了,爲的就是爭取她一年才一兩次的COS機會,她還不夠乖嗎?
現在要她結婚?她才玩樂一年,恨不得有更多的自由,殺了她還比較快!
結婚是墳墓,看璨璨大嫂就知道了,要懷胎十月,生産後還要照顧小孩,好麻煩喔,她只喜歡玩小孩。
而且相親結婚多遜啊,好歹也讓她自由戀愛,不過她還年輕,她的人生還有很多「美妙」又「歡樂」的事情,談戀愛還太早……
「他們來了,給我坐正一點!」邵母大力拍著她的背。
邵天馨不得不挺直背,像個淑女的端正坐好,迎接著男方的到來。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不會不會,是我們太早來了。」
「路上塞車,真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
邵天馨就這麼聽著自己母親跟男方母親一句句不好意思、不會不會的無限輪回,快打起瞌睡了。
「你們好,我叫蔣克勳。」
溫潤好聽的男性嗓音落下,邵天馨心想著這聲音真好聽啊,她還是不要擡起頭看對方長得有沒有人模人樣,以免幻想幻滅。
她分心的加著糖,一匙又一匙,咖啡都快變成糖水了。
「小馨,給我打聲招呼!」
要命,媽居然捏她大腿!
邵天馨彈跳了起來,來個大大的躹躬。「我是邵天馨,蔣媽媽和蔣先生好!」
當她擡起頭時,第一眼就被眼前的男人電到了。
好個男子氣概的男人啊!
她向來喜歡美麗的事物,對男人其實沒有太大的興趣,但不知怎地,一對上這男人,過去所有的堅持都不見了。
他長得很俊,但不是俊秀的俊,而是很陽剛的俊,五官深邃,眼神炯炯有神,身材也是一流的,有著模特兒般的衣架子。
最迷人的是,他戴著一副金框眼鏡,突顯出他的斯文與睿智。
她暈了,她是眼鏡控,最喜歡戴眼鏡的男人了!
她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遍遍熱情的說著就是他,她喜歡他!她的結婚對象只能是他!他是她的真命天子!
邵天馨不敢太大膽的直視他,免得嚇著人家,她要含蓄再含蓄啊!
「小馨,快坐下吧。」蔣母對她印象很好,真有禮貌的女孩啊!
邵母見女兒裝得像淑女一樣,滿意得不得了,和未來的親家母又閑聊了幾句,話題無不是圍繞在自家女兒身上。
蔣克勳看著低著頭的年輕女孩,聽著邵母說她才畢業一年,沒出去找工作的原因是,她要幫大嫂帶孩子,看來是個很乖巧的女孩。
而且她還不敢直視他,現在很少看到臉皮那麼薄的靦覥女性了。
他最討厭女強人了。平常他工作量多,壓力很大,結婚的對象若太強悍,他會覺得在家裏跟在公司沒有兩樣;他也討厭濃妝豔抹、行事作風大膽,會主動倒追男人的女人。基本上,他有點大男人主義,希望妻子是個小鳥依人,能撫慰他心的小女人。
他會答應相親是被母親逼來的,原本他還很厭煩,不過看到她挺驚喜的。
「請問邵小姐平常有什麼興趣?」蔣克勳不浪費時間的單刀直入道。
興趣啊……邵天馨眼睛一亮,腦海裏閃過她那美妙的愛好,但被母親瞪了,她只好硬生生的改口:「我喜歡看書,蔣先生你呢?」
「我也喜歡看書,看得很廣泛,象是建築、財金方面的書都看,不過休閑時我會看推理小說。邵小姐你呢?」
他問她看什麼書?
她看的都是很清涼、很美麗,看了會很萌的書本,但她不能說。
「建築、財金方面的書我看不懂,不過我也喜歡看推理小說,象是東野圭吾的系列小說。」其實她比較愛名偵探柯南啦,可是她也不能說。
蔣克勳眸光熠熠的定住她,要是她迎合他的說她也喜歡看建築、財金的書,他對她的印象肯定會大打折扣。「我也是,我收集了好幾套。」
出乎意料的,兩人還挺聊得來的,少了第一次見面的拘謹。
雙方的家長都樂見其成,悄悄的閃人。
邵天馨雖然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眼前這男人也讓她覺得太過嚴肅,正經八百,但不知怎地,她就是想跟他說更多的話,多了解他一點,最好能要到他的手機號碼。
無意間,蔣克勳聊到了他不能喝酒。
「爲什麼不能喝酒?」
「因爲我對酒精過敏。」
「是會長疹子嗎?」她一副好奇寶寶的問。
「對。」蔣克勳擡了擡眼鏡,順著她的話道。
其實他不能喝酒跟過敏沒關系,他是有奇怪的酒癖,只要他喝到一點酒,他就會無法控制的做出一些足以毀滅他光明磊落人格的事,所以,他絕不能喝到含有酒精成分的飲料。
幸好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深受其害的死黨知情外,沒有人知道。
他真是恨不得抹殺掉這個秘密啊!
他父親是知名的學者,母親是家財萬貫的千金小姐,祖父還是擔任過部長級官職的人物,他可以說是個讓人又妒又羨的天之驕子,不論是升學或求職都一路順遂,他的人生幾乎是完美的──幾乎。
但這個秘密卻毀了他完美的人生,留下了汙點,成爲他最致命的弱點!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必須小心翼翼守著這個秘密。
「長疹子啊,那我還滿想看的……」邵天馨有點HIGH過頭,連忙收斂玩心道:「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羞愧的快躲進桌子底下了。
蔣克勳至始至終都保持著有禮的微笑。
他很喜歡和她聊天的感覺,她看起來乖巧單純,但不怕他;和她聊天不會索然無味,也不會嘰嘰喳喳的吵死了。最難得可貴的是,她身爲國內知名的諾凡飯店的千金,卻沒有千金小姐的驕縱,她就像個鄰家女孩般,那麼的舒暖人心。
這麼讓他有好感的女人錯過了很可惜吧!
「邵小姐,這是我的電話,可以給我你的電話嗎?」他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有興趣交往就留下雙方的聯絡方式。
「好。」邵天馨表面上很羞澀,其實她心裏正竊笑著,一手還在桌底下比個YA的手勢,她還沒開口,就要到他的電話了!
可是想嫁給蔣克勤,邵天馨就必須隱藏她那個不爲人知,美妙又歡樂的愛好了。
跟蔣克勳通過幾次電話後,她知道這男人很正直,是個值得依靠的良人,但個性稍嫌一板一眼,不能思考沒有邏輯的事,他一定不能接受這世界上有那麼美妙的事。
可是她就是愛上了他怎麼辦?
每天晚上她都等他打電話跟她說晚安,就算他們說不到五分鍾的話,她光是聽到他溫潤的聲音就滿足到連做夢都偷笑了。
他會問她今天過得好不好,然後祝她晚安,雖然千篇一律同樣的內容,但她卻恨不得多聽幾遍。
這就是戀愛的滋味嗎?
比當初對他一見鍾情的感情還要刺激,心跳、血壓老是飆高著,常常喘不過氣,害她以爲自己有心髒病的征兆。她還不時出現幻覺,想象著她跟他步入禮堂的情景,然後不由自主的流起口水。
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男人能像他一樣讓她著魔了,她甚至好幾天沒翻她買回來還熱騰騰的寶貝書本了。
她是那麼喜歡他,把他視爲結婚對象,所以她的愛好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今天是星期日,他們約好了要一起吃飯。
第一次和男人約會,邵天馨特地打扮,她化了淡妝,梳了個公主頭,穿著有蕾絲邊的洋裝,提著小皮包,在他們約好的地點等他。
他比她還早來,害她以爲她是不是遲到了,看了手表後才安心。
是他提早到。邵天馨心花朵朵開,看來他挺在意她的。
她今天很漂亮。蔣克勳看得出她盛妝打扮過。和她談過幾次電話,他也知道她對他的印象很好,現在再看到她酡紅的臉蛋,確定了她是喜歡他的。
不過喜歡這個名詞不會出現在他的字典裏,應該說,他認爲適不適合比喜歡還重要,他會在確定彼此適合後,才會試著去喜歡她。
「上車吧。」他下車爲她開了車門,這是禮貌。
「謝謝。」邵天馨嬌羞道,其實她的心正怦怦響著,吶喊著今天的他好可愛喔,上回見面時他頭發是往後梳的,看起來嚴肅,這回他沒用發膠,年輕瀟灑許多。
邵天馨對喜歡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幼,都會用可愛來形容。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餐廳很好吃,我帶你去。」蔣克勳沒有再紳士的問她想吃什麼,自行決定。
他很重視吃飯的氣氛和質量,隨便一家餐廳是不能滿足他的,今天的約會對他很重要,所以他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邵天馨並不在意,吃什麼山珍海味都沒有比這個萌死她的男人重要。
抵達餐廳後,蔣克勳點了一客排餐,邵天馨則點了意大利面。
其實她是想吃排餐的,但她不太餓,所以點了分量少的意大利面,用餐間不時盯著他的牛小排看。
唉,他那麼嚴謹,她不敢對他說,能不能分她吃一塊的吧……
「吃吃看,這牛小排是這家店的招牌排餐。」蔣克勳切了一塊牛肉給她吃,她沒點這道很可惜,他想讓她嘗嘗這好吃的味道。
邵天馨很肯定他絕對不是跟她心有靈犀,他只是單純的想跟她分享食物,不過,她好開心他這麼體貼。
「好好吃喔。」她眯起眼,那牛肉的滋味都快融化在她口中了。
蔣克勳著迷的看著她的吃相,發現她吃東西都小口小口的,但都笑咪咪的吃著,一副很好吃的模樣,不像有些減肥的女人刻意不吃,或貪吃的大口大口吃,沒有形象。
和她在一起很輕松,沒有壓力,他突然發覺這一星期以來,他似乎過得有點焦慮,原來那樣的情緒是爲了早點見到她。這是以前不曾有過的情形。
邵天馨吃完牛肉了,雖然只有一小塊,但這樣她就很滿足了。她繼續吃她的面,吃到一半,突然擡起頭道:「我好像聞到燒焦的味道,也許是錯覺吧。」當她再低下頭吃面時,突然有服務生從廚房跑出來。
「廚房著火了!快疏散人群!」
「可是結帳怎麼辦……」服務生們混亂成一團。
客人們哪管得了結不結帳,逃命要緊,于是一家裝潢美、氣氛佳的歐式餐廳,很快地就淪爲熱鬧哄哄的菜市場,大人小孩全都擠成一團。
邵天馨一時呆住了,現在在演哪出片,災難片嗎?
「我們走吧。」蔣克勳放下刀叉,果斷道。
走、走去哪裏?
邵天馨看著眼前一大片都是人,看不到出口,慌亂了起來。
她會不會被燒死在這裏?不,她還沒跟蔣克勳結婚生小孩……
「不要怕,跟著我走!」蔣克勳將失神的她從座位上拉起,握緊她的手道。
他的聲音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這一刻,邵天馨不慌也不怕了,任著他牽著她往出口大步走去。
大家都顧著逃命,混亂間,有人摔倒了,也有小孩子哭了,她被旁邊的人用力一撞,險些跌倒。
蔣克勳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沒事吧?」他關心問道。
「沒事。」她猛搖頭,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好嬌小,蔣克勳真怕她會被踩扁,索性摟住她的腰往前走,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
邵天馨幾乎是被他摟抱出餐廳的,他的胸膛好溫暖,帶給她極大的安全感,她的心輕飄飄的。在被他搭救的同時,她認定他是她的英雄,她可以把她的終身幸福托付給他,只要他跟她求婚,她一定馬上答應他。
「抱歉,因爲這家餐廳很好吃,我才帶你來的,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客人們都安全脫險了,不過裏頭似乎沒有著火,大概是廚房的火被滅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蔣克勳就是火大,今天美好的一天都毀了!
他原來打算好了,吃完飯再帶她到附近的大學校園走走的,現在哪有那種浪漫的心思啊!
邵天馨看出他在生氣,她想說些什麼,突然聽到了小孩的哭聲,轉過身,就見一名四五歲的小女孩大聲哭泣著,她心疼的走過去,蹲下身道:「小妹妹,你跟你媽媽走丟了嗎?」
「爸比、媽咪都不見了……」
「乖,姊姊幫你找爸比、媽咪好不好?不要哭了……」好可憐啊!她安慰著哭泣的小朋友,還拿面紙幫她擦擦眼淚,溫柔的像個慈母。
蔣克勳被這樣溫馨的畫面感動了,面對小孩,她是那麼有愛心,笑容那麼甜,看來她真的很愛小孩子,跟她結婚似乎很不錯。
他並沒有發現邵天馨閃閃發亮到快迸出火花的雙眼。
好可愛、好可愛的小蘿莉喔,姊姊好想親親抱抱啊!可是她要克制住,不能忍不住就啵了口小朋友粉嫩嫩的臉頰,絕不能被他發現她的愛好──
「小晴!」
「爸比、媽咪!」小女孩的爸媽來了,把她接走了。
邵天馨熱情的跟他們一家三口揮手道別,心裏有點遺憾沒親到那個可愛的小蘿莉。
蔣克勳望著她柔和的笑容,對她有種心動難以抗拒的感覺,渴望著跟她共組美滿的家庭。
但他可是理智派的,他們才第一次約會他就求婚,一定會嚇著她的吧。婚姻不是兒戲,他必須更慎重一點,考量她到底適不適合當他的妻子。
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這頓飯沒吃飽,該去哪家餐廳吃飯好……
「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家坐喔,我家剛好都沒人在。」邵天馨鼓足勇氣說,經過剛剛發生的危機事件後,她就認定他是她未來的老公了,她要使出渾身解數嫁給他。
「你家?」蔣克勳難以相信害羞清純的她會主動邀請他回家,他們還不算熟,帶他回家不太好吧,那種事還是等結婚後再做比較好。他該死的發現,他無法正常的思考,滿腦子都是色情的畫面。
他幹嘛一副震驚的表情?她邀他回家坐坐有那麼可怕嗎?
邵天馨在下一秒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慢一拍的發現她太大膽了,竟然邀請男人回家,他一定是會錯意了。
「你別誤會,我是想說你沒吃飽,我想親自做飯給你吃,可以嗎?」
邵天馨偷瞄了眼待在客廳的蔣克勳,然後看著手上那把銳利的菜刀,嘿嘿笑道:「很好,就用這把菜刀一決勝負!」
她取了一大塊牛肉,像砍人頭似的狠狠切下,利落的切成一塊塊的,然後下鍋炒。
別看她畢業後不事生産的像米蟲,平常也很少做家事,其實她廚藝很好的。
母親是個傳統女性,認爲女人就要會做菜才行,所以從小她這個衆人眼中的大小姐就被逼著學做菜,度過了一段很黑暗、很辛酸的過去,但現在可以做菜給喜歡的男人吃,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邵天馨煮了四菜一湯,其中一道燉牛肉還灑了一點紅酒。「啊,我好像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麼呢……」不管它了,牛肉配紅酒才好吃。
蔣克勳在客廳等候,她說要煮飯給他吃時,他真的是大吃一驚,她這個千金小姐竟會煮飯?她讓他覺得很特別,個性溫馴,說話投緣,會做菜,又愛小孩,她實在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嬌妻人選。
「蔣先生,吃飯了。」邵天馨穿著圍裙,來到客廳喚了他一聲。
蔣克勳看著她穿圍裙的賢淑模樣,心髒又難以克制的蔔通大跳,他溫柔的道:「叫我克勳就好了,小馨。」
他叫她小馨耶……
邵天馨醉了,差點興奮的放聲尖叫。「那麼快來吃飯吧,克勳。」後面還加了個特大的愛心,這可是她對他滿滿的愛啊!
來到餐廳,蔣克勳看著桌上豐盛的四菜一湯,不禁食指大動。
他先是夾了塊小排骨吃,出乎意料的好吃,她做的菜完全符合他挑剔的味蕾,比先前去吃的那家餐廳還要好吃。
「好吃嗎?」邵天馨緊張的問。
「很好吃。」他回以微笑。
「太好了!」邵天馨終于安心了,她很久沒做菜了,幸虧手藝沒荒廢。「這道燉牛肉很好吃,多吃點,這可是我的拿手菜喔!」吃了之後保證迷死她!
牛肉香嫩,入口即化。
「真的很好吃!」蔣克勳邊吃邊點頭,從來沒有東西好吃到讓他一連吃了好幾塊,回味無窮,也因爲太好吃了,他後知後覺的聞到了一個味道──「這醬汁是不是加了酒?」
「啊!」經過他的提醒,邵天馨這才想到那件很重要的事是什麼了。「對不起,我忘記你說你喝酒會過敏了……可是我只加一點點應該不要緊吧?」
只要一點點的酒,就足以摧毀他的人格了!
「死定了……」蔣克勳鐵青著俊臉,任手上的筷子無力的滑落在地上,有如戰敗垂死的獸。
他怎樣都沒想到,百密也有一疏,他竟敗在一個女人身上!可惡,他到底對這女人著了什麼魔,他從不曾那麼粗心大意的!
「什麼死定了?」這樣也會害他長疹子嗎?她才死定了,她明明是想大展廚藝,讓他喜歡上她的,要是她害他長了疹子,被他討厭怎麼辦?
蔣克勳真後悔來她家做客,吃了她做的菜。
但他知道不該把氣出在她身上,是他自己太不小心,趁現在還沒發作前,他要趕快離開,他不能小看那一點點酒的威力,在短短幾分鍾內就會爆發了。
「我該走了。」
「什麼,你要走了?」邵天馨臉色慘白,她果然被討厭了,煮熟的鴨子飛了,不,是她未來的老公要落跑了,怎麼辦?
蔣克勳臉龐微微發熱,他的頭也暈暈沈沈著,這是他要發作的前兆,他現在離開更危險,他可不想對個路人甲做出那種反胃的事來,然後被帶進警察局,刊上報紙。唯今之計,他只有找個地方躲起來,直到他清醒爲止。
「借我房間!」
「什麼?」他不是要走了嗎?怎麼又向她借房間?難不成他是吃了摻酒的牛肉,醉了,色性大發了?這、這會不會太快了?
邵天馨的小臉炸紅,完全想歪了。
「拜托,借我房間。」蔣克勳的身體很不舒服,拚命的和體內快湧出的邪惡分身奮戰著。可惡,他要忍住,他不能讓那個惡魔出現──
「好,我把我的房間借給你!」他想對她做什麼,都隨便他了啦!
邵天馨扶著走路搖搖晃晃的蔣克勳上樓,突然想到一件更嚴重的事──慘了,她不能帶他進她的房間,那裏頭藏著她天大的秘密呀!
煩惱的同時,她被他用力推了一把,轉眼間被他抵在他與牆之間,灼熱的男性氣息朝她逼來──
「克、克勳?」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是怎麼了?
蔣克勳的眸光染上了一片邪氣。
邵天馨紅了臉,他靠她靠得好近,曖昧的氛圍幾乎快淹沒了她的理智。
這是蔣克勳嗎?明明是他,卻又不像他,他看她的眼神好邪惡,難不成還沒到房間,他就等不及了?在樓梯不好吧……
「小親親,你真的是個美麗又可愛的小東西啊!」他深情款款的注視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女人,輕佻的撫上了她的唇。
小親親?
「克勳,你好奇怪……」竟叫她小親親,她怎麼不知道他的本性那麼悶騷,還真是惦惦吃三碗公看不出來。
就在她還在適應蔣克勳的轉變時,他毫無預警地朝她單膝跪下來,然後擡起俊臉,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小親親,你是我夏天的電風扇,冬天的燒酒雞,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你了,請你跟我結婚吧!」說完,他那雙邪氣的俊眸猛朝她發送十萬伏特的電力。
邵天馨被電得神魂顛倒,捧著心口,差點心跳破百的一命嗚呼。
她太開心了,原來他愛她愛得要死啊,她好感動喔!
「我、我答應你的求婚!」她此生無憾了!
「那,給我一個香吻吧!」蔣克勳朝她咧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然後站起身,攫住她的下巴,熱情的親吻她的小嘴。
邵天馨快暈了,太刺激了,這個吻好美妙,她的耳邊響起結婚進行曲,預想著未來的美好藍圖。
她全身軟趴趴的,幾乎是掛在他身上才能站穩的。
她以爲接下來他會抱起她,往樓上走去,把房門踢開,至少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但他的頭居然靠上她的肩膀,壓得她不得不往下沈,再往下沈,最後坐倒在地上。
不會吧,他睡著了?
砰!
邵天馨一聽到從外界傳來的聲響,才回過神來,錯愕的發現她面前不知何時站著五個人,地上還有倒了一地的百貨公司購物袋。
爸、媽、大哥、大嫂,和小安安都回來了……
他們皆驚愕的揉著雙眼,不敢相信方才看到的求婚情景。
有五人爲證,蔣克勳確實向邵天馨求婚了。
然而前一刻倒入邵天馨懷裏的蔣克勳全然不知道,他這個失策竟是他娶錯人,一腳踏入錯誤婚姻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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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0:40
第二章
他們在一個月後結婚,也就是今天。
邵天馨敷著面膜在化妝台前傻笑,她終于如願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了,她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高興到喝了點啤酒慶祝,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她可要喝點酒壯膽啊。
邵天馨偷笑的拉開白色睡衣的領口,裏頭穿的是她新買的蕾絲內衣,正等著蔣克勳幫她脫掉。
這時,新房的門被推開、關上了,她表面上很鎮定,心髒卻蔔通蔔通的跳著,心想她老公會不會熱情的撲倒她?
但,沒有。
邵天馨有點氣餒,她的老公很完美,就是缺乏了點情趣,她得主動點。
「克勳!」她衝向他,朝他綻開笑容,想電死他。
蔣克勳沒被她電到,反而被她那張白皙的鬼臉嚇得往後猛退,坐倒在床上。「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嚇死他了!
「這是面膜。」她垮下俏臉道,哪有新婚之夜新郎被新娘嚇到的事。
面膜?
蔣克勳略顯驚嚇的俊臉緩緩恢複正常。
「你要不要來一塊?」
他橫了她一眼,真不知道她是天真,還是故意惹他生氣。
「快拿下來。」
「可是我才用五分鍾,很浪費。」她可是爲了他,才想把皮膚弄得美美的。
「快拿下來。」蔣克勳命令道,現在又不是七月,嚇死人了。
邵天馨雖然有點不情願,但想到他可能是迫不及待想抱她,還是快點取下來好了。
蔣克勳看她露出一張清秀的鵝蛋臉,心情變得愉快。今天穿白紗禮服的她很漂亮,不過他更喜歡她沒化妝的小臉,清新可人。
「今天很累嗎?」他柔聲道。
「才不會。」她可是精力旺盛,等這天等好久了!
邵天馨坐上床,故作矜持的跟他保持了兩公尺的距離,然後慢慢地往他的方向移動,一公分、一公分的靠近他,再一個措手不及的撲入他懷裏,感覺到他一個緊繃。
「你沒喝酒嗎?」她擡起小臉道,沒聞到一絲酒味。
「我不可能喝酒。」他有些咬牙切齒的說。
「唉,真可惜。」她小小聲咕噥,那天邪氣逼人的他似乎成爲絕響了。
「你在幹嘛?」他低頭看著她,她的手在摸哪裏?
邵天馨衝著他甜甜一笑,她的手正在他寬厚的背部遊移著,緩緩往下移,目標是他結實有力的臀部。
她是個忠于欲望的人,喜歡什麼就會表現出來,面對喜歡的男人,她當然會想把他吃幹抹淨了。
可這男人太過保守,除了那次喝醉酒熱情的吻她後,後來他的吻都是蜻蜓點水,他似乎是打定了結婚前都當個君子,現在他們結婚了,她終于不用忍耐,可以好好享用他了。
她的男人是個美麗的尤物啊!
用「尤物」來形容男人怪怪的,但她眼中的他就是陽剛的很美型,從頭發到腳趾都完美到不行,是她見過這世上最俊美的男人,她迷他迷得要死。
蔣克勳看他的小妻子緊緊抱著他,還對他毛手毛腳的,心裏湧起一股驚愕,快顛覆了他對她既定的印象。
他以爲她乖順,小鳥依人,在新婚之夜應該會羞得像條煮熟的小蝦米,沒想到她竟出乎他意料的熱情。
無妨,因爲他也比想象中還要喜歡她,她對他而言,不只是適合而已。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想交往到最後他還是會娶她,那場意外只是加快了他們結婚的速度。
他竟喝醉酒,向她求婚!
他讓她看到他的弱點,他最難堪羞恥的一面!也因爲一大早醒來就面對了她的家人,知道他們一家都看到他向她求婚的情況了,他不得不娶她。
他甯願娶她,也不願解釋那天的他,怎麼會輕佻的向她求婚。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那個酒癖,只要喝了酒,他就會向第一眼看到的人示愛求婚的奇怪酒癖。
所以,順勢跟她結婚是最好的。
他也慶幸看到他醜態的人是她,娶的人也是她,她很單純,不曾懷疑他的求婚有何問題,一味的信任他,認定他是真心跟她求婚的,讓他有點愧疚,想對她好一點,呵寵她多一點。
現在被她這麼熱情的抱著,他心裏不只暖暖的,她那柔軟的女性曲線讓他立即有了反應,他早就渴望她了,想纏綿快意的吻她、抱她,但他不容許自己在婚前對她輕薄,今天起他們是夫妻了,他不需要當君子了……
「小馨……」他喚著她的名,捧起她的臉頰,想親吻她,把她壓倒在床上,和她有如麻花的糾纏在一起。
他想壓倒她?不,這樣不好玩!
