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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方心羽】奇幻夢話 (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4:28     標題: 【方心羽】奇幻夢話 (全文完)

內容簡介:

善良慧黠的她,寧願光明正大離開耕耘了兩年的公司,也不願拆穿污穢的攀附、利用關係,奮不顧身投入考慮了許久的廣播工作,沒想到,在報名當天,撞進了一名高大、有著動人嗓音的陌生人懷裡,也從此撞進一場三角習題中。  

他總以為愛情是平淡無牽掛的,一如十年來的感情生活,沒有嫉妒、沒有盼望、更沒有相守,孰料,這一向的認定,竟被她一頭撞落,使他平靜的生活模式登時粉碎,但,有另一股喜悅正緩緩升起……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5:36



不只是個故事的故事

    方心羽

    序,大抵是介紹書中的種種吧!

    可是,在這長長的故事    ,有著我太多太沉重的心思。提起筆來,竟發現自已無法三言兩語的交代出我想表達的東西。

    比如說吧!任盈如報名播音訓練課程時的猶豫        不知您是否也曾有過類似的情形?想去三加某種期待已久的活動,卻又有種種原因甚至於藉口,阻擋了自己的腳步。又比如說,一開始即鬧婚變的二嫂,她的處境幾乎是可憐的,為什麼竟會無人同情?二哥的外遇,又豈是一句情難以卻就交代得了的?這些,我不知孰是孰非,也無從批判,所以,我寫下這個故事,並且告訴您,這不僅是個故事而已。我還真摯的盼望,在您看完整個故事後,能得到些許的啟示,就像我一樣。

    說來,您也許不信,小說曾經是我生活的重心。

    猶記得那段躲在被窩    就著小小的手電筒偷看瓊瑤、金庸的日子。在聯考壓力下,又正值強說愁年紀的我,有太多的情感壓抑,而小說成了我唯一的慰藉。藉著書中男女主角的愛恨情愁,我恣意的揮灑個人隱秘的情絲,隨著書中人物的悲而悲、喜而喜,常在大悲大喜後,才幽幽返回屬於自己的真實。

    而在歷經了書中人物的苦痛掙扎後,我竟發覺自己一向深惡痛絕的聯考,就像一道試煉,一道自己必經的考驗,經過這個考驗,我才能衝出自己的一片天,就如同神功練成一般。於是,我心甘情願的捧起教科書,甘之如飴的接受了聯考。這大概是當初爸媽反對我看課外書時所始料未及的結果吧!

    時至今日,我尚覺不可思議,當時的自己怎會有此悟性?爸媽笑稱我是「做戲康,看戲憨」,取笑我是傻子。不知他們知道我出了這本書時,會作何感想?大概會認為他們的寶貝女兒走火入魔了吧!

    《奇幻夢話》的出版,是我的一個轉捩點。畢業至今,算算也有三年了!這三年來,我由一位滿懷熱情的社會新鮮人蛻變為一個典型的朝九晚五上班族,昔日許多偉大的抱負也一一破滅,在寂靜的夜    ,我甚至可以聽見夢想破碎的聲音。於是,在某一個肅靜的夜    ,我重新提起筆寫下了這個故事。

    感謝徐小姐的青睞及希代的採用,由於《奇幻夢話》,我捕捉了一個童年即有的夢想泡泡,並得以在此與您暢談。它或許是個愛情故事,但是衷心希望在您看完後,讓它不只是個故事。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6:12

第一章

任盈如一手握著話筒,一手無聊的輕敲著大腿,忍受著聽筒彼方傳來的轟炸,心    暗自嘀咕,我是招誰惹誰了呢?為什麼會遭到這種懲罰?

    不耐的將聽筒換到另一邊耳朵,任盈如順勢將光著的腳丫擱上了茶几,舒舒服服的窩進沙發的一角。抬起手腕一瞧,哇塞!可要破產了,得想辦法止住她才行。

    足足兩個鐘頭了,說來說去都是重複同樣的話。長途的耶!何況現在還是大白天,十幾秒一塊錢,兩個鐘頭一百二十分鐘,是……七千兩百秒!嘿!我的心算還真是不錯。嗯!七千兩百除以十……算十五好了,除以十五等於……真難,等於……啊炳!四百八十。天!四百八十元,我竟然嗯嗯哼哼就哼了四百八十元?老天!

    「小妹,我告訴你,你二哥太過分了,想當初……」天,這已經是第N遍了吧?短短的兩個鐘頭就像錄音帶加速放送一樣,重複再重複,然後再重複,甚至還可以自動換面呢!唉喲!我在想什麼?時間就是金錢!我的血汗錢正一點一點的流失……

    「那個狐狸精,還有臉……」我知道,你已經說過了。哎呀!如果你老是這樣嘮叨,難怪老公會有外遇!心    想,我嘴    可也不敢說。丈夫有外遇的女人畢竟是該受同情、安慰的,我若是敢落井下石,難保不會被萬夫所指、萬箭穿心。

    「小妹,你一定得幫我。你也知道,爸媽一向不喜歡我,若不是你,我今天也不會嫁入你們家……」來了吧!你瞧,這叫好心沒好報,下回打死我,我也不敢再為人說項了。

    這回二哥桶的樓子,全家箭頭一律指向我。爸爸是還好啦,冷眼旁觀而已;媽那兒,我可就難交代了。

    二哥、二嫂在一起,媽可是從一開始就反對,大有有她就沒我的氣勢。那也難怪,二哥的容貌盡得媽的真傳        身高足有一七八、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俊秀的容貌,再加上媽媽一向最引以為做的直挺鼻樑,也難怪她會反對二嫂進門了。

    說世奇怪,我不懂二哥到底看上二嫂哪    ?身高不足一五O不說,五官也只勉強及格而已,性格又有些陰沉,與二哥的開朗十足對比。所以我說,愛情這東西是十足的迷幻藥,足以使人迷迷糊糊,才有所謂「情人眼    出西施」嘛!

    算了,媽反對得如此激烈,二哥也沒有法子,只好讓二嫂銷聲匿跡。起先我覺得奇怪,二哥一向反叛性最強,怎麼這次如此聽話?當時我還慶幸二哥孝順!

    豈知,過了兩年,我國中畢業進入五專的那個暑假,二哥請准了爸媽,南下將我帶到新竹住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二哥帶著我和二嫂到處遊玩,雖然那時我才十七歲,可也覺得有點不對了。

    果然,我開學後不到一個月,二哥即寫了封長信給我,要我代為說項,請爸媽同意他們的婚事。我當時大有義氣,果然每星期坐三個半鐘頭的車回家訴說二嫂的種種優點        當然全是二哥告訴我的。就這樣,媽漸漸軟化了,在專一下學期的某個星期一,二哥二嫂出現在我的教室外,告訴我要回家「求婚」去了。

    當時,我二話不說,拍胸脯保證一切沒問題。果然,婚期很快就定了,因為二嫂已有三個月身孕。我當時還慶幸爸媽開通,豈知,二嫂一進門,竟是我得龍日子的結束。只要二嫂一有錯或與二哥爭吵,首當其衝的我一定被媽賞一個衛生眼,甚或丟了句:「都是你。」

    天啊!與我何干呢!她可是二哥自已選的,我只是不忍見人棒打鴛鴦!這也錯了?

    時隔七年,我想兩人應該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了,豈料二哥外面竟有了女人!不可思議的行為。問他當初爭取得那麼辛苦,為何不好好珍惜?他竟要我別多管閒事!

    不得已只得搬出昔日的功跡,及今日的處境逼迫他,卻只壓出一句:「我以前認為她最適合我。」問他後悔不?不會。那為何……?因為她適合以前的我,但不適合現在的我。老天!這就是愛情?多可怕。好夢易醒呵!

    「她憑什麼和我爭?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好不容易熬到了有點成就,她就來爭、來搶……」

    什麼?成就?慢著慢著,難不成哭訴了半天,不是為了丈夫移情別感,而是為了成就?我遲疑的問出了口:「你還愛二哥嗎?」想起她當初的慘烈,當初的委曲求全。

    「愛?哼!」什麼?愛就只剩下一聲「哼!」看來,這婚大概離定了。

    「既然不愛,何不成全他算了。」我息事寧人的說,「至少他會感激你。」我也可以少受點罪。

    「我才不奢望他的感激。」

    「好吧!你打這個由我付費的電話,講了三個鐘頭,究竟想要我做什麼?」我不小心又瞄了手錶一眼,心抽搐了一下,又花了我三百六十元了,這下可顧不得客氣了。「拜託長話短說。」

    「好吧!版訴他離婚可以。給我們六百萬現金,房子歸我。」咦!哀怨的鼻音不見了?

    「我們?」

    「對!我和明明。」明明是我    子,聰明伶俐,一臉古靈精怪,爸媽及二哥疼極了他。

    「明明歸你?」我很懷疑二哥會答應。

    「當然。而且還要改跟我姓。」哇塞!好一個撒手剪,見血封喉!

    「二哥不會同意的。」我試探的說。

    「那就免談。」斬釘截鐵!

    「好吧!我會轉告。」行了吧!可以掛電話了吧?我的心快滴血了。

    「對了,別忘了告訴他,離婚後,明明就與他毫無關係了,我不希望他還來看他。」說完就掛掉電話了。

    「喂!喂!」我對著聽筒大叫,卻只傳來嘟嘟的聲音。唉!要她掛她不掛,不要她掛嘛,偏偏又毫不留情!

    這下怎麼辦?爸媽當我這    是聯絡站,現在連二哥二嫂也來了。剛剛的話告訴二哥是沒什麼問題!麻煩的是要不要告訴爸媽?

    不說嘛!萬一二哥一時衝動簽了協議書,我成了知情不報,那時可就萬死莫辭了。二哥二嫂離婚,我看爸媽可能不怎麼反對,終究他們老是處不好,何況,瞧媽的樣子倒是挺中意那個新歡的。想來二嫂也真可憐。

    結婚真是一件麻煩事,不僅要丈夫喜愛,還要討丈夫家人的歡心,一旦做不到,其結果        慘喔!可是,關於明明的監護權及探視權,萬一二哥全答應了,而我事先沒有告訴爸媽的話,我這輩子大概也甭想進得了家門。

    不過,二嫂這招實在狠毒。你瞧,若二哥不答應,三個人就這麼耗著吧!就算新人不計名分,二嫂隨時都有權調查他們!除非二哥肯「安分守己」,否則他們難保不會被控妨害家庭;若是答應,失去愛孫,爸媽怎可能給好臉色?恐怕新人處境比二嫂還可憐。

    所以啊!難怪人家說「最毒婦人心」。可是,最無辜的恐伯是我了,無端端惹了一身「腥」不說,還讓我陷入兩難的困境。真想掐死自己算了。

    下回再有什麼人告訴我什麼癡情至愛,我鐵定噴他一臉口水。虧我腦海    還殘留著二哥一派溫柔、專注注視著二嫂的影像,給果呢?哈!炳!現在可真是相看兩厭了。我看二嫂還巴不得吃他的肉、啃他的骨,順便挖掉他的眼珠子!所以,我說啊,「愛會謝,情會凋,唯有海天永不變。」至理名言喲!留傳後世時別忘了是我任盈如說的。

    想想,還是先按兵不動。再有什麼風吹草動,只得請出大嫂        爸媽面前的大紅人        

    代為轉告了。

    瞧!同樣是媳婦,大嫂與二嫂簡直是雲泥之別。理由簡單至極,大嫂是爸媽相中的,雖然不至相親那麼老土,但意思近了。雙方家長早有默契,結婚不過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罷了。大哥與大嫂的感情雖然沒有二哥二嫂的轟轟烈烈,倒也細水長流至今,未曾聽過有什麼大爭吵。

    不過─我想若是今天情形發生在大哥身上,想必爸媽會幫大嫂。這就是現實!諸位愛情至上的人們,尤其是女人們,可千萬別看不清楚。

    任盈如啊,任盈如!作什麼春秋大夢,自以為是薇薇夫人呀!活了二十四年也不見你談過情愛,憑什麼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笨!沒看過豬走路總吃過豬肉吧!

    說反了吧!是沒吃過豬肉總看過豬走路才對。

    我看你有問題!這年頭吃過豬肉的人多過看豬走路的人。拜託,用用腦袋成不成?

    成!算你對。既然你這麼行,桌上那份報名表為什麼不寄出去?填都填好了,不是嗎?

    說得容易,我哪有時間?

    算了吧!聽二嫂電話的時間拿去上課就夠了。

    我要上班呀!

    那是晚上的課,又不會佔用上班時間。

    再說吧!

    又想躲了?老是這樣裹足不前,你不會有出息的。

    任盈如挫敗的呻吟一聲。最近的自我檢討愈來愈具攻擊力,不知道是不是承受的壓力太大,導致自我不滿?任盈如躺平在床上時,耳邊仍迴響著:你不會有出息的。

    第二天一大早,任盈如發現自已忘了調好鬧鐘,醒來時已經八點半了。看天色灰灰暗暗的,提起的心才稍微放下,以為還早。習慣性的打開電視準備收看新聞,才發現竟然已經在播放電視教學,螢幕上清清楚楚的顯示八點四十五分,慘叫一聲,忙衝進盥洗室快速刷洗一番。

    急匆匆換好衣服,捉把雨傘衝出大門之際竟又勾破了絲機,詛咒一聲只得衝回室內,卻遍尋不著絲襪。正待放棄,右手卻又不自覺的抓了衣櫥內部的塑膠盒,這才猛然想起,昨天回來時買了個新盒子,將絲襪等全裝在    面了。等任盈如準備好出門,時間已經九點十五分        那表示她已經遲到了。

    任盈如氣喘噓噓的趕到辦公室時,同課的潘潘正坐在她的座位上,代理她的職務。見她一身濕淋淋的可憐相,潘潘遞給她同情的一眼,以幾乎是憐憫的口氣告訴她,「課長請你來了後向他報到。」

    盈如呻吟一聲,向潘潘道謝及道歉,勉強整理好自己儀容後,跨進課長室時已經是十點三十分了。

    「課長,您找我?」盈如盡量謙卑的采低姿勢。

    「你想我為什麼找你來?」課長一臉的肅穆。

    盈如瞄了他一眼,心想遲到又不是什麼重罪,幹嘛一臉關公相?

    「不知道?」小心啊!任盈如,魔鬼謀長之所以被稱為魔鬼,就在於他可以吃人不眨眼,賣了你還讓你幫他數鈔票呢!

    「怎會不知道呢?」有鬼,盈如在心中警告自己,口氣太溫和了,鐵定有鬼,得小心為上。

    「可否請課長見告?」小心翼翼總不會錯吧!

    「好,不錯,還會咬文嚼字呢!」課長忽然露出笑容,這倒是出乎盈如意料之外了。

    「課長……」盈如的話被課長伸手制止。

    「任小姐,你進公司快兩年了吧?」

    「是,到十月就滿兩年了。」

    「總務課目前有個主任缺,本來呢,依你的考績足可升任這個職務,對總務課的大大小小瑣事,你都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也極力爭取這次機會,按理呢,也該讓你有個機會才是!」

    「謝謝主任。」按理?

    「不過,看你最近的表現,似乎工作量有點不能勝任,」來了,盈如本能的挺直背脊,前面的都是屁話,這下才進入正題。「所以呢,我在想,是不是該讓你休息一陣子。我查過你的休假,到目前為止,你還有一星期年假未休,就利用這陣子休息一下,如何?」

    「可是,我並不想休假啊!」盈如反駁,從早上出門時累積的怒氣正一點一點滲透出來。什麼休假?想趁我休假時偷偷取消升級資格,難怪他會被稱作魔鬼。瞧他一副體恤自己的表情,好像多關心我似的。不升就不升嘛,頂多小姐我辭職不幹,什麼了不起!

    「任小姐,我很感激你對公司的忠誠,但我堅持你一定得休個假。」

    「這是命令嗎?」盈如冷冷的說。

    「不,只是個建議,一個善意的建議。」課長溫和的笑著,肯定盈如必會照自己的意思做。「你會接受吧?」

    「對。」盈如暗自咒罵,這隻老狐狸,短短一席話就取消了盈如晉陞的資格。「如果沒事的話,可否容我告退?」

    「嗯!」盈如舉步走向門口,又被叫住。「任小姐,你想什麼時候休假?」

    「我會盡快,最遲後天。」盈如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出的口。

    「很好,那我先預祝你休假愉快。」課長滿意的說。

    「謝謝。」努力冒出兩個字,盈如氣憤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怎麼?被刮了?」潘潘關切的詢問。

    盈如搖搖頭。仍覺忿恨難消。

    「別難過嘛!誰沒被他削過?」

    「他沒有削我,你別擔心。」

    「那你幹嘛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我傷心欲絕?我是忿恨難消。那隻老狐狸竟然要我休年假,哈!」

    「休假?不好嗎?」潘潘莫名所以。

    「小姐,現在是什麼時期,我現在休假,不是擺明了放棄晉陞?」

    「喔!那你為什麼不拒絕?」

    「我若拒絕得了,那他還配稱老狐狸、魔鬼課長?」

    「果然。」潘潘忽然醒悟,「她們沒說錯。」

    「說什麼?」

    「我聽人事部陳小姐說,課長有意提撥郭小姐。」潘潘低聲說。

    「郭小姐?郭燕玉?」盈如低嚷:「她進公司還不足半年!總務課每個人都比她資深。」

    「對啊!可是陳小姐說,課長認為郭小姐大學畢業,論學歷就比任何總務課的人強了。」

    「學歷?中文系畢業,懂什麼總務工作?」盈如嗤之以鼻,「張小姐還是普通高中畢業而已,若論學歷豈不讓大家爬到她頭上。」

    「對啊!陳小姐也這麼說。不過,聽說,經理提到總務課內可能會有抗議,尤其是你,課長保證絕對沒問題,大家就猜他可能搞鬼,果然……」潘潘聳聳肩,「真不公平。」

    「算了吧!小女孩,什麼公平?為什麼不想想課長為何干冒眾怒執意晉陞郭燕玉?」

    「對啊!我們公司又不准親屬進同一企業,那為什麼……?」潘潘百思不得其解,一臉苦思狀。

    「別想了,小心想破你的小腦袋。」盈如好笑的拍拍她的頭,「回去你的座位吧!」

    潘潘回座後,盈如坐回座位,著手處理手邊一些急件:送印刷廠趕印型錄、文件簽呈……,一一辦妥,並列表一星期內需辦事項。等她處理好所有事情,已是下午五點了,這才想起自已從昨晚起即未進食。看潘潘已收拾好郵件準備至郵局投寄,忙叫住她,請她代買胡椒餅。

    「買幾個?」

    「我請客,買三十個吧!」盈加拿張千元大鈔給她。

    「嘿!這麼大方!」

    「慶祝我休假啊!快去吧!我餓扁了。」

    「拜!」

    看著潘潘消失在電梯口,盈如轉身走回座位,拿起桌上公文封,來到課長室。輕輕叩房門。

    「什麼事?」室內傳出課長緊繃的聲音。聲音有點緊張。盈如笑笑,難不成課長以為是總經理查勤?看看腕表,已經五點十五分,早就是下班時間了,緊張什麼呢?見半晌沒有動靜,盈如加重手勁又敲了幾下房門。

    「什麼事?等一下。」這下課長的聲音可真要算是低吼了。還加上喘氣聲。

    搞什麼嘛!盈如嘟噥的想著,我肚子都快餓扁了,下班時間還站在這    接受課長的吼叫,我可不在這罰站。

    打定主意,盈如惡作劇的想,我何不來個假傳聖旨?想及此,嘴吧已不高不低的朗聲叫道:

    「總經理好。」

    「……」

    「對,準備下班了,等將這份文件交給課長就走了。……課長在,總經理也找課長?」

    門猛被拉開,盈如瞪大眼看著課長,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凌亂不堪,領帶歪斜,衣扣尚且未扣齊,褲扣沒扣,皮帶兩邊甩著逕自晃蕩,拉煉也才拉上一半,衣擺尾端露在腰帶外,面頰漲紅著還直滴汗呢!

    「總經理呢?」

    「總經理?回家了。」盈如極力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您找總經理?」

    「沒有。你站在這    幹什麼?站多久了?」課長狐疑的問。

    「剛來而已,拿這個給課長。」說著揚揚手上的東西,「謀長,您不舒服?臉色好紅。」暗笑在心。

    「沒事。我在運動。」

    「喔!那我現在可以辦這件事了。課長,我可以進去嗎?」

    「不行。」

    「不行?可是我明天開始休假,這些得趁今天交代清楚。」盈如為難的說。

    「現在都下班了,你為什麼不早交代?」

    「因為臨時休假,謀長不是要我盡快嗎?我想想也有道理,所以就把可以辦的事先行辦妥或延後,不能延的事一一列出來,如何處理,與誰接洽都已經記下來了,只要請課長過目一下,並指派職務代理人就可以了。」

    「好吧!拿來我看一下。」假意瀏覽了一下,課長不經意的指派,「你的職務就暫時由郭小姐擔任吧!」

    「是。可是,我來時,全辦公室的人都在,就是沒瞧見郭小姐,我想她可能已經下班了,還是請課長另外指派一人吧!張小姐不錯,我想她可以        」

    「郭小姐還沒下班。」課長突然打斷盈如的話。

    「課長,我又餓又累,拜託,如果您知道她在哪    告訴我一聲,事情交代清楚後我得趕回家去。」

    「我怎會知道她在哪    ?」

    「那我只好請張小姐當我的代理人了。公司並沒有規定職務代理人得由主管指派,是不是?」盈如說完接過課長手中的文件轉身欲走。

    「任小姐。」

    「還有事嗎?課長。」

    「郭小姐在我辦公室,進來吧!」說完,便回身走入,盈如尾隨其後。

    郭燕玉坐在沙發椅上,雙唇微腫,服裝倒還齊整,只是窄裙有些皺褶,頭髮有些雜亂。

    「郭小姐,我由明天起休假一星期,課長希望你當我的職務代理人,可以嗎?」盈如嚴肅的保持公事公辦的悻度,一板一眼的說,內心卻嫌惡的鄙視眼前二人。顯然兩人剛才的確在從事「運動」,而自已就是因為這種運動而被郭燕玉打敗。

    盈如一邊解釋一邊納悶,堂堂大學生怎會作踐自己到如此地步?簡直匪夷所思。講完後,盈如發現郭燕玉一知半解,似懂非懂,擔心的想重新解釋。豈料,反倒引來郭燕玉的白眼,只得作罷。

    「課長,郭小姐,那就麻煩你們了。對了,郭小姐,如果有問題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若是找不到我,可以請教張小姐,再不成的話,請等我回來再處理。」

    「沒問題,你放心好了。如果有麻煩,我會請示課長的,你放心度假去吧!」

    「謝謝。沒事的話,我先下班了。」

    「再見。」

    「再見。」

    門帶上了,傳來上鎖的聲音。天啊,剛剛自己真的打斷他們了!一股報復後的快感讓盈如興奮的咯咯直笑。剛剛課長的表情,喔!天啊!真是值回票價。原先不能晉陞的憤怒似乎已經離得好遠好遠了。想想,盈如,一整個星期的假期!不用打卡、不用擠公車、不用交際,愛幹嘛就幹嘛,多麼愉快!在這之前,還有一堆人等著跟自已分享胡椒餅呢!

    「來了,來了。」

    「快嘛!」

    「你再不出現,我們就只好自己動手羅!」

    「哪!三十個,錢找你,四百元整。」潘潘一古腦將東西全塞進盈如懷    。

    「夠不夠?」盈如擔心地望著一群人。

    「放心,連你我加起來共二十六人。」

    「太棒了,各位親愛的同事,動手吧!」

    「哇塞!」

    「盈如,想過休假到哪玩沒有?」陳小姐問道。

    「再說吧!可能回老家、可能發呆、睡覺,反正隨興嘛!」

    「真不知道你們課長怎麼想的,好好一個人才不用,偏看上一個……」

    「喂!我知道一件事喔!」盈如神秘兮兮的說。

    「什麼事?」看來大家都喜歡聽秘密,為了聽盈如大聲的耳語,皆靜下來。

    「幹嘛!別嚇我行不行?瞧你們個個神情凝重的樣子。」盈如哈哈大笑。

    「什麼嘛!」大夥兒被捉弄,埋怨叫道。

    「別這樣嘛!我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呀!」

    「要說就說,不說拉倒。」

    「好吧!那我就不說了。」

    「這人真是!」

    「太過分了。」

    「吊起來毒打一頓算了。」

    「喂!小心遭人圍毆喔!」

    「……」

    大家異口同聲的一陣數落。

    「究竟啥事啦!」

    「事情就是啊!嗯哼!如果郭燕玉當我上司,我馬上請辭。」

    「真的假的?」

    「別這樣嘛!」

    「還有下次機會呀!」

    「值不值呀?」

    「……」

    「安靜。STOP!OK?」盈如制止大家的發問,「我不想在能力比我差的人底下做事。況且,有什麼值不值?我替公司賣了兩年命,人家也才不過來了幾個月,一下就跳升成為我的上司,若是能力比我強,我當然心服,可是……你們說,再待下去有什麼意思?」

    「可是,兩年的資歷就泡湯了耶!」

    「拜託!資歷有什麼用?想想我和郭燕玉,一個兩年、一個不到半年,現在機會來了,公司選擇誰?不是依資歷、不是依能力,只是依照主管意思。下次?誰敢保證不會有下一個郭燕玉,再下下一個?如此下去,我還有什麼機會?當然,這是我個人的想法啦!你們可千萬別受我影響喔!何況,人事命令尚未下來,等我度假回來一切就見真章了。」

    見大伙鬱鬱不樂的收拾東西,盈如發現自己隨興所至的演說又惹了大麻煩,這話要傳到經理耳中,自己的確有扭轉乾坤的機會,問題是魔鬼課長怎可能放過她?

    盈如啊!盈如,你簡直是自找麻煩。什麼時候你才學得會三思而後行?

    別又批判了,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去報名廣播訓練班。這總不用三思而後行了吧?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6:56

第二章

進入中廣大廳,盈如壓抑急促的心濼,詢問報名方式辦妥報名手續後,她終於放鬆了心情。

    炫惑於大樓的靜肅,盈如低頭無聲的移步向外,感到萬分的孤單無助,懷疑自己是否作了明智的決定。

    恍惚間,盈如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    ,她忙不迭的道歉,羞窘的紅透了臉,匆匆瞄了對方一眼迅即又低下頭,嘴    仍連串的道著歉。直到低笑聲引起她的注意,這才發覺對方有三人,被自己撞著的人正緊皺著眉頭,另外一男一女則輕笑著。

    「喂!斑先生,你把人家小姐嚇壞了。」另外那個男的低聲說道,話中有忍不住的笑意。「小姐,你沒事吧!」

    盈如搖搖頭,又說:「對不起。」

    「沒關係,你沒受傷吧?」那位小姐親切的問道。

    盈如再次搖頭,迅速瞥了被自己撞著的人,發現他仍緊皺眉頭,只好再說:「對不起,我沒注意,我……」

    「你道歉,至少也該看著對方吧?」好有磁性的聲音。

    盈如怯怯的悃頭,發現他在對自己微笑,忙又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想事情,沒注意到你,真的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們,我沒事,只是嚇了一跳而已,再見。」說完也不等他們回答轉身便走。繼而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說:「先生,你聲音很好聽,我很喜歡。」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盈如曾經回過頭,她會發現三張不同表情的臉在一愣之後同時展現出來,形成極為有趣的畫面。

    最先開口的男人,是羅偉明        廣播節目的製作人。他愣住後的第一反應是大笑,邊笑還邊調侃好友:「你完了,完全沒有吸引力了。瞧瞧人家,看也不看你一眼,卻對你的聲音情有所鍾,甚至不吝惜誇獎你一聲呢!我可不記得有誰在見過你本人以後,還會注意到你的聲音的。哇!她真是與眾不同,對不對?」

    「的碓,她是不同凡響。」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紀惠如開口。她是高謙雲的女友,兩人由學生時代交往迄今,對彼此熟悉得像家人一樣,因此,他敏感的察覺出高謙雲的異樣。「對不對,謙雲?」話是贊同,臉色卻是陰沉的、擔心的。

    高謙雲        全國知名的電台節目主持人,即盈如不小心撞上的人        若有所思的盯著早已消失伊人身影的大門,臉上有種熱切、期許,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憐惜、激賞和一些……不該會對一位陌生女子引起的情愫。

    羅偉明見高謙雲愣愣的無法回答紀惠如的問話,忙答道:「當然,聽聽她的聲音,簡直是天生吃廣播飯的人,不知她到底是誰?」說著用手肘撞了高謙雲,提醒他佳人不高興了。

    「你也注意到了?偉明,我告訴你,我節目中的新單元「校園夢話」,絕對要找她主持,她……」

    「等等,等等,校園夢話已經敲定由欣欣主持了,你可不要害我違約。違約金我可是賠不起的。」

    「拜託!不要告訴我,你看不出她的資質。我絕對不相信你會放棄這麼好的璞玉不用,去牽就些石頭。」

    「好,就算可行,她人都失蹤了,上哪去找她去?」

    「一定有辦法的,這棟大樓又不是隨便人可以進來的,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嗎?對,我現在就去問警衛。」

    「謙雲,拜託。什麼跟什麼嘛!」紀惠如埋怨道。

    「小紀,你就別嘀咕了。小斑是那種想到就做的人,你又不是不瞭解。」羅偉明笑笑的說。

    「還說呢,真不怕付違約金?」

    「唉!有誰會那麼笨,得罪當紅的廣播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斑的泯眾群有多廣大。」