邵天馨可是想朝他伸出魔爪想了很久,她快他一步的推倒他,跨坐在他身上,開始搔他的癢。
「小馨,你……」蔣克勳瞠大眼,所有在腦裏跑過一遍的旖旎畫面都毀了,只剩下他發癢到想大笑特笑,又憋著不敢笑的氣,他快被她氣死了……
「原來你真的怕癢啊,好好玩!」邵天馨嘿嘿一笑,繼續搔他癢,她早就想看看這男人沒形象的大笑了,他老是正經八百的,連對她笑都保持著拘謹有禮的微笑,可想而之在床上一定也沒什麼樂趣,她可要好好激發他的潛能,讓他欲火焚身,對她「爲所欲爲」!
「邵天馨,你瘋了!住手!」蔣克勳發飆了,又笑又氣的真想掐死這個坐在他身上,一點賢淑氣質都沒有的女人。
她不是很乖順嗎?不是很小鳥依人的嗎?
爲什麼這一刻人來瘋的她完全沒了當初他喜歡她的優點?
他的熊熊怒火在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啤酒味時消失了。
她是因爲喝了點酒,才會失控的嗎?
今天是他們的大喜之日,偶爾幸福到失控沒關系吧!她笑得好可愛,臉蛋紅撲撲的;她大膽的坐在他身上,不經意的摩擦起他的昂藏欲/望,他顧不得生她的氣了,他現在只想要她,好好的愛她一遍……
邵天馨沒再搔他癢了,她因他明顯抵著她的欲/望紅了臉蛋,嬌羞道:「老公,我好愛你!我有刷牙喔,我嘴巴裏是沒有酒味的,所以……」她緊閉著眼,暗示著要他吻她,她怕她先吻他會嚇到他。
蔣克勳一顆心都因爲她說愛他酥軟了,雖然他沒說愛她,但他的心在吶喊著他愛她,他感謝上蒼把她送到他身邊,他真的很幸福。
他先是輕撫著她垂下的秀發,小心翼翼的親吻著她的唇,再探入她的小嘴。
她的嘴裏沒有一絲酒味,但他覺得他喝醉了,愈品嘗她就愈想把她一口吞掉,他忍不住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加深這個纏綿至極的吻。
她是他可愛的妻子,他必須克制著自己不能急,他們的初夜,他想溫柔的待她,爲她留下美好的回憶。
邵天馨明明想壓著他的,但他很大男人的,她還是聽話的讓他在上面吧,她怕要是她太過得意忘形,會被他討厭的。
這是她盼來的婚姻,她要好好的守護,在他面前扮演他喜歡的那個邵天馨。
婚後沒幾天,他們夫妻倆搬出去住,過著甜蜜的兩人世界。
很快的,兩個多月過去了,邵天馨每天都過得很幸福。
她真的好愛好愛她老公喔!
蔣克勳雖然不會對她甜言蜜語,但他個性務實,做事情認真用心,她最欣賞像他這種男人了,所以她要當好他的賢妻,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衝刺事業。
也因爲她跟蔣克勳同房,沒有隱私,所以她跟他要了一間書房,收藏她多年來的愛好。幸好蔣克勳沒過問,也不會隨便踏入她的書房。
她的婚姻生活幾乎是完美的,除了她每天待在家裏很苦悶外。
結婚前,她常會心血來潮的帶著相機趴趴走,捕捉著美麗的畫面,但結婚後,她是個全職婦女,每天要煮飯、洗衣,打掃房間,哪有玩的空閑啊!
這幾天還是他剛好去出差不在家,她才有辦法跑來玩COSPLAY。
這是她的興趣,結婚後她並不想放棄。
她本來還很擔心衣服托人做好了,會沒辦法去,多虧蔣克勳要出差,她才能背著他偷偷去。
這兩天,她開開心心的和姊妹淘去CWT台大場玩瘋了,結束後,還來不及換下衣服,她披了件長外套,把一身COS服遮住,才進便利商店,在冷藏櫃前挑著飯團。
「那個正在翻雜志的男人好帥喔!」姊妹淘阿惠突然朝她咬耳朵。
「再帥也沒有我老公帥!」邵天馨懶得看那人一眼,挑完飯團後,她專心挑著冷飲。
「不,這男人一定比你老公帥,不過仔細看,好像跟你老公很面熟……」
面熟?天底下哪有人會長得跟她老公一樣帥的!
「是嗎?我就勉強看看好了……」邵天馨很不屑的往阿惠比的方向看去,想狠狠唾棄那男的,沒想到這麼一瞧,她嚇到快翻白眼了。媽呀,那個很帥的男人竟是她老公!難怪阿惠會覺得面熟,因爲她參加過她的婚禮!
她死定了!蔣克勳不是去台中出差了嗎?怎麼會在出現這裏?
邵天馨蹲下身,想藏身在零食櫃前,等他離去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好死不死的竟是他打來的。
「餵……」她沒用的聲音抖啊抖。
「小馨,你人不在嗎?家裏的電話沒人接。」蔣克勳放下雜志,講著手機。
「我、我剛剛去買菜,現在才回來。」
「那麼晚去買菜?」都九點了。
「有的超市開的很晚嘛。」邵天馨呵呵笑,笑聲聽起來像哭聲,而且她怕被他聽到她說話,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起話來有點含糊不清。
「你感冒了嗎?聲音好奇怪。」
「嗯,有點,沒事的話我要掛了……」
「等等,我要跟你說我事情辦好了,人在台北,晚點就會回去……」
他晚上會回來!
邵天馨倒抽了口氣,連看恐怖片都沒有此時的經曆那麼驚悚萬分,她真的死定了,必須早他一步趕回家才行啊!
才想著,她手機沒拿好滑了出去,她急著撿起,不料懷裏抱著的寶特瓶竟一同摔落在地,一路滾啊滾,滾到了櫃台前的地面。
她呀了一聲,怕會被人踩到滑倒,飛快衝出零食櫃,彎身撿起。
「小馨,你怎麼那麼胡塗,真是敗給你了!」阿惠沒認出那個帥哥的真實身分,大聲嚷嚷道。
小馨?
話筒的另一端沒反應,蔣克勳正覺得奇怪,突然聽到有人喊了妻子的小名,他反射性的轉過身去看,竟看到他那個應該待在家裏的嬌妻,出現在這便利商店中!
而且,她一整個怪異!
平常習慣把頭發放下的她,竟綁著高高的馬尾,還穿了件很長的外套,雖然遮住了她裏面的衣服,但他還是看得出她的衣服下擺和鞋子,絕不是正常人會穿的,她似乎瞞了他什麼事。
瞬間,他的小宇宙被毀滅了,他對妻子認定的溫馴印象全都變了,令他有種被狠狠耍了一頓的背叛感。
她還騙了他,該死的在電話裏對他說謊!
他饒不過她!
天要亡她啊,早知道就不多事的撿那個寶特瓶了!
邵天馨心驚膽戰的對上丈夫眯緊的利眸,他認出了她,她知道,他在瞪她,她也知道,她的皮可要繃緊一點才行!
她把還沒結帳的飯團和飲料塞給阿惠,學起了螃蟹走路。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老婆,你現在所看到的都是幻覺,你不要瞪我……」還能怎麼辦呢?三十六計逃爲上策了!
「邵天馨!你給我站住!」
邵天馨站住了,她孬,她不敢反抗他。
此時她坐在他車上,車門被他鎖緊,沒有逃走的機會。
她好怕,她從沒見過他那麼發火過。
她穿成這樣,真的讓他非常厭惡嗎?
「說,你這是什麼鬼德行?」
她的外套脫下了,身上穿著疑似日本法師的服裝。
蔣克勳真難想象,他好端端的妻子怎麼會在他出個差後變了個人,她最常穿的應該是圍裙才對,她是中邪了嗎?
「這不是什麼鬼德行,我是在玩COSPLAY,我扮演的是漫畫裏的一個角色。」她小小聲道。
COSPLAY?
蔣克勳聽過,只是沒想到他心目中乖巧甜美的妻子,會打扮成這麼不倫不類,讓他險些吐血。
「你是扮法師?」他很不屑的哼道。
「我穿的是結界師的衣服!有部漫畫叫做『結界師』,我扮演的是女主角時音。」他一定聽不懂她在說哪套漫畫吧,她放棄解釋了。「總之,這只是我的興趣而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只扮個一兩次,你不用太在意的。」
「興趣?不是喜歡看書嗎?」他的聲音陰沈了起來,讓她有點毛。
邵天馨又孬了。「對不起,如果我不這麼說,你會想理我嗎?我可是對你一見鍾情,我是逼不得已才瞞著你的。」
聽到這句話,蔣克勳混亂的心情總算好多了。
但他還是生氣。
「還有呢?沒有再瞞著我的事了嗎?」
他討厭她隱瞞他任何事,雖然結婚後,她比他想象中要活潑許多,偶爾還會大膽的勾引他上床,屢屢推翻了他對她的羞澀印象,但這都無妨,因爲他喜歡她,所以他容許她盡情的在他面前釋放她的熱情。
可是這次的事太超過了,她這身奇裝異服太過驚世駭俗,他那循規蹈矩的思想無法接受。
「沒有了!」老天爺請原諒她善意的謊言!
「是嗎?」
凶巴巴的語氣讓她肩頭一縮,好想躲回去當縮頭烏龜,但這樣她好難受,她不要跟他吵架啦!
「真的沒有了!老公,你不要生氣嘛!」她抱住他的手臂,小臉磨蹭著他,討好著他。
她還敢撒嬌!
蔣克勳發現只要她對他有所求時,就會叫他老公,偏偏他每次都象是被她灌了迷湯,想氣也氣不起來。
「不要叫我老公。」
「老公。」
甜膩的嗓音讓蔣克勳的心飄飄的,他對她真是又愛又恨。「一年真的只扮個一兩次?」他勉強還能容忍,不過,別讓他看到。
聽到這句話,邵天馨知道他饒過她了,松了口氣。「當然,其余的三百六十三天,我都是你可愛的老婆!」
「放手,我要開車。」蔣克勳粗嗄道,象是在克制著什麼。
她真是他的克星,害他一聽到這句話,差點激動的在車上吻她、抱她,上演限制級了;以前交過的幾個女朋友,都沒有她來得有影響力。
邵天馨乖乖的抽回手,偷偷瞄了他緊繃的側臉,吐了吐舌。
這樣,算是和好了吧!
玩個COS他就大發雷霆,要是被他知道她那個愛好豈不是鬧到離婚?
不,她不要跟他離婚!她愛他,她絕對要好好保守這個秘密!
又半個月過去了,邵天馨結婚已滿三個月了。
除了上次爲了她跑去COS吵架外,她跟蔣克勳的感情可是濃情蜜意得不得了,昨晚她終于成功壓倒他了,雖然表面上他很享受,但男人似乎都很在意誰在上面這個面子,所以,她以後還是乖乖讓他在上面好了。
邵天馨一點都不害臊的竊笑著。
今天丈夫會帶他一個死黨來家裏,那個死黨叫沈博豪,是她在新婚的隔天認識的,因爲和她一拍即合,他認了她當幹妹妹。
幹哥哥很疼她,才不像她自個兒的親哥哥一樣,只知道疼老婆不疼妹妹。
她今天多煮了一些菜,因爲知道丈夫不能喝酒,所以她現在煮菜都不敢放酒,家裏連一瓶米酒都沒有。
隔壁的太太給了她自己腌的小黃瓜,好像很好吃,就當成小菜吧。
好了!邵天馨看著桌上的五菜一湯加小菜,實在是色香味俱全,太完美了!
「小馨妹妹,你今天煮了什麼給哥哥吃?」沈博豪一進屋子就聞到香噴噴的味道,直接走進餐廳,一看到他最愛的東坡肉就想偷吃一口。
「吃飯前要洗手,老師沒教嗎?」邵天馨用力拍下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踏出廚房,還不忘回頭警告道:「不准偷吃知道嗎?我老公要第一個吃!」
阿豪哥來了,她老公也一定回來了。
「不要用跑的,小心摔倒。」蔣克勳看著妻子朝他奔來,蹙眉道。
「是。」她緊急煞車,立正站好。
蔣克勳好氣又好笑,怎麼她前一刻像頑皮的小鬼,這一刻又聽話的像他的學生,她到底算乖還是不乖?
不變的是,面對他,她永遠都是笑著,彷佛跟他生活的每一天都是新婚的第一天,不管他工作有多忙,陪她的時間少得可憐,她還是不吝于給他微笑,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他一身的疲倦就被她洗滌了。
所以他喜歡她活潑開朗的樣子,她是他保持身心愉快的靈藥。
「阿豪呢?」他不是比他還早進屋?
「阿豪哥在餐廳,八成在偷吃菜。」邵天馨真想衝進去拍掉他的手,但她又舍不得跟她的丈夫分開一會兒,他們都分開了八個多小時,她好想他!
「老公,你要先洗澡嗎?」她主動接過他的公文包,甜笑問道。
怎麼又叫他老公了?蔣克勳陡地豎起寒毛,直覺認爲她對他又有所求了,而且不是什麼好事。
「我想先吃飯。」吃飯比較安全。
真可惜,她本來想陪他洗鴛鴦浴的。
邵天馨哪敢明白說啊,他是個老古板、老頭子,肯定會被她嚇壞,說她思想不純正,有待教育。
「那我們一起去吃飯吧。」邵天馨放下公文包,想挽著親親老公的手一起去用餐,她的手機卻不識相的響了起來。
「阿惠,有事嗎?」她走到一邊講電話,眼睜睜的看著丈夫自個兒進了餐廳,真是含恨。「什麼,這是真的嗎?」太大聲了,她連忙捂住唇,看看有沒有人偷聽,發現沒有才松開手,克制住內心的興奮,小小聲道:「你真的幫我買到今天發行的寫真集了?」
「嗯,不過因爲你說你只有一本的預算,所以我只幫你買一本。」
「哪一本?」她記得有兩種版本。
「當然是露比較多的那本了。」話筒對端傳來了怪異的嘿嘿笑聲。
「阿惠,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謝謝你!」邵天馨恨不得馬上拿到寫真集,她老公和阿豪哥都在餐廳吃飯,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好,我現在馬上去拿,書要用不透明的袋子裝好喔。」
掛斷手機後,邵天馨笑咪咪的向丈夫報備了聲,快快樂樂的出門了。
半個小時後,她懷裏抱著一個黑色袋子回來,想快點拿到書房收好,晚上再偷偷觀賞。
不料,沈博豪疑似被非禮的尖叫聲差點刺穿了她的耳膜──
「那個腌黃瓜竟然有酒!」
腌黃瓜有酒?怎麼會?
邵天馨倒抽了口氣,趕緊跑到餐廳一探究竟,只見餐桌上的菜還剩大半,腌黃瓜都吃光了,而沈博豪瑟縮在牆角,蔣克勳邪笑的朝他步步逼近,象是想對他做出什麼事來。
不、不可能吧!她猛搖頭。
「救命啊!蔣克勳,你已經結婚了,你不能背著小馨亂來啊!我不是你夏天的電風扇,也不是你冬天的燒酒雞,你快點醒一醒,男人跟男人是不能結婚的!」
他已經受害過一次了,千萬別來第二次了!
怎麼回事?阿豪哥說的話好奇怪,那是蔣克勳向她求婚時的台詞……
邵天馨隱約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再看到蔣克勳捧起沈博豪的臉想強吻他,她頓時氣血攻心,比親眼看到她丈夫吻了別的女人還要椎心刺骨百倍──
砰!
沈博豪在他的嘴被侵犯前一拳揍昏了蔣克勳,蔣克勳因重力往後傾倒,貼著牆壁滑下,坐倒在地上。
「可惡!非要我揍人不成!」
見狀,邵天馨真該衝過去大罵他怎麼能粗暴的打暈她老公,但她什麼話都無法說,只能睜大驚駭的眸子,望著昏厥在地上的丈夫,她手上的書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沈博豪因書本落地的聲響轉頭一看,這才發現邵天馨回來了。
「你都看到了?」他怕她誤會了,慌慌張張的解釋道:「小馨,你聽我說,我跟克勳一點曖昧關系都沒有,他在親我之前就被我揍暈了!他會變成這樣,是因爲他吃到摻了酒的腌黃瓜。這是他的酒癖,只要他喝到一點酒,他就會人格丕變,跟他看到的第一個人求婚、接吻,隔天醒來後又會忘得一幹一淨!這也不是他願意的,他一直很痛恨他這個酒癖,你千萬不要怪他啊!」
聞言,邵天馨慘白著俏臉,完全無法接受這個驚人的事實。
她無法面對她的丈夫。
她退了幾步,差點撞到桌子,想逃出有他在的空間,走了幾步又回頭,撿起掉在地上的黑色袋子,不願再多看他一眼的轉身就跑上二樓。
他的酒癖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因爲她自己也有著特殊的愛好。
她真正痛心的是,原來他對她的求婚都不是真心的。
蔣克勳清醒時已是深夜時分,他頭痛得要命,不明白他怎麼會睡在沙發上,他記得他好像吃了腌黃瓜後就沒有意識了……難不成腌黃瓜裏面有酒?
他心一驚,趕緊撐起身子,看到茶幾上阿豪留給他的紙條,上頭寫著小馨看到他喝醉了,想強吻他的那一幕,他不得已跟她說了他的秘密,她跑到樓上就不下來了。
該死的,他最想隱瞞的事被她看到了,她還看到他想強吻男人!
她受得了嗎?
蔣克勳顧不得被她看到他的醜態,他那高傲的自尊怎麼承受得了這份恥辱,他只害怕她會嫌棄他,離開他!
「小馨!」他上了二樓,但她不在房裏,幸好她的衣服還在,他松了口氣。
她一定在書房!爲了挽留她,他必須好好跟她解釋,發誓他這輩子不會再沾到一滴酒,不會再讓她看到他那副德行……
豈料一推開門,他差點以爲自己走錯了房間。
這是書房嗎?確實是有很多書,地上堆滿了二三十本的少女寫真集,衣架上吊著小孩子穿的蕾絲小洋裝,牆壁上更貼有放大的照片,每張拍的都是青春洋溢的美少女。
還有地上這本是什麼書?麗亞泳裝寫真集?
他沒有噴鼻血,他只想搥胸嘔血。
他無法思考,他所看到的跟他嚴謹的生活差太多了。
簡直是……太胡鬧了!這、這是什麼異世界啊!
邵天馨哭了好幾個小時,哭到眼睛都腫了,面紙用去了一大盒,連阿惠幫她買的麗亞寫真集她都沒心情看,直到她聽到開門聲,她才吸了吸鼻子,有了哭泣以外的反應。
是蔣克勳!好啊,他終于醒了!
邵天馨氣憤交加的衝向他,使力的搥打著他,想跟他拚個你死我活。
「你進來做什麼?你還有臉來找我!你、你竟然強吻男人,對那個男人求婚、示愛,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騙了我,欺騙了我的感情!你這個混帳,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以爲他向她求婚是因爲愛她愛到卡慘死,不能沒有她,但如果說那一天只是他的酒癖發作,那他爲什麼要娶她?她不懂了。
蔣克勳原本還覺得很對不起她,想好好請求她的諒解,但在看到她有如潑婦般搥打著他,說他欺騙了她的感情,讓他覺得自己被她狠狠傷害了,那些道歉的話便梗在心裏說不出口。
他惱羞成怒了,扣住了她猛搥他的雙手,恨恨地道:「你呢?你還不是一樣騙了我,瞞著我收藏這些詭異的東西,你這個變態女!」
他說她是變態女?
邵天馨大受打擊,這才想到他都踏入書房,當然發現了她的秘密。
但那又怎樣?這就是她的愛好啊!牆壁貼的照片是她在路上拍到的,小孩的洋裝是買給小安安穿的,一本本美女的寫真集是她收藏的,她就是蘿莉控,就是喜歡美女,不行嗎?
爲了跟他結婚,她一直忍耐著不敢讓他知道,買個書也偷偷摸摸的,他呢,是怎麼待她的?
他是真的愛她嗎?回想起來,她說了好幾百遍她愛他,他卻從來不曾說過,她好氣、好氣他的無情……
「敢說我變態女,那你呢?你這個喝了酒就會人格大變的酒癖男!只要你喝醉了,就算那個人不是我,你也能跟他接吻、求婚吧?」
蔣克勳臉色大變,原來她是這麼看他嗎?她不知道他求婚的對象是她,有多麼萬幸嗎?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娶!
她是打從心底瞧不起他吧!
「看來我們不適合當夫妻。」
別說她無法包容他的酒癖,她不是他理想中乖巧又單純的妻子,打一開始他就娶錯人了,這個婚姻再勉強維系下去,還有意義嗎?
他還是瞧不起她的愛好嗎?
他覺得有這個愛好的她很奇怪,配不上他嗎?
邵天馨閉了閉眼,沈痛道:「那就離婚吧!」
于是,他們在閃電結婚的三個月後,閃電離婚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9-21 01:10:55
第三章
狂風暴雨。
蔣克勳開著車回家,因爲路況不佳,他放慢了車速。
他是從聯誼現場逃走的,搞什麼,他的下屬沒跟他說那是聯誼,害他差點被女人的香水味熏死,或被那一張張濃妝豔抹的臉嚇死,只好趕緊借尿遁逃走。
女人還是要素顔比較美!
頃刻間,腦海裏浮現了一張清秀甜美的臉蛋,教他臉色難看。
怎麼又想起了她?不是都離婚半年了嗎?昨天在阿豪的婚禮上碰見她,跟她吵了一架後,她的身影竟回繞在他腦海裏不散。
離婚後,她變得更有朝氣了。
從阿豪口中得知,她找到了份寫雜志專欄的兼差工作,時常帶著相機到外頭尋找美女,可想而之,她一定在拍什麼變態照片。
她過得很好嘛,拍著自己喜歡的變態照片,滿足了她特殊的愛好,憑什麼他要被那女人打擾了生活,過得亂七八糟的?
蔣克勳愈想愈氣,真想把看得到她的一切毀去,開車的同時,分心的撕去手機背後的大頭貼。
那是她拉著他一起拍的,大頭貼裏的他很不甘願,她卻燦笑如花,還比了個大大的V字,讓他看了很刺眼。
這張大頭貼,他竟任它貼在手機上長達半年,他瘋了!爲什麼他還掛念著她,就因爲她是他第一個真心愛上的女人嗎?
別再想著她了,他們不適合!
當初離婚是她先提的,雖然他也有跟她離婚的打算,但聽到她搶先他一步提出,他心裏還是很難受,很……痛。
撕去的大頭貼有如一片花瓣般自他眼前飄落,降下的速度明明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卻覺得格外緩慢,彷佛這張大頭貼載著他重要的東西,他看到了一幕幕過往回憶,太舍不得……
這一眨眼的時間,就讓他思緒大轉,也讓他賭上了性命!
他伸長手想撿起落在車底的那張大頭貼,卻沒注意對面來了一輛轎車,逆向行駛的撞上了他──
邵天馨專注的拿著相機按快門,拍完後,心花朵朵開的凝視著眼前的孩童。
「小安安,你好可愛喔,姑姑好愛你!」
小安安留著一頭烏溜溜及腰的直發,穿著有蕾絲邊的粉紅色蘿莉裝,才年僅兩歲就承襲了母親的美貌,長大後不知會成爲多麼傾國傾城的小禍水了。
她最近幫雜志寫的專欄題目,需要放上可愛小蘿莉的照片,小安安剛好可以提供她照片。
小安安真是她的天使啊!帶給她好多鈔票,下一次做COS服的錢不用煩惱了。
「來,繞圈圈。」
兩歲的小安安聽話的繞圈圈。
「好可愛喔!姑姑好愛你!再笑一個!」她忙不疊地按下快門。
小安安甜甜的微笑了,邵天馨捂緊胸口。噢,好刺激,小安安真的是好可愛,全台灣最可愛的小孩!
她猛照拍,拍得好開心,卻不知站在她後頭的長發美人眼光有多麼凜冽的瞪著她,差點想衝過去摔毀她的相機。
「媽咪!」小安安看到母親,哪靜得下來,興奮的跑去抱母親的大腿了。
這一句「媽咪」可是把邵天馨嚇得魂都飛了,渾身豎起寒毛。「璨璨大嫂。」她緩緩轉過身,想擠出一抹笑容,卻笑得很僵,活似在抽筋。
朱璨璨是個粉雕玉琢的美人,但她卻穿著和她的美貌極爲不搭配的T恤、牛仔褲,凶巴巴的叉著腰,朝她發怒道:「邵天馨,你又讓我兒子穿女裝了!」
她氣得拿掉兒子頭上的假發,往她身上扔。
邵天馨接住,幹笑道:「璨璨,你別生氣嘛,我這是工作需要。小安安長得太可愛,比女生還可愛,我一時忍不住就幫他穿女裝了……要不這樣好了,璨璨,你再跟我大哥生個女兒,給我打扮吧?」
朱璨璨狠瞪著她,「你當我是母豬說生就生啊,生小孩很痛的耶!而且我才不想生給你殘害身心!」說完,她蹲下身,看著她該是雄糾糾、氣昂昂的兒子竟穿著娘娘腔的洋裝,在心裏詛咒了一百遍她的變態小姑!她拉下了洋裝的拉鏈,想幫兒子脫下這礙眼的蕾絲衣物。
「爸比!」小安安卻掙脫了她,因爲他最喜歡的爸爸回來了。
邵天齊一下班回來,當然是先抱抱兒子,讓他飛高高了,哪知該和他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兒子竟變成了可愛的女兒!