    「這也是他予取予求的保障吧!大製作人。」

    「不然,我能怎麼辦?」羅偉明誇張的憔口氣:「我現在還靠他那張嘴養活一家大小呢!」

    「大小?不會是大灰和小百吧?」

    「正是。」

    「偉明,說實在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不想找個人定下來?要不要我……」

    「承蒙關心,感激不盡。閣下美意,小人心領了。」

    「偉明。」

    「大小姐,拜託你手下留情,行不行?」

    「算了,懶得理你。」惠如大發嬌嗔。

    「別生氣嘛!女人生氣容易老,你又不是沒聽過。」

    「什麼女人?難道男人不會老嗎?」

    「咦!沒聽過男人四十一枝花嗎?」

    「饒了我吧!是女人四十一枝花,你中文到底有沒有及格?」惠如大笑。

    「有什    辦法?對於年齡,你們女人總是不肯老實的回答。以前上課上到二八年華,我老是以為二十八歲,差點沒被教授K死。到現在我還是搞不太懂二八年華到底是幾歲。」

    「二八,古代是十六歲,現在嘛,大概就是指青春的女孩吧!我也搞不太懂。」

    「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去!」

    「哼!我學的是外文可不是中文,別拿那種八股文來考我。」

    「是嗎?那我是大傳正科班出身,當然也搞不懂了。」

    「算了,這次平手,如何?」

    「雖然我覺得自己略勝一籌,不過,本人非常有君子風度,和局就和局。」

    「我們去看看謙雲好了沒,怎麼一去半天呢?」

    「走吧!」羅偉明愉快的表情僵了一下,瞬即消逝。「搞不好被警衛揍了一頓,躺在地上呻吟呢!」

    「少胡說。」

    「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

    豈知警衛室並沒有見到高謙雲,兩人一急,忙著詢問去處。原來,高謙雲已經到九樓調閱報名表了。見兩人面色不善的走進來,公司職員早就閃到一旁了,唯獨他仍興高采烈的揚著報名表,興奮的叫:「你們上來啦!怎麼這麼慢?偉明,我找到了,原來那女孩是來報名三加訓練班的。你看        任盈如,二十四歲,台灣屏東人,專科畢,還有電話、住址,太棒了。咦!你怎麼了?一點反應也沒有,她是我們的夢公主!夢話中有她鐵定轟動,你沒有感覺嗎?」

    「有,我有很多感覺,而我現在最強烈的感覺就是掐死你。」羅偉明欺身向前,抓住他的肩膀。

    「怎麼了?小紀?偉明又發神經了?」高謙雲莫名其妙的任由羅偉明抓住亂搖一通,「偉明,拜託你輕一點,報名表要被你弄散了啦!」

    「我真會被你氣死。」羅偉明放開高謙雲,逕自找了個位子坐下。「小紀,你自個兒解決吧!本人束手無策。」

    「到底什麼事?你不說我哪會明白?」

    「謙雲,你丟下我們去警衛室,有了結果為什麼不回來找我們,自已上樓呢?我和偉明還以為你失蹤了!」

    「就為了這個?」

    「就……?」羅偉明大嚷。

    「好,我道歉。我以為你們先上來了!我沒有要你們等我,不是嗎?算了,我不對,你們別生氣了。」

    羅偉明和紀惠如無奈的對看一眼,承認他說得沒錯,只得算了。

    「好了,既然氣消了,可以談正事了吧!偉明,你說我們是現在就和她聯絡好呢?還是等她來上課?」

    「等她來上課後再說吧!畢竟她是新手,先上些基本課程也好。」

    「可是,校園夢話再一個月就要推出了,不是嗎?」

    「急什麼呢?跑不掉的。」

    「你想,她會不會已經遇到別的製作人,預先被定下來了?」

    「可能嗎?」羅偉明有些急了。

    「大有可能。誰知她一路上撞到多少人?如果,人家也在等她上課……」

    「停,算你蠃。我馬上和她聯絡,滿意了沒?」

    「我就知道你獨具慧眼,你絕不會後悔的。」

    「多謝誇獎。不過,我怎麼覺得這句話的自誇成分較多?」

    「啊炳!顯然你非常有自知之明。」

    「你們兩個可以了吧!不是約好吃晚餐的嗎?是誰說只要繞進來五分鐘拿份資料就走人的?現在距離車子停下來已經超過一小時了,我的肚子正咕嚕咕嚕直叫呢!」

    「真是,小斑都是你,資料拿了沒?拿了就快走,讓女王餓肚子,可是重罪喔!」

    「得了,偉明,你老愛逗小紀,小心真的被她生吞活剝,到時別怪我不幫你。」

    「好個見色志友的傢伙!怎麼?有了女友就不要老朋友?小心啊!小斑,女人心海底針耶!太難捉摸了,還是我可靠多了。」

    「喂!羅偉明,你別太過分了。」紀惠如嚷起來。

    「我又說錯成語了?」羅偉成裝出一派無辜的表情。

    「沒有。」

    「那還好。小斑,你看看女人的脾氣,真是晴時多雲偶陣雨,多可怕!」

    「羅偉明……」

    「好了吧!你們兩個,別又來個女人論了,行嗎?」高謙雲好笑的看著他們,「小紀,偉明逗你的,你別這麼認真嘛!走吧,吃飯去。」

    「好吧!」紀惠如心不甘情不願的。

    「唉!真是一物克一物。紀惠如這個母老虎遇到高謙雲這位武松,也沒轍了。怎麼,小紀,你的虎牙被撥了、虎鬚被捋了?」偏偏這位羅製作人還不肯甘休,直嘀咕個沒完。這可把個紀惠如氣炸了,也顧不得在高謙雲面前得保持溫柔賢良的淑女風範了,馬上開打。

    「羅偉明,你這個臭大男人主義的沙豬……」

    「……」

    望著猶自鬥個不停的兩人,高謙雲搖搖頭率先帶領走了出去,心    想:他們兩人或許是八字犯沖,打從認識開始,就見他們鬥個不停。斗了六年了,也弄不懂哪來那麼多題材可以鬥嘴。也罷!沒事瞧他們鬥,倒也是一種樂趣。心思一轉,又回到任盈如那個女孩身上。

    其實先前在她撞上自己前,高謙雲就注意到她了,她彷彿走錯時光隧道的精靈,無助又惶恐的尋找出路,就那一剎,高謙雲心中的一絲柔情被牽引,想給她一點安慰,一處棲息的港灣,而這念頭來得如此突然、強烈,致使他在不覺中朝她走去。

    高謙雲思及她突地撞進自已懷    時向自己的反應,不覺悶笑出聲。當時自己的確是想擁她入懷,但,怎樣也沒想到她會自動投入,嚇了他一大跳,不禁懷疑她也是熱情的泯眾之一。及至她迭聲連忙的道歉,方才注意她的羞窘。對從她執意不肯望自已一眼,高謙雲非常在意,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對了,一定是潛意識中知道她就是校園夢話中最適合的夢公主人選,所以才……,一定是的。

    沒錯,她一定會成為校園中的        夢公主。

    盈如一早被電話吵醒時,本能的看了時間,一跳而起,繼而想到今天是休假第一天,又放鬆的坐回床沿。

    倏然,電話鈴突兀的響起。盈如歎口氣,連休假日也不安寧!拿起床頭邊的電話,隨隨便便的喂了一聲。

    「對不起,吵了你。怕你出門,只好一大早就打電話。」對方劈頭就說。

    「沒關係,但是,能不能請問你找哪位?我對你的聲音似乎不太有印象。」

    「瞧我真是的。對不起,我想找任盈如小姐,想必是你本人吧?除非你家還有與你聲音如此相像的人。」

    「沒錯,是我本人。請問你又是誰?」

    「我是「奇幻夢話」的製作人羅偉明,你知道我嗎?」

    「知道。請問找我有什麼事?」羅偉明,她知道,至於奇幻夢話嘛!目前最紅的廣播節目,主持人高謙雲更受矚目。因為是午夜近凌晨時段的節目,所以聽眾大多是夜貓族,其中又以大專生居多。盈如自己更是從學生時代開始使養成收聽奇幻夢話的習慣。

    「太棒了。」對方知道他的身份似乎讓他十分高興,「我想是不是能請你吃頓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不。」盈如懷疑是哪個神經不正常的瘋子開她玩笑,「我又不認識你,何況也沒理由幫你忙,不是嗎?」說完,準備掛掉電話。

    「等等,任小姐。我知道很唐突……。都是高謙雲,讓他等一下也不成……」羅偉明急著叫:「對不起,我一急就忘了禮貌。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昨天晚上在中廣大廳撞了一個人吧?」

    「是你?」

    「不,被你撞到的人是高謙雲,我是站在旁邊的那個男人。」

    「喔!可是,你怎會有我的電話,又知道我的名字?」盈如懷疑的問道。

    「高謙雲去查的。」

    「他?查我?」

    「別緊張,他只是發現你很適合擔任一個新單元的主持工作,迫不及待的到詢問處查問,而且發現原來你報名廣播訓練班,就這麼簡單。你瞧!電話、住址、相片都在上面了,不是嗎?」

    「嗯!」

    「怎麼樣?考不考慮接受?」

    「你是說真的?」盈如不確定的問。奇幻夢話的主持?她?有沒有搞錯?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當然是真的呀!這種事哪能亂說。」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啊!」

    「我知道。這些我會幫你處理,我只是想先問問你的意思,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自然會負責讓你進入狀況。」羅偉明遊說著,「高謙雲會幫你的。」

    「如果我拒絕的話是不是大傻瓜?」盈如低聲問。

    「也不盡然啦!只是我會替你覺得惋惜而已。」

    答應他,盈如,立刻!

    我也想啊!可是,萬一我做不好呢?

    拜託,別又來了。

    我是說真的,做不好多沒面子?

    你肯定自己做不好?人家是名製作、名節目,你不好人家不會看上你的。

    但是……

    別但是了,做得不好,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事後再懊悔好了!你不是一直埋怨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想放棄?

    沒有,我只是擔心。

    先答應再去擔心。我可不想一輩子活在懊惱    。

    「任小姐?你還在嗎?」

    「是,我在。羅先生,我答應你。」

    「那好,看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個面詳談細節問題,如何?」

    「當然,」盈如想想,無所謂的說:「看你方便好了,我任何時候都可以,目前我正在休年假。」

    「那我們就速戰速決吧!今天中午怎麼樣?」

    「沒問題。地點?」

    「復興北路那家「舊情綿綿」,離我較近。」

    「OK!幾點鐘?」

    「十二點半,我請你吃飯。」

    「謝謝。我會準時到的。」

    「那中午見。」

    「中午見。」

    掛回電話,盈如躺回床上,快樂的泡泡不停冒出來。愉快的她,輕哼著歌進入浴室梳洗。半小時後,盈如包著個大浴巾衝進臥室,拿起響個不停的電話。

    「對不起,請問有位任盈如小姐嗎?」

    「我就是。」

    「有位黃秀芳小姐由台中打電話請你付費,請問要不要幫你接過來?」

    「請她十五分鐘後再打來,謝謝!」又來了。

    走回浴室,蓮蓬頭灑下的熱水將她兜頭罩住,溫暖而乾淨,盈如心想,絕不讓二嫂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十五分鐘後,盈如換上輕鬆的T恤、長褲,拿著吹風機慢條斯理的吹整頭髮,好整以暇的等待電話。

    果然,電話準時響起,長歎一聲,關掉吹風機。

    拿起聽筒,聽了半晌,「接過來吧!」

    「喂!二嫂,什麼事?」

    「你告訴他了沒?」

    「還沒,我還沒找到他。你怎會知道我在家?」

    「我打電話到你公司,他們說你休年假沒有上班。」

    「喔!」這些難婆。「好吧!我今天盡量再找找他。奇怪!你為什麼不自己告訴他?」

    「我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人了。公司說他又出差了,而且帶著他的女秘書。哼!那隻狐狸精。」

    「那我就沒辦法了。」

    「不,公司的人不會告訴我他到哪    ,可是,你去問,他們會告訴你的。」

    「我試試。非得這麼急?等他回來再談,不行嗎?」

    「不。小妹,你想想我的立場,全公司都知道他們的關係,我算什麼?如果他能體諒我,我又何必弄得這麼難堪?」

    「好,我馬上和他聯絡。」天!別又重播啊!「掛掉你的電話,我馬上播,好嗎?」

    「謝謝!家    就只有你肯幫我。」

    嘿!別傻了,好不?我誰都不幫。一邊是親哥哥,另一邊則是身為女人的悲哀,我能怎麼辦?任盈如心    暗想著。

    「別說了,我掛電話了。拜!」

    哇!情緒起伏這麼大,早晚會中風。

    答應人家的事可得辦,輕按了幾個鍵,鈴響了兩聲:

    「宏福你好,這是經理辦公室。」

    「你好,麻煩轉任文傑經理。謝謝!」

    「任經理出差了,請問你需不需要留話?」

    「請問他到哪兒出差?能不能告訴我電話?」

    「對不起,公司規定,不能將員工出差地點隨便透露,如果你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轉告,任經理每天都會打電話回來詢問公司的事!」

    盈如不耐的打斷她,「好吧!麻煩你轉告,我是他妹妹,請他立刻回我電話,或告訴我他的電話,我有急事。對了,我中午前會在家等他電話。謝謝!」

    「好的,我會轉告他。」

    「謝謝!再見!」

    不等對方回答,盈如便掛掉電話。

    扭開收音機,正傳來劉德華的「謝謝你的愛」。

    我不得不存在(的碓,可憐的我!)

    像一顆塵埃(咬!多麼渺小)

    要剝開傷口總是很殘忍(那就別剝嘛!)

    讓我別做癡心人(難不成你想當負心人?)

    不要問我,一生愛過多少人(不問才有鬼咧!)

    你不懂我傷有多深(究竟是誰傷誰啊?)

    任盈如,停止,少對自己的偶像刻薄。

    反正他又聽不到,有什麼關係?

    心情不好?

    才怪!別忘了我今天中午的約會。

    是嗎?

    你以為我會讓他們破壞我的好心情?

    你不?

    絕不。

    那我怎麼會出現?

    我怎麼知道?

    承認吧!你的情緒全被破壞了。

    就算是又怎樣呢?我真恨透了他們的影響力。為什麼他們不離我遠點?我幹嘛沒事要受他們影響?

    因為他們是你的親人,因為你嘴硬心軟,因為你原本就是個情緒化的人。

    我是嗎?

    沒錯。你看新聞為什麼不看社會版?看電視馬什麼不看寫實連續劇?為什麼不看寫實雜誌?

    不喜歡嘛!