凶手還會有誰?當然是他的變態小妹!
「邵天馨,你怎麼又讓我兒子穿女裝了?」他發飆道,和孩子的媽同仇敵愾的瞪向她。
好冷!邵天馨打了記哆嗦。「你們別在意嘛,這只是我一種愛好而已。」
「你還敢說愛好!相機給我,我要刪掉那些惡心的照片!」朱璨璨個性衝動,衝過去想搶走相機。
「不行啊!這些照片可是我的命啊……」邵天馨拚命的閃躲,把相機舉高,不讓大嫂毀了她的心血。
「聽說你參加你幹哥的婚禮,和蔣克勳碰面了。」邵天齊不懷好意的飛來了一句。
邵天馨一愣,手上的相機滑落掌心,鏘的一聲,機身撞上了硬邦邦的地面,令她倒抽了口氣,心好痛啊。
「死定了,這台相機很貴的!」她趕緊蹲下身撿起,並檢查相機是不是掛了。
大哥大笨蛋!幹嘛無端端提起那個人?他們都是過去式了!
「聽說那個新郎就是破壞你婚姻的第三者?」邵天齊頗感玩味的問。
「傳得那麼快?」邵天馨心虛的擡不起頭。她知道阿豪哥的朋友中也有人認識大哥,有什麼新聞都會傳得很快。
「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吧。」
邵天馨好懊悔,鬧成這樣她真對不起阿豪哥。當時她是氣頭上才這麼說他的,冷靜下來後,她覺得自己太幼稚了,很怕他老婆賞給他滿清十大酷刑,還特地打電話跟他道歉,請他們夫妻吃飯。
「小馨,你前夫真的愛男人?」朱璨璨的壞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抱著兒子好奇的問。
邵天馨暗暗咬著牙,流轉過許多複雜的心思,最後逞強的道:「要不然我幹嘛跟他離婚?他愛的是男人,我無法原諒他!」
他不愛她的事實,她難堪的說不出口,他喝了酒會人格丕變的事,她也從沒告訴過任何人,畢竟她愛過他,怎麼有辦法拿他的痛處去傷害他?
會說他愛男人,也是一時衝動,不過他後來說了她是變態女,毀了她的名譽,她也不虧欠他了。
邵天齊夫婦聽了難以置信。
當初邵天馨閃電結婚又閃電離婚,對離婚的原因絕口不提,這還是她第一次提起,不過,說蔣克勳愛的是男人?這也太霹靂了吧!總覺得邵天馨拿來敷衍他們的成分比較高,不是事實。
「小馨,是不是你誤會了?你前夫看起來不象是喜歡男人,而且你乾哥不也結婚了,性向很正常……」
邵天馨截斷她大哥的話。「我沒誤會他,我是真的親眼看到他跟阿豪哥接吻!」這筆仇,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無法原諒那個騙了她的男人,他居然不愛她!他對她的求婚示愛都是假的!
小妹向來樂觀開朗,會這麼生氣,代表她感情放得很深,受的傷很重。
邵天齊歎息道:「你們一離婚,爸媽和親家公親家母他們都很不諒解,我記得蔣克勳的奶奶很喜歡你,要是她知道了一定很難過吧。」
邵天馨停下檢查相機的動作,落寞道:「奶奶不知道,她住在日本,而且她年紀那麼大了,怎麼能讓她知道這件事……」
對奶奶,她是最愧疚的,蔣克勳是她疼愛的長孫,自然愛屋及烏的疼愛她,所以她和蔣克勳離婚的事,她只能和蔣克勳的家人一起隱瞞。
邵天齊拍了拍她的肩,爲她打氣,雖然他這個妹妹常常皮癢到讓他很傷腦筋,但他可是她親哥哥,挺她的份怎麼能比她那個幹哥哥少。
讓她安靜一下吧!
邵天馨發了好久的愣,離婚後,受傷的心情一直無法平複,距離上次在阿豪哥的婚禮上,見到蔣克勳也有一個多月了,不知怎地,她時常想到他,在夢裏夢見他,她是不是還對他難以忘情?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她回過神的搖搖頭,想甩掉不該有的思緒,卻在看到手機上貼著她和蔣克勳的大頭貼時發起呆來,鈴聲快響完了才接起。
「阿豪哥,是你啊!有什麼事嗎?」她微笑的說,聽到一半,笑容消失,聲音還有點發抖,惴惴不安道:「蔣克勳出車禍了,什麼時候的事?」
話筒另一端傳來焦急的男性嗓音。「婚禮後的隔天,聽他說是爲了撿東西,才沒注意逆向的來車。這件事他一直要我別說,但是我忍不住了!
「克勳腳上的石膏拆了後,公司要他待在家裏休養,但你也知道像他那種有責任感的人怎麼當得了廢人,何況他還要做複健,必須拄著拐杖走路,他的自尊心當然受不了。現在他脾氣變得很火爆,不願回家住,讓家人照顧他,也趕跑了你婆婆幫他請的好幾個看護。
「我是他的好朋友,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希望你知道這件事,再怎麼說你們也是夫妻一場。」
「知道了這件事,然後呢?」邵天馨很震驚,蔣克勳出車禍了,現在必須拄著拐杖行走,他是何等意氣風發啊,她一點都無法想象他那麼狼狽的模樣……等等,她在不舍什麼?難得他也有吃癟的時候,她應該很壞心的想,他拄著拐杖還帥得起來嗎?
「我希望你去照顧他。」
「開什麼玩笑,我是不可能跟他舊情複燃的!」哼哼,阿豪哥在打什麼主意,她心裏都明白。
「我沒要你跟他舊情複燃,只是要你去照顧他。他現在根本是在搞憂郁,不肯到醫院做複健,任誰都說不動他,但如果是你出現在他面前的話,我想他會因爲不想服輸而振作起來的。」
邵天馨很快地找到他話裏的重點。「你是要我充當壞人譏笑他、刺激他、淩虐他的身心,好讓他恨我恨得癢癢的嗎?」
「呃……」
「阿豪哥,謝謝你告訴我。」邵天馨掛上電話,面露邪笑。
早說嘛,譏笑他、刺激他、淩虐他身心這些事,她早就迫不及待想做了。
對,她去照顧他,絕對不是因爲她心疼他,希望他快點好起來,而是她要複仇!
他負了她的心,害她花了好多鈔票,買了一拖拉庫的寫真集療傷,至今仍處于負債中,她要跟他算這筆帳算個夠本!
門鈴響了好久。
蔣克勳真想摔掉手上的拐杖,他也摔過N次,但後果是他必須辛苦的把它拾回來,太累了,現在的他還得繼續拄著這根拐杖。
「可惡!」他低聲咆哮,心想著按門鈴的人是誰,是爸媽嗎?不,他們有鑰匙,會直接開門。
還是新來的看護?他只是暫時行動不方便,他還能走,不需要被照顧!
他恨極了這次的車禍!
在他完美的人生中,不該有這次車禍,他不該受傷,住了那麼久的醫院,還辦理留職停薪,把他的案子拱手讓人做,真是可惡透頂!
如果沒有那次車禍就好了,如果他沒有急著撿那張大頭貼……
鈴鈴!
門鈴有如催魂般響個不停,蔣克勳咬牙想著,最好那個人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豈料他開了門,竟看到了他的前妻,立刻用力關上門。
他居然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了?差點撞扁她的鼻子!
邵天馨放下手上的重物,打起了手機,一接通,她劈頭就罵道:「蔣克勳!你是活見鬼了嗎?快開門!」
「你來做什麼?」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好歹我們也是夫妻一場,阿豪哥說你出車禍,我來關心一下前夫有何不對?」
蔣克勳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氣,才不至發飆大罵阿豪一頓。他明知以他現在的狀況,誰都不想見,何況是他避之不及的前妻,他在想什麼?
他的前妻還真的來了!她忘了他們曾在阿豪的婚禮上吵架嗎?再說關心他?未免太矯情了。
「讓我進去一下,我只是關心你。」他沒回應。邵天馨吐了吐舌,心想她是不是講得太惡心了,嚇著他了。聽說他現在脾氣很差,一個不順心就噴火,每個來看過他的人都遭殃。
不過,現在遭殃的是他。
「你不理我的話,我就坐在外面等你,然後跟你的鄰居大肆宣傳你沒良心,把關心你的前妻拒于門外,鬧到你雞飛狗跳……」
門開了,蔣克勳冷冷地瞪著她,似乎是逼不得已才讓她進來的。
邵天馨甜甜一笑,提著行李進去,環顧著客廳。
聽說他趕走很多看護,連幫他打掃的阿婆也趕,不過,受傷的他還是有辦法把屋子維持的很幹淨嘛,就差他手上多了根拐杖。他現在走的是頹廢風,習慣性往後梳的發半遮住著眼,下巴的胡碴沒刮,穿得有點不修邊幅。
邵天馨真不習慣這樣的他,總覺得他是存心折磨自己,自暴自棄。
「你手上這是什麼?」蔣克勳盯著她很久,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他以爲她會笑他,或用異樣眼光看他,但她的表情只是帶點落寞,幾乎讓他以爲她是在心疼他。
不,她對他已經沒感情了吧,她說的,她只是關心前夫而已。
「行李啊,我決定留下來照顧你。」邵天馨宣布道。
「出去!」她要照顧他?開什麼玩笑!
邵天馨提著行李,快步走到樓梯前,挑釁道:「你可以追上來啊!」
蔣克勳只能嘔血的看著她上了樓,他的確追不上她,拄著拐杖要他怎麼上樓?
不一會兒,邵天馨放完行李,下樓時,瞧見他站在樓梯下等她,臉色不怎麼好,愉快道:「親愛的前夫,我來煮晚餐給你吃吧。」
蔣克勳那雙銳利的眸直盯著她,「我有允許你住下來嗎?是我爸媽要你來照顧我的,還是阿豪?」
「這很重要嗎?」邵天馨笑嘻嘻的下樓,毫無畏懼的走近他,學起登徒子的扳起他的下巴。「天啊,你瘦了很多,看來我要給你好好補補了!」
蔣克勳揮開她的手,不喜歡她動手動腳的。
她太輕佻了,他們都不是夫妻了,怎麼能有這麼曖昧的舉止?
她到底在想什麼?關心他,所以才想照顧他?真有那麼單純?
不管怎樣,他非要把趕她走不可!
被他揮開手,邵天馨不痛不癢的回以微笑,一轉過身,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不,她不能氣餒,不能因爲他的冷言冷語就走人,他欠她太多了,她要讓他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晚餐很快就煮好了。
她考量到他行動不便,貼心的端來客廳讓他食用。
蔣克勳一看到她端來的食物,臉色遽變。
他知道她在搞什麼鬼了,她是來整他的,明知他不愛吃苦瓜,竟一口氣煮了苦瓜排骨湯、鹵苦瓜、苦瓜炒鹹蛋,她是想苦死他嗎?
「快吃,苦瓜對身體很有幫助喔!」邵天馨吃得可開心了。
蔣克勳哪吃得下,擱下碗筷。「你馬上離開,不用假惺惺了,我不需要你虛僞的說要照顧我!」說完,他拄著拐杖,離開客廳。
他還真無情啊!他不要的女人,就吝于施舍一點溫柔!
邵天馨這下子也嘗到苦瓜的苦味了,真不舒服,隨手將他留在桌幾上的手機拿過來,想找支筆在機身後貼著的大頭貼上,替他畫上兩只角,誰知他竟撕去了大頭貼!
她臉色難看的也想撕了自個兒手機上的大頭貼,卻在聽到右方的房裏傳來巨大的碰撞聲時,連忙衝進房,只見蔣克勳摔倒在地,想扶著床站起來,她想都不想的衝過去扶起他。
「放開我!不用你扶!」他不用她同情他!
「我偏要扶!難怪阿豪哥會要我來照顧你,你果然是沒人來臭罵你一頓是不行的!蔣克勳,你除了腳殘廢了,連心也殘廢了嗎?你在發什麼脾氣,拒絕所有關心你的人,這樣孤零零的你就高興了嗎?」
她的話象是硬生生打了他一巴掌,蔣克勳火大的瞪著她。
「不爽的話,你打我啊!」
蔣克勳重重吸了口氣,他怎麼可能打女人,她根本是吃定他了。
「我沒有殘廢,我只是需要復健,我的心也很正常,不需要你費心。」他試圖冷靜下來,她是個無賴,他到離婚後才發現她是個無賴,用趕的沒有用。
「那你爲什麼不肯到醫院做復健?」她問到了核心重點。
「我復不復健關你何事?」他語氣帶刺道。
邵天馨差點咬痛唇。「我說了,你是我的前夫,我關心你不對嗎?」雖然她的目的不正當,但離婚了也可以當朋友,這是基本的關懷,爲什麼他要拒絕?
他說他們不適合當夫妻,徹底的拒絕了她的愛,現在她連這麼一咪咪關心,只是比陌生人多關心他一點,都不行嗎?在他心裏,擁有那種愛好的她真有那麼差勁嗎?
「不需要!」他不需要她介入他的生活,擾亂他的心!
「你是不想複健羅?」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其實他在家裏也有做複健,他承認效果有限,但要他拄著拐杖去醫院丟人現眼,不可能!
「你……」邵天馨真想大喊受不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他的個性像石頭般硬邦邦的,看來她得使出非人手段了。
「你馬上給我出去!」孤男寡女的坐在同張床上,不像話!
邵天馨瞄到了書桌上的「凶器」,衝著他笑得很邪惡。
「做什麼?」他寒毛豎起,第一次害怕被一個女人剝光衣物。
邵天馨伸出魔爪,用力推倒他。
蔣克勳一時重心不穩的被她推倒,有如睡美男般性感的躺在床上。
「邵天馨!」他真想殺了她!他怎麼從不知道他的前妻有逼瘋人的本事,還把她當成乖乖女的娶回家!
他想撐起身子,卻又癱倒在床,因爲他受不了了。
她竟在他的下半身做著非人的折磨,讓他痛苦萬分。
邵天馨賊笑著,手裏拿著凶器──毛筆,搔著他的腳底板,就不信不能逼他屈服。
「邵天馨,快住手!」蔣克勳癢到不行,好幾次都快笑出聲了,卻隱忍著不敢笑,怕會失了他的面子。
「說,你要不要複健!要不要收斂你的壞脾氣!還要不要趕我走啊!」她大魔王般的審問犯人。
「住手!」他豈是她能威脅的人!
還真是意志力很強的男人啊!
邵天馨扔掉毛筆,嘿嘿一笑的跨坐在他身上,接著伸出了魔爪,開始搔他腋下;她記得他很怕癢,只要她搔他癢,他就什麼都聽她的。
「邵天馨!」蔣克勳憤怒狂叫。她太亂來了,她一個未出嫁,不,是離了婚的單身女子,怎麼能隨便跨坐在男人的腰上,還大膽的搔他的癢!
「如果真想趕我走,就快點做完複健,把我趕走!」邵天馨沒發現他們的下半身都貼在一塊兒,她上身微傾,雙手輪流的搔著他的腋下,過低的領口泄漏了美麗的春光。
蔣克勳可是把美景看得一清二楚,想大笑又痛苦得笑不出來。
他不想再被她擾亂心情,但顯然他的身體還是迷戀著她,讓他不由得想起新婚之夜時,她也曾這麼的搔他癢,逗得他哈哈大笑,他們曾經那麼幸福的過去……
邵天馨突然覺得有個東西頂著她,往下一看,不禁嫣紅了臉蛋。
「爲什麼你還會有反應?」
蔣克勳瞪著侮辱了他能力的她,沒好氣的說:「我是腳受傷,又不是整組都廢了!」
不對,他是怎麼了,怎麼還眷戀著過去?該死的!他不是氣她騙了他,娶錯了人,爲什麼他對他的前妻還是有感覺?
「你變態!」居然還想跟她做那種事!
「有比你變態嗎?」蔣克勳看她花容失色,反而得意洋洋著,總算有件事讓她怕了,不過他也不好受,離婚後,他寄情于工作,沒有女朋友,當然也很久沒有……
「你、你這個色情狂!」
「我是色情狂的話,那你爲什麼還坐著?」蔣克勳難得的有了捉弄她的閑情逸致,經過先前的吼叫後,他居然覺得輕松許多,彷佛把出車禍以來的怨氣都發泄出了。
對呀,她爲什麼還坐在他身上?
邵天馨想了很多讓他生不如死的折磨,卻沒想到要是他色性大發,她該怎麼辦?他們有過的令人想起便臉紅心跳的激情夜晚又在她腦海播放了,害她真想一口吃掉美味的他……
不!這太亂來了,她真的沒有想跟他舊情複燃啊!
邵天馨很孬,她的救命方法還是那一百零一招──
三十六計逃爲上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9-21 01:11:09
第四章
邵天馨逃回家,開始了一連串不正常的舉止,就連她爲工作拍的照片,竟都沒拍到主角,入鏡的是帽子、袖子和裙角。
噢,這些照片都不能用,她快瘋了!
她幹嘛老是想起那個害她魂不守舍的男人?他們都離婚了,她才不想再拿她的熱臉去貼……錯,是她的熱屁股去貼他的冷臉!
說去報仇又怎樣?到最後還不是抵擋不了他的美色,落跑回家!
她還是放棄去照顧他,藉機報仇的這個餿主意好了,但不去,她又擔心他沒飯吃,又趕走了前來關心他的人──
「小馨,你的背影看起來好沈重。」朱璨璨被那烏麻麻的一片驚嚇到進不了房門。
「哪裏沈重了?我心情好得很!」邵天馨轉過身,笑得太過青春燦爛。
果然好沈重。朱璨璨沒戳破她的強顔歡笑。「媽問你,隔壁的王爺爺車禍往生了,要不要一起去靈堂拈炷香?」
「車禍往生?」那個王爺爺,她不是前天才跟他打過招呼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嗯,聽說是當場死亡,好可憐,王爺爺說過要跟太太去二度蜜月,現在沒機會了。」朱璨璨歎息的拍了拍她的肩,「對了,小馨,你前夫不是出了車禍嗎?幸好只是骨折,只要複健就好了,能活著真的是很有福氣啊!」
邵天馨很能明白大嫂說這番話的心情,大嫂的家人就是死于一場火災中的。王爺爺過世她心裏就很難過了,要是蔣克勳在那場意外中喪命,她會變成怎樣?光是想象,她就覺得好可怕,全身發起抖。
她還是愛著他的吧,說想報複他,也只是給自己一個去照顧他的合理借口。
如果那場車禍再嚴重一點,她就失去他了!
她是個忠于自己的人,喜歡什麼就會勇敢去爭取,她差點失去他了,她怎麼還有辦法待在房裏,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生命是那麼可貴,那麼脆弱,他還活著,她應該在他活著的這個時刻,珍惜的待在他身邊的!
邵天馨衝出房間,攔住了想下樓的大嫂,緊握住她的雙手,激動道:「璨璨,謝謝你,我會幫小安安買很多很多漂亮衣服的!」
朱璨璨知道她已經有所領悟了,淺淺笑道:「記得,買男裝。」
她三天沒來了。
蔣克勳又撕了一張日曆,心想她沒來最好,也許她真的死心了,但爲什麼他心情很糟?糟到不小心撕到明天的日曆?
大概是……欲求不滿吧。那天她落跑了,留下無法舒解欲/望的他,只能哀怨的到浴室衝冷水澡,他心情當然很差。
不過,她沒有白來,藉由她幫他搔癢,把心中那股怨氣發泄出來後,他突然發現他的怨天尤人好蠢,所以他決定聽她的話好好振作。
比起真正不幸的人,他很幸運,他的腳並沒有殘廢,醫生說只要他肯做複健,他還是一樣能跑、能跳,這不是他的汙點,只是個小小的挫折,他要惜福,爲自己還平安健康的身體感到幸運。
他也到醫院的複健科報到了,不再覺得拄著那根拐杖有多丟臉,雖然他還是很厭惡旁人異樣的眼光,但這是他的身體,爲了早點康複,他何必把那該死的自尊看得那麼重要?
是邵天馨點醒他的,他應該好好答謝她的,但她不會再來了吧……
門鈴忽然響了,蔣克勳心一驚,搖了搖頭,苦笑著絕不可能是她,但他還是去開門。不管這次是誰來找他,他都不能再擺出一副臭臉了。
豈料門一打開,他還沒看清楚對方面容,就被緊緊擁抱住,兩條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害他無法喘氣。
這、這人是想謀害他的命嗎?
「蔣克勳,幸好那場車禍你還活著,太好了!」
他……不,是她在說什麼?
蔣克勳很快地意識到懷裏的人兒是個纖瘦的女人,也是他心裏念念不忘的前妻,他的理智勸著自己用力推開她,把她轟走的,但他的心竟然怦怦跳了,好久沒跳得那麼快,那麼有生命力了。
她居然慶幸他還活著,活得好好的!
離婚後的半年,加上他出車禍的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有如行屍走肉般的活著,聽到她的話,他才感受到溫暖爲何物,感動的想擁抱她,緊緊的抱住她,沒想到她卻突然退出他懷抱,讓他的雙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
搞什麼?他不悅的伸回手,擺在背後,當沒這回事發生。
「聽阿豪說你這兩天有去醫院做複健。」邵天馨差點就哭出聲了,她得冷靜點,要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他會趕她走吧。
都離婚了,才說「幸好你還活著」這種話,他是不是覺得她很做作?
複健是事實,但蔣克勳想到自己稱了她的意,面子多少有點掛不住。「我不是爲了你,是爲了我自己……」
邵天馨裝作沒聽見的踏入屋裏。「爲了慶祝你的複健之路順利,我們來叫披薩慶祝吧。」
蔣克勳才想說,他有允許她進來嗎?卻被她丟來的披薩兩字驚嚇到,表情怪異道:「披薩?」
「不知道披薩怎麼寫嗎?我寫給你看……」
「不用,我知道。」少瞧不起人了!
「那你吃過嗎?」
蔣克勳悶極了。「披薩那種快餐食物我爲什麼要吃?」
「可是我超愛吃的耶!你沒吃過就吃吃看吧,保證你會愛上。我來叫一個海鮮總彙,和一個牛肉蔬菜好了。」
蔣克勳從頭到尾都一副驚訝的望著她,他怎麼不知道她愛吃那種食物?
邵天馨看穿了他的想法,甜笑道:「很多關于我的事,你都不知道吧?其實我最討厭煮飯和做家事了,每天都要跟油煙、灰塵爲伍,真的很煩。但是你知道嗎?因爲你,我才喜歡上做菜和做家事的,我希望你住得很舒服,每天吃著我精心烹調的食物,不過現在,我不想這麼做了。」
聞言,蔣克勳更是驚愕萬分的直視她,她說什麼?她不喜歡煮飯和做家事,這可是他們結婚以來,她每天做的事啊!原來她是爲了他做的……
「爲什麼要特地告訴我?」他語音沙啞的問道,心裏流瀉過一絲熱流。
他不知道,她是那麼努力的想討好他。
邵天馨笑咪咪的走近他,直到跟他的距離只差一公尺時,才仰起臉道:「因爲我決定重新追求你,我親愛的前夫!」
蔣克勳象是被她丟了一記炸彈,炸得他腦袋轟隆作響,失神片刻。
她說什麼?她想追求他?
「蔣克勳,我想跟你重新開始!」在她明白生命的可貴後,她想珍惜和他相處的時刻,不想再錯過他。
「不可能。」蔣克勳神遊太虛了好一會兒,雖然輕飄飄飛上雲霄的喜悅感大過于震驚,但還是被他的理智壓下了。
「爲什麼不可能?」邵天馨有備而來,他要是說「Comeonbaby」,她才會懷疑他又喝醉酒了,人格分裂。
「我們不適合。」他極爲緩慢,似沈思過久的吐出這句話。
說不可能,大概是他的大男人主義在抗拒,但不適合?離婚時他也說了不適合,他最好告訴她,他們是怎樣的不適合法?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適不適合?」
她太過天真,蔣克勳惱羞成怒道:「你是真的聽不懂我的意思嗎?我們要是適合,就不會離婚了!」
但邵天馨不輕言放棄。「離婚也算是重新了解對方的契機啊!」
蔣克勳狠瞪著她,看得出她不是在開玩笑的。
婚姻可不是兒戲,他們之前就是在不夠了解對方的情況下匆匆結婚,才會在發現對方的秘密後離婚的,現在說舊情複燃,怎麼會有結果?
至少他很清楚,她不適合他!
他無法接受她異常于人的愛好。
邵天馨知道他有多麼排斥她的愛好,但她才不要因爲這種爛理由放棄他,她想努力讓他愛上她,愛上真真實實、他口中變態女的她!
「蔣克勳,你聽著,從今天起我會陪你做複健,火力全開的讓你愛上我!」
所謂的火力全開,是指這種狀況嗎?未免太誇張了吧!
蔣克勳看著他的前妻穿著粉紅色的亮麗護士服,只覺得詭異極了。
除了他之外,複健科裏還有許多受傷的人在做複健,有長眼睛的都盯著她看,眼裏還傳送著一個萌字,他原本還不懂得那個字的意思,還是一個年輕的動漫迷患者跟他解釋的。
不過她接收了這麼多燃燒中的粉紅色光束,怎麼都不會消化不良,還朝氣十足的拿著毛巾和礦泉水,站在另一端爲他加油。
「克勳,加油!」
真丟臉。蔣克勳盡可能的裝作沒看到她身上詭異的護士服,緩慢穩定的走過通道,覺得今天的狀況比昨天好多了,走到了她面前。
「毛巾和水。」邵天馨微笑的遞給他。
蔣克勳沒馬上接過去。「以後別再穿這樣。」昨天她不是還像個正常人嗎?
「我是看你每天複健,日子過得太無聊,才穿成這樣想取悅你的耶!」邵天馨大言不愧道。
取悅……
蔣克勳臉色僵硬,仔細看,唇角還有點抽搐,似乎沒料到她會說出這兩個字,讓他受寵若驚到起雞皮疙瘩。
邵天馨知道他是嚇呆了,絕不是覺得她美呆了。唉,她是不是火大全開到衝過頭了?現在的他還不能領悟到護士服的美好啊!
「喝點水,壓壓驚吧。」她歎息道,惋惜他不解風情。
「我的確要壓壓驚。」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唯一說對的話。
他不客氣的接過水和毛巾,把剩余的水喝完,再擦著汗水,心裏悶悶的想,爲什麼會變成這種局面?她說要陪他做複健,要火力全開的讓他愛上她,他居然沒反對,還任她陪他做了好幾天的複健。
沈默,就等于不反對吧。
他一向不喜歡太主動的女人,認爲含蓄是女人該有的美德,如果有女人說要火力全開的追求他,早就被他斥責一番了,但因爲對象是她,他的前妻,她成了唯一的特例,讓他難以吐出一個不字。
他似乎是做了件天大的蠢事,當下他也無法從容拒絕她,他怕他要是再毫不留情面的拒絕,她會被他傷人的言語刺痛離開,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真是的自作孽,何必呢?
明知不適合,爲什麼他還貪戀著她,渴望著她留在他身邊的時光?
「蔣先生,你們是什麼關系?」有好奇的患者問了。
「我是他老婆。」
「前妻!」
蔣克勳大聲糾正,但邵天馨還是笑咪咪的,那樣可愛的笑容迷得大家只聽見她的話,曖昧的喔了一聲。
「你可以走了,不用照顧我!」說完,蔣克勳不管她怎麼亂搞了,徑自拄著拐杖走到座椅上休息。
邵天馨唔了一聲,看他複健的那麼辛苦,走了過去,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蔣克勳肩膀一抖,嚇了一跳。
「我可以給你其他的服務喔。」她笑得很邪惡。「你要全套還是半套?」
這妖女……蔣克勳耳根子紅了,掄著發怒的拳頭。
在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前妻不僅是無賴,還是個妖女。
邵天馨噗哧笑了出聲。「我是說按摩。」
蔣克勳火氣很大,她都看到他怒發衝天了。
「還是你想做什麼,我都照做一遍?」她逗他上了癮。
蔣克勳再也隱忍不了了。「這就是原本的你嗎?膽大妄爲,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還不正經的說些讓人會錯意的話,我真是不敢恭維……」他意識到自己傷害到她了,但說都說了,他本來就不喜歡這麼輕薄的她,如果她能被他逼走最好。
反正她遲早也要走!
邵天馨低著臉,看不到她的表情,啞笑道:「你的水喝完了,我去幫你買一瓶吧。」她掏出錢包,喃喃自語著。「傷腦筋,沒有零錢……」
幹嘛發出那種委屈兮兮的聲音?
「拿去!」蔣克勳煩躁的掏了零錢給她,不小心連收在皮夾內的貼紙都掏出來了,他急著想彎身去撿,卻被她更快撿到。
這是……
邵天馨揉了揉眼,想看清楚她撿起的大頭貼。「你不是撕掉了嗎?爲什麼會收在皮夾裏?」
聞言,蔣克勳臉色很難看,超級難看。
邵天馨眨了眨眼,似眨去了一滴欣喜的淚珠。「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提離婚?因爲我以爲你不愛我,太好了,你不是不愛我。」
她說什麼?她之所以提離婚是因爲她以爲他不愛她?
蔣克勳微微蹙眉,這個驚人的發現在他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她竟然會以爲他不愛她,他怎麼會不愛她……
耳邊倏地響起了她曾搥打著他,責怪他欺騙了她的感情,跟男人接吻,她不會原諒他等痛心萬分的話,難不成……他搞錯了?
自始自終她都不是鄙視他的酒癖說的,那件意外對她來說,只有被傷害的份,她誤以爲他是酒癖發作才跟她求婚,不是真心的……
他震住了,胸口裏翻滾的苦澀,湧上了喉頭。
然後他看她衝著他甜甜笑了,心疼之情快塞爆了他的思緒。
「女人是很死心眼的動物,總是會爲了男人放棄她喜歡的東西,可是我不會放棄的,我不想瞞著你了,我想讓你喜歡這樣的我,我不會逃的。」說完,她俏皮的吐了吐舌,把貼紙還給他。「我去買水了!」
他凝望著她離去的倩影,是那麼孤獨,惹人疼惜,他好想喚住她,卻任她消失在視線裏。
他們不適合吧,何必給她希望。
她說,女人是很死心眼的動物,那麼,他就是自私自利的男人,只想到他自己的需求,只會爲他的目標前進,看不到其他美好的風景。
他還是不能接受她。或許他還愛著她,但她不適合當他的妻子。
他依然覺得有這種愛好的她很奇怪,她收藏的那些東西也讓他作嘔,他甚至想到要是被朋友知道他的妻子有這種愛好,他會羞愧到多麼想自殺。
他們不適合。
這句話不斷地在他腦海裏強迫性的播放著,令他好幾次想張開手,扔掉他們合照的大頭貼。
但在重複放送了第一百遍時,他突然發現她還沒回來。
她該不會迷路了吧?
他的心始終擱在她身上,放心不下她,隨手把大頭貼塞到口袋,拄著拐杖,到複建室外找她,最後,在飲料機旁看到她被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搭訕。
「小姐,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你很煩耶,我不是說我已經有老公了,我要拿礦泉水給我老公喝!」邵天馨真想把手上的礦泉水砸向他自以爲很帥的豆豆臉上,蔣克勳一定等她等很久了,要是他趁她不在時落跑怎麼辦?她可是決定要纏定他的!
「別想騙我了,你這麼年輕的俏護士,哪會有老公?不過我可以充當醫生跟你配一對喔!」說完,男人放肆的捉住她,想把她拖到樓下冷飲店喝咖啡。
邵天馨被他強行拉著,手上的礦泉水滾到地上,她眼睜睜的看著礦泉水離她愈來愈遠,她和蔣克勳也快被拆散了,不,她不要──
她氣死了,用力甩著他的手,想掙脫他。「放開我!我不想跟你去喝咖啡,你是聽不懂人話,要找頭豬跟你說話嗎?」
「你在對我老婆做什麼?」
男人前進的路被蔣克勳擋了下來。
受傷以來,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有健步如飛的時候,他陰狠的瞪著那人扣緊邵天馨的髒手,嚇得他自動松開她,他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皮笑肉不笑的瞪著他,斯文的外表下,散發著足以讓一個人消失在這世上的危險氣息。
他另一手拄著的拐杖似乎隱形了,沒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她真的結婚了!」他真是泡錯女人,惹到黑道大哥了!對,這個人一定是漂白過的黑道大哥,好可怕!
真沒用!蔣克勳用力甩開他,任他有如過街老鼠般逃命,再把眼光放在邵天馨身上,看見她安全無恙時,松了口氣。
幸好他有出來找她。
不過,這道粉紅色光束是……
「老公,謝謝你!」邵天馨好感動,他果然是她心愛的男人啊,又再一次英雄救美的拯救了她,她崇拜他、愛死他了!
蔣克勳豎起寒毛,不要對他說,她現在非常非常的萌他,他對萌這個字眼沒什麼好感。
「不要叫我老公!」他快步往前走,複健的效果在這時候表現的很好,方才的刺激真有用。
邵天馨停在原地,看著他走路進步多了,真心爲他感到高興。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她小步小步的追上他。除了他,她眼裏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她對他就是愛上了,死心塌地的。
那他什麼時候才會愛上她?
神啊,請賜給我一個奇跡吧!
想要的東西,她一直都是伸手拿的,從不迷信神明。但愛情是會讓人盲目的,她冀盼著這世界的衆神,不論是耶穌基督還是觀世音菩薩,可以賜給她和他重新開始的奇跡。
陡地,她看到他停下步伐接手機。
「什麼?奶奶一個星期後要回台灣來看我?」
蔣克勳吃驚的喊道,並轉過身,對上了邵天馨同樣錯愕的表情。
奶奶並不知道他們離婚了,這下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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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1:24
第五章
奇跡真的顯靈了。
至少對邵天馨來說,蔣奶奶回台灣是件好事,真是天助她也。
「奶奶回來有什麼好?」煩惱了一個星期,失眠了一個星期,急到快生白頭發的蔣克勳,可一點都不明白眼前這女人哈哈大笑了一個星期是什麼意思。
「當然好了,那我們就可以繼續當夫妻了。」邵天馨拋了個媚眼給他,後頭還附送一個特大愛心。
蔣克勳利落閃開愛心的攻擊,也因爲她不時朝他拋來讓他起雞皮疙瘩的武器,行動上他變得很敏捷,複原情形也相當好,相信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甩掉那根拐杖了。
「我們都離婚了,怎麼當夫妻?」別跟他說再跟她結婚一次就好了。
邵天馨老神在在道:「當假夫妻啊!十本言情小說裏,就有五本是假結婚的故事,我們曾是夫妻,假裝夫妻一定很熟練。」
這招真陰險!
不過,蔣克勳不能否認非常管用,他只是不想太順她的意。
「我有說錯嗎?難道你忘了你奶奶在日本養病,禁不起一點刺激,連你爸媽都要特意瞞著她我們離婚的事,你要當不孝孫嗎?」
「不孝孫」三個字讓蔣克勳很嘔血,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更好的方法,說她去旅行不在,奶奶沒看到她的孫媳婦一定會很失望。
「你還要跟我大眼瞪小眼下去嗎?你奶奶馬上要回來了!」邵天馨甜甜笑道,天使般的嗓音提醒著他殘酷的事實。「再兩個半小時又二十秒鍾就回台灣了,你爸媽會先載她來這裏喔!」
「我知道。」不用她倒數給他聽,增加刺激感。
「才和我當個幾天的假夫妻,你就無法忍耐了嗎?」她嘻皮笑臉問道。
「是無法忍受,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嗎?」
她的笑停格了一秒,又馬上恢複笑容。「那這幾天辛苦你了,我會好好慰勞你的辛勞,跳大腿舞給你看的。」
蔣克勳真是有苦說不出,他這個頑固不靈、愈挫愈勇的前妻,知不知道他是爲了讓她死心,才想推開她的。
在奶奶面前當夫妻,免不了會有一些親密的互動,他不想占她便宜。
雖然她是個無賴,是個妖女,但她同樣也是個好女孩,硬是跟他耗上時間,每天風雨無阻的陪他做複健,穿著護士服說要爲他打氣,給了他很多勇氣,撐過辛苦的複健期。她對他那麼好,他卻沒有能爲她做的事,只能把她推得遠遠的,要她去尋找適合她,能接受她怪異愛好的男人。
她還年輕,一定能找到那個比他心胸寬大的男人……
只是爲什麼這麼想時,他的心會隱隱刺痛?
「對了,奶奶有交代,她最想吃的台灣美食是水餃,包餃子的食材我昨天就准備好了,我們一起來包吧。」邵天馨提議道,從沙發上站起。
如果奶奶吃到最疼愛的長孫爲自己親手包的餃子,一定會很開心吧,而且他們一起包餃子,也能順便培養感情。
就算他難以忍受和她當假夫妻,把話說得那麼絕,狠狠刺傷了她的心,她還是想努力看看,再努力一下下……
「好,就包水餃。」蔣克勳沒有異議,仍坐在沙發上,完全漏掉了「一起」這兩個中文字的意思。
邵天馨手叉著腰,擠出消遣的笑容道:「蔣克勳,你還想當大爺嗎?我不是說過了,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我討厭做菜,但若是你跟我一起做,我會覺得很愉快的。」
自大傲慢的男人都是女人寵出來的,所以男人是需要一步步調教的,跨出了最困難的第一步,往後他才有可能爲她做其他浪漫的事。
現在,她最想吃他親手包的餃子。
蔣克勳表情怪異的盯著她,她還以爲大男人的他會說煮飯是女人的事,頤指氣使的要她別吵他,誰知他竟是悶悶的說:「我不會包餃子。」
她的眼睛瞬間閃閃發亮,覺得他好可愛好可愛喔,她又更愛他了。
蔣克勳的唇角第N次的抽搐起來。「先說好,要是包出很奇怪的形狀,你可別怪我。」
他答應了!
邵天馨心花朵朵開的准備好餡和餃子皮,讓他動手包餃子。
餐桌上,她像個老師教導著她的乖學生道:「就這樣摺,慢慢的,這樣摺下來才會漂亮,看起來才會好吃……」
偏偏蔣克勳笨手笨腳的,都快把小小的餃子捏成包子了。他真汗顔,難不成他什麼都會,就是做菜不會,是個廚藝白癡?他不死心,包餃子有什麼難,他一定要把包子修補回餃子的原貌。
邵天馨快笑斃了。「這是披薩吧!我的天!你是知道我喜歡吃披薩,才會特地爲我做的吧!」
蔣克勳白了她一眼,她捂住嘴,大手在半空中搥打了三次。
「邵天馨!」他迸出警告的眸光,要不是她說若是有他陪著她做菜,她一定會很愉快,他甩都不會甩她!
「沒、沒事……」忍耐、忍耐,她怕他翻桌!邵天馨看著他努力的做著修補動作,披薩是變回餃子了,卻是一粒重量級的大餃子。
她直盯著特大餃子看,孩子氣的道:「這粒絕不讓給奶奶吃。」
蔣克勳還以爲她要藉機損他一頓,等著她開口。
她卻笑得好不開心,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笑意說:「我要留著自己吃。」
啪啦!
蔣克勳彷佛聽到了血液摩擦起火花的聲音,熱熱的,暖暖的,管不住熱血沸騰地瞅著她,無意識的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突然間,他眼前一片白,原來是他的眼鏡沾到了面粉。
虧他那麼認真包餃子,她還敢整他!
「邵天馨,你完了!」他摘下眼鏡,咬牙切齒道,沒有他一直被她耍得團團轉的道理,他也要。
邵天馨完全不怕他的惡勢力,沾著白色的面粉,染指他俊美的臉頰。
「好可愛喔!」
「不准說我可愛!」惡作劇誰不會!蔣克勳以怨報怨的學她沾了面粉,想往她臉上大塗特塗,卻在碰觸到她的臉頰之前,停了下來。
等等,他在做什麼?他都是個三十歲的大男人了,他……又是想塗她哪兒?
他心一窒,她嫣紅的唇可以嗎?
「克勳?」邵天馨以爲他會報復她,沒想到他的手指對准著她後,就發起呆來了,他在想什麼?
「克勳?」她喚著他,想弄清楚他在想什麼,一發現他專注看的是自己時,呼吸一窒,俏臉微微往前傾。
蔣克勳什麼都無法想,血氣方剛四個字明明不適合他,他卻極爲迷戀的看著她那誘人的紅唇一張一合的,俊臉緩緩傾近她。
兩顆心早就蠢蠢欲動,最後不知道誰先吻上了誰,只知唇貼上了,又分開,再意猶味盡的貼上,黏得緊緊的,再也分不開了,溫習著彼此記憶中美好的溫度與氣息。
不料,夢境般浪漫的親吻很快地被一陣響鈴打醒了,蔣克勳比邵天馨先回過神,他推開她,清澈明亮的黑眸不再染有一絲情欲。
「我去開門。」
蔣奶奶提前回台灣了,因爲迫不及待想見到孫子和孫媳婦,便搭了提早一班的飛機,也因爲蔣家夫婦還要趕喜酒攤,匆匆把奶奶一個人留在蔣克勳這兒,就先行離開了。
「奶奶,歡迎你回來。」蔣克勳沈穩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語氣間還是泄漏了他的激動,小時候的他會吵著要奶奶抱,現在他只會站得直挺挺的,和奶奶對望。
蔣奶奶知道孫子又在耍酷了,主動抱了抱身材高大的孫子。「小克,上次看到你是你剛結婚時,都過了那麼久了。」
「奶奶!」
蔣奶奶擡頭望去,就見她的孫媳婦邵天馨來到玄關。
「小馨!」
「奶奶,我好想你!」邵天馨飛撲過去,用力抱緊老人家,一發現蔣克勳警告的盯著她,要她別勒死奶奶時,她曖昧的朝他拋去一記飛吻。「奶奶,我們進去聊吧,我泡茶給你喝。」
「好、好。」
蔣克勳沒好氣的打掉飛吻,難道這妮子一點都不會害羞嗎?
他剛剛沒出錯吧?
他下意識的撫著還溫熱的唇,上頭還有著她淡淡的香氣。
應該吧,他表現的很鎮定,沒有因爲那個親吻失了分寸。
那個吻是錯誤的,可惡,讓她有機會囂張了……
不久,客廳裏傳來茶香,還有蔣奶奶風趣開朗的聲音。
蔣奶奶已經七十歲了,但她皮膚保養的很好,看起來比真實年齡小了十歲,雖然頭發全白了,但白得很漂亮、很高雅,算是個很有氣質的老美人。
「這麼說,這陣子都是小馨照顧你的。」蔣奶奶並不知道孫子出車禍一事,還是看到屋裏多了根拐杖才追問的,幸好沒有大礙。「我這個孫子很難搞吧,真是辛苦你了。」
「不,不會,克勳很乖的。」
蔣克勳眯緊眸,什麼他很乖,這女人當他是小狗嗎?
「小克,聽說你爲了撿某樣東西才會出車禍,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值得你撿?」
蔣奶奶問他,邵天馨同樣好奇的想知道。
蔣克勳看了她倆一眼,尤其是好奇寶寶邵天馨,他死都不會讓她知道的。「就是撿東西。」
「奶奶,別理他,太小氣了!」
她敢說他小氣?明明他跟奶奶才是親祖孫,她憑什麼勾著他奶奶的手臂說話,還說他的壞話!
蔣克勳瞪著她,喝了口茶想消消火氣。
「奶奶,你那麼年輕漂亮,有想過交男朋友嗎?」
蔣克勳一口茶差點從嘴裏噴出,她瘋了不成?
「邵天馨,你別教壞奶奶!」
「教壞奶奶?我是爲奶奶的幸福著想耶!奶奶也守寡二十幾年了,現在想找個人談戀愛不行嗎?」
「不是行不行的問題,而是奶奶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談什麼戀愛……」
「爲什麼老人家不能談戀愛?戀愛是不分年齡的!」
「奶奶身體不好,她最該做的是把身體調養好!」
「戀愛有助于身體健康!」
「聽你強詞奪理!」
「奶奶會寂寞的!」
「在日本有我叔叔嬸嬸,和我一大票堂弟堂妹照顧,她不會寂寞的!」
兩個人杠上了,煙焇味四溢,紛紛看向蔣奶奶,要她做出裁定。
蔣奶奶低著頭,宛如小女生的羞赧道:「小克,小馨說的沒錯,自從你爺爺丟下我走了之後,我就一直好寂寞,雖然你叔叔嬸嬸很孝順我,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什麼事都打擾他們……」
邵天馨得意的朝他無聲的哈哈大笑三聲,她贏了。
他竟然輸了。蔣克勳不想管了,捉了報紙假裝很忙碌的看。
「奶奶,我幫你化妝,化得美美的好不好?」
蔣克勳又被她的驚人之語嚇到,繃著一張雷公臉。
「奶奶,別聽她的!」要是她把奶奶化成濃妝豔抹的老妖怪怎麼辦?
「小克,你別那麼古板嘛,奶奶雖然老了,但偶爾也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難得小馨有這份心,你就別說了。小馨,麻煩你幫我化妝吧。」
奶奶說他古板?好,他就是古板!
蔣克勳郁悶到差點吐了一缸的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邵天馨奸笑的扶著奶奶上樓,要化什麼勞什子的妝,真不知道誰才是她的寶貝孫子!
等等,他在激動什麼?吃醋嗎?
或許吧,但他也很佩服她,她和奶奶只在他們新婚的那幾天相處過,卻熟絡的像一家人,她和他爸媽也熟到不行,到現在還會聯絡,她真的是徹底融入了他的生活。
「克勳,快來看奶奶漂不漂亮?」
不一會兒,邵天馨扶著蔣奶奶下樓。蔣克勳有點不敢面對化了妝的奶奶,深怕被她嚇到,對她大不敬,但奶奶化了妝比他想象中好看多了。
邵天馨並沒有把奶奶塗成濃妝豔抹的老妖怪,妝化得很淡,口紅的顔色也不會太紅,整體看來,像個年輕了好幾歲的貴夫人。
「小克,你覺得小馨幫我化這個妝如何?」蔣奶奶可是雀躍的像個少女,好久沒有那麼自由又奔放的心情了。
看到奶奶那麼開心,蔣克勳有點吃驚。「當然……很漂亮了。」他真心道。
他的心境也有了莫大的變化,也許她是對的,他太幹涉奶奶的生活了,其實只要奶奶開心就好了。
「奶奶,太好了,對不對?」邵天馨親昵的摟著蔣奶奶的肩膀。「對了,奶奶一定餓了吧,我去下餃子!」
于是,蔣克勳留在客廳陪奶奶說話。
「小克,小馨真的是個貼心又溫柔的孫媳婦呢!」
貼心又溫柔?蔣克勳嗤哼道:「奶奶,你不知道她這個人是個怪咖……」
蔣奶奶似乎沒聽到孫子在說什麼,自顧自地道:「你知道嗎?她對我說,你主動提議要親手包餃子給我吃,還纏著她教你,讓她很受不了。」
她竟說他纏她纏得受不了?蔣克勳沈下俊臉。
「她說了很善意的謊言對吧?」
蔣克勳一震,善意的謊言嗎?
蔣奶奶會心一笑。「你是我的孫子,我怎會不知道你連碗盤都不會主動收,你會說要包餃子給我吃,奶奶才不信呢!小馨是想幫你做面子,讓我們祖孫倆都開心,她真是個好女孩,還幫我化上那麼漂亮的妝,我真的很高興。」
看奶奶的神情那麼愉悅,蔣克勳也感受到了那份貼心,緩緩勾起微笑道:「對,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雖然老是做出讓他跳腳的事,但最爲他著想的人也是她。
一開始她會提議包餃子,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他包給奶奶吃吧,她希望奶奶能吃到他親手包的餃子。
他真的是拿她沒有辦法了……
「餃子好了,小克,你帶奶奶來吃吧。」穿著圍裙的邵天馨,來到客廳通知一聲。
「不要叫我小克。」惡心!
好可愛的小克喔!
邵天馨迷戀的眼裏冒著數不清的愛心。
蔣克勳難得這次沒有閃開,也沒有揮掉她滿滿的愛,只是愉快的笑著。
他帶著奶奶到餐廳,幫奶奶盛了幾粒餃子後,夾了粒最大最醜的餃子,放入邵天馨碗裏。
邵天馨疑惑的望著他。
「餃子,你不要吃嗎?是你搶著要吃的。」他一副傲慢道。
聞言,邵天馨反而舍不得吃那粒大餃子,怎麼辦?她想哭又想笑,努力了那麼久,她終于得到一點回應了,她想好好珍惜。
她留戀的撫上被他親吻過的唇。
那個吻,是真心的吧?
蔣奶奶看他們夫妻感情那麼好,眉開眼笑道:「你們何時幫奶奶生個白白胖胖的曾孫啊?」
曾孫!
邵天馨抱著枕頭傻笑,興奮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以前覺得養小孩很麻煩,她只要玩小孩就好,但如果是蔣克勳要她爲他生孩子,她一定會大聲的說我願意!而且有蔣克勳的優良基因,生出來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一定都是個小美人的。
小美人啊……她會好好疼愛的。
邵天馨又忍不住在床上滾來滾去。
蔣克勳洗好澡,一踏出浴室,就見她一副花癡樣的在他的床單上滾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的腦袋瓜裏裝了什麼。
「你去睡沙發!」
「咦?」沙發?她沒聽錯嗎?