    因為看了你會心情不好,偏你又無能為力,所以你乾脆眼不見為淨。

    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提醒你,就算你捂上耳朵、蒙上眼睛,世界還是一樣在轉動;好的事、壞的事一樣在發生。所以,二哥二嫂的事只是強迫你去面對而已,沒什麼值得你改變自己心情的價值。

    說得簡單。

    是很簡單呀!你不妨想,幸好二嫂還年輕,如果等老了丈夫才變心,那多可憐?何況,她還要求房子、兒子和、六百萬!嫁給二哥六年,一年一百萬!哇塞!百萬年薪!金飯碗山。供吃供住不說,遣散費還要一棟房子外加可供養老的兒子,有什麼比這個更好賺?

    現在是誰缺德了?

    就事論事嘛!心情好點了吧!

    盈如咯咯直笑。百萬年薪、房子、養老,虧她想得出來。二嫂聽了不氣瘋掉才怪!

    看看時間,十一點多了,該準備一下了。穿什麼好呢?套裝?不,難得放假,才不要呢!牛仔褲?太棒了!不,不行,似乎不太正式,畢竟人家給你一份工作啊!對了,穿那套白洋裝,平常不太有機會穿,這時正好秀一下,就這麼決定。鞋子嘛!就那雙米白色頭低跟鞋羅!

    說換就換。哇!真像小女生。索性頭髮披肩,繫個髮帶就行了。嘿!彷彿又回到十八歲!真不賴喔!

    化了淡淡的妝,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鏡中清麗的容顏是那個昨日氣憤、適才哀傷的女子,瞧她,一臉的洋洋喜氣,滿臉的憧憬期待,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哪有半點憤世嫉俗的影子?滿意的轉了一圈又一圈後,盈如簡直樂瘋了。

    服裝的確可以使人搖身一變,她暗忖。以前國中時讀到一個邋遢的男人為了一朵花而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總覺太過荒謬,現在倒深表同感。自己現在不就是最好的例證?這一身年輕的裝扮使得心境也年輕、開朗了起來。三年來社會歷練所造成的滄桑落寞一掃而空,感覺被滌淨了般,多麼的愉快。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盈如被突響的電話嚇了一跳,卻不減好心情的汜起話筒。

    「哈羅!」

    「看來你心情不錯嘛!小妹。」

    「本來是不錯,如果你少煩我,我會更好。」

    「唉!是你十萬火急的找我,不是我找你!」

    「我幹嘛找你,你心理有數,少一副無辜的樣子。」奇怪!鬧婚變的人是他,怎麼他這麼氣定神閒,反倒我氣急敗壞?

    「她又找你了?」

    「還笑。你到底想怎樣?避不見面有用嗎?」

    「沒辦法。她又不肯好好談,見面就罵,動不動就打電話到公司來吵。你說,我能怎樣?」

    「你不能怎樣?就讓她打、讓她罵啊!誰教你不安分守己?奇怪,你不是頂愛鄧麗君的,她的那首「路邊野花不要采」,你沒聽過嗎?」

    「小妹,家玉不是野花。她是公司秘書。」

    「啊炳!鮑司秘書?你什麼時候沾惹上公司職員了?兔子不吃窩邊草,不是你的至理名言?」

    「小妹        」

    「還有呢!所謂野花是指家花以外的花,就算是別人的家花,對你來說仍舊是野花,懂了吧!」

    「說完了沒?」

    「喲!還會生氣呢!」

    「你愈來愈嘮叨了,知道嗎?」

    「是嗎?」

    「你需要好好談場戀愛了,小妹。關於愛情,你實在瞭解太少。如果,你曾經愛過,或許就會瞭解我的行為。」

    「少跟我說這些。看看你自己,七年前,你的愛情轟轟烈烈上場,如今剩下什麼?憎恨?厭惡?失望?見面還沒有一句好話。這就是愛情?二哥,我實在沒有勇氣為了短短幾年的快樂,斷送我一輩子的平靜。」

    「小妹,你的思想有偏差        」

    「別說了,就算你說你不後悔,可是你敢保證二嫂也這麼想?當初人家可也曾經逃避過你一陣子!如果不是一時心軟被你留了下來,今天也不會受這種折磨。」

    「你認為都是我錯?」

    「……」

    「其實,一開始我跟家玉其的沒有什麼,只是同事而已。公司剛成立,我常常忙到三更半夜,有時索性就沒回家在辦公室過夜,家玉也常幫我。這樣過了半年,她也不知從哪    得來消息,知道家玉的事,以後我一回家,她總是吵,吵得我沒辦法睡覺,久而久之,我更不想回家了。家玉知道以後,便常請我到她宿舍休息,我也實在太累了。有一天,不小心睡著在她家沙發上,偏偏你二嫂那晚跟蹤我到宿舍,等到半夜不見我下來,便認定我的罪,當下便敲破我的車窗,負氣回家了。第二天一早,公司上下就都已經知道我在家玉那過夜的事情。」

    「你們是清白的?」

    「當然。當時,我一得知是她到公司宣揚,二話不說,便趕回家去想解釋。可是,她竟然當著明明的面開口大罵,我一氣之下便什麼也不說,回公司上班。上班後,我注意到家玉處境變得很可憐,才十八歲哪!就得忍受人家的指指點點。偏她一句話也不吭,也沒見她訴過一聲苦。自然我覺得內疚,過意不去,便常帶她去喝咖啡、出差也帶著她,免得她受公司員工的蔑視,誰會想到……」

    「行了,典型的外遇型態。因為你老是帶著她,大家更認定你們有私情。二嫂得知,便更加無理取鬧,結果,兩相比較之下,你當然選擇了不吵不鬧、不煩又可憐的她了。我說的有沒有錯?」

    「沒錯。你還認為我不對嗎?」

    「廢話。誤會不會澄清啊!既然已經有曖昧的傳言了,你不會避嫌啊!人言可畏,你懂不懂?何況,或許你們起先是……沒有發生關係好了。你敢否認你們沒有感情?沒有哪個女人會替自已惹上麻煩的,除非她愛上了那個男人。如果真是這樣,你又怎能怪二嫂?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算起來,也該有四年了,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對吧?」

    「你還是一樣,得饒人處不饒人。小妹,我真擔心你這種個性,遲早要吃虧的。」

    「那又如何?」盈如無所謂的說:「要我學會爾虞我詐,我寧願餓死自已算了。」

    「好吧!如果有需要,隨時向我開口。」

    「謝謝你的好意。」盈如略略感動,畢竟是自己兄弟,對他出言不遜,卻絲毫不減感情。「別扯了。我是要告訴你,二嫂要我轉告你……」

    詳細說完後,盈如著急的發現已經十二點了。來不及等二哥的回答,便匆匆的掛斷電話。拎起早已放在一旁的皮包,套上鞋便急忙趕赴羅偉明的約會去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7:27

第三章

高謙雲坐在卡座上,頻頻注視著門口。

    「小斑,你也坐好,我約她十二點半見面,現在才十五分,你幹嘛這樣心神不寧?不瞭解的人,還以為你在等情人呢!」羅偉明好整以暇的喝著咖啡。

    「你有沒有告訴她,我會來?」

    「沒有。我怎麼知道你這個大忙人會想跟來?」

    「你確定她會來嗎?你是怎麼跟她說的?會不會她想了一下又不來了?你有沒有留下聯絡電話?如果她不來了,怎麼跟你聯絡?」

    「我拜託你,小斑,稍安勿躁,OK?如果她不來,我負責將她押來,這總成了吧?」

    「我有點反應過度,是不是?」高謙雲赧然道。

    「的確,活像患了相思病的傻瓜。」嘲諷的羅偉明仍掩不住訝異。「我不記得曾經看過你如此手足無措的模樣。還記得訪問林青霞的時候嗎?全體工作人員緊張兮兮的深怕出問題,偏偏閣下你還氣定神閒的閉目養神。正式錄音前,小蔡才大驚小敝的發現閣下居然睡著了。怎麼?你認為這個任盈如比林青霞難纏?」

    「不,我確定林青霞會接受訪問,出狀況時有你罩著。可是我卻不確定任盈如會不會接受夢公主的工作。」高謙雲又望向門口。

    十二點三十五分,盈如出現在門口,她四處張望了一下,輕易的發現高謙雲和羅偉明,忙朝他們走來。

    幾乎盈如一出現在大門口,高謙雲便注意到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往自己走來的盈如,訥訥的不知如何言語,彷彿一向存在自己想像中的人物一下子鮮活的走了出來。

    意識到高謙雲的不尋常,羅偉明朝他注視的焦點望去,不覺驚呼出聲:「我的老天!」

    「嗨!我相信你們是在等我吧!」盈如走到桌前,巧笑的問。

    「沒錯。任小姐?」羅偉明忙站起來,看高謙雲仍楞愣的望著人家,便順手拉了他一把,「你遲到了。」

    「抱歉!臨出門前接了通電話,耽擱了一會兒。你沒有等很久吧?」

    「還好。這位是高謙雲,還記得不?」

    「記得。你好嗎?高先生,上回撞到你沒有後遺症吧?」

    「任小姐真會開玩笑。」羅偉明笑道。

    「我很好,只是懷疑你真是那天的女孩?怎麼,好像一下年輕了不少?」高謙雲略帶驚訝的說。

    「坐下再聊,如何?」羅偉明說道。

    「當然。」盈如落坐後,交代服務生,「麻煩給我一杯特製咖啡。」然後,她轉身面向兩位男士。「其實也沒什麼,那天我是下班後直接到中廣,自然穿著正式了點。今天起,我不用上班,心想這些衣服平時也沒什麼機會穿,便想秀一下。哪知道效果這麼好,我想我可能會捨不得換下來了。」說完,盈如咯咯笑了起來。「只是,高先生你也太誇張了,活像見了鬼一樣的瞪著我,害我直擔心你真的被撞壞了腦袋呢!」

    「他的確被你撞出問題了。」羅偉明興致盎然的說:「是不是啊!小斑。」

    「別胡說了。你是不是告訴她夢公主的計畫了?」

    「沒有。」

    「那真是太巧了,你看看她,簡直是夢公主的化身。這下,你不得不佩服我的眼光了吧,羅大製作?」

    「你行,算你有眼光,敝人我甘拜下風。」

    「我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們說的夢公主是指我?」

    「對!」羅偉明收起嘻笑的悻度,「奇幻夢話打算開個新單元        校園夢話,預定於每個星期六播出,我電話中提到的工作就是這個單元的主持人,我們取名為夢公主。高謙雲因為工作關係,沒辦法一一三與執行工作,所以才打算另外找位女主持。」

    「為什麼找我?」

    「你不認為自己適合?」高謙雲反問。

    「不……,該怎麼說呢?」盈如嘗試解釋自己的心悻,「嗯,我喜歡廣播工作,也相信自己適合這份工作,可是,奇幻夢話是個大節目,雖然只是個小單元,但對一個完全外行的人,你們怎能放心交給她?」

    「這是眼光的問題了,是不?」羅偉明向高謙雲使個眼色,示意他沉默,「我用人向來只憑自己的眼光。經驗反而是其次的問題。你想想,經驗是累積而來的,若拘泥於經驗的不足而損失了上好的人選,豈非得不償失?何況,有高謙雲帶你,就算出什麼狀況,他也有辦法解決的,我可不覺得有什麼好不放心。就算是為了你,我願意拿校園夢話這個企劃下賭注,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謝謝!」盈如側過身子讓服務生送上咖啡,輕道聲謝。

    「怎樣?接不接受挑戰?」羅偉明追問。

    「我是不是能先瞭解一下這段夢話主要是做些什麼?我又需要扮演什麼角色?」

    「當然。簡單說,夢公主就是給夢的人,我們先在節目中介紹夢公主及校園夢話單元,微求學生們的各種奇思異想,讓夢公主與學生共同實現,然後將整個過程及學生們的感想錄製下來。」

    「聽起來似乎不錯,有砥礪人心的作用。」

    「當然。」

    「你很重視這個企劃?」

    「不止我而已。這個企劃原始構想是高謙雲,我只不過是將它付諸實行。」

    「而你們都認為我可以勝任?」

    「對。」

    「好,我答應了。」

    「太棒了。小斑,如何?」

    「好吧!心服口服。」高謙雲笑著回答,「我們可以開始簽約和討論細節了吧?」

    接下來的時問,三個人熱切的闃論節目的細節。盈如展現她處理總務瑣事的能力,有條有理的將高謙雲及羅偉明散亂而龐雜的意見整理綜合起來,再一一與他們討論矛盾處,刪減不必要的枝節,最後,終於初步研擬好整個節目架構。

    三人又各自點了咖啡,仰靠在座椅上。

    「小斑,我不得不承認我們挖到寶了。」羅偉明喝了口咖啡後,滿意的說。

    「的確,任小姐的確是個人才。我原先還以為校園夢話已經完全定案了!這一討論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問題。」高謙雲笑道,「任小姐還說她沒經驗呢!」

    「只不過是習慣而已,總務做久了,免不了會把眾人的意見歸納給論,再從中抉擇。」盈如懶懶的回答。

    「了不得的能力。你具有製作人的潛能喔!任盈如。」羅偉明讚賞的說:「製作人就是雜事一手包辦的人。」

    「別高佔我。還有,拜託不要連名帶姓喊我。」

    「為什麼?」高謙雲問。

    「也沒有什麼啦!自從脫離學生時代以後,我呢!不是任小姐便是盈如,很少聽到「任盈如」三個字,只有對方生氣或是準備責罵我的時候例外。」

    「這倒有趣。那我們是該叫你任小姐呢?還是盈如?」羅偉明有趣的問。

    「叫我盈如吧!大家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不,說到名字我倒想起來了。你是打算以本名或是乾脆不具名的以夢公主身份出現?」

    「這我倒沒想過。你們認為如何?」

    「當然要有名字。」羅偉明首先表態,「最好取蚌容易記又順口的名字。」

    盈如詢問的望向高謙雲。

    「我也覺得有名字比較好。畢竟你不只是想主持夢話而已,乘這個機會打響名號,對於以後發展較有利。」

    「那就取蚌名字吧……或者任盈如也不錯。」

    「一叫你任盈如,你馬上表現得像個刺    ,渾身警戒,你真覺得是個好主意?」高謙雲問。

    「好吧!好吧!那另外想個名字總可以吧,不過,我可得先說明喔!盈如跟了我二十幾年,如果改了別的名字,我可能會忘了人家是在叫我;還有,任這個姓氏可真是改不得,我爸會殺了我的,如果我改姓的話。」

    「你可真麻煩!小姐。」羅偉明抱怨。

    「任盈盈如何?或者盈盈?」高謙雲問:「她是令狐沖的秘密給夢人,完全符合夢公主的角色,況且又與任盈如音相近。」

    「哇!你真是天才。」羅偉明誇張的叫:「就叫盈盈,姓保留,視需要再決定要不要冠上去。」

    「既然兩位沒有異議,我當然也不反對。」

    「OK!就這麼決定了。盈盈、小斑,乾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多多指教羅!」

    剩下的休假日,盈如都是在錄音室中度過的。

    那天,在咖啡館分別後,當晚高謙雲即來電約她三觀錄音作業。

    盈如二話不說便滿口答應。

    第二天一早,她已出現在羅偉明的工作室了。原來,奇幻夢話是外制節目,錄製工作是在羅偉明的錄音間完成的。

    盈如發現自己到得太早,試探的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沒反應,正打算四處走走,對講機卻傳來羅偉明的聲音。

    進入工作室後,盈如發現自己將錄音間想得太過恐怖,原以為會看見一大堆龐大的機器、發射器等,有如置身太空船上,一整個牆壁的按鈕、燈光則閃爍不停,工作人員忙著各種狀況。結果,卻發現整個工作室與一般辦公室沒什麼不同。幾個辦公桌合併在一起,桌上散亂的放了一堆信件、文件,牆壁前則置放了滿滿的檔案櫃。絲毫沒有值得三觀之處。

    也許臉上失望的神情洩漏了她心中的想法,羅偉明笑著問:「失望了?」

    「也沒有啦!只是……真的有點失望。」盈如想不出任何可以誇獎的地方,只得承認。

    偉明只是大笑,便帶著她穿過一面走廊,進入一間顯然是錄音間的地方。「如何?」羅偉明問。

    「我不得不承認與我想像的大有出入。不過,這    真的很棒。」

    「你怎麼想像?」

    「別說了,挺幼稚的。」盈如回想自己原先的臆測,不覺失笑。

    「這麼好笑?說來聽聽嘛!」

    「好吧!你有沒有看過最近的卡通影片?那些什麼聖戰士、小飛俠之類的?我把錄音間想成基地的控制室了。結果,看到你這    ……」說著又笑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好笑?」高謙雲進來發現兩個人笑得直喘氣,便問道。

    「沒什麼啦!」盈如忙著叫:「不准你告訴別人。」

    「才怪!」羅偉明喊:「小斑,盈盈竟然把我錄音間想像成南宮博士的控制室了。哈!她大概以為我只要按下某個按鍵就可以直接對著營幕向你說話呢!我原來以為她看到我這些寶貝只會大加讚賞一番,結果,你知道她是什麼表情嗎?彷彿看到一堆垃圾。真的,她當時的表情害我差點把這些全砸爛。」

    「對不起嘛!」

    「沒關係啦!就我所知,全世界大概還沒有像南宮博士控制室的錄音間,我也不用太自卑啦!」

    「偉明,你又找到人消遣啦!」一個女聲突然加入。

    「小紀,你也來了。今天不忙嗎?」

    「剛翻完一本書,目前休息中。嗨!你好,你是任盈如小姐吧!還記得我嗎?」

    「你認識我?」盈如皺著眉想了一下,「喔,我知道了,你是那天三個人中唯一的女生。」

    「對,我是紀惠如。」想想又加了句:「高謙雲的女朋友,你可以叫我小紀。」

    盈如遲疑了一下,覺得對方似乎有些敵意,當下便道:「你是高先生的女朋友,又比我年長,叫你小紀似乎有點奇怪,不如我叫你紀姊好了。」

    「那也好。」紀惠如高興的發現盈如對高謙雲的稱呼依然生疏,而且盈如似乎也沒什麼特別,便索性大方的說:「你怎麼還稱呼他高先生,不如叫名字吧!」

    哇!連如何稱呼她男朋友也要管?盈如心    想,嘴邊卻笑道:「還不熟嘛!不過,既然紀姊這麼說,我就改口叫高大哥、羅大哥吧!紀姊不妨也叫我盈盈,反正高大哥、羅大哥也這麼叫。」

    「盈盈?」紀惠如又覺酸意冒了上來,望向一旁與羅偉明說話的高謙雲,控制不住地出口質疑:「謙雲也叫你盈盈?」

    「當然啊!其實,盈盈還是高大哥取的呢!」盈如惡作劇的想:這女的也忒多疑,連個稱呼也追究到底。看來高謙雲也真是可憐,有個愛打翻醋桶的女友。

    「他取的?」紀惠如變了臉色。時至今日,謙雲還是叫她小紀,從來也沒聽他費神替自己想個暱稱,可是,卻替只見過兩次面的盈如取了名字。

    「是啊!他們認為夢公主需要個名宇,高大哥說盈盈取自任盈盈,就是笑傲江湖    那個幫助令狐沖的魔教聖姑,紀姊知道吧?」

    「知道。」怎會不知道?謙雲根本就是個金庸迷,任盈盈便是他最欣賞的女主角。紀惠如為了他,還猛啃過金庸的書呢!

    「那我就不用多作解釋了。」

    「盈盈,過來一下。」高謙雲往這邊叫。

    「好。紀姊,抱歉。」盈如向紀惠如點一點頭,便走了過去。

    紀惠如耳邊聽高謙雲呼叫盈如,又見盈如朝她得意的笑,不覺妒火攻心。

    「謙雲,我不舒服,頭有些疼,你送我回去好嗎?」

    「怎會呢?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頭疼呀!有什麼法子呢?」

    「可是,我約盈盈來,沒理由先走啊!你自己先回去吧!或者去看看醫生。」

    「可是,我想要你送我回去。」紀惠如的臉色開始難看了。「你可以下回再邀她來嘛!」

    「你怎麼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

    「我……」

    「你自己回去吧!我晚上再去看你,成了吧?」高謙雲哄著她說。

    「高大哥,我看你還是送紀姊回去吧!我不要緊的,有羅大哥陪我就行了!」盈如不在乎的說。

    「別說了。小紀,你自己可以回去吧?」高謙雲略顯不悅。

    「我……」紀惠如簡直快哭出來了。

    「我看這樣好了,反正我要到中廣一趟,就順便送送小紀吧!」羅偉明連忙說,「小紀,可以嗎?」

    「那就麻煩你了,偉明。」高謙雲謝道。「盈盈,來吧!我示範這些錄音器具的操作方法給你看。」

    「喔!」盈如應道,又禮貌的回頭,「紀姊再見。」

    紀惠如冷哼一聲,轉頭走了出去。

    羅偉明朝盈如攤開雙手,無奈的笑笑也走了出去。

    「高大哥,你真的應該送紀姊的。」

    「小孩子別管這些。」

    「小孩子,少誇張了,你真以為我只有十七、八歲?」盈如笑道。

    「你別介意,小紀平時不會這樣的。」

    「是嗎?」盈如忍不住笑。

    「有什麼事這麼好笑?」高謙雲不解的問。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男人簡直像塊木頭。紀姊剛剛只是想向我表明你們的關係而已,你偏讓她下不了台,看來,你們會鬧上一場了。我想,我該道歉才對。」

    「為什麼?」

    「因為我一時惡作劇,所以才使她……行為失常吧!」

    「你做了什麼呢?」高謙雲感興趣了。

    「你不生氣?」見高搖搖頭,盈如更覺自責了。「其實是我不對啦!因為紀姊一來,我就覺得她似乎有點防備,甚至敵視我。因為某種原因,我最近不太受得了愛嫉妒的女人,便逗了她一下。結果,反應……你也知道了。我真的沒什麼惡意,對不起。」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逗她的呢?」

    「我只是告訴她,你幫我取了盈盈這個名字而已。當然,還稍微提了一下任盈盈、令狐沖的事了!」

    「就這樣?」

    「唔。」盈如自責歸自責,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

    「算了。小紀也實在該檢討了,被你這個小女孩嘲笑。」

    「我不是嘲笑她,你可千萬別誤會。我只是想,你真可憐。」

    「我可憐?而你覺得好笑?」不可思議的語氣。

    「所以,我說對不起嘛!」

    「那得等你告訴我,你認為我什麼地方可憐到惹你覺得好笑之後,我才能決定是不是要接受你的道歉。」

    「一定要說嗎?」盈如為難不已,「我不想惹你不高興。」

    「你不說我才會不高興。」

    「好吧!你自己想想,我只不過即將是你的同事,連今天算上去也才跟你見過三次面,第一次甚至說沒幾句話,連你是誰我都還不知道,紀姊就急巴巴的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彷彿怕我把你搶了似的。你說,這可不可笑?我真不知道是她高估了你的魅力呢?還是懷疑你的感情?又或許是她佔有欲太強?如果,她對每個你認識的女孩都如此的話,你還不可憐?」

    「你這麼認為?」高謙雲笑著,看不出絲毫生氣的樣子,盈如不禁慶幸自己的直言不諱沒有再度得罪人。「看來,小紀沒有留給你好印象。」

    「有關係嗎?」只是純粹好奇。

    「不,別介意,沒什麼關係,只是對小紀而言,可能是個挑戰。到目前為止,錄音間所有人都和她相處愉快,尤其是偉明,更歡迎她的拜訪,簡直將她視為一分子了。你呢!可能是第一位她不喜歡的同仁了。」

    「嘿!我可沒說什麼喜不喜歡喔,畢竟我才不過見她兩次,今天還是首次交談而已,談不上喜惡。而且我也沒什麼原因去喜歡或討厭她,不是嗎?」盈如趕緊表明立場,「關於今天的事,其實也是我反應過度而已。真的,我會設法控制一下自己的行為,如果偶爾失控得罪你們的話,請不要太介意。有時候,我常聽任感覺行事,等發覺時已經來不及了。」說完,她吐吐舌頭,像個十足調皮的小女孩。

    「我想,這是為以後的衝動預先道歉羅!」

    「標準答案,你真聰明。」盈如高興的說:「我愈來愈欣賞你了。看來,紀姊沒事愛吃醋是有道理的。」

    「意思是……你覺得我很有魅力了?」高謙雲忍住笑,正經八百的問道。

    「嗯哼!這個問題本人持保留態度。」

    「你真的得罪我了。」高謙雲一副深受傷害的表情。

    兩人相視大笑。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8:02

第四章

那天,盈如快樂的待在工作室一整天,直到夜幕低垂,才被羅偉明趕離了他的窩。

    接下來的日子,快樂、歡笑充滿了她的生活。高謙雲和羅偉明一下子就成了她生活的重心。她拿高謙雲及羅偉明當是兄弟、是夥伴、是老師、是好友;他們則當她是妹妹、是學生、是夥伴,三人間沒有人特別去意識到情感問題。說清楚些,就是他們根本當對方是中性,沒有男女之分。

    當然,這種情誼在紀惠如出現的時候會有短暫的休憩。因為紀惠如的出現,盈如會意識到自己的性別,刻意迴避任何足以引起她打翻醋罈的舉動與言語。

    盈如的行為,羅偉明最先察覺,並暗中稱許她的沐貼。可是,高謙雲卻是毫無所感,絲毫不介意紀惠如是否在場,興致一來,除了盈盈、盈盈的直嚷外,有時還會勾住她的脖子,甚至來個大熊式擁抱。

    這天,紀惠如來到工作室,靜靜坐在一旁。

    盈如他們三人正熱烈討論校園夢話的細節。

    「你不可能要求聽眾來你的錄音間的,偉明,他們還都是學生!」高謙雲不同意羅偉明的構想。

    「小斑,節目品質總要顧慮到吧!你自己想想,別的節目出外訪談的錄音品質如何?」

    「莫非校園夢話只是針對台北縣市的學生?」

    「當然不是。」

    「那遠在高雄、屏東的學生,甚至金門、澎湖,更甚者大陸的學生怎麼辦?」

    「我        」

    「好了,聽我一句,如何?」盈如打斷兩人,平靜的開口,「我覺得兩人的顧慮都有道理,我們何不折衷一下        台北縣市請他們到錄音間來,外縣市則由我到當地去採訪錄音。至於錄音品質呢,是否能請羅大哥商借當地電台的錄音室,如此一來,不就可以控制品質了?再則,我想,學生對廣播的錄音間應該有十足的興趣才對,到錄音間也是一件頂新鮮時髦的事,還可以向同學大肆吹噓一下呢!」

    「你真的不能離開我們了,盈盈公主。」羅偉明首先發難,「如果你失業了,一定要告訴我,我預訂了你下一份工作。」

    「太笨了,偉明。我想我乾脆將你娶回家當老婆好了,盈盈,你真是不同凡響。這些年,你到底躲在哪    ?當我和偉明吵翻天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那時?我想還在……我媽的肚子    吧!或者還包著尿布?」盈如促狹的回應。

    「這傢伙!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一躍而起,凶神惡煞的伸出食指,盈如忙用雙手護腰。

    「別來,我道歉。」

    「不行,不教訓教訓你,你怎麼學得會何謂敬老尊賢?小斑,上。」

    「好,你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拜託,兩位老人家,原諒一下小女子吧!」

    「你還敢說。」羅偉明抓住她的兩臂。盈如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咯咯笑個不停,不斷閃著高謙雲步步進逼的手指。

    「現在玩這遊戲,不嫌年紀太大了?」紀惠如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羅偉明一聽紀惠如出聲,連忙放開盈如;盈如馬上坐直身子,高謙雲則停止攻擊,納悶氣氛怎會一下變得如此尷尬,甚且發現羅偉明及盈如都有些許的不安,因此對紀惠如的干擾不覺氣惱起來,也不答話。

    發現自己錯誤的紀惠如,見氣氛僵住了,忙又開口。

    「你們兩個大男人別老是欺負盈盈,別忘了她還有我這個戰友!」

    盈如瞪大了眼,戰友?她幾時成了自己的戰友?

    「怎麼?有規定女人不能組一陣線對抗你們?」紀惠如竭盡努力的想打破僵局。

    「這跟男人、女人有什麼關係?」高謙雲沒好氣的說。

    「當然有啊!盈盈是女的,你和偉明是男的,二男一女,再怎麼鬥,吃虧的總是盈盈,而我是女人,當然得幫她!」

    幫我?別殺了我就好。嘴上說幫我,眼睛卻在殺我,謝了,我可消受不起。盈如心想,自已最好趕快遠離是非圈。

    「我去洗手間。」

    不待回答,盈如起身便走。

    盈如,你真是懦夫。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反唇相稽?惡言相向?

    那倒也不必,可是可以大大方方迎戰呀!

    拜託!我跟她又沒仇沒恨。何況她又是高大哥的女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呀!

    那,人家剛剛停戰牌高舉,你又不肯和談。

    目光如劍,你沒看見?我可沒有笑    藏刀的本事。

    好吧!只要告訴我,你究竟想怎麼做就行了。

    順其自然羅!早她總會明白我和高大哥只不過是好朋友,沒什麼男女私情的。

    真是如此?

    當然啦!

    好吧!不過別忘了二哥的前車之鑒。

    放心吧!我沒這麼傻的。

    或者,你可以躲開高大哥?

    別傻了,為了莫須有的事而失去一個好朋友,值得嗎?