「在房間裏不用作戲,你去睡沙發,不准靠過來。」
邵天馨只好抱著枕頭、棉被下床,小小聲咕噥道:「我又不會非禮你。」
蔣克勳聽到了,有點狼狽的瞪向她。他不是怕她非禮他,他是怕他一個忍不住就順了她的意把她吃掉。
他是個身心正常的男人,他們又曾經那麼親密過,同睡一張床,怎麼教他不想入非非?
邵天馨悶悶的坐在沙發上,沙發很大,她一個人睡綽綽有余。「早知道就准備布料少少的性感睡衣來誘惑你……」
蔣克勳該要像以往一樣瞪她,罵她胡說八道的,但他卻笑了,她真是孩子氣又搞笑,讓他拿她沒有辦法。
他的心情難得的大好,期待起被他趕下床的她會有怎樣的表現?半夜爬上床偷襲他嗎?
他……是不是像奶奶一樣被她教壞了,還一同跟她進化成變態?
他才不是變態!
蔣克勳拚命拉下往上揚的唇角,他不能笑,不能跟她淪爲同一種生物。
快點睡覺!
他上了床,祈禱今晚能安靜的度過,她千萬別爬上他的床啊!
豈料,才入睡一個多小時,他就被一個巨大的碰撞聲吵醒了,原來是邵天馨從沙發上摔下來了,光聽那聲音就覺得很疼。
沒摔壞她的小腦袋吧?
蔣克勳連忙撐起上身,瞄了她一眼,她一副沒有痛覺的躺在地板上繼續睡,他真不知道該放心還是擔心。
在地板上睡會感冒的。
他終究還是擔心她的下了床,把她抱到床上睡,替她蓋好了棉被。
「我是中了你什麼毒,竟然把溫暖的床讓給你這個冤家。」
喃喃自言自語完,他想到沙發上去睡,卻被她一手拉住,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床上摔去。
「你做什麼……」
千萬別小覷睡著的人,尤其是邵天馨現在正做著春色無邊的美夢,一感應到身邊有著她最哈的那個男人的氣息,她當然要緊緊捉住他,強吻他了。
她爬上了男人的身上,拚命的啃他的唇,用力啃。
蔣克勳強烈懷疑她根本沒睡,等這一刻等很久了。
他該推開這個女色狼的,但自他早些時不小心吻了她,他的自制力就退步了,現在她柔軟香馥的嬌軀主動送來,他哪忍得了體內的熊熊欲火,他回吻著她,扣住她的後腦勺強索著她的吻,幾乎傾盡了他所有熱情。
他失控了,什麼爲了她好最好不要碰她一根寒毛,他爲什麼要忍耐得那麼辛苦,他不管了!
邵天馨也用力吻著他,想把他的唇啃得像小美人般紅豔豔。
只有吻是不夠的,她要扒光他的衣服,咬他胸肌、摸他大腿,還要……
蔣克勳察覺到她的意圖,把她壓倒在身下,想跟她快意纏綿。
他解開了她胸前的第一顆鈕扣,細吻著她白玉的頸子,再解下她第二顆、第三顆鈕扣,想深深埋入她豐盈的胸脯間,但他突然聽到了打呼聲。
他擡起頭,看著身下的女人,只見她沒反應的呼呼大睡。
她居然睡著了!
蔣克勳俊臉痛苦的扭曲著,最後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
說他古板、又說他正經八百,到底是誰沒情趣啊!
「小克,我好愛你,你可以愛原原本本的我嗎?」
她的夢囈聲觸動了他剛毅的心,擴散了一圈又一圈心動的漣漪。
從小到大,他一直過著非常平順的生活,人生中沒經曆過大悲大喜的事;就連婚姻,他也不奢望有什麼特別之處,只希望他的妻子是個賢淑溫柔的女人,能爲他煮飯、洗衣,帶給他溫馨的家庭,好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衝刺事業,如此的平凡。
然而她出現了,像龍卷風般的席卷了他的心,把他的心拋得高高的,有如在坐飛霄飛車般,刺激萬分。
他討厭這麼刺激的生活,討厭她的行爲思想都脫離了他的掌控,往他觀念上無法想象的方向詭異的發展著。
但偶爾這麼刺激也不錯。
他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
第一次,蔣克勳正視起真實的她,考慮起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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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1:44
第六章
隔天,蔣奶奶以不好打擾孫子和孫媳婦努力生小曾孫爲由,決定只住一晚就離開,于是用過早餐後,由蔣克勳的父母前來接她回老家住,也預計了要在台灣停留三個月。
「奶奶……」才短短相處一天,邵天馨就舍不得了啊!
「小馨……」她的孫媳媳好貼心,她也好舍不得!
兩人在住家門前上演著十八相送,手指還勾在一塊,舍不得分開。
「我說你們兩個,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面了,可以松開手了嗎?」蔣克勳硬是把她倆的手拉開,爸媽在車上等她們離情依依很久了。
「好吧,小馨,你要好好保重喔。」
「奶奶也是。」
兩人含淚相望後,蔣奶奶喚著孫子:「小克,你過來。」
奶奶有令,蔣克勳彎下身仔細聽,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蔣奶奶似取笑他的戲謔道:「還不快點幫我開車門!」
「是,奶奶,你多保重,我會回去看你的。」蔣克勳扶著她坐進車裏後,替她關上了車門。
于是,蔣奶奶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了。
邵天馨望著車子愈來愈遠,直到看不見,才回過頭好奇的問他:「奶奶偷偷跟你說了什麼?」
「沒事。」蔣克勳不想說。
你要好好珍惜小馨啊!小馨是最適合你的女人了,你不覺得有她陪在你身邊,你比較快樂嗎?
奶奶說的這些話,仍回蕩在他腦海裏不散,讓他覺得快瘋了,真是瘋了!
不得不承認,跟邵天馨在一起,確實比較快樂。
如果他娶的對象不是她,而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他或許能平順的過完這一生,但他會懂得快樂嗎?他會有那麼多美好回憶嗎?
邵天馨走在他後頭,看著他走路已經漸漸不太需要拄著拐杖了,看來他很快就能正常走路了,到時,他還需要她嗎?
她對他一直死纏爛打下去,真的好嗎?
不,她還必勝絕招!她相信她絕不是一相情願的!
「我知道你昨晚偷襲我喔。」邵天馨笑嘻嘻的在心裏數著一、二、三,他一定會馬上回頭的。
果真如她所料的,蔣克勳轉過身,擺出晚娘臉。
她笑開懷,她以爲昨晚的親熱是一場夢,結果一早醒來她的脖子多了道吻痕,他還真是悶騷啊,偷偷做壞事。
「昨晚你都睡死了,怎麼會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蔣克勳心虛的扯了扯笑,想裝作沒有發生偷襲事件。
「我是在你的床上醒來的。」
「那是因爲你摔下沙發,我才善心大發把床讓給你的。」
「我還有證據!」她撩起長發,讓他清楚看見她的脖子上有著一道吻痕。「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什麼是種草莓!」
蔣克勳表面上很鎮定。「那是蚊子叮的!」
「那麼大一個草莓,怎麼可能是蚊子叮的?」
「那就是一只特大的蚊子叮的。」蔣克勳說得像真的,在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他很會說謊。
他、他、他耍賴!
邵天馨氣極了,叉著腰訓話道:「蔣克勳,大丈夫敢做敢當,占了人家便宜,你就要負起責任,拖拖拉拉的有違你正人君子的人格!」
昨晚偷襲她的他早就不是君子了吧?
蔣克勳生平第一次不反省他的所作所爲,反而覺得逗她很有趣,她凶巴巴的模樣也讓他覺得活潑可愛又有朝氣,他真是吃錯藥了。
「是你先強吻我的。」他看她一愣,接著調侃道:「你把我挑逗得心癢癢的,最後再給我倒頭就睡,你說,誰比較需要負責任?」
這完全不像他平時會說的話,是她把他教壞的。
他的意思是,她頸子上的草莓是她自找的?
邵天馨爭不過他,氣得直跺腳。印象中她好像曾啃過他的唇,害她無顔面對他,漲紅了俏臉。
確實是她要負責任啊!她真是個美麗的罪人,他是因爲受不了她的誘惑,才會對她做出那種事,所以錯的人是她……
蔣克勳就這麼看著她一下子惱,又一下子自戀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裏想,這世上大概找不到像她這麼怪的女人了,錯過她一定很可惜吧。
「蔣克勳,你笑什麼?」她可是很認真在懺悔耶!
他在笑?
蔣克勳訝異的撫上唇,沒錯,他是在笑,還笑得很愉快,笑出了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斂起笑,專注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給我一點時間吧。」他開口道。
「什麼?」
他望著她,墨黑的眸子閃爍著對她的深情。「我要好好思考,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我們到底適合不適合在一起這些問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的。」
這麼說,他們還有機會羅?
「我太高興了!」邵天馨撲了上去,有如八爪章魚般的用力抱住他。
「你做什麼?」才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又開始作怪了。「放開我。」
「我不放!」嗚嗚,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
「我又沒說要跟你複合……」他真是哭笑不得。
「你說你會考慮,百分之九十就是要跟我復合!」
真野蠻!「還有百分之十不會!」
「不,你會的!因爲我是最適合你的!」
什麼適不適合,她一概不懂,她只知道,像他這種正經八百的男人,只有她有辦法逗他笑,讓他哈哈大笑,每天都很快樂。
快樂,不是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嗎?
蔣克勳真不知道她是打哪來的自信,但她抱他抱得那麼緊,透露著她對他很沒有安全感,她很怕失去他,讓他不舍了。
他歎了口氣,這世上能讓他又愛又恨的,就只有她了。
邵天馨就這麼厚臉皮的住下來,等待他的回答,一等就是兩個星期過去了。
蔣克勳的腿經過積極的複健後,已經能甩掉拐杖了,不過,他仍要繼續在家裏做簡單的複健,才能讓腿好得更完全。
今天,是他複職上班的第一天。
「克勳,早安。」
蔣克勳一下樓看見她的穿著,立刻往後退了三步,象是活見鬼了。
「這、這是什麼打扮?」
「女僕裝啊!」邵天馨穿著黑白色系,維多利亞時期的女僕裝。
蔣克勳額頭畫下三條黑線,實在很難認同她的穿著,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因爲她三不五時的搞怪,他的心髒變強了。
「你知道嗎?夫妻之間偶爾要變裝一下才有情趣嘛!」
可是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夫妻了!蔣克勳在內心吶喊道,真佩服他還能鎮定的問:「你是上哪買這種衣服的?」
「在一家美妙又歡樂的店買的,下次我帶你去吧。」
美妙又歡樂的店?什麼店?
蔣克勳不敢想象,他不想晚上做惡夢。「不用了,我一點都不想去。」
邵天馨也不勉強,畢竟每個人的愛好不一樣。
「今天是你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我爲你做了營養好吃又美味的愛妻便當。」她還用很漂亮的桌巾包好。
我們已經離婚了,不需要加上「愛妻」兩個字!蔣克勳心口不一的接過便當,訝異的問她:「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做菜嗎?」
「可是我喜歡你吃著我做的便當想著我。」
這句話算他多問了。「你沒在裏面放很奇怪的東西吧?」
以前她雖然會幫他帶便當,但都是中規中矩的菜色,現在她原形畢露了,會做出讓他咋舌的便當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我本來是想用菜排出我愛你的英文,但考量到你可能不敢吃,所以就做了最正常的便當。」邵天馨覺得有點可惜。
「很好。」幸好她還有這點自知之明。「那我去上班了。」
邵天馨匆匆拉下他的領帶,親吻他的臉頰。「一路小心。」
蔣克勳失神的看著朝他笑得甜甜的人兒,和她相處的這段時間,他確實是不想和她分開的,名義上他們是離婚了,但這樣的同居生活,跟結婚並沒有什麼不同。
不,或許還有些不同,以前的他會把工作擺在第一,不論她怎麼甜美誘人,他都會很冷靜的去上班,但現在的他居然有了真不想上班的念頭。
而且被她吻了臉頰後,他內心燃起了一把熱火,覺得穿著女仆裝的她很可愛,可愛到讓他想撲倒她,私心希望她只能在他面前做這樣的打扮。
難不成無形間他受到她的影響,終于體會到萌的意境?
蔣克勳搖搖頭,硬聲道:「我去上班了。」
邵天馨送他到門口,再關上門,甜美的笑容淡淡的消失在唇角。
他們同居了好一段日子,是不是有更靠近對方一點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看得出他對她並不是無動于衷的,而且他似乎慢慢習慣了她脫軌的言行舉止,很少斥責她,默默的接受這一切。
他肯讓一步,代表他們一定還有希望的吧,對吧?
「很好,邵天馨,就這麼保持下去吧!今天我要幫克勳打掃房間……」
噢,不對,她是不是有被虐待狂?說好她討厭做家事,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對他的,怎麼還是自動拿起掃把?這就是愛到深處無怨尤嗎?
不過,她最近發現他飯後會偷偷幫她洗碗,還不小心摔破了一個碗,以爲她不知道。
看在他有這份心意,她就繼續當他的黃臉婆,開開心心爲他做家事吧!
邵天馨開開心心的做著家事,做到一半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蔣克勳忘了帶一份重要的資料,吩咐她送來公司。
邵天馨很快地找到了,拎著皮包,匆匆忙忙的就出門。也因爲心急,她沒注意到司機異樣驚奇的眼光,還有路人指著她,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講什麼話,她一心只想快點把文件交到他手上。
「謝謝!」邵天馨付錢下了車,抱著文件小跑步的踏入宏展企業的大樓。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他公司,感覺很新奇,不免左顧右盼觀察了好一會兒,也一眼找到了位置明顯的櫃台。
「對了,打電話!」她差點忘了叫他下樓拿文件。掛斷電話後,她發現來來去去的職員們都盯著她指指點點的,活像她是什麼保育類動物,稀奇古怪。
怎麼回事?她是把睡衣穿出來了嗎?
邵天馨納悶的低下頭,這才發現她身上竟穿著女仆裝。
她平常不穿的,只會在蔣克勳面前穿,可沒那個勇氣穿到大街上逛啊,可是她因爲要送文件,匆匆忙忙之下忘記換下了。
她死定了!怎麼辦,現在趕回去換衣服行不行?還是把文件交給櫃台人員,先溜爲快好了!
別人的想法她可以不管,但要是被克勳看到她穿這樣來他的公司,一定會造成他的困擾吧……
「小姐,你要找人?」一個菜鳥男職員熱情的問道。
「嗯,我找蔣克勳……」她想走到前面的櫃台,把文件交給櫃台人員,但這男人一直擋著她的路,礙眼。
「你說蔣總監啊,你是他……妹妹嗎?」菜鳥男職員無法把年輕俏麗的她跟嚴肅的蔣克勳當作一對,所以他想他們最有可能是兄妹。
「我是他老婆。」邵天馨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在把妹,秒殺他的發他好人卡。「抱歉,借我過一下。」然而她往左走,他便往左擋住,她往右,他就往右擋,這家夥是怎麼回事?
「你很煩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別一直擋著我的路,讓開!」
菜鳥男職員沒發怒,反而被她生氣的模樣迷煞了,眼冒愛心的說:「小姐,我決定今天蹺班了,我去你工作的那家店喝咖啡吧,你在哪家女仆店上班?」
他不相信她是蔣克勳的老婆,蔣克勳離婚的事,有前輩跟他提過。
怎麼又有人要請她喝咖啡了,她臉上有說她很愛喝咖啡嗎?
「我沒有在女僕店上班,你給我讓開……」邵天馨好不容易越過他,想奔向櫃台,卻硬是被後頭那個家夥拉住。
「別害羞,走啦!」
「我沒有在害羞,你神經病啊!」
兩個人在大廳內拉拉扯扯,大部分的人都誤以爲他們是一對在鬧別扭的情侶,沒有多加理會。
蔣克勳可是看得怒火衝天!
「你在做什麼!」他以最快的速度分開他們,菜鳥男職員一看到臉色猙獰的蔣克勳,哪敢再泡妹,他摸摸鼻子,自討沒趣的閃人。
「克勳!」她好感動,他真是她的英雄啊!「幸好你來救我了……」
蔣克勳也很慶幸他早一步來,要不然依她的小鳥力道,她一定會被拖走的。該死的,怎麼又差點發生跟上次同樣的事了,而且在一樓進出的人那麼多,竟沒人伸出援手,太誇張了!
不過他更怪他自己,是他要她來,卻沒看好她。
她是他的!他不容許別的男人覬覦她!
蔣克勳象是吃了一大桶的醋酸溜溜的,證明他對她的在乎,也因此,在他看到她差點被拉走,還笑得出來,笑得那麼單純時,他無法原諒她。
他面色凝重的看著她一身黑白女仆裝。「你怎麼穿這樣來了?」
邵天馨自知理虧,先道歉就對了。「我急著送這個給你,所以忘記換衣服了,我很抱歉……」
他接過文件,本來看她那麼內疚,想說回家後,再替她上一課如何小心異性的課,卻在發現四周都是竊竊私語,尤其在看到男性職員們紛紛露出對她感興趣的眼神時,他的火氣一發不可收拾,粗魯的把她拉出大樓。
「克勳,你是怎麼了,很痛耶……」邵天馨抱怨著,不明白他在發什麼飆。
蔣克勳用力甩開她的手,黑眸裏閃著怒火。「說抱歉有用嗎?穿成這樣害我那麼丟臉!」
「丟臉?」邵天馨知道他原本就不喜歡她奇裝異服,但經過這些日子,她還以爲他比以前更能接受她一點點了,至少他受到驚嚇的時間進步到只有十秒鍾,沒想到他會那麼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反應會那麼激烈,彷佛她的存在對他是種恥辱,他恨不得沒叫她來他公司過。
「這裏是公司,你穿這樣來找我,只會破壞我在公司的形象,讓別人在背後說我閑話!你真是太不像話了,以後不准你再來我公司!」
蔣克勳其實要說的是,她穿得太招蜂引蝶了,他不想讓任何男人看到她,但愛面子的他無法在她面前承認他在吃醋,只好口不擇言。
邵天馨很受傷,「原來我讓你丟盡了臉,很不像話啊,我居然爲了你一句要我等你的答案,認爲你對我一定有感覺……」
「小馨?」蔣克勳後悔了,不禁擔心他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邵天馨陷入悲傷的深淵,她覺得好累,拚命在他面前力求表現的她好累,她要不起他啊……
「算了,反正你從頭到尾都不曾愛過我,我又何必對你死纏爛打還被你嫌棄;算了,我放過你好了,我也能早點解脫……」說完,她轉身就跑。
蔣克勳聽得一頭霧水,還沒消化完畢就見她拔腿就跑,心裏亂糟糟的。
她該不會是在鬧性子吧?
反正你從頭到尾都不曾愛過我。
他開始冒汗,因爲她不知道他愛她。
算了,我放過你好了,我也能早點解脫……
解脫什麼?她不要他了嗎?
蔣克勳額際流下一滴汗珠,終于意識到她不是在鬧性子。
「蔣總監,董事長的女兒待會兒要來參觀公司,他要你到他的辦公室。」一名職員追了出來,交代道。
蔣克勳置若罔聞,把手上的文件塞給他之後,快步追去。
他不能跑那麼快的!明知他的腿才剛恢複,不宜做太劇烈的跑步,但他竟害怕她會永遠消失在他面前,雙腿無法控制的自動跑了起來。
明知今天是他複職的第一天,他蹺班了,絕對會讓賞識他的董事長不悅,但不追上她,跟她解釋清楚,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她不是最愛耍賴,最有毅力的嗎?別再說什麼算了,他不要被她放棄,他的腿跑斷了,也一定要追到她──
蔣克勳終于看到那抹黑白俏麗身影了,他用盡全力的追上去。
他要追上她,告訴她她誤會了,然後……還要告訴她什麼?
你要好好珍惜小馨啊!小馨是最適合你的女人了,你不覺得有她陪在你身邊,你比較快樂嗎?
是啊,奶奶說得對,有她陪伴的他太快樂了!就算他理智面有多麼難以接受她古靈精怪的個性,嘴巴上堅決的說著他們不適合,但這世上也只有一個邵天馨能帶給他快樂,沒有女人能取代得了她!
失去了她,有再多完美的女人適合他都沒有用!
他要的只有她!她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他居然在繞了好大一圈後,才明白這一點。
他還在考慮什麼,還在假裝冷靜的要她等他什麼答案,他再遲疑一秒,她就會消失,把他的快樂帶走了!
他愛她,他愛她,他要告訴她這件事──
「邵天馨!」蔣克勳終于追上她了,從背後抱緊她,這次他絕對要好好珍惜她。
邵天馨邊跑邊灑著不用錢的眼淚,一被他從背後用力抱住,還來不及有所感動,就先擔心起他的腳。
「蔣克勳,你瘋了!你的腿才剛好,不能用跑的……」
「跑斷了更好,你就要留下來照顧我!」
他在說什麼孩子氣的話?
邵天馨簡直又羞又氣。「我都說不想纏著你了,你幹嘛還來追我,你不是認爲我讓你感到很丟臉嗎?那就放開我啊!」
「不要!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他抱得她抱得極緊,用力喘氣道。
什麼?
邵天馨還沒理解他說了什麼,就聽到他一句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殺了人之後再說我不是故意的有用嗎?」
「先聽我說完好嗎?」
看她不掙紮了,他才安心松開她,扳正她的身子,和她面對面直視著。
她一邊哭,一邊瞪著他,他內疚的揩去她的淚,但似乎怎麼止都止不完,他身上又不帶面紙、手帕那玩意兒,只好獻上他的襯衫。
「擦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知道他穿的襯衫都是名牌貨,被她的眼淚毀了最好!哼,她還要把她的鼻涕擦在上面!
蔣克勳知道她的壞心眼,但無所謂,只要她給他解釋的機會。
「我並不是覺得你讓我丟臉……不,或許我真的覺得丟臉,但在我看到那個男人拉著你的手時,我只知道我在吃醋。」
邵天馨吃驚的擡起小臉,驚訝道:「你吃醋?」
「我不愛有人碰你,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行,你是我的!」
他對她的占有欲,讓她害臊了起來,但又覺得很不踏實。「你不是說我穿女仆裝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這一點我不能否認,但老實說看習慣了,你穿女仆裝也滿可愛的,所以我才不想讓這麼可愛的你再來我公司,我不想再看到你被別的男人搭訕了。」說到後來,連蔣克勳自己都跟著她害臊起來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說那麼肉麻兮兮的話。
邵天馨心軟了,正正經經的他會說這些話,他大概快暈倒了吧。
她還有辦法再生他的氣嗎?
「小馨,其實我很愛你,我從我們結婚時就愛上你了。」
邵天馨象是被一記響雷打到般,僵硬在原地。
他、他這個木頭人竟會說愛她?她要中樂透了!
蔣克勳知道他打動了她的心,再接再厲道:「你知道我爲什麼會出車禍嗎?爲了撿那張被我撕掉的大頭貼,我舍不得拋棄跟你在一起的回憶……」
邵天馨聽得驚愕的合不攏嘴,眼眶淌著淚,難怪她一撿到他掉落的大頭貼,他的表情會那麼難看,原來他愛她愛到差點賠了命……他好傻!她真是禍水呀,把他害得那麼慘!
蔣克勳本來是不想說的,現在豁出去說了,只要能挽回她的心,他犧牲一點面子又何妨。
「當初我的求婚也是真的,雖然我喝了酒,沒印象了,但是我從不後悔這麼做,因爲我本來就想跟你求婚,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
「真的嗎?」她真的受寵若驚,她曾經因爲他不愛她而絕望。「可是你不是說我們不適合……」她不想空歡喜一場。
「或許我們真的不適合……」他看她一臉緊張,才慢吞吞的說:「但是我愛你。」
邵天馨嘟著唇,真想揍他一拳,不早說,害她的心髒跳過頭了啦。
蔣克勳憐愛的點點她的唇,溫柔的凝望著她,在差點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想通了很多事,不再那麼固執己見,只願看他容得下的事物。
「或許現在的我還沒辦法認同你那些特別的愛好,但是我尊重你,你就繼續做你喜歡的事吧。」
他太自大、太傲慢了,忽略了夫妻的相處,不是只有條件上的適合,而是要互相尊重、包容,才能長久。
「克勳,謝謝你,我愛你!」邵天馨聽到他肯放下偏見接納她,真的好開心,她的一番努力都值得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很會說甜言蜜語,以後她要壓榨他多說一點,最好錄起來,三餐照放。
「好了,別說了……」會被別人聽到的。
「你覺得很丟臉嗎?」
「不……」蔣克勳哪敢說是,要是她再跑了怎麼辦?