    當然不值得。

    就是這句話。

    出了洗手間,整個錄音間只剩下高謙雲了。

    「咦!人呢?」

    「偉明送小紀回去了。」高謙雲疲累的說。

    「怎麼了?累了?」

    「的確是累了。」

    「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好了。」

    「不,留下來陪陪我吧!」

    「你不回去休息?」

    「待會兒還要錄音呢!」

    「好吧!那我陪你。」

    「謝謝。」

    「要不要來杯咖啡。」靜默半晌後,盈如問。

    「好,淋煩你。」

    煮好咖啡,盈如送到高謙雲面前。

    「你精?糖?」見他搖頭,她又回去拿杯咖啡給自己,直接加了你精和糖,再慢慢回到錄音室。

    「怎麼了?想不想談談?」

    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盈如也不在意,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慢慢的啜飲她的咖啡。

    放點音樂吧!盈如想到就做,將椅子滑到控制台前,打開播放鈕,雲時,莫少聰那不太標準的廣東腔國語立即充斥整個空間,哼著「你在九月離開」。

    盈如暗呼一聲:這麼巧?拜託,我可沒有影射的意思,連帶子也不是我選的,真的,我可以發誓。

    暗自擔心高謙雲反應,見他一愣之下,竟然開始大笑。

    他瘋了。盈如想道。

    「盈盈,你有時候真是令人又氣又恨。」高謙雲笑完後,低聲的說。

    「是嗎?」

    「你知道嗎?剛剛小紀提出分手,我正在反省自己,偏你就放這首歌來攪和一番。」

    「老天有眼,你可別冤枉我。我只是想來點音樂,順手按了Play鍵而已。」盈如喊冤,「況且我怎麼知道紀姊告訴你什麼,我不在場,記得嗎?」

    「你別急,我又沒有怪你。」

    「那就好。我最受不了人家冤枉我了。」

    「真的?若是被冤枉了,你會怎麼做?」

    「看情形啦!如果冤枉我的人是朋友的話,就找他說清楚;如果不是,就看心情了。心情好解釋清楚,心情不好就由他羅!最好氣死他更好。」

    「那我該慶幸自己是你的朋友嗎?」

    「當然。」盈如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那好!朋友有難,你會撥刀相助?」

    「我會兩肋插刀。」盈如一副挺講義氣的模樣。

    「這倒是不用啦!只是想要借助你的長才,替我分析一下小紀和我的關係而已。」

    「喔!」她霎時如洩氣的皮球。

    「怎麼,不需要插刀覺得失望啊?」

    「咦!會講笑話啦!罷剛還死氣沉沉的,怎麼轉性了?找到人訴苦,心情變好了?我也太有功用了。」

    「我說不過你,你到底肯不肯幫我?」

    於是,高謙雲告訴盈如,屬於他和紀惠如的故事。故事很簡單,兩人同校,科系聯誼認識後,由於高謙雲的同學和紀惠如的室友常邀他們一起出遊,見面的機會多了,大伙就有意無意的撮合他們,久而久之就在一塊了。高謙雲對女孩子一向以禮相待,況且也沒對誰發生過特別的興趣,所以十年來倒也和紀惠如平平穩穩的交往。至於紀惠如是否有其他追求者,高謙雲倒也沒有特別注意過。直到盈如出現,紀惠如忽然開始變得纏人,甚至有些不可理喻,小小一件事就可引起爭端。

    「例如剛才我說了要娶你回家的玩笑話,她就提出來數落了我一頓,說什麼我從來也沒提過要娶她的話;我才叫了她一聲小紀,她竟然又說我對她尚且不如才認識幾天的你,什麼小紀小紀,她叫惠如,不是小紀。我說叫慣了,她哭著說為什麼叫你盈盈,不叫小任甚至盈如。」高謙雲苦笑道:「我才發現原來她這麼介意我怎麼叫她。」

    「你還是不懂嘛!」盈如開口:「我看紀姊這頓脾氣白髮了,你根本是塊木頭。」

    「怎麼說?」

    「你想想嘛!她以前有沒有抱怨過你叫她小紀?沒有吧!為什麼現在卻在意了?還有,她以前不太黏你,是因為不認為有人威脅到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現在她認定我是她的情敵,偏偏你又老是幫我,當然心    不是滋味啦!這也不懂!」盈如侃侃而談,一副專家的模樣。

    「你可真瞭解。莫非經驗豐富?」

    「才怪。我二哥還老說我缺少一份愛情,所以才喜歡研究別人的感情當消遣。說難聽一點是看笑話。」

    「你是嗎?把別人的愛情當笑話?」

    「不是。我只是旁觀者清,而且也搞不懂為什麼簡簡單單的事情,一扯上愛情就會變成無解方程式。你不覺得這有點可笑?」

    「我沒有過這種感覺,無法置評。」

    「沒有才怪!!你現在不就是此題無解。」盈如不耐煩的說:「所以我說你們這些人是當局者迷。」

    「無解嗎?」

    「也未必啦!紀姊只是氣極了,迫不得已脫口而出,也或許只是想讓你緊張一下而已。」

    「你是說她並非認真的?」

    「如果你認真的考慮要分手恐怕才會真的把她給氣死。」盈如進一步說明,「我好人做到底,索性就教教你好了。你只要多哄哄她,送些鮮花、小禮物之類的東西,再讓她向你使使小性子、撒撒嬌,包管一切雨過天青。」

    「又不是小男生小女生,這麼做未免太    心了。」高謙雲反對。

    「什麼    心?女孩子最吃這一套,不論幾歲都一樣,不信你試試。」見他仍興致缺缺的樣子,盈如反而火大了。「喂!女朋友可是你的,還一副要不要都隨你的模樣。拜託你別挑這節骨眼鬧行不行?搞不好,人家還以為是因為我的關係才害你們失和的。」

    「你不是不管人家的看法?」

    「人家是指朋友以外的人。你自己想想看嘛!全錄音間的人都曉得紀姊,尤其是羅大哥更瞭解紀姊的心緒。別人我是可以不管他們作何觀想,可是對於羅大哥,我可不能不介意他的想法了。」

    「好吧!我找機會跟小紀說明白就是了。你別臭著一張臉,活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這才差不多。」盈如嘟著小嘴。

    「從頭到尾我都沒說過什麼吧!謗本就你一個人又叫又罵的,是誰欺負誰?」

    「我是在指導你耶!而且還分文不取。你要知道這年頭,談話也得要付談話費的。」

    「是,是,是。多謝大師指點。」

    「這還差不多。」盈如志得意滿的又加了句:「對了,你去找紀姊時……」站起來往外走,直到門口才回過頭,朝他戲謔的叫:「別忘了告訴她「I    Love    You」喔!」

    「小表。」在高謙雲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前,盈如已經關上房門,得意的煮她的咖啡了。

    隔天,紀惠如笑容可掬的出現在工作室。

    盈如眨著詢問的雙眼望向高謙雲,他會意的點點頭。於是,盈如大方的說:「紀姊,你來了。正好,我和羅大哥正想出門呢!」

    「這麼巧?」

    「是啊!」盈如朝羅偉明眨眨眼,「你坐啊!羅大哥,再不走要遲到了。」

    「喔!」羅偉明莫名其妙的應了聲,站起來便往外走。一出房門,便低問:「盈盈,你搞什麼鬼?」

    「唉呀!為了往後的平靜,拜託你就勉為其難的陪我泡幾個小時的咖啡廳吧!」

    「你確定他們不會將工作室給砸了?」

    「放心好了,你沒瞧見紀姊快樂的樣子?我保證一切都會沒事的,或者你例外?」盈如一臉的瞭解。

    「我?少胡說了。」

    「那就好。咱們上咖啡廳去閒磕牙吧!或許可以讓你喝些酒精,輕鬆一下。」

    「那有啥問題?」

    「說走就走。」

    結果,當天兩人喝得醉意陶然的回到工作室時,紀惠如已經離開了。高謙雲幫著盈如安頓好羅偉明,便扶著醉態可掬的盈如坐在沙發上。轉身張羅咖啡,等他端出咖啡時,才發現盈如已側躺在沙發上,兩隻腳脫了鞋縮在椅子上,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縫。

    「天啊!你們兩個搞什麼鬼?大白天跑去喝酒。」

    「沒辦法嘛!羅大哥心情不好啊!」盈如口齒不清的嘟噥。「原來我只提議喝咖啡,後來……呃,後來就……喝起酒來了。」

    「瞧你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來,喝杯咖啡提提神,這    是辦公室,你可不能在這兒睡著了。」輕扶著盈如的肩膀,高謙雲將咖啡杯端到她的嘴前。「來,慢慢喝,很燙。小心點嘛!都濺到你的衣服了。這個偉明也真是,沒事拉你去喝什麼酒嘛!」

    「你不要怪羅大哥,他很可憐的。……你絕對不……知道他心    的……苦,否則……你就不會……讓紀姊沒……事出……現在……這    了。他……一直很……喜歡紀姊……,你們竟然都……沒有……發現,……真是鈍。……超級……遲鈍的……高謙雲。……可憐的……羅大哥……他真是……「愛你在心口難開」,可是我覺得……他該唱……「我這樣愛你錯了嗎?」才對。……其實,高大哥,……我告訴你……我覺得……你沒有羅大哥那麼愛……紀姊。羅大哥告訴我……每次他看見你……對紀姊……冷冷淡淡的,就……好火大……,啊!我不能說了……羅大哥要……我不能說出……去。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喔!」說完,她竟然就靠著高謙雲的肩膀睡著了。

    高謙雲輕輕將她放下,拿自己的西裝外套幫她蓋上,然後坐到另一個椅子上沉思。

    他怎麼從沒有發現偉明的感情?

    從什麼時候,偉明開始喜歡小紀的?

    難道打從一開始,偉明就不打算表白自己的感情了嗎?

    難怪他始終不想交女朋友。這個傻瓜,為什麼不說出來?真以為我會生氣?

    盈盈說得有道理。我為什麼不生氣?有人威脅到我了呀!而且還是自己的好朋友,難道……我真的不夠愛小紀?或者我根本就沒愛過她?那這十年的交往又算什麼呢?只是一種習慣嗎?

    「盈盈,你可真是丟給我一個大難題。現在我維於相信你的愛情論調了。」高謙雲專注的看著沉睡中的盈盈,低聲說:「因為,我正面臨此題無解的困境。」

    盈盈蠕動了一下身子,尋求更舒適的睡姿,嘴    喃喃道:「笨蛋,高謙雲。」之後又咕噥了一大串不知什麼地方的言語,高謙雲努力去捕捉她的話,只聽懂了最後一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天捱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草。任盈如,少沒志氣。」再想聽得真切,盈如又已睡了過去。

    好傢伙,瞧她說得灑脫,畢竟也為情所困了吧!可是為什麼知道她單戀某人,自己竟覺得心    不太舒服?

    我一定要找出那枝草!斑謙雲下定決心。卻不理為什麼要找出「他」的原因。

    盈加休完年假,銷假回去公司上班,發現工作堆積如山,交給郭小姐的事也全拖著未辦。結果,一坐上辦公桌,廠商及分公司主管便一一打電話抱怨,忙得她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去詢問郭燕玉的進度了。

    正當盈加恨不得有三頭六臂時,魔鬼課長竟然要她立刻到課長室報到,氣得盈如差點破口大罵。

    一進課長室,就見郭燕玉委委屈屈的紅著眼眶坐在一旁,盈如沒好氣的說:

    「課長,請問有什麼要事非得要我丟下工作趕過來?」

    「任小姐,我想你是不是忘了禮貌?」

    「我有嗎?」一大堆雜七雜八的事簡直快把她惹火了,偏偏他還玩政治手段。

    「你大概沒忘了休假期間,郭小姐是你的職務代理人吧!今天收假回來,你還沒有向她打聲招呼,道聲謝吧!」

    「好吧!謝謝你的幫忙,郭小姐。」雖然是愈幫愈忙,盈如心    暗加了一句。「我可以走了嗎?課長,我負的有好多事。」

    「不急。郭小姐說,你一早回來就否決了她和廠商的協議。」

    「什麼?我不知道呀!」

    「你為什麼不先和郭小姐討論後再開始接手呢?畢竟你遠離工作崗位一個星期了,發生了什麼事,你也不清楚,是不是?」

    「對不起,實在是一早來就被工作纏住了。」盈如真的覺得抱歉,「是什麼協議?或者有辦法補救?」

    「郭小姐,你告訴她吧!」課長和顏悅色的對郭燕玉說。

    「就是新機型的型錄嘛!我本來已經跟廠商談好印製五十萬份,結果任小姐一來就馬上刪減為二十萬份。」

    「喔,那件事啊!沒關係的,以新型錄而言,必須先看看效果如何再決定是否續印。如果反應不好的話,則必須換版本,所以我才刪減為二十萬份。」

    「可是,那樣單價不是較高?」郭小姐不服的答道。

    「你和對方談妥多少?」盈如捺住性子。

    「八塊五。」

    「我只能說你被唬了,郭小姐。」盈如遺憾的說。

    「任小姐,我不得不問你,你最後議定多少錢?」

    「八塊。」盈如丟下後,轉身走向門口,「我想應該沒我的事了吧?課長。」

    出了課長室,盈如心中咒罵,五十萬份還八塊五?哼!哪個廠商敢開這種價格?該不是有人想暗地拿回扣吧?看來,自己的確是擋人財路了。不是趕緊明哲保身便是同流合污。聰明人會怎麼做?我還是快點將眼前的紊亂處理完再想其他的事吧!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8:38

第五章

昏天暗地的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將堆積的工作處理一個段落,打算好好鬆一口氣。內線燈號又亮了起來。

    「任盈如。」盈如自報姓名。

    「任小姐,經理有請。」經理秘書黃小姐傳來命令:「請馬上到經理室來。」

    「好的。」盈如答應著,「黃秘書,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事?」

    「我也不太清楚。」

    「是嗎?沒關係,謝謝你。」

    「不客氣。」

    盈如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竟然上達天聽,驚動了樓上的大老。

    幾乎是誠惶誠恐的,盈如發現樓上的氣氛緊張而肅穆,也難怪,幾乎公司的大老都集中於此,誰敢大聲談笑?她不禁同情起在此樓上班的同事了。

    黃秘書朝她笑笑,示意她自已入內。盈如深吸了口氣,越過黃秘書,輕敲了兩下緊閉的門。

    「請進。」

    「經理。」盈如站在門口。「我是總務課任盈如,您要見我。」

    「任小姐,來,請坐。」示意她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

    「謝謝經理。」盈如輕帶上門,緩步走到桌前坐下。

    「任小姐,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這次總務課主任缺的事想和你談談。」

    「多謝經理抬愛。」

    「據我瞭解,總務課目前就以你最資深,而且幾乎所有較重要的事也都由你經手,有沒有這回事呢?」

    「我只是做自已分內的事而已。」盈如中規中矩的回答,因為不確定經理的主題,所以也不便發表意見。

    「本來,我認為你會極力爭取這次的晉陞,而且也打算升你職。可是,你們課長認為你無法勝任,因為最近你不僅休了長假,休假前則幾乎天天遲到,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原因?是不是真的工作過量,導致你無法負荷?」

    「不,我並不覺得工作量太多。至於休假及遲到的事,我不想解釋,只能說與我的工作能力無關。」

    「這麼說,你並不是因為打算放棄這次的機會才休年假的?」

    「當然不是。」

    「好,我瞭解了,謝謝你,任小姐。」

    「經理,我能不能請問,今天的面談是否關係到此次的陞遷?」

    「可以這麼說。」經理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我想,我該謝謝經理的看重,可是,我想表明一下目前的心情。」盈如一鼓作氣的說,「休假前我的確想爭取升級,可是現在我卻不認為自已適合那個職位。」

    「你是說你想放棄?」經理訝異的說。

    「對!而且我打算正式提出辭呈,現在先口頭向您報備,回去後我會馬上將辭呈呈給課長。」對自已突然的決定,盈如自己也嚇了一跳。

    「任小姐,我希望你能仔細考慮一下。」經理蹙眉。「公司正打算重用你,這時候辭職似乎不太明智。」

    「我很感謝公司的栽培及愛護,可是目前我的處境實在不太適合留在公司。相信經理可以瞭解才是。」

    「你是指蔡課長推薦郭小姐的事?」

    「既然經理明白,也不需要我再多加解釋了。」

    「你認為蔡課長會為了薦舉不成而為難你?」

    「您否認有這個可能性?不,對不起,您可以不回答我,是我太冒失了,對不起。」

    「只是這個原因嗎?或者你可留在原先的職位,我們再找機會調升。」經理商量的問。

    「經理,您認為讓一個能力、資歷皆不如自己的人當上司,對我不是一項侮辱?」

    「這只是一項權宜的辦法。」經理安撫的勸道:「你只要委屈一段時間,我保證盡快處理這個問題。」

    「謝謝經理的好意,可不可以讓我考慮考慮?」盈如不想太給經理難堪。

    「好吧!不過,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公司需要像你這種努力又不爭功的員工。」

    「謝謝經理誇獎。」盈如站起來,「那我先告退了。」

    「嗯!再見。」

    「再見。」

    從經理室出來,不理黃秘書好奇的詢問,盈如直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千思百緒,不知如何排解。

    照理,經理的慰留自己應該感到高興、喜悅,況且經理也明確的允諾將重用自己,這表示很快會有一次陞遷,甚至有機會成為經理眼前的紅人,前途不可限量哪!可是,這些在目前卻成了她的負擔,她總不能往上提報自已主管與屬下員工有不正常關係吧?更不能無憑無據、單憑臆測,就告發主管或其下屬索收回扣的事;可是自己又不能睜一眼閉一眼的裝作沒瞧見,有虧職守嘛!何況,也非自己本性。可是,自己努力工作了近兩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就這麼因為小人而放棄,未免太辜負自己了。

    左思右想,盈如仍無法作決定,正煩著呢!電話又響了起來,盈如沒好氣的抓起話筒:「總務課。」

    「盈盈?」對方顯然被盈如的粗聲粗氣嚇了一跳,「是你吧?」

    「高大哥,是你。」盈如吁了口氣,「有事嗎?」

    「你上班總是這麼惡聲惡氣的?或只是針對我?」

    「都不是,只是心煩而已。對不起,我現在實在沒心情,你有事就說吧!」

    「想不想談談?」高謙雲關切的問。

    「不。」盈如猶豫了一下,又道:「好吧!我想我需要一些建議,我鑽入死胡同了。」

    「那好。下班後我去接你。」

    「好吧!反正今天我也沒心情加班了。六點在我公司樓下大門碰面,可以嗎?」

    「沒問題,待會兒見。」

    「你還沒告訴我,找我什麼事?」盈如叫。

    「見面再談。」

    「上哪?」盈如鑽進高謙雲的喜美三門車後問。

    「兄弟樓上?」

    「走吧!」盈如躺在椅背上,整個人放鬆的閉上眼。

    高謙雲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便開車上路。

    一直到飯店,上到九樓,兩人依舊沒有開口。

    各自點了快餐後,盈如又整個人癱在椅上。

    過了半晌,高謙雲打破沉默,感性又低沉的聲音融合了鋼琴的彈奏,讓盈如幾乎錯認為自己正在收聽奇幻夢話,直至高謙雲低聲喚著自己,才回過神,張開眼睛。

    「真這麼累?」他疼惜的語氣,讓盈如幾乎感動得掉淚。她微微點點頭。

    「休長假的後遺症?」沒有追問,只是淺淺的關懷。

    「也算是。」盈如回答,沒什麼精神。

    「好吧!填飽了肚子有點精神再告訴我。現在,你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吧!」

    盈如感激的投以一瞥,就又閉目養神了。

    快餐送上後,盈如二話不說,連招呼也沒打一聲,便自顧自地吃起來。囫圖的吞了一堆飯菜,也顧不得美不美味了。吃完最後一口,對面已送過來一杯開水,順手接了就唱,待一杯水全喝完,才心滿意足的悃起頭,便瞧見一雙含笑的眼眸望著自己。

    「想笑就笑好了,又沒人攔著你。」盈如瞪他一眼,不怎麼有風度的解釋:「如果你從早上起床到現在現在時刻是晚上七點三十五分,除了水沒吃過任何東西,看你還會不會細嚼慢咽?還記不記得保持餐桌禮儀?」

    「盈盈,我說話了嗎?」高謙雲無辜的問。

    「沒有。」

    「還是我笑了?」

    「沒有。」

    「那我得罪你了?」

    「沒有。」

    「那我怎麼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沒有,沒有。你沒有不對,只是我自己找碴。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為什麼?」

    「為什麼回去?」盈如一臉你瘋了或聾了的表情。「你沒聽見        」

    「不是。我是問你為什麼情緒這麼浮躁?」

    「喔!」盈如自責的盯著自己的手。「我今晚不是個好夥伴,對不?」

    「別管這些,我問你,你究竟當不當我是朋友?」

    「當然。」

    「那好,我現在要你告訴我究竟什麼事惹你心煩。你不是需要建議嗎?是不是感情方面的問題?」高謙雲試探的問道。

    「什麼?」盈如真被嚇了一大跳。「你怎麼想的?」

    「我錯了?」

    「大錯特錯。」

    「那你直接告訴我好了,這樣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像你了。」

    「我是怎樣的人,你確定瞭解嗎?」盈如感慨的說,「我自己尚且搞不清楚自己,你又如何能瞭解呢?」

    「看來問題挺嚴重了。」

    「好吧!我告訴你。」盈如決定。

    一五一十說完課長、郭燕玉、經理和自己的種種情形,其中課長和郭之間的曖昧、盈如的懷疑、經理對自己的看重、還有課長的排斥,全都對他傾洩而出。

    「你害怕自己遭池魚之殃?」

    「什麼意思?」

    「若是你課長東窗事發,你肯定會受到影響,至於是好是壞倒也難以預料。你想,若是他真的受賄,你會不會也有嫌疑?」

    「會,因為幾乎所有採購全是由我經手的。」

    「那就對了,一旦你有了嫌疑,即使後來證明你的清白,往後公司絕不敢輕易的委你重任。更嚴重的是,這就像一種烙印,會跟著你一輩子。即使你到別的公司,都可能會有影響,或者更為嚴重。」

    「你的意思是要我辭職羅?」

    「不,我只是分析。何況,若你能在事情爆發之前就撇清關係,以你與謀長之間交惡的情形,想必不會有人認為你們是同夥,你們經理也應該很清楚。若是這樣,那東窗事發後,應該就是你的機會了。」

    「你根本就沒有給我肯定的答案嘛!」

    「這種事,你必須自己作決定,別人只能給你客觀的評論而已。」

    「我現在更混亂了。」盈如懊惱的說道。

    「你如果真要問我的話,我倒有個提議。」

    「什麼?」

    「辭了工作,專心做廣播。」

    「嘿!你開玩笑,你也不想想,我光房租一個月就要七千五了,每星期一次的廣播能養活我?」─

    「你忘了偉明瞭?」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提過要你到他工作室嗎?」

    「他是開玩笑的,你當真啊?」盈如取笑道:「我還記得你說要娶我呢!或者,我就乾脆嫁給你,那麼連房租、生活費,甚至治裝費就全有著落,也不必為五斗米折腰了。」

    「有何不可?」高謙雲半玩笑半認真的瞅著她。

    「當然大大不可,」盈如驚恐的說,「我可不想在婚禮上被妒婦潑流酸或挨子彈。」

    「我哪有那麼大魅力?」

    「怎麼沒有?你不想想,上回你的一句玩笑話,害得我和羅大哥醉得一塌糊塗。隔天我還鬧頭疼呢!」

    「說到這回事,我倒想問你,你記不記得自己那天告訴我的事?」

    「有嗎?我說了什麼?」

    「你先答應我,待會兒不論我問什麼,你都得老實回答,不可以騙我。」高謙雲要求。

    「我可以答應不騙你。」盈如心下一驚,莫非自己酒後說了不該說的話?「但,我不能保證一定回答你。」

    「好吧!若你不想說可以不回答,但是,我說的若是事實,你可不能否認。」

    「放心,君子一言。」慢慢的啜著咖啡。

    「偉明喜歡小紀,對嗎?」高謙雲的話讓盈如差點將口中的咖啡噴出來。

    「這是我說的?」輕輕的、懊惱的語氣。見高謙雲點頭,盈如低低咒罵自己:「任盈如,你真是個大嘴巴。」

    「你也不必太自責了,如果不是偉明拉著你去喝酒,你肯定不會告訴我的,對不?」

    「當然。」

    「你不覺得讓我知道比較好?」

    「你知道又能如何?就算你肯退讓好了,紀姊呢?你敢否認她愛你?高大哥,紀姊不是東西,可以隨便送人的。而且,如果你真這麼做,受傷最重的可能是羅大哥。請你設身處地替他想一想吧!」盈如激昂的訓誡他一頓,又苦澀的補充:「紀姊會如何待他?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說要就要、說斷就能斷的。如果真有那麼容易,就不會有這麼多人為情所苦了。」

    「也包括你在內嗎?」

    「我?傻瓜才會呢!我又不是傻瓜。」盈如自衛的說。

    「真的?」

    「當然啦!」快速的回答。

    「不覺得你反應激烈了點?」高謙雲凝視著她,帶點研究、試探又有點擔心的神情:「如果是以前,我會相信,可是,自從聽你說過一段話後,我卻覺得懷疑。」

    「什麼話?」盈如懷疑道。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單戀一枝草;任盈如,你真沒志氣。」高謙雲朗誦似的念道,眼睛眨也不眨的注意盈如的反應。「怎樣?有沒有印象?」

    盈如的反應是呻吟出聲。

    「這一聲是表示承認了?」他的問題得到的是一記白眼。

    「我想,你是不打算回答了。」

    盈如給他一個到此為止的表情,偏偏高謙雲仍說個不停。「我猜,那枝草肯定不是你公司的同事,因為你在考慮辭職時,顯然沒有顧慮到這個人。」高謙雲停了下來等盈如反應,盈如只是瞪著一雙大眼怒視著他。

    「不回答?沒關係。其實,我歸納了一下,發現他根本就是偉明,否則,你也不會為他喝醉,又義正言辭的訓我一頓,要我為他著想了,我        」他話尚未說完,已被盈如的笑聲打斷了。

    「羅大哥?你可真能想。」盈如簡直笑岔了氣,邊咳邊笑。「羅大哥?哈哈!簡直荒謬。你以為拍電影啊!我愛羅大哥、羅大哥愛紀姊、紀姊愛你,如果再加上你愛我,不成了一出文藝愛情大悲劇?」

    「我猜錯了?」高謙雲發現這個答案讓他鬆了一口氣。打從他認為盈如喜歡的是偉明後,心像掛個鉛球似的沉甸甸的。如今一放鬆,整個人便精神抖擻了起來。「那是誰?我認識嗎?」

    「我不會回答你的。」盈如止住笑,「這不關你的事,不是嗎?」

    高謙雲放鬆了的心情又一下揪緊了。「的確不關我的事,算我多事。」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盈如見他生氣,趕緊解釋,並暗罵自己不知感激。「我只是不習慣跟人家討論我的感情,何況你也知道,是我自己單戀嘛!對方是誰又不重要,對不對?」

    「我只是想幫忙。」

    「我知道,我很感激。這樣吧!若我找到我的令狐沖一定頭一個告訴你,如何?」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不生氣了吧?」盈如嬌俏的問。

    「你呢?心情好點了沒有?」

    「唉!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嘛!」盈如誇張的作愁眉苦臉狀。裝了半天,見高謙雲興味盎然的瞧自己表演,不禁洩氣直:「你真沒同情心。」

    「看你恢復精神真好。怎麼,有答案了?」

    「不。或者我乾脆賴住羅大哥,他這麼忙,工作室的事又雜又多,偏偏沒有一個人幫他,我來個毛遂自薦,應該不至於太    。至於薪資嘛,就隨他給好了。」

    「確定嗎?」

    「我是這樣決定了。問題是在羅大哥,他肯不肯用我,我可沒有把握!」盈如聳聳肩。

    「我保證絕對沒問題,偉明一定會高興得大叫。」

    「是嗎?」

    「我們現在就去問他的意思。」

    「現在?高大哥,我明天還得上班呢!而且,以我現在的情形,累得一塌糊塗,叫我去談正事?別折騰我了。」盈如反對。

    「你不必談,我替你談,你只要出面就成了。」

    「我……」

    「好啦!就這麼決定。趁你還沒改變心意前先談妥,就算你想反悔也來不及了。」高謙雲邊說邊招手要侍者買單。「除非,你改變主意了。」

    「我沒有。只是,真的不用這麼急的。」

    「走吧!」

    盈如被半拉半推的又上了高謙雲的車。

    「我們不知道羅大哥現在在不在家啊!」盈如仍做困獸之鬥。

    「我知道。他和我約九點半錄音。」

    「九點半?現在都快十點了。」盈如大叫,「你遲到了。」

    「我知道。」

    「太棒了,」盈如沮喪的叫:「你遲到了居然還想帶我去求職,我看我還是自已摸摸鼻子回家算了。」

    「相信我,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少蓋了,誰不知道羅大哥最受不了人家遲到?記不記得上回小廖錄音時間遲了不過十分鐘,就被羅大哥狠狠削了一頓?你這次可是足足遲到了半個多小時!我看,他大概已經爆炸了。我可不想當炮灰。」

    「如果他聽到我們告訴他的事還會暴跳如雷,我可以任憑你處置。」高謙雲自信的說道,挑戰的看盈如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回路面上。「敢賭嗎?」