他倆就這麼在馬路旁相擁,甜甜蜜蜜的模樣閃瞎了很多路人。
「太沒天理了……」
「好讓人嫉妒喔……」
這時,有輛轎車緩慢的朝他們身旁開來,隨著車窗降下,有個氣質婉約的美人匆匆瞥過了他們,多看了蔣克勳一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9-21 01:11:59
第七章
「董事長,我很抱歉!」蔣克勳誠懇萬分的對著眼前年約六十歲的老人道,他無故缺席會議,跑去追邵天馨,董事長等不到人會生氣也是應該的。
如果是以前,他絕不會爲了追一個女人耽誤公事,但他很慶幸他剛剛有追出去,就算挨董事長的罵也無所謂。
「抱歉什麼?」
「我耽誤了您寶貴的開會時間。」
「開會?」董事長爽朗的笑了笑。「今天有開會嗎?我不是派人跟你說,我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嗎?」
原來不是要開會。蔣克勳聽錯了,自知理虧的道歉,「很抱歉,我沒聽清楚。」
「算了,你難得會出錯一次,我就原諒你吧。何況今天又是你傷好第一天複職,我怕我要是罵了人,會嚇跑我的愛將。」董事長看似心情很好,滿是皺紋的老臉一直掛著笑,沒追究他那二十分鍾蹺班去哪兒。
「董事長別這麼說,謝謝董事長。」蔣克勳松了口氣,董事長不計較是他的幸運。
「身體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蔣克勳有信心能恢複到最完美的工作狀態。「董事長,您不是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嗎?請問那個人是……」
問到重點了,董事長眼睛一亮。「對了,差點忘了,你原本的秘書因爲你留職停薪的關系,我把她調到其他單位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幫你請了一個新秘書輔佐你。進來吧!」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個五官精致動人的女人,她穿著白色套裝,蓄著及肩的長發,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溫柔婉約的氣質,是個難得一見的古典美人。
「爸爸。」她含蓄的看向父親。
「叫什麼爸爸,要叫董事長!」董事長嚴肅的糾正道。
「是,董事長。」她立即恭謙道,看起來是個很有教養、規矩的女孩。
董事長看著女兒的表現,滿意的點點頭,轉而向蔣克勳解釋道:「克勳,因爲你缺了一個秘書,所以我就找我女兒來當你的秘書。她在國外也當過秘書,語文能力很強,一定能好好幫你的。」
聞言,蔣克勳這才正視起面前的女人。那是個任何男人看了都會心動的美女,但在他那層薄薄的鏡片下,那雙黑眸仍是平靜無波瀾。
「你好,我是蔣克勳。」他有禮的擡起手,想跟她握手。
「你好,我是林佳琪,不過我嫌我爸給我取的名字太俗氣,你叫我英文名字蜜琪就好了。」她微笑道,柔美的眼眸一閃而過什麼,讓人看得不真切。她握上他的手,朝他點點頭,再放下柔荑。
「蜜琪,在克勳身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你可要努力學喔。」董事長看著這一對外貌匹配的璧人,真想把他們湊合成一對。之前他晚了一步,讓他的愛將被拐去當別人的女婿,現在他離婚了,他不介意他的離婚身分,刻意安排女兒當他的秘書,希望可以讓他倆看對眼。
「是,董事長。蔣總監,以後請多多指教。」蜜琪柔笑道。
「我不會因爲你是董事長的女兒,就對你松懈的。」蔣克勳是說真的,語氣嚴肅正經,父女倆聽了,互看一眼的笑了。
「克勳,晚上一起吃飯吧。」董事長邀約道。
「好。」雖然他比較想回家吃飯,但複職第一天,不好推董事長的約。
「我是說,你跟蜜琪一起去。」董事長饒富深意道。
蔣克勳立即回答:「那我只好拒絕了,我不希望大小姐剛來公司上班,就被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除了公事,他從不單獨和女職員吃飯,就怕給了對方不該有的希冀,而結婚後是爲了避嫌,現在更是,他已經有了天馨,要更小心異性關系。
「我就知道你會拒絕。」他這個愛將可是很潔身自愛的,他很滿意。
「蔣總監,你不用把我當成大小姐,我們可以當朋友。」蜜琪對他很有好感,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這是我的榮幸。」他禮貌性回應,並沒有真的和她當朋友的意思。
蜜琪看得出來他在跟她保持距離,不過無妨。「既然董事長說他今天沒空吃飯,那下次有空我們三個人再一起去吃吧,不,我再多拉幾個同仁一起去,這樣就不會被說閑話了吧。」
「是的,沒問題。」談話間,蔣克勳發現她是個溫文有禮、進退得體的女人,心想和她一起共事應該很好溝通才對。
「沒事的話,董事長,我先出去了。林小姐,麻煩你待會兒過來一下,我有事跟身爲秘書的你交代。」說完,他率先離開辦公室。
「爸,你這位愛將對我真是不假辭色啊。」蜜琪笑得很甜,有幾分撒嬌的意味。「有哪個男人知道我是你女兒後,不積極討好我的啊!」
「克勳爲人就是一板一眼,不過他可是個難得的人材。」董事長一眼就看穿了女兒對他頗有好感,不過他們年輕人要怎麼發展,他可插不了手。克勳的脾氣很硬,強迫他娶他的女兒入贅,他一定會失去這個得力助手的。
「一板一眼嗎?我還以爲他很熱情。」蜜琪回想起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有點不敢相信他們是同個人。
「熱情?」
蜜琪淡笑的搖搖頭。「我是說,蔣克勳比爸給我看的照片好看多了。」
「那還用說,條件太差的,你看得上眼嗎?」董事長故意調侃著女兒。「怎麼?喜歡嗎?」
「只怕他已經有對象了。」唉,可惜……
「不可能,他離婚了,也沒聽說他有女朋友。」這一點他很肯定,他不可能要女兒去拆散人家姻緣的。
「是嗎?」她有點困惑了,不過,不管他有沒有女朋友,她都好羨慕那個能被他熱情抱住的女人。
她突然想知道,被他緊緊抱住是怎樣的感覺。
自從蔣克勳恢複上班後,邵天馨白天便忙著拍照的兼職,並幫他煮飯、洗衣,她覺得很麻煩卻樂意的家事,然後日子就這麼日複一日的過去──
STOP!這樣的人生太無趣了,她好不容易克服了重重障礙,跟蔣克勳在一起了,怎麼可以沒有談戀愛的感覺啊!
對,一定是他忙著上班,他們都沒有約會的關系!
所以一等到星期六,她便把他拖出去約會。
「克勳,這裏很棒吧?」
蔣克勳一點都不覺得棒,他真想掐住她的脖子問她,這是什麼鬼地方?
但在被她汙染身心下,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她那個美妙又歡樂的異世界,就算內心依然有大大的問號,他也不會再直接表現出他的不滿了。
把這當成咖啡廳就好了。
蔣克勳靜靜的喝著咖啡,觀察著四周的裝潢擺設,有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堅持這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廳。
「去年我想來,出發的前兩天那家店突然結束營業,害我滿腹怨念,幸好這附近又開了這家新的女仆咖啡廳。」邵天馨喝著冰涼的果汁,黑白分明的大眼不安分的四處瞟著。「這裏的女仆長得很可愛喔!」
蔣克勳眸色轉陰,他沒看錯,她眼睛裏又是一堆愛心。
他沒辦法說服自己這是普通的咖啡廳了。
可惡!她哪裏不來,來什麼女僕咖啡廳!
「克勳,你快看,我是說那個女僕,長得超可愛的……」邵天馨指著對方,興高采烈的要跟他一起分享。
「我對除了你以外的女人都沒興趣。」他一把拉下她亂指的手,眼光銳利的瞪著她,要她明白這一點。
「我知道,你愛死我了嘛!」邵天馨呵呵笑著,告誡自己要克制內心的渴望,不能再隨隨便便的在他面前稱贊別的女人可愛,他會吃醋的。
她也不敢玩得太超過,他們說好了,往後要互相尊重、包容,所以他今天才會尊重她的愛好,破天荒的陪她來女僕咖啡廳。
雖然只是喝喝咖啡、看看正妹而已,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前所未有的震撼教育了,要是她太HIGH,他一定會很受傷的,她可不想被他罰跪算盤。
蔣克勳實在很不習慣他愛死她這種膽大的言論,不過,要是他太在意的反駁她、糾正她的說法,一定會被她氣死,對付她,他要「以毒攻毒」才行。
這是她教壞他的。
「小馨,你確定這是我們的約會?」蔣克勳噙著迷人的微笑問她。
邵天馨臉蛋烘熱著,覺得有成千上萬的小鹿在她胸口亂撞,令她口幹舌燥的喝了一口果汁滅火。
天呀,他怎麼會變得這麼風流瀟灑?這不是他的style啊!
「那就看我,OK?」他討厭被她忽略,她只要看他一個人就好了。
「好……」邵天馨忍不住的流口水,他什麼時候會這招美男計了?他不是很不屑用他的皮相勾引她嗎?還是他又不小心喝了酒?咖啡裏會有酒精嗎?
蔣克勳抽了張面紙擦著她的唇,害她不好意思,她該不會真的流口水了吧?不管了,她要看帥哥看個過癮!
對,相機!她要把這麼美的男人拍下來珍藏,她要拿相機……
蔣克勳替她擦了擦唇邊的果汁殘液,再加把勁發功放電,笑到快顔面神經失調了。
他從不知道要對一個女人放電是這麼困難的事,但他的女人有欣賞美少女的愛好,他不要她看著別的女人。
他要她看著他,就像現在一樣,對他流口水也沒關系……
他滿意的看著她爲他眼睛發直,看著她捉來包包,不知道在找些什麼,又停頓了,然後……他的臉色又鐵青了。
有個女僕端來餐點,青春可愛又甜美的說:「親愛的主人,這是蛋包飯和拉麵,請慢用。」
蔣克勳看到邵天馨又變心了,眼睛冒著愛心的看著那個已經走遠的女仆。
在搞什麼!
他蹙眉的在她面前揮揮手,沒反應,這女人太囂張了。
「裙子好短喔。」她突然迸出一句沒大腦的話。
蔣克勳的唇歪了一邊。
「好想摸大腿喔。」
蔣克勳想吐血,她連這種不知羞恥的話都說了,真是太可惡了!
他差點失手掐死她,打暈她,把她打包回家。但他拚命告訴自己要忍耐,誰教他誰不愛,偏偏愛上了一個怪咖變態女,他要尊重她的愛好才行。
愛上她,他必須有所覺悟……
蔣克勳看她拎著包包站起身,以爲她要追去摸人家的大腿,他心一狠,決定犧牲色相到底了,把她的手拉來放在他的大腿上。
邵天馨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不懂這個平日惜肉如金,只有在床上才肯讓她碰的男人,怎麼會在公共場所,光明正大的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你幹嘛?」
蔣克勳很難爲情的吐實道:「我讓你摸大腿。」
「不要,你的硬邦邦的,有什麼好摸的?」
被拒絕了,蔣克勳的面子當下沒了。「總比去摸女人的好!」他狠瞪著她,雖然說要尊重她,但欣賞美麗的風景失了分寸可是會走火入魔的,他要把她導回正道,讓她知道男人的好。
邵天馨看他扭曲著俊臉,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了,噗哧笑出聲,「我說笑的,你當真了?」
他那張俊臉一陣青白。「那你是要……」
「上洗手間啦!」
蔣克勳臉色爆紅。
「不過我很高興,你肯陪我來女僕咖啡廳。」願意包容她的愛好。邵天馨感動的坐下,抱住了他的腰。
蔣克勳的怒氣在她甜軟的撒嬌下熄火了。「以後要來可以,但一定要我陪你來,絕不能一個人來。」這裏的誘惑太多了,他要看緊她。
「克勳,你對我真好,今天晚上我會穿布料很少很少的睡衣給你看喔。」保證迷得他流鼻血。
他清清喉嚨,「這種話不要在這裏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
「回家前我們一起去超市吧,我要准備燭光晚餐。」邵天馨自顧自地說。
他敗給她了,任她抱著,似乎忘了他們身處衆目睽睽的咖啡廳。
「克勳,我愛你。」
蔣克勳的心又被秒殺了,甜到不行,雖然他們都同床了,但因爲他荒廢了兩個多月的工作,爲了盡早進入狀況,最近他都把工作帶回家做,所以就沒時間跟她做愛做的事。
而且說真的,他不喜歡同居的感覺,他想給她名分,想讓她成爲他名副其實的妻子,讓他們之間的親密更加的理所當然。
「小馨,我們結婚吧!」他等著她感動的說好,然後他們一起踏入禮堂,沒想到換來的卻是她一把推開他溫熱的懷抱,吃起了飯。
「我的蛋包飯好好吃喔!你的拉面怎麼樣?我們來交換吃吧。」邵天馨偷渡他的拉面來吃,嗚嗚,也好好吃喔。
蔣克勳看她只顧著吃,不禁惱火了。「我說,我們結婚吧,你沒聽到嗎?」
「我有聽到,可是沒有感覺耶!」她一口蛋包飯一口拉面,米粒都黏在嘴唇上了。
「沒有感覺?」這四個字他說得很火。
她說的是文言文嗎?好吧,她改成白話文好了。「就是一點都沒有想接受你求婚的感覺。」
蔣克勳臉色僵硬。
邵天馨安慰著他再接再厲。「沒關系,今天晚上我會准備燭光晚餐,讓你在浪漫的氣氛下對我求婚的。」
「有差嗎?」
「差可多了。」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在吃完燭光晚餐後,邵天馨無趣的打著呵欠,看著她的男人向她求婚。
「請你跟我結婚。」
「再來一次。」
蔣克勳並沒有開口,喝著冰咖啡。
「爲什麼不說了?」
「口渴了。」
邵天馨看他耐心都快磨光了,鼓勵他道:「你覺不覺得你現在有一股愈挫愈勇的氣勢?」
「你是在整我吧?」蔣克勳悶悶的看著她。「不管我說請你跟我結婚、嫁給我吧、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甚至連你是我夏天的電風扇、冬天的燒酒雞都說了,你還是不滿意,要我再來一遍。」
「因爲沒感覺嘛!」她噘著唇抱怨。
「什麼叫做感覺?」很抱歉,他就是不懂。
「就是要讓我很感動、很想哭,一輩子永生難忘。」
「可以舉例一下嗎?」他含恨咬牙道。
要舉例,簡單!邵天馨開始幻想道:「例如我們可以舉行直升機婚禮,我們一同從機上跳下來……」他不以爲然的挑起眉,她冒出冷汗。「或是,你買個廣告時段對我告白,讓全世界的人見證我們的愛情。」他不悅的蹙起眉,害她心驚膽戰了下。「要不然這樣好了,你帶我去參加宴會,邀請我跳舞,然後在衆人面前,單膝跪下的向我求婚……」
她會那麼要求,也是因爲她很介意,當初他是喝醉了才跟她求婚的,所以她希望這次他能更有誠意一點,破例爲她做很多很多浪漫的事,讓她有非嫁給他不可的感動。
「我不會跳舞。」再說,哪來的宴會?她想太多了吧。
「也對。」她不能苛責他,跳舞對他來說太高難度了。
蔣克勳等著她打消這個爛主意,最好乖乖的接受他簡單的求婚就好。
「算了。」
「算了?」她又想放棄他了?他不妙的暗忖。
「求婚的事以後再說,我們先來洞房花燭夜吧!」
蔣克勳被她的快言快語嚇到了,驚愕道:「有那麼急嗎?」
「當然急了,我覬覦你的肉體很久了。」邵天馨甜甜笑道。
「女孩子不該講這種話。」
「我只對你說這句話喔。」她純真的眨了眨眼。
蔣克勳的冷靜理智都被這一眨眼毀了。
這女人真是不知羞恥,要好好再教育一番!但那又怎樣?他就是愛死她了,非她不可!
既然她都大膽色誘他了,他還在顧忌什麼,等什麼結婚?天曉得她還會出什麼招整他,先把她吃幹抹淨再說!
蔣克勳第一次很放蕩、很邪佞、很霸道的把她拉上大腿狂吻,與她纏纏綿綿好一會兒,地點也從椅子上轉戰到能壓倒她的地方。
「等等,我還沒有換上那件布料少少的睡衣……」邵天馨推了推他,虛弱的喘氣道。
「不用了,直接脫掉就好了。」他可是迫不及待想用撕的。
「可是這樣就沒氣氛了。」她有她的堅持。
「有氣氛我大概就先陣亡了……」他等不及了。
蔣克勳擒住她亂動的雙手,想堵住她吵死人的唇。
「這是餐桌,小心別撞到桌上的咖啡和果汁。」她是很愛他這麼狂野,但她不想沾到咖啡和果汁的味道。
「餐桌?」蔣克勳充滿情欲的眸終于有了一絲清明,看清楚所在何處,他有點驚愕他居然在餐桌上就把她壓倒了。
他、他太狂放了,這不是他會做的是,但是……
他不想再對她規規矩矩了,誰教她老是這麼膽大妄爲的激怒他,把他的心攪和的亂七八糟,讓他愛她愛得要死──
他的手機響了。
他沒聽見、沒聽見,徑自攫住她甜美的唇,恣意的追逐著她的小舌,在嘴裏快意的交纏。
「電話……」邵天馨使勁的又推開他,媽呀,她不知道狂野起來的蔣克勳會連呼吸的余地都不給她,他想害死她嗎?她得喘口氣才行啊。
蔣克勳喘了喘氣,早知道就關機。
他費了點力氣撐起上身,到客廳拿手機接聽。是董事長打來的,他有點爲難,但又不得不處理。
「怎麼回事?」邵天馨的唇被他吻成兩條香腸了,跟著他來到客廳,看他一臉悶悶不樂的,好奇的問。
「董事長打來說他女兒出門時遇上搶劫,他女兒也就是我現任的秘書,現在在警察局做筆錄,董事長人不在台北,拜托我去接她回去。」都這麼晚了,他真不想出門,只想跟心愛的女人在床上滾棉被。
「好奇怪,你們董事長沒有別的親戚朋友嗎?找你這個有家室的人去接他女兒不太好吧?」雖然他們離婚了,但很快就要結婚了,所以蔣克勳是有家室的人這個說法沒錯。
「董事長說大小姐長年在國外工作,在台灣沒有要好的朋友,加上她跟在我身邊做事的時間比較長,他只能找我。」
「是嗎?」邵天馨覺得很不妙,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哪裏怪怪的,那個董事長該不會想撮合他女兒跟蔣克勳成一對吧?
蔣克勳拿著外套和車鑰匙准備出門。「我馬上就回來,你別擔心。」
「克勳,你該不會爲了榮華富貴拋棄我,去娶你們董事長的女兒吧?」最近有部韓劇的劇情,就是男主角爲了娶能讓他少奮鬥三十年的富家女,拋棄了車禍毀容的女主角。
蔣克勳伸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再胡說八道我就打你屁股。」何況他們家是門當戶對,根本不會有這種劇情。
好疼!邵天馨揉了揉額頭。「怎麼打人?」
「你想知道?」他微挑眉,這可是閨房情事了。
邵天馨紅了紅臉,看來她真的教壞他了,他竟然邪惡的威脅她。
蔣克勳看她呆呆的很可愛,好笑的吻了吻被他彈疼的額頭。「你先睡吧,不用等門。」
不用等門嗎?
邵天馨看著他關上門,想著他要她不用等門,他是多晚才會回來啊!
他們公司竟然有大小姐這號人物,舉凡大小姐都是有美貌有氣質又有才情的,不像她空有大小姐之名,長得也沒漂亮到哪去。
要是那個大小姐暗戀他怎麼辦?
他們平常一起工作,現在克勳又在深夜中去接她,萬一發生什麼事,她也阻止不了。
「不會的,克勳愛我愛得要死,他才不會出軌呢……」
是呀,他都被她這個變態女汙染了心靈,怎麼可能會被個正常女人吸引呢?
對吧?
邵天馨用力點點頭,決定聽他的話不等門,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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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2:13
第八章
蔣克勳一踏入警察局,就見蜜琪坐在椅子上,疲累的捂著臉。
「林秘書,你沒事吧?」他關心問道。
「總監,你怎麼來了?」蜜琪驚喜的站起身,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接她,他怎會知道她在警局?
「是董事長通知我來接你的。很遺憾發生這種事,你有受傷嗎?」
原來是爸通知的。蜜琪失望的搖了搖頭。
蔣克勳看得出她驚魂未定,也是,一個女孩子在半夜發生這種事,當然會害怕,而且她又是嬌嬌弱弱,沒吃過什麼苦的千金小姐。
「做完筆錄了嗎?」
她點點頭。
「好,那我送你回去。」早點送她回去休息,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了。
要回去了?
蜜琪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臂,見他疑惑的望著她,她不禁臉紅了,有點難爲情道:「我很怕……」
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足以引起男人的保護欲,不過蔣克勳不喜歡隨便借女人手臂,但想到她剛剛遭遇到搶劫,很可憐,他就心軟了。
如果是小馨遇到這種事,她也一定會很害怕吧。
將心比心,他安慰她道:「不用怕,警察很快就能捉到人了。以後你盡量別那麼晚出門,現在治安不好,女孩子要小心點。」
「我不是出門,我是加完班後在回家的途中遇到的,沒想到等出租車會被不良少年搶皮包……」
「爲什麼你要加班?」蔣克勳訝異的問,他沒指示她加班呀。
「因爲你的工作能力很強,我怕趕不上你的工作進度,加上想看的資料都在公司,所以我就幹脆待在公司加班。」
蔣克勳是很欣賞她的工作態度,但不必要的加班能免則免,員工也是需要休息的。
「以後我沒指示你加班,就不用加班。如果你有想看的資料,就借回家看吧。」
「真的嗎?太好了!」
蔣克勳看她笑了,這才松了口氣,拉開她捉緊他手臂的手。
他們是上司跟秘書的關系,要是她情緒不佳,自然會影響到工作進度,他當然希望她快點打起精神。
「走吧。」他看了看手表,希望能早一點回去。
蜜琪被他拉開手,表情有點不自在。「有人爲你等門嗎?」她好奇的問,跟在他身後。
「有,不過我要她別等,她大概已經睡了。」蔣克勳甜蜜的微笑道。
「還真是立即回答啊!」真讓人嫉妒。仔細瞧,他的唇有點腫,他在接起爸的電話之前,應該在跟那個女人接吻吧……
蜜琪幽幽道:「總監,聽說你離婚了,你現在的女朋友是……」
「前妻。」蔣克勳馬上又道:「不過她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
「你們要結婚了?」那麼快?
「嗯,雖然這中間曆經一點波折,不過現在很圓滿。」喜帖他一定會發給她和董事長,所以說給她聽也無妨。
「你的前妻真幸運,可以再次得到你的愛。」蜜琪語氣酸溜溜的,不明白已經是過去式的感情,爲什麼他還要去追回,明明他眼前有更好的女人,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她有比那個女人差嗎?
蜜琪快被自己的醋意淹沒了,原本對他的欣賞,在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無法否認她對他日久生情的事實。
不管是他的行事作風或工作能力,她都非常的迷戀他。
只要他還沒結婚,她都還有機會吧?
「林秘書,上車吧。」蔣克勳替她打開駕駛座旁的車門。雖然她是董事長的女兒,但他是她的上司,讓她坐後座,他就變成司機了,他不喜歡這樣。
「謝謝。」蜜琪不明白他的心思,爲他讓她坐在他身邊的位子感到開心。
「告訴我住址。」
蜜琪報了住址,然後就看著他專心開車的側臉,微微的臉紅了。
她突然不想就這麼回家。
「總監,我可以請你喝茶嗎?算是……答謝你來接我。」她含蓄的說,他有交往對象了,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不用了,你不用在意。」蔣克勳不假思索的拒絕。
「那……我有點冷,我可以喝杯熱咖啡再回去嗎?」一般人面對美女的請求,何況她又遇到那種可怕的事,他應該會同情她,陪她喝咖啡才對。
蔣克勳沒回答,就在蜜琪以爲她要被他拒絕時,他突然停下車,還是停在咖啡店外,她的心雀躍不已。
「你在車裏等我一下。」蔣克勳徑自下了車。
蜜琪完全不懂他怎麼一個人下車了,難道他不是要請她下車喝咖啡嗎?直到他回到車上,塞給她一杯熱咖啡,她愣住了。
「給你。」
蜜琪遲遲沒有接過。
「你不是很冷嗎?」他特地爲她買的,董事長的女兒他不能怠慢。
「謝謝。」蜜琪這才強顔歡笑的接過,咖啡很快便暖和了她的手,但她卻覺得心很冷。
這男人連同情都不願意施舍給她,或許該說,對于男女之間的交流,他非常小心翼翼,他是爲了他的前妻才想跟她保持距離的嗎?
她垂下了臉,臉上多了道看不透的陰影。
又到了公司的旺季,蔣克勳手上多了幾份新企畫,要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于是最近他下了加班令,和同組的員工展開了加班生涯,平常最晚七點下班,現在都九點後才能下班。
這一天,因爲公司所在的地區大停電,傍晚時蔣克勳提議找個地方用餐兼討論,員工們卻連成一氣的說要到他家辦公。
他被煩到頭痛,真想就地解散,不過工作進度迫在眉梢,他不得不帶他們到家裏,拜托邵天馨多煮一些飯菜飽滿他們這些大胃王。
此時,大夥用完咖哩飯,正在客廳中看電視聊天。
「蜜琪,跟我約會吧!」
「不,是我!」
蜜琪身爲蔣克勳的秘書,當然也來了,她被好幾個單身的男職員包圍著,衆星拱月好不令人羨慕。
她長得漂亮,又有氣質,熱愛美女的邵天馨不免多看了她一眼,收拾碗盤的動作變得慢吞吞的。
聽說她就是董事長的女兒,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要不是她是傳說中的大小姐,她一定會拉著她換上蘿莉裝,再要她擺個POSE,拍照起來收藏。
怪了,她似乎對這個大小姐很感冒,人家又沒招惹她,可是她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悶,她討厭她的男人身邊有個比她漂亮的女人存在啦!
「邵小姐,我來幫你。」蜜琪甩開那些男人,主動幫忙,事實上她也想多了解蔣克勳的前妻。
那群男人也跟著過來,想在未來的總監夫人面前好好表現,雖然他們不明白,蔣克勳的再婚對象爲什麼是他的前妻。
「嫂夫人,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好羨慕總監喔。」
「總監中午吃的便當都是嫂夫人你做的羅?」
一句句「嫂夫人」聽得邵天馨暗爽在心裏。「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吃我自己做的布丁?」
「謝謝總監夫人!」
「不用客氣!」邵天馨笑呵呵的,沒注意到蜜琪怪異的表情。
「你們在幹嘛?還不快來工作!」蔣克勳命令道,想快點把工作趕完,好把他們趕走,他才能和小馨享受兩人世界。
「是!」
蜜琪沒跟著去,仍是站在原地。「邵小姐,我來幫你洗碗。」
「不,你是客人,不能麻煩你……」董事長的女兒,她怎麼能勞駕她洗碗,要是傷了她的玉手就完了。
「別看我這樣,我真的會洗碗。邵小姐,你也是個金枝玉葉的飯店千金,你還不是很會做菜?」蜜琪笑得無害,象是真心想幫她分擔家事。
「好吧,那麻煩了。」邵天馨拒絕不了,只好和她一起洗碗。她一邊洗,一邊偷偷瞄著蜜琪,天啊,她真的會洗碗耶!
發現她的注視,蜜琪大方的迎向她。「可以請問你和總監是怎麼認識的嗎?」
「我們是相親結婚。」邵天馨簡單回道。她向來沒什麼心眼,這還是她難得對一個人有警戒心。
「相親?」蜜琪很驚訝。「那你們爲什麼會離婚?」
「因爲太了解對方而分手。」邵天馨笑了笑。「不過,我們現在又複合了。」所以你最好不要打我前夫的主意。
「原來如此……」蜜琪低吟道。
邵天馨搭不上話了,徑自洗她的碗,洗好後,切了盤水果,還把冰箱裏的布丁端了出來。
蜜琪凝視著她清秀卻不如她美麗的臉龐,有意無意道:「總監真是個好男人,那天去警局接我,還安慰我的帶我去喝咖啡,讓我很難忘他的溫柔。」
她幹嘛跟她說這個?
邵天馨沒有遲鈍到聽不出她是故意刺激她說的,她當作沒聽到。
「水果和布丁都准備好了,我們出去吧。」
她一踏出廚房,蜜琪看著她的背影,語氣酸溜溜的道:「明明一點都比不上我啊……」
客廳裏,員工們被蔣克勳盯到滿頭大汗,剛好有消暑的水果和布丁可以吃,立刻大聲歡呼著。
蔣克勳看邵天馨忙東忙西的,不舍道:「你先上樓休息。」
「我今天的表現還不錯吧?」她向他討賞,要他在她唇上啵個吻。
「別鬧了!」蔣克勳用拳頭輕輕地撞了撞她的額,流露著寵溺之情。
「好啦,我上樓了!」雖然對蜜琪的存在有點介意,但客廳裏有那麼多人,她應該不敢對她的男人伸出魔爪吧?
因爲蔣克勳在樓下忙著,邵天馨無聊的躺在床上看電視,看到不小心睡著了,直到聽到開門聲才睜開眸子。
「克勳……」她伸長手,要抱抱。
真像小孩子。蔣克勳拉開棉被躺下,把她摟入懷裏。
「他們都回去了?」
「嗯。」幸好有那麼多屬下搶著送林秘書回去,不然他就得跑一趟了。自從她被搶劫後,就不敢搭出租車回家了,必須有人送她回去。
邵天馨把臉埋在他懷裏,好溫暖喔。「克勳,結婚後,你不能搞外遇喔!」
「胡說什麼!」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公司的那個大小姐啊,人美又有氣質,還會幫我洗碗,真的好討厭。」她覺得同樣身爲千金小姐的她,比不上那個蜜琪。
蔣克勳以爲她吃醋了,心裏甜甜的。「她只是秘書而已。」
「可是她比較符合你心目中理想的結婚對象吧。」邵天馨脫口而出。她很清楚他們初識時,他一直當她是個溫馴的女人,現在出現了個集美麗知性、溫柔嫻雅,說話又娃娃音迷死人的蜜琪,不知道他評價如何,會不會覺得相逢恨晚?
蔣克勳不悅的拉下俊臉,她就那麼不信任他,認爲他會變心?「不要胡說了,你再說就去跪算盤!」
「我不要跪算盤啦……」嗚嗚,虐待。
蔣克勳搞不懂她爲什麼要那麼在意林秘書。「她是我的秘書,我在公司裏不可能不跟她說話,你吃這種醋只會酸死自己。」
「那你跟她說話一次不能超過十個字,還有,你不能再請她喝咖啡了。」
喝咖啡?林秘書幹嘛跟她提這件事?
蔣克勳很納悶,不過他不想被她誤會,解釋道:「那次是她說她很冷,我就到咖啡店外帶了一杯咖啡給她。」
什麼帶她去喝咖啡?只是外帶咖啡而已,說得那麼高興!
邵天馨松了口氣,但她也確定那女人對他有意,哼!她才不會被她擊敗的!
「我就知道你迷我迷得要死,別的女人你看都不看一眼,對不對?」
蔣克勳輕撫著她的長發,沒說話。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裏說對……」她又困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就抱著他睡著了。
她睡著可好了,他卻還在煩惱他的求婚詞該怎麼說,比公司的大型企畫還要困難百倍。
但他想討她歡心,讓她笑著流淚的接受他的求婚。
結婚前,都是她一味的對他好,他理所當然的接受,還爲了怕被他討厭,隱藏起她的愛好,愛得那麼委屈;離婚後,她毅然決然的重新踏入他的生命,不管他怎麼趕她,說了多少中傷她的言語,她還是勇往直前的表現出她原有的風貌,全力以赴的愛他。
她爲他付出了那麼多,他才懂得珍惜她的好,現在換他了,他也要爲她做一些事,讓她感動,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直升機婚禮不可能,買廣告時段不可能,別說成本太高,他也不想上報,那照她說的邀請她跳舞,再朝她單膝跪下求婚,有辦法嗎?
雖然覺得很丟臉,但比起她爲他做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至少,要完成她三個不切實際的婚禮中的其中一項,跳舞是最簡單的。
可是他不會跳舞怎麼辦?他要上哪去找人來教他……
蔣克勳想找個舞蹈老師教他交際舞,找到後來,不得已找上了蜜琪。
他是聽董事長說,她很會跳交際舞。
「林秘書,可以拜托你這件事嗎?」
「總監是說教你跳舞?」蜜琪顯然無法把跳舞跟他結合在一起。
「是,我想在加完班後花半個小時學跳舞,只要半個小時就好了。」超過十字了。蔣克勳覺得好笑,他居然把小馨的話奉爲聖旨。
不過,這次他真的得在明知她會生氣的情況下,背著她做這件事了,因爲林秘書是最後一個能幫他的人了。
只要稟著問心無愧的心去做就好,他並沒有背叛她,只是跟林秘書學跳舞而已,這一切全都是爲了要帶給她驚喜。
不要讓她知道就好了。
蔣克勳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他不是沒考慮過舞蹈教室,但丟死人了,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爲什麼總監想學跳舞?」蜜琪好奇的問。
「因爲……」蔣克勳考慮了一會兒決定說實話,他不是個能夠胡亂編謊的人,而且拜托人幫忙,本來就要抱有極大的誠意,她是他的秘書,他可以信任她吧。「請你幫我保密。」
「真羨慕啊!」蜜琪聽了臉上笑笑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蔣克勳覺得她笑得有點言不由衷,以爲他太強人所難了。「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也許你有男朋友……」
「我沒有男朋友!」蜜琪回答的很快,不想被他誤會。「總監,我很樂意教你。」
聽到回覆,蔣克勳松了口氣。「真是謝謝你了。」
「那麼,練完舞後總監可以送我回家嗎?我每晚那麼晚回家,我爸會擔心的,就算是我教你跳舞的謝禮吧。」她語帶玩笑道,似想提醒他她遇過的搶劫事件。
「沒問題。」這是應該的。
他答應了。蜜琪露出微笑,是勢在必得的笑。
她還在想說該怎麼勾引他,是他自己送上門的,那麼,她就不客氣了。
她要從那女人手中搶走他!
蔣克勳連續晚歸了好幾天,回到家都已經是十點半以後了。
邵天馨知道他最近都要加班,但也沒加那麼晚吧,太不對勁了。問他,他只會推給工作,一副疲累到不想說話,洗完澡後就貼著肌肉酸痛的藥布,貼藥布耶,他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會肌肉酸痛啊!
她不懂,他是坐辦公室的,就算是偶爾的外勤,也不需要他做苦工。
看他這樣她好擔心,怕他搞壞身體。
邵天馨平常沒事是不打手機給他的,她不想吵到他工作,但她今天真的是忍無可忍,聽他說一聲他馬上回來都好,她就是要打。
接通了,她興奮的正要開口──
「你好,我是蔣總監的秘書。」
他的秘書?就是那位蜜琪小姐?
邵天馨愣了好半晌,雖然說加班時秘書也得在,但那麼晚了他們一起加班,他的手機又是她接的,給她很不好的感覺。
「是邵小姐嗎?」蜜琪看了看熒幕,寫著「家裏」兩個字。「不好意思,待會兒總監要送我回家,所以等他回去後很晚了,你不用特地等門。」
慢著,不用等門是她該說的話嗎?
邵天馨怎麼聽都覺得很傲慢,而且克勳爲什麼要送她回家?這是身爲上司的責任嗎?
她還沒開口問,蜜琪就心有靈犀的回答道:「你別誤會,這是總監的體貼,他知道我上次被搶劫,很擔心我會再遇到同樣的事,所以不管我拒絕了幾次,他就是堅持要送我回家。」
這算什麼?炫耀嗎?語氣那麼謙恭,講出來的話卻帶刺。
「克勳人呢?請你把電話拿給他聽。」她要聽他說。
「總監在洗手間……抱歉,他的手機快沒電了,先這樣,再見。」
這女人竟然給她掛電話!
邵天馨眼睛噴火的瞪著電話。「得意什麼!」
「臭蔣克勳,我不是都跟你說了,不能跟那女的說超過十個字的話嗎?你一定是講了太多話了,才會讓那女人迷上你,纏著你!」
這下該怎麼辦?
邵天馨本來在做下次COS的衣服,現在無心做了,那女人要她不用等門,她偏要等,她一定要等到他回來,審問他。
終于,在她第N度閉上眼睛又睜開時,她聽到鑰匙轉動聲了。她拋開手上的衣服,朝玄關衝了過去,看到他,像小狗般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爲什麼你身上會有香水味?」她悶悶道。
「哪有什麼香水味!」蔣克勳很疲倦,不想忙了一整天後又應付她,有點敷衍道。
「你是不是背著我花心了?」
「沒有。」
「那你爲什麼每天都那麼晚回來?」
「要加班,你不是知道嗎?」蔣克勳平常不會那麼沒耐性的,但今天他特別累,那一堆前進後退的動作,他記得亂七八糟,舞步都踩錯,他練得很沒有成就感,現在再被她質問,心情當然很差了。
「你都送大小姐回家吧,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怎麼知道?」他錯愕道。
「她親自告訴我的。」
「你打電話查勤?」蔣克勳想著也許他去洗手間時,林秘書幫他接過電話,不小心把送她回去的事都說了。「我是怕你誤會,想太多,才不說的。」
「她可以搭出租車啊,爲什麼都要麻煩你?」
「你懂什麼!」蔣克勳覺得她在無理取鬧,但吼了她之後,又覺得自己很差勁,她確實什麼都不懂。
他看著她那雙受傷的眸,內疚道:「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我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她是董事長的女兒,我不得不從。」
好個不得不從,最好是這樣。
「真的沒有瞞我的事?」她怨睇著他。
「沒有。」
「你知道嗎?一大早你就去上班了,每天都很晚回來,你一回來洗個澡就睡了,我們之間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一點都不像在談戀愛。」
蔣克勳知道她的委屈,可是他不能說,他要給她驚喜。
他忙了一整天,晚上又要練半個小時舞,不,豈止半小時,他沒有運動細胞,跳舞象是在跳殭屍舞,沒有美感可言,在他求好心切下,他常會超過半小時,加上要送林秘書回家,他自然會很晚才回來了。
只要多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能練得更好。
這一切都是爲了她……
「小馨……」他想抱住她,吻她,安撫她不安的心。
但邵天馨一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便推開他。「好臭!」
「很臭?」跳舞時,林秘書沾到他身上的香水味真有那麼重?
「臭死了!」還說沒有,什麼都說沒有,不然香水味打哪來?難不成是他自戀自個兒噴的?「你不要碰我!今天我們分房睡!」她像刺蝟般生氣的奔上二樓。
分房睡?這妮子,是想跟他吵架嗎?
蔣克勳無奈的歎了口氣,不知道他想討她歡心的心意做的對不對。
邵天馨躲在房裏寫符咒,上面寫著蜜琪,等等,蜜琪是她的英文名吧,她的本名叫林……林什麼?可惡!她連詛咒人都沒辦法。
怎麼辦?難道她真的要任由那個叫蜜琪的搶走他?
如果不是克勳先認識她,與她相戀,他一定會喜歡上蜜琪那女人的。
蜜琪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個性和美貌都無可挑剔……
邵天馨雖然天性樂觀,但當她的男人一天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她不擔心才怪!
不過她不會被擊敗的,等著瞧!
「狐狸精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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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9-21 01:12:27
第九章
蔣克勳可以加班,她也可以去探班啊!
晚上近十點,邵天馨提著消夜走進蔣克勳的公司,來到櫃台前,衝著兩名警衛甜甜笑道:「你們好,我是蔣總監的太太,他還留在公司加班吧,我可以帶消夜上樓找他嗎?」
「蔣總監不是離婚了嗎?」兩人納悶的面面相覷。
邵天馨臉色有點僵硬,改口道:「我是他的前妻。」
難不成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離婚的事?
「原來如此……」
「不過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她用力擠出一抹笑容。「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我們先通報一聲吧。」好歹也要向蔣克勳確認一下身分。
「不,我送消夜來,當然要給他一個驚喜了!」邵天馨把多准備的消夜擱在櫃台上。「我有順便幫辛苦的警衛先生准備飯團和熱湯喔,天氣那麼冷,吃點熱的暖暖身吧。」
看到消夜也有他們的份,兩名警衛頓感饑腸轆轆,相信這麼好心的小姐不是什麼壞人,很快地放行。
「小姐,請上十樓。」
正當邵天馨闖關成功的按下電梯時,那兩名警衛講起了悄悄話。
「這樣好嗎?林秘書也在耶!蔣總監跟林秘書每天都留那麼晚才走,也不知道在辦公室裏做什麼,被蔣總監的前妻看到不好吧?」
「前妻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少管別人的家務事啦,吃吧。」
邵天馨拉長耳朵全都聽到了,她含恨的搭上電梯。
「前妻沒什麼大不了嗎?」哼,她這個前妻可是價值連城,蔣克勳愛得很。
她才不信他會背著她胡搞瞎搞,今天她不是來捉奸的,她是來探班的,會會那個狐狸精!
蔣克勳要加班,她就跟著他夫唱婦隨一起回家。
邵天馨提著消夜上到十樓,走過好幾間辦公室,卻發現他沒有待在他的辦公室,裏面的燈是暗的,他去了哪?洗手間嗎?
突然間,她聽到細細小小的音樂聲,好奇的隨著音樂聲來到會議室,會議室的門只關了一半,她好奇的探頭偷看,唇邊的微笑凝結了。
怎麼回事?蔣克勳在跳舞?在跟那只狐狸精跳舞?
她真是不敢置信,湊過去想看清楚一點。
偌大的會議室裏,椅子被推到牆邊,男人牽著女人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腰,女人則按住了他的手臂,親密的姿態快貼上了彼此的身軀,兩人在原地左右前後踏步,旋轉,美得像一幅畫──
邵天馨差點咬痛唇,大受打擊的程度有如被槌子用力一擊,眼冒金星。
這就是他所謂的加班?和林秘書每天都留那麼晚才走,就是在會議室裏跳舞?他不是說他不會跳舞嗎?但瞧他跳得挺好的嘛,握著人家的手,扶著人家的腰,很熟練……
驀地,她擡頭一望,目光對上了蜜琪,她若有深意的衝著她微笑,在她還來不及會意時,就聽到蜜琪哎喲一聲,倒入了蔣克勳懷裏。
「林秘書,你怎麼了?我踩到你的腳了嗎?」蔣克勳連忙扶住她,真怕他笨手笨腳的又踩到她了。
「沒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蜜琪故作無力的貼著他的胸膛。「我的腳好像扭到了。」
蔣克勳沒察覺到她刻意的靠近,還有背後那道視線快要噴火了,一心只在意著他害她扭到了,他要快點處理好才行。
他扶著她坐在椅子上。「我幫你看看……」
她是在演戲啊!你不要上當!
邵天馨看得很火大,偏偏她的男人不知是太遲鈍還是太正直,被騙了都不知道,她可不想學電視裏的小媳婦含淚的轉身就跑,她要反攻,把情敵趕走!
門,在下一秒被大力推開了。
蔣克勳一聽到開門聲,直覺的轉過身,一見到來者是邵天馨,他錯愕到不行。
「小馨,你怎麼來了?」
邵天馨甜膩膩的笑著,把消夜擱在椅上,笑得讓人膽戰心驚。「我來幫你送消夜,沒想到你加班加到還有閑情逸致跳舞,真是不簡單啊。」
聽她冷嘲熱諷著,蔣克勳知道她誤會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我想的怎樣?」
蔣克勳額際滲著汗,他重重的吸了口氣、吐氣,很快地鎮定下來。看來,他還是瞞不了她,得誠實跟她說了,不過,現在不適合。
「我回去再跟你解釋清楚,林秘書的腳扭到了……」說到一半,他的手機響了,不得不到外面說話。
室內,是兩個女人的對決。
邵天馨熱情道:「扭到了?扭到我來喬一喬就好了,蜜琪小姐,交給我吧。」
「不用了,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蜜琪柔柔的嗓音好客套。
要裝乖,誰不會?「這怎麼行呢,你可是我們克勳的得力秘書,要是你的腳有什麼萬一,可是會耽誤到他的工作的。」
蜜琪眸底閃過警戒的光芒,要她不准碰她。
邵天馨嘿嘿笑的伸出魔爪,非要整得她生不如死。
蜜琪皮笑肉不笑的輕聲道:「蔣總監遲早會是我的。」
看,狐狸精現出原形了!
「我說你……」正當邵天馨怒氣衝衝的想糾正她,蔣克勳不是她的東西時,蜜琪冷不防地哀叫了聲。
「不要弄了,邵小姐,我的腳很痛,放過我吧……」
邵天馨傻眼了,她在演哪一出戲?
蔣克勳一踏入會議室,就聽到蜜琪痛苦的求饒聲,真以爲邵天馨弄痛人了。
「小馨,你不會處理就不要雞婆,我來就好了。」
「我雞婆?」邵天馨好冤枉。「我都還沒碰到她的腳她就在鬼叫了!」
「小馨……」鬼叫兩個字讓蔣克勳想糾正她。
「你都看不出來她在騙你嗎?」邵天馨氣炸了,決定大掀這女人的底,讓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她私底下對我說,你對她怎樣怎樣好,都在暗示你們曖昧的關系,只有你不知道她心機有多重!她剛剛還對我挑釁說你遲早是她的……」
「小馨,夠了,回家後我們再談。」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知道現在的她就像妒婦般無理取鬧,他很頭痛。
「等她的腳好?」也就是說,那女人的腳比她現在想殺人的心情還重要?他怎麼能那麼冷靜的對她說回家再談,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那女人,不相信她說的真的是實話?
邵天馨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完全沒自信了,拿起她做的消夜放到會議桌上,打開便當盒,裏頭是熱騰騰的飯團。
「你晚上不用回來了,你就和蜜琪小姐恩恩愛愛的一起吃消夜吧。」她說得滿不在乎。
「邵天馨!」蔣克勳發怒了,她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邵天馨一個受到驚嚇,倒湯時不小心燙到了手背。
「小馨……」他看到她燙著了,想看看她的手。
邵天馨毫不領情的退了一步,正巧看到蜜琪涼涼的坐在椅子裏看好戲,相對于她的憤怒,她似乎很高興他們起爭執,她真像個傻瓜。
「我真是笨手笨腳的……」她自嘲的道:「像蜜琪小姐這種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吵不鬧,不會讓你氣到吼人,溫柔理性的女人,才是你理想中的女性吧,你幹脆跟她結婚算了!」說完,她跑出會議室。
蔣克勳真是快被她氣炸了,顧不得把蜜琪一個人丟在裏頭,追了出去,攔住她。
「你給我聽好,我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爲了你才跟她學跳舞的!你不是要我在宴會上邀你跳舞,然後跪下向你求婚嗎?我是爲了完成你的心願,才拜托她每晚空出一點時間教我的。」
邵天馨太混亂了,心想著怎麼可能啊?他會爲她學跳舞?天要下紅雨了!他們像一對璧人跳著優雅的舞,他處處維護著她,選擇相信她,這一幕幕的畫面衝擊著她,讓她無法好好思考,被嫉妒衝昏了頭──
「我隨便說說你也當真!」
「你隨便說說的?你耍我!」蔣克勳發飆道。
不是的!邵天馨見他臉色陰沈得難看,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天真的是下紅雨了,他爲她學跳舞;但她只要想到他連續好幾個晚上都跟那女人一起跳舞,她則苦苦的在家裏爲他等門,她就快瘋了!
爲什麼他拜托的人偏偏是那女人?那個讓她喪失自信的完美女人……
蔣克勳見她不解釋,更是氣上心頭。「你太任性了,我不想再勉強自己討好你了!」
他頭一甩,回到會議室。
「你還真的回去跟那女的你儂我儂?氣死我了!」
他不理她了嗎?
「對,她扭傷了比較重要,我跑了沒關系,你這個呆頭鵝!」
她跟他冷戰定了!
邵天馨如果有骨氣一點,應該要瀟灑的帶著行李走人,但是她才不要給情敵登堂入室的機會,她要守護好她的領土。
冷戰第七天了,她也自暴自棄七天了,看到蔣克勳就哼的一聲別過臉。她明知自己很幼稚,不該說要他邀她跳舞,再跟她求婚的事是隨便說說的,但她就是無法忍受他把別的女人看得比她重要,所以在他的腦袋變聰明一點前,她是不會跟他道歉的。
蔣克勳敲了敲她的房門。「小馨,董事長今天請全公司的人吃飯,可以攜伴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那次吵架後,小馨就開始跟他嘔氣,看到他就當他是傷眼的物體撇過臉去,還故意煮苦瓜大餐給他吃,讓他有苦說不出。
本來他還氣她的不懂事,她一句隨便說說的,害他的心血都白費了,但仔細想想後,他發現那不是她的真心話。
她是衷心盼望有那樣浪漫的婚禮,才會對他說的;她對林秘書的指控,也不盡是單純的吃醋而已,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但那時候的他沒有立場爲她說話……
門開了,邵天馨露出一張憔悴的臉,她眼睛很腫,又好幾天沒睡好,有了黑眼圈,皮膚暗沈,唇色也無光澤,還冒起了幾顆豆豆,整個人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沈重萬分。
「小馨,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蔣克勳大受驚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每次看到他都撇過臉,這還是他這七天中,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臉,她白皙光滑的皮膚呢?她不擦口紅就紅潤的唇呢?怎麼都不見了?
邵天馨冷冷的看著他,連聲音都陰沈的令人發毛。「你不知道傷心的女人照三餐哭就會變成這樣嗎?我想,我很快就香消玉殞了吧……」
「胡說八道!」用不著詛咒自己短命。「都過那麼久了,你還要吃醋到什麼時候?那天後,我就再也沒跟林秘書跳過舞,送她回家了。」連在公司時,都刻意跟她保持五公尺的距離。
邵天馨的低氣壓還是沒解除,沮喪的垂下頭。
「可是你比較相信她,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聽不下去……」
「不,我想相信你。」
「什麼?」她錯愕的擡起臉。
蔣克勳歎了口氣。「比起她,我更想相信你,可是我沒親眼看到她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要我怎麼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同你的話?而且她又是我得罪不了的大小姐,難道你要我冒著被開除的危險,說她的不是嗎?」
說來也有道理。
邵天馨氣消一半了。「可是你跟她跳舞的畫面很漂亮……」
「漂亮?」他的語氣有點凶。
「就是男的俊女的俏……」她愈說愈小聲。
「只是跳舞而已。」他氣得有點無力。
「可是她很美,你都不心動嗎?」
「你也很美。」
「我哪裏美了?」
「你不是說自己快香消玉殞了嗎?」
「……」
蔣克勳終于弄懂了她的女人心了。雖然他說愛她,會尊重她的愛好,但當他身邊多了個條件比她優秀的女人時,她開始自信不足了,害怕她的位置會被那個女人取代,認爲自己不夠好,不足以達到他的要求,真是個傻女孩啊!
林秘書或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結婚對象,她工作能力強,卻不是個強硬的女強人,懂得在適當的時機給男人台階下,完美的扮演好小女人的角色,但他不愛她,他愛的是一個叫邵天馨的怪咖。
「小馨,你不用這麼沒自信,我在你心裏難道是那麼膚淺的男人嗎?我認定你就是你了,只有你能讓我去學跳舞,所以別再說她跟我比較匹配,要我跟她結婚這種傻話了。」
笨蛋!
邵天馨在心裏罵著他好幾次笨蛋。
哪有人會爲了她幻想過度的心願,拜托她的情敵教他跳舞,然後好死不死的被她撞見,要做就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嘛!
現在她吃了一缸的醋,驚喜也沒了。
不過,她很開心他那麼看重她。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
兩人終于相視微笑了。
「手燙到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不,很疼。」
「那我幫你擦藥。」他舔了舔她燙傷的部位。
邵天馨臉都紅了,她怎麼不知道,他也會有浪漫到讓人臉紅心跳的時候?
「我在這裏用餐。」蔣克勳把餐廳的名片遞給她。「你要來的話,打個電話給我,我到門口接你。」
「我跟著去幹嘛?」他說攜伴去,儼然把她當成老婆了,好羞人啊。
「幫我擋酒。」
「……」
「我想把我未來的老婆介紹給大家認識,公開我們的關系,這樣就沒有人敢跟你搶我了。」說完,蔣克勳自覺說了多難爲情的話,害他耳根子發熱著,連忙關上房門,趕緊出門。
邵天馨盯著房門,忘不了他說的話。
她不是希望能讓他爲她做更多浪漫的事嗎?複合後,他真的改變了許多,他學會尊重她,學會懂得爲她付出,還這麼包容她,一心一意的爲她著想,如果是以前的他,大男人主義的他肯定不會爲她那麼費心的。
這個男人爲了愛她成長了那麼多,她呢?成天躲在房裏當貞子嚇人,還做了什麼?
在他發生車禍後,她慶幸著他還活著,勇敢的說要愛他,要讓他愛上原原本本的她,那時候的她是那麼自信、樂觀,什麼都不怕,爲什麼蜜琪一出現在他身邊,就把她的自信擊潰了呢?
他不是說他愛她嗎?
這是她最大的勇氣呀!
邵天馨走到化妝鏡前,想梳梳頭發,豈料被鏡子中的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他竟然說我很美?看來他真的愛我愛到卡慘死,這輩子不能沒有我了!」
決定了,她要好好打扮,驚豔登場。
「怪了,克勳的手機怎麼打不通?進去找他好了!」邵天馨把手機收入包包裏,踏進了飯店,剛好和沈博豪不期而遇。
「阿豪哥!」她太開心了,作勢打了他一拳。
「這不是我的小馨妹妹嗎?」沈博豪想給她一個愛的擁抱。「哥哥好久沒看到你了,小馨妹妹變得好……」可愛兩個字講不出口,他面有難色道:「你怎麼打扮得像壞巫婆啊?」全身黑,只差手上沒拿顆毒蘋果。
「這叫貴氣!我今天是走成熟風!」她特意挑了黑色露肩小禮服,絕對不能輸給那個蜜琪。「我老公呢?你有沒有見到他?」阿豪哥跟蔣克勳都是同一家公司,只是部門不同,平常也很少遇到。
「我沒聽錯吧,你又叫克勳老公了,什麼時候能再喝到你們的喜酒啊?」
「快了!」
「可憐的我紅包要包第二次,怎麼想都劃不來。」
「你也可以先跟嫂子離婚再結婚,我一定會包個大紅包給你的!」邵天馨甜甜一笑。
好毒!
沈博豪胸口中箭,覺得她變成真正的壞巫婆了。
「不說廢話了,克勳人呢?他要我到餐廳時打電話給他,可是他的手機一直沒接。」
「我帶你去找他好了。你可要好好感謝我,我幫他擋了不少酒!」
蔣克勳不能喝酒是公開的秘密,不過同事們都以爲他是對酒過敏,只有他們兩人知道他不爲人知的秘密。
當他們踏入公司包下的餐廳包廂時,原本和同事們一起用餐的蔣克勳,竟不在位子上。
「蜜琪前腳一走,蔣總監後腳就跟著走了,他們倆該不會去約會了吧?」
「有可能喔,樓上有房間,搞不好是一起去開房門了!」
沈博豪瞧見幹妹妹變臉了,連忙要他們別嘻嘻哈哈的亂說。「餵!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隨便說啊!」
邵天馨當然不會當真,她只是有著很不好的預感,覺得一定會有事情發生。還來不及開口,她的手機響起了,她跳了一跳,立刻接起,是蔣克勳的回撥。
「小馨,我喝醉了,我在八樓的……」
他那異樣沙啞的嗓音,讓她心驚了下。「在幾號房?」
他的聲音愈來愈小,她聽不清楚,猛冒著冷汗。「是四號還是十號房?」
砰的一聲,她聽到有東西跌落在地上的聲響,後來就沒聽到他的聲音了,卻隱約間聽到了女性著急的呼喊聲……
蜜琪也在那裏?
邵天馨臉色發白,握著手機的手頻頻發抖。
沈博豪看她接了電話後,就說了很奇怪的話,連忙追問:「小馨,是克勳打來的嗎?」
邵天馨心慌的看著他,急到快哭出聲了。「克勳說他喝醉了……蜜琪也在那裏,我們快去救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6-9-21 01:12:46
第十章
在同事們熱熱鬧鬧的邊用餐邊唱歌時,蔣克勳一個人悄悄離開,拿著紙條搭上電梯。
蔣總監,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請你務必上八樓來找我。
是林秘書要他來的,吃飯時,她突然塞給他一張紙條。
他一直以爲她對他只有工作夥伴的情誼,但在和天馨起爭執後,他才注意到林秘書對他的態度是特別的,有時還會用飽含情意的眼神看著他,他再遲鈍,也看出了她對他有意。
在接到這張紙條後,他大概知道她想對他說什麼很重要的事了。聰明一點的話,他可以不去,但他不喜歡逃避,往後他們還要一起工作,他也想藉這個機會跟她說清楚,做個了結。
一次傷害她,比拖拖拉拉的什麼都不說來得好。
蔣克勳上了八樓,他以爲八樓是咖啡廳,沒想到是客房區,他遠遠地看到她站在一扇門前,很確定她是在看到他之後,才故意進了房。
看來,他高估她的爲人了。
無妨,他向來光明正大行事,豈會怕了她。
他走到那扇房門前,按下門鈴,決定在門口跟她說完就走。
蜜琪前來開門,一身酒味,更突顯了她的嫵媚與嬌氣。
「總監,我以爲你爲了避嫌不來了……」她倚著門,柔聲道。
「有事直說吧。」
「不進來坐嗎?」
「不。」
真是讓她越雷池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蜜琪看著他,「蔣克勳,我喜歡你。」
蔣克勳不動如山,沈穩的眸底更沒有一絲波動,漂亮的薄唇微微掀起,對邵天馨來說是性感,但對其他女人來說,是無情。
「我很抱……」
「不要說!」蜜琪不想聽他說抱歉,至少要等她把該說的話說完。「讓我猜,你一定在想,你怎麼沒早點發現我的感情,這樣你對我就會有所防備,不會讓我有出現在你心愛女人面前的機會,更不會輕易的找我學跳舞,對吧?」
蔣克勳沒有否認,他確實是這麼想。
蜜琪很受傷,苦澀道:「第一次遇見你,不是在辦公室的那次,是在馬路上。當我看到你抱著一個女人時,心裏就在想,你應該是個很熱情的人吧,不禁多看了你一眼……」或許,她就是在那時對他鍾情了吧。
「可是你太正直了,看不見我眼底的迷戀,還斬斷了任何會跟我發生曖昧的機會,連我想勾引你,都苦無勾引的機會,因爲你不吃這一套,而且你一定會義正詞嚴的拒絕我……」
「很抱歉。」
「雖然知道你一定會直接拒絕我,但你還是讓我的自尊受了好大的傷害。」
「我只能說抱歉。」沒有任何憫憐她的第二句話。
「如果沒有她,我們有可能嗎?」她不禁奢想。
「或許。」這個可能存在于他還沒認識邵天馨之前,他也不確定,但她確實是他心目中的賢妻人選。
「或許?」
「不過,就算我們適合,我也無法愛你。」能引發他所有熱情的女人,只有邵天馨。
聞言,蜜琪難堪到真想死去算了。長那麼大,她何時被一個男人拒絕得那麼徹底?她只是適合,他不愛她。
「你太過分了,我就那麼不如她嗎?她是諾凡飯店的千金小姐,我是宏展企業的大小姐,我的家世不輸她,哈佛畢業的學曆更不輸她……」
「你喝多了。」桌幾上放著一瓶酒和一罐柳橙汁,酒喝了大半瓶,難怪她會失去貫有的冷靜。
「我喝多了,你就會關心我嗎?」心理影響生理,蜜琪不舒服的蹲下身幹嘔著,她在他來之前,灌了不少酒壯膽。
蔣克勳看她那麼痛苦,雖然對她沒有一絲憐惜,但同事的情誼還是有的。他想都不想的踏入房裏,從飲水機倒了一杯水給她。
「喝點水比較舒服。」
他終于肯進來了。
「你還沒說我哪一點輸給她了?」是他自己踏進來的,她不會輕易讓他走的。蜜琪沒接過他手上的水,反而站起身,捉住他的前襟,任柔若無骨的姣好嬌軀靠在他胸前,嫵媚至極的擡頭望著他。
蔣克勳沒有一絲動搖的直視著她。「你沒有輸給她,是我選擇了她。」
蜜琪狼狽的用力推開他。「你還真狠心!」
他把水放在桌上,「我說完了,該走了。」
「可以給我一個吻再走嗎?算是我唯一的請求。」她看他沈下臉色,知道這招不管用,笑了笑,「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可惜你的反應跟男主角不一樣。」
「林秘書,我相信你是個很有格調的女人,不用委屈自己,也不要浪費心思在我身上了。」他轉過身,往房門走去。
蜜琪氣惱到真想把酒杯往他身上砸,突然想起什麼的住手。
同事們都說他對酒過敏,但從沒有人看到他過敏的模樣,他是真的不能喝酒,還是不勝酒力?
她迅速把桌上未開封的果汁打開,倒入空杯,再加入幾滴酒,搖了搖,看來仍是一片黃澄澄的顔色。
「等一下!我們來幹一杯吧,我這次沒有委屈自己,我只是想爲我的失戀畫下句點,爲未來我們的工作夥伴之情幹杯。」
她都願意退一步了,蔣克勳也願意給她機會,回過頭道:「我不能喝酒。」
「你可以以果汁代酒。」她遞給他果汁。
如果喝了能讓她真的對他死心,他喝。
「幹杯。」蜜琪爲自己倒了半杯的酒,和他幹杯。
蔣克勳一口飲入,沒察覺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狡詐。
「我很好奇,你真的連喝一杯酒都不行嗎?」
他放下杯子,聽到她這麼說,不禁眯起眸。
「會過敏?」
他沒回答,隱約察覺到她話中有話。
「你做了什麼?」
「我沒做什麼,你喝的確實是果汁沒錯。」
「果汁嗎?」如果是,她也不用特別強調。
被發現了,蜜琪爽快招供。「我只是加了幾滴酒而已,你不會就這樣過敏吧,還是說,你本來就不會過敏,你是怕你醉倒了?」她雙手環胸,毫不掩飾好奇心的追問:「喝幾滴酒真的會喝醉嗎?」
這個狡猾的女人耍了他!只要幾滴酒,他的身體就不堪負荷了!
蔣克勳感覺到發作前的征兆朝他頻頻襲來,想趁著他還清醒前離開房間。
蜜琪卻擋住了門,他這麼急著想逃,一定是另有隱情。「你喝了酒會怎樣?」她只是想試探他,如果他能醉倒是最好不過的,爸和公司的同事都在樓下喝酒唱歌,如果通知他們上來,看到她和他裸身在床,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反應?
「我要殺了你……」
蔣克勳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人那麼殘暴,但他是真的想掐死她,他恨她,她的心怎麼會那麼狠毒,愛不到就想毀了他!
他雙手掐住她的脖子,正想施力時,他的手機響了,喚醒了他的良知,覺得自己真恐怖,怎麼能變得跟這女人一樣狠毒。
他松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墨黑的眸映著陰森,與她對峙到手機的鈴聲都響完了,語氣恐怖道:「讓開!」
蜜琪冷汗直冒,覺得她該死的做錯了,她太小看這個男人,要不是他的手機剛好響了,他一定會殺死她的。
她很怕,她怕死了,連讓開的力氣都沒有。
蔣克勳真想一把拉開她走人,但他體內的酒精慢慢消滅了他的意識,他在這時候離開房間更危險!
他趕緊拿起手機求救,邵天馨已經到飯店了,熒幕上留有她的來電號碼,他回撥,很快地聽到她的聲音。
「小馨,我喝醉了,我在八樓的……」他頭暈目眩,在虛弱的講了十號房後,手機滑出了他的手心,摔在地上。
他快發作了!
他必須躲起來,躲到廁所鎖起門好了。他甯願昏睡在廁所裏,也不願對邵天馨以外的女人告白求婚,絕不──
可惡的是他現在連走到廁所的力氣都沒有……
蔣克勳緩緩滑下身子,半跪在地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他看起來怎麼會那麼痛苦……
蜜琪知道她惹禍了,原來他是真的對酒精過敏,要是她故意加進去的那幾滴酒害他賠掉一條命,她這一生就完了!
她還有大好前程,一個男人不值得她犧牲這一切……
「蔣克勳,你怎麼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叫救護車……」她拿起手機想求救,她要救他,絕不能讓他這樣死掉。
下一秒,蔣克勳奪走了她的手機,她驚愕的擡臉看他,他那陌生的熾熱眼光讓她的心狠狠一驚。
邵天馨向櫃台要了四號和十號房的鑰匙來到八樓,她和沈博豪各持一支鑰匙開門。
當她按了門鈴沒人開門,用鑰匙打開十號房門時,正好瞧見蔣克勳和蜜琪坐在床上,他捧著她的臉的畫面,她在他鑄下大錯前拉開了他,蔣克勳一個不留意的從床上摔下,陷入昏睡。
「對不起,太大力了……」邵天馨連忙扶起他,讓他睡在她的大腿上,幸好他只是睡著了,沒有受傷。她也松了口氣,太好了,她及時拯救了他的嘴唇,她才不要屬于她的唇吻了別的女人。
蜜琪瑟縮在床上,面色慘白的注視著床下的一男一女。
「這男人瘋了!他竟然叫我小親親,還說我是他夏天的電風扇,冬天的燒酒雞……他不是蔣克勳,他到底是誰啊?」她歇斯底裏的叫著,情緒很不穩定。
邵天馨緊擁著睡在她大腿上的男人,懷有敵意的瞪著床上的女人。
依克勳的個性,是絕不會單獨赴約的,她一定是跟他說了什麼,讓他認爲有必要跟她說清楚才會來,然後不小心喝了她加了酒的飲料。
「他的確是蔣克勳沒錯!」
蜜琪猛搖晃著頭,她幻想破滅了,她不相信!
「不,蔣克勳是那麼完美,才不會那麼輕佻的說著讓人雞皮疙瘩猛掉的話……那個人是怪物!」
邵天馨聽了很肯定蔣克勳會感到受傷,慶幸著他睡著了,沒聽到。「克勳才不是怪物,不許你這麼說他!這只是他特殊的酒癖而已,每個人都會有秘密,難道你都沒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嗎?」
蜜琪震撼得說不出話。
「人本來就沒有完美的,克勳是,我也是,你更是!你的外表看起來或許很完美,但是你的心有缺陷,你明知道他不能沾酒,還故意讓他喝下摻有酒的飲枓,這就是你卑鄙的秘密。」
蜜琪被她說得罪惡感十足,但仍逞強的想爲自己辯解。「不,那是因爲我喜歡他,才不小心……」
「喜歡一個人就可以傷害他嗎?」邵天馨不能原諒她傷害她的男人。「把他當成怪物的你一點都不配喜歡他!」
蜜琪被擊敗了。她口中的怪物,正被眼前這個女人當成心肝寶貝的抱緊著,她被狠狠擊敗了。
難怪蔣克勳會說,他選擇了這女人。他要的是能包容他的好、他的壞,他的全部的女人。
她或許很喜歡他,但還沒深愛到能包容他的缺點。
這一點,她輸得心輸口服。
「拜托你不要說出去……」邵天馨罵完了是很痛快,但她不希望他的秘密被傳出去,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她一樣包容他。
「那還用說!我是失戀了,但我還有我的格調!」
蜜琪想通了,心胸寬闊多了,陰郁也一掃而空。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會當作沒有這件事發生,從今以後我跟蔣克勳只是上司與秘書的關系,等他醒來後,我會爲這件事好好向他道歉的。」
蜜琪走後,蔣克勳在房裏睡了四五個小時才醒來。他無故失蹤的事引起了軒然大波,但鮮少有人知道原因,大夥兒都當他和前妻到樓上開房間。
董事長是知道原因的少數人之一,不過,他以爲女兒把蔣克勳灌醉,打算對他霸王硬上弓,因爲有愧于蔣克勳,他把女兒送回美國去了。
蔣克勳本來想當成沒有這件事,但他跟董事長之間從此有了隔閡,董事長每次看到他就向他道歉,說話變得唯唯諾諾,搞得他比董事長還大,爲了不讓董事長得憂郁症,最後他辭職了,被許多知名公司高薪挖角。
蔣克勳後來決定自己創業,雖然開的是家小型公司,但自己當老板一直是他的人生目標之一,他早就很想出來闖一闖了,只是礙于舊東家的董事長對他有恩情,所以他從沒認真實行過。
沈博豪是他的好哥兒們,義氣相挺的跟著他離職,和他一起創業。
邵天齊對他創業一事,覺得很有膽識也很有意思,雖然他沒辦法插一腳,但也砸了不少錢投資他,如果他沒看錯人的話,蔣克勳的公司一定會賺大錢的。
再過幾天蔣克勳的公司就要正式營業了,今天是爲了祈求他創業順利、生意興隆所舉辦的烤肉大會,來的都是蔣克勳和邵天馨雙方的家人和朋友。
大家忙著吃烤肉,烤肉香味四溢,談笑歡樂聲也不斷。
驀地,華麗的音樂自音響中放送出來,優美的音符飄蕩在美麗的夜色裏,衆人的眼光集中在池塘旁的那片空地上。
空地上有著一男一女,男人的表情有點怪,象是憋了好久的一口氣,最後豁出去的道:「邵天馨小姐,可以邀請你跳我的第一支舞嗎?」
「我很樂意。」邵天馨甜笑回道,把手交給他。
蔣克勳牽著她跳起舞來。爲了今天,他私下又拉著從邵天馨書房裏搜來的假人模特兒的手跳舞,苦練了好久,雖然他不明白她怎麼會有那種假人,但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吧。
他只要牽著心愛女人的手跳舞就好了,他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他的努力、他的辛苦,全都是爲了討她歡心。
那天在飯店喝醉昏睡時,他依稀聽到她和林秘書的爭執聲,她大喊的說他不是怪物,那只是他特殊的酒癖而已,徹底的安撫了他的心,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痛恨那個酒癖,當它是他人格中的汙點。
只要是人,都會有不爲人知的秘密,他是,她也是……
他很愛很愛這個古靈精怪又與衆不同的女孩。
他要守護著她,讓她盡情的享受她的愛好。
「痛……」蔣克勳停下舞步,他的腳被高跟鞋的鞋跟踩住了,讓他臉色青白不定。
「抱歉……」邵天馨趕緊把腳移開,早知道她就不穿那麼高的鞋子殘害他了。
「別跟我說你不會跳舞。」蔣克勳冷笑道。
邵天馨無辜笑道:「我當然不會跳了,因爲在連續劇中,女主角踩到男主角的腳是必備的橋段。」
那麼,男主角的腳還真可憐。
蔣克勳臉上的表情豈是一個窘字可言。
邵天馨俏皮的吐了吐舌。「好啦,回去我幫你揉揉好不好?我可以幫你做全套的喔。」
蔣克勳搞不懂她所謂的全套、半套是什麼,算了,無知是一種幸福,他今天就順從她的心意,當她心目中的男主角好了。
一支舞跳完,他單膝跪下,親吻了她的手背。
邵天馨驚喜的捂住唇,雖然他說他會這樣跟她求婚,可是當他真的做了,她還是免不了感到好害羞……她忍不住看了看家人,阿豪哥都在吹口哨了,真討厭哪。
她的心髒蔔通蔔通,跳得快破百了,好緊張。
「小馨,嫁給我吧!」
蔣克勳說的雖然是句很沒創意的求婚詞,但邵天馨就是很感動,不感動就沒血沒淚不是人了。
「我願意……」她忍著想哭的衝動,哽咽道,但最後還是忍耐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
見狀,蔣克勳怕她哭慘到嚇死人,連忙抱住她,把胸膛借給她哭。
這麼「沙必思」的畫面惹來了衆人興奮的尖叫聲。
「小姑姑,恭喜你!」小安安穿著西裝,像個小紳士的道。
「小朋友不能看!」朱璨璨笑笑的捂住兒子的眼睛。「恭喜你喔,小馨。」
啪啪啪的掌聲此起彼落的響起,好不熱鬧。
蔣克勳歎了口氣,真不知道懷裏的人兒還要哭多久。
這就是所謂的感動?他心裏也暖暖的,被大家祝福的感覺真好。
「好了,別哭了,要是哭醜了我可不負責。」
「不管,我變老變醜你都要負責到底。」邵天馨把他的襯衫當手帕擦,順便把鼻涕塗在上面。
「還哭,你爸媽在看你了。」他笑道。
邵天馨紅著眼眶,看著左手邊的父母朝她點頭致意。
「小馨、克勳,恭喜你們!」向來嚴肅的邵父難得感性道:「你這小子可不能再欺負我女兒,跟我女兒離婚了!」
「一定是小馨比較皮,再離婚你就等著瞧!」邵母威脅道。
邵天馨再看向右手邊,把她當女兒疼的公公、婆婆。
「克勳,你可要好好對待小馨喔,不然我跟你爸就跟你斷絕關系!」
「老婆,忘了說恭喜了。」
「對喔,恭喜你們!」
再往更左邊一點,是蔣克勳的奶奶。
想起奶奶最近才知道她和蔣克勳離婚的事,一點都不怪他們,邵天馨的眼淚又不住地滑下眼眶。
「小馨,這次一定要幫奶奶生個曾孫喔!」老人家活力十足的道。
「一定!」邵天馨含淚的朝她揮揮手。
「小馨,你可不能把你老公帶壞,讓他變得跟你一樣!」
邵天馨轉過身,是她大哥。
「臭大哥,早就帶壞了!」真可惡,大哥就那麼擔心克勳跟她一起進化成變態啊!
「胡說什麼!」蔣克勳敲了她一記額頭。
邵天馨朝他吐吐舌,扮鬼臉。
「小馨,幹哥哥這麼疼你,這次的紅包能不能不收啊?你幹大嫂懷孕了,爲了養小孩,我要能省則省……哎喲!」好痛,被老婆大人打了一拳。
邵天馨噗哧一笑,原來阿豪哥是怕老婆一族啊,以後要多巴結大嫂了。「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就不收你紅包了,不過,一定要生可愛的女兒給我打扮喔!」
「這句話就不用說了。」蔣克勳皮笑肉不笑道。
「蔣克勳,我愛你!」邵天馨撲了上去,有如八爪章魚般用力抱住他。
「這句話……可以說小聲一點。」害他多不好意思。
邵天馨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連忙推開他。
「拿來。」她不客氣的朝他伸手。
「什麼?」蔣克勳裝傻。
「鑽戒啊!我要很大顆很大顆的鑽戒才行喔。」忘了她就砍人。
「早就准備好了!」蔣克勳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取出一只紅色盒子,打開盒蓋,裏頭是只如她所說的好幾克拉昂貴的鑽戒。
「好漂亮!」比他之前買的結婚鑽戒還大顆,真有誠意!
看她那麼喜歡,蔣克勳可是得意得不得了,不枉費他跑了那麼多家珠寶店,怕買的太俗氣,又太小氣,千挑萬選幫她選了這只昂貴又設計新穎的鑽戒。
「我幫你戴上。」他彎下身幫她套上鑽戒,但怎麼戴就是戴不好,旁人看了都爲他捏了把冷汗。
「這算戴好了嗎?」邵天馨瞪大眼的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居然能轉圈圈耶。
「蔣克勳,你的戒指買大一號了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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