    「有何不敢?我告訴你,只要你一出現在他的視線內包管馬上被他炮轟,哪還有時間聽你說話?」

    「下注吧!」

    「跟你一樣,輸了任你處置。」

    「太好了,你等著看吧!我蠃定了。」

    「彼此彼此!」

    當他們來到工作室時,所有的人全呆坐在椅上,現場一片寂靜。

    「嗨!大家好。」高謙雲泰然自若的和大家打招呼。

    大伙微微點頭,沒有人出聲,只有羅偉明一個人冷哼。

    「偉明,你幹嘛!冷著一張臉給誰看啊?小心盈盈被你嚇得跑回家,不敢來了。」

    「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閣下的表長短針指在何處?」

    「好吧!我抱歉,我遲到了。可是,我也是為了你才遲到的,你不想知道原因?」

    「說吧!我會有什麼事讓你遲到了將近一個鐘頭?」

    「就她羅!」高謙雲將盈如推到前面,「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鼓動了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服她同意到工作室上班了。」

    「盈盈?」羅偉明驚詫。「真的?」

    「當然啦!否則還有誰值得我費這麼大工夫挖角?」

    「真的嗎?盈盈?」

    「我是同意到工        」盈如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沒錯啦!只不過,你是老闆,關於薪資、福利、職務,我一概沒說。」高謙雲說完,又道:「盈盈還說你是開玩笑才會說請她到工作室上班,害我多花了半小時解釋。有時候,你真會製造麻煩呢!」

    「高大哥,你讓羅大哥表明一下立場好不?」盈如阻止高謙雲的長篇大論。「羅大哥,你怎麼說?」

    「我求之不得。有你來幫我,簡直太棒了。至於薪資就比照你目前的工作  」

    「喂!盈如正要升級呢!羅老闆。」高謙雲插口。

    「OK!就比照升級後的薪資外加績效獎金,出差、加班等另有津貼。關於主持節目的酬勞則以合約為準。至於職務,就是我的助理或者秘書羅!這樣可以嗎?」羅偉明問盈如。

    「你知道我目前的薪資嗎?」盈如不敢置信的反問,「你確定要用我?」

    「當然確定。我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要你辭掉工作,沒想到這小子倒替我開口了。怎樣?」羅偉明簡直快笑咧了嘴。

    「好吧!不過我先提醒你,我升級後薪資是兩萬八,你真的認為值得?」

    「兩萬八?羅老闆        」高謙雲叫。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盈盈,我們就這麼決定        三萬加獎金。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等我辭了職再辦交接手續,最快也要一個月。可以嗎?」

    「沒問題。我想我能捱到那時候。」

    「偉明兄不感謝我嗎?」

    「行了,請你吃一ㄊㄨ丫,可以了吧!」

    「這麼說,閣下對於敝人手錶長短針的位置已經不介意了?」

    「對。不過,下不為例。」

    「沒問題。」高謙雲滿意的笑答,轉向盈如,「如何?勝負已分羅!」

    「放心!我這個人一向願賭服輸。要我做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先留著吧!等我想到再告訴你。」說完,卻對羅偉明說:「可以開始了吧?不怕節目開天窗?」

    接下來,大伙就忙碌起來,連盈盈都被吆喝著拿東拿西。正式開錄前,羅偉明忽然心血來潮,要盈盈進錄音間實習主持,於是,在眾人的堅持下,盈如毫無準備的坐上了播音台。她無助的望著身旁的高謙雲,高謙雲給她一抹安撫的笑容,握住她微微顫抖的雙手,包在溫熱的掌心,低聲道:「你不會有問題的。」

    盈如低語:「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呀!」

    「我會帶你。」這句話奇異的消除了她的不安。

    接下來的兩個鐘頭,順利得令人不敢置信。

    羅偉明讚不絕口,而其他人則全豎起大拇指,高謙雲則只是微笑。

    由於時間已經太晚了,盈如婉拒大伙吃消夜的邀請,與高謙雲先行離開。幾乎是一上車,盈如就閉上眼睡著了。直到家門,高謙雲將她叫醒,她才驚覺自己竟然沉睡過去。

    「對不起。」

    「沒關係。你今天的確很辛苦,我們實在不該強迫你進錄音間的。」

    「不,我很開心,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一定辦不到的。」

    「不,是你自已有能力。不過,你的表現實在令我大吃一驚,一點也不像個新手。」

    「我想這是讚美羅!」盈加快樂的說。

    「沒錯。夢公主,進去吧!祝你有個好夢。」

    「謝謝!拜拜。」

    高謙雲目送盈如上樓後許久許久,才回過神將車掉轉頭離去。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9:11

第六章

自從盈如遞出辭呈後,公司內傳聞不斷。課長及郭燕玉成天笑顏遂開,對盈如的悻度也緩和不少,甚至課長還成天笑咪咪的囑咐她不用太急著交接,並誇讚她兩年來對公司的貢獻,聽得盈如哭笑不得。以往求之而不可得的肯定,竟在辭職後唾手可得,豈不諷刺?

    其他同事則反應不一,潘潘及張小姐好說歹說想留她,見不為所動,便氣得不想理她;至於陳小姐她們,則只是惋惜的說些場面話,畢竟部門不同,沒有利害衝突,反應也較平淡。

    除了對潘潘和張小姐感到抱歉外,盈如根本不介意其他人的想法。但,對於經理的反應,她倒是有點擔心。估計辭呈大約已送到經理室時,盈如更心驚膽戰的等著。

    果然,在下午三點鐘,盈如再度被喚進經理室。

    「任小姐,看來你已決定了。」經理看著手中的公文,盈如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的辭呈。

    「只向經理說抱歉。」

    「如果,我現在馬上將你升級調薪,你會改變主意嗎?」

    「不會。不過,還是謝謝經理的好意。」

    「或者,將你調到別的單位?」

    「真的謝謝經理。不過,我已經決定了。」

    「我能不能問一下,你怎麼這麼快就決定了。昨天,你似乎仍猶豫不決,怎麼一夜之間態度變得如此堅定?」

    「不瞞經理,我有位朋友請我到他公司去,昨天我已經答應他了,所以,只得辜負經理的好意了。」

    「到朋友公司上班會比留在公司好嗎?任小姐,你是聰明人,想必也清楚牽扯到利害關係時,朋友可能會反目成仇,與其如此,何不將朋友留在純朋友的立場?何況,公司並沒有虧待你,是不?」

    「謝謝經理關心,我會特別小心防範的。」

    「真的不再考慮了嗎?」

    盈如只是歉意的笑笑。

    「好吧,那我也不再多說了。」

    「謝謝經理。」

    出了經理室,盈如虛脫得差點倒下來,深怕自己被經理說服,留了下來。經理的確厲害,升職調薪不說,竟還打算讓她調單位;末了,還將她一軍,想讓她打消到羅大哥工作室上班的念頭。還好,自己沒告訴他是要到一家不到十人的工作室上班,否則,難保他不會又大作文章。

    最難的已經通過了,再來就是移交作業了。看來,課長的意思是打算由郭燕玉擔任。這可能淋煩一點,不過,沒關係,也算是對公司的最後貢獻嘛!

    希望不要耽誤晚上的課程。盈如忽然想起今天起得去上半個月的播音課程,她倏的一驚,怎麼才一個星期,自己的世界就變了?

    真的只是一星期嗎?一星期前,只有二哥二嫂的問題,現在呢?工作方面不提,她一向自詡對愛情免疫,卻在撞到高謙雲的瞬間,露出了空隙,偏偏……唉!

    盈如急急的趕到中廣,已經快七點了。匆匆領了識別證。順著人家的指點,抵達教室時,指導老師已經站在課堂上了,而老師顯然正在自我介紹。盈如抱歉的點點頭,忙就近找了座位坐下。

    一口氣尚未喘過來,老師已指著她,「大家先自我介紹,這位遲到的同學,就由你先來好了。」

    「我?」盈如愣了一下,方才確定老師指的正是自己。「好的。」盈如站起來,大方的朗聲道,「任盈如,二十四歲。抱歉遲到了,大家好。」向眾人點了點頭,便又坐下。

    「太誇張了吧!遲到小姐,哪有人這樣自我介紹,你根本什麼也沒說嘛!」一位男學員叫道。

    盈如回過頭,正巧瞧見那位男學員頑皮的對她眨眨眼,顯然這人想輕鬆一下課堂的氣氛。盈如登時對他有了好感,便決定助他一臂之力。不料,尚未開口,指導老師已經先有了反應。

    「怎麼?這位同學,這麼快就決定目標了?」語氣是調侃的。「任小姐,那就麻煩你仔仔細細的再介紹一下自己,好嗎?」

    「沒問題。」任盈如笑著回答:「我盡量。任盈如,台灣屏東人,今年二十四歲,這已經說過了。血型B型,星座則是處女座,個性……我自己也不太確定,說我是情緒化的人好了。工作呢!是大公司的總務,不過,已經準備離職了,今天就是教新人才遲到。另外,我喜歡網球、排球的運動,討厭跑步、登山、走路;小說、漫畫、電影、電視、廣播是我的最愛,當然,我還有許多喜歡及討厭的事,也不便一一說明。還有什麼你們想知道而我沒說的嗎?當然,我目前仍是孤家寡人。」盈如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彩,「這位先生,可先別高興喔!因為我並不打算結束目前單身貴族的生活,還是請你另外找個對象吧!說完了,謝謝大家,請多指教。」

    「嘿!任盈如,這可是你下的戰書喔!」那位男學員站起來,「班上同學皆是我周須和的證人,我決定結束你目前孤家寡人的現狀。」

    「怎麼,播音訓練班改成演員訓練班,還是中廣的愛情甜甜圈搬到這    來錄音了?」老師在眾人哄笑中插嘴,「周須和先生,就麻煩你接下去自我介紹好了,反正,你都已經站著了。」

    「哈!炳!對不起,老師,我這個人就是受不得人家一點點的刺激,一受到刺激就容易忘形,失禮了。我是周須和,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四年級學生。來這    的目的是想實地瞭解一下現場情況,所以我是懷著遠大目標而來,並非尋找另一半來的。當然啦!愛情甜甜圈我也三加過啦!雖然如此,我倒不反對順便交交女朋友,我保證絕對不會影響學習的。可以嗎?老師。」

    「問我沒用吧?得看人家小姐肯不肯啊!」

    「那沒問題。」

    「那麼,可不可以請你坐下了?別的同學尚未自我介紹!」

    「喔!請繼續。」

    經過這麼瞎鬧一陣,學員們放鬆下來,彼此間也開始談笑。盈如約略估計了一下,班上大約有三十人。其中女孩佔了三分之二,又以十七、八歲女孩居多,聽她們的口氣,大部分並非喜愛這項工作,只是憧憬明星,認為從事廣播工作可就近接觸自己的偶像,而且又可成名。

    跟她們一比,盈如不禁感歎時光飛逝,除了慶幸自己已經度過她們這段青澀期,卻也懊惱不曾如她們有勇氣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

    「任盈如,你自己一個人發什麼呆?」周須和叫。

    「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你老?你想讓老師去跳樓呀!」

    「我不是這意思。你為什麼不去找那些小女生?」

    「拜託!瞧她們吱吱喳喳,我一去豈不自投羅網?」周須和一臉的恐懼。

    「哪有那麼可怕?」盈如俏笑,「你少誇張了。我還以為你想「順便」交交女朋友呢?」

    「我是啊!」

    「躲在這邊,怎麼交?該不是要我幫你介紹吧!」

    「答對了。」

    「那我只好說抱歉了,這    除了你,我就只認識自己,怨我無能為力,你還是自求多福,請吧!」盈如朝人群一指。

    「且慢!巧得很,我就是想要你幫我介紹唯一認識的那個女孩。」

    「行了,目的已經達成,大家都打成一片了,不用再繼續演了。」

    「你未免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吧!」周須和抗議。

    「錯,是你太高估自己的演技了。」盈如更正。

    「如果我是認真的呢?」周須和半真半假的詢問她。

    「去哄那些年輕小女孩吧!我是不會相信的。」

    「你傷了我的自尊喔!」

    「真的?真對不起啊!」盈如嘻笑著,「為什麼我不覺你是真心想當我男朋友?我保證,你的自尊根本還好好的待在原地,一點事也沒有。」

    「好吧,這回我認輸。不過,我得先警告你,我是不會放棄的。」

    「謝了,你真是給足了我面子。不怕那些小女孩失望?我看她們老是偷看你,你別老是待在我身邊嘛!傍個機會,我保證她們都想跟你說話。」

    「我一點也不想和她們說話。」

    「嘿!你這個小男生也真奇怪,不喜歡和小女生說話,倒喜歡和老女人瞎扯,我看你得找個機會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我不是小男生,我早就有選舉權了,而且你也不是老女人。」周須和表情嚴肅的說。

    「還說不是小孩呢!這樣就生氣了。」盈如見他一下繃了臉,不由得責怪自己忘形,兩人認識才不過一個小時,怎可如老朋友一般隨興開玩笑?

    「我不是生氣,是傷心。」

    「好吧!我抱歉,你不是小男生,是男人。」

    「不要用對小孩的口氣跟我說話,好像我無理取鬧似的。」周須和抱怨道。

    「好,只要你不要再冷著臉孔,要我怎樣都行。」

    「真的?」

    「真的。」盈如慎重其事的點頭。「我從不騙人。」

    「好,上完課我請你喝咖啡。」周須和得意笑著,一副詭計得逞的模樣。

    「原來你是裝的?」盈如恍然大悟,「你好詐。」

    「不這樣怎麼約得到你?」周須和開心的說:「不可以黃牛喔!老師進來了,我回座位了。」

    盈如啼笑皆非的看他得意洋洋的回座,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剛剛自己還著實被他給唬住了!

    剛下課,周須和就已跑到盈如身邊,提醒著:「喂!你可別黃牛想偷跑喔!」

    「放心吧!」盈如白了他一眼,「雖然你使詐,不過我對於自己的承諾向來非常重視,你不必擔心我會爽約。不過,今晚不行,我已經和別人約好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少蓋我。」

    「現在是誰低估我的魅力了?」盈如故意逗他。

    「好吧!不過,我可以送你去約會的地方,順便看看我的情敵,掂掂他的斤兩。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嘛!」

    「什麼情敵?他是我的夥伴。你見他可以,但可不能亂說話,小心造成誤會。」盈如警告道,「還有,不准再提追我的事,否則,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哇!不是要去見你的監護人吧!這麼多規矩。」

    「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我可要先走了。」盈如拿起皮包。

    「去,當然去。」

    「那走吧!」

    盈如才跨出電梯,就遠遠瞧見高謙雲倚著櫃檯和人說話。「看來不用你送了,周須和。」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來了。」

    「在哪?」

    「走吧!介紹你們認識。」盈如帶頭走過去。「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我保證。」

    「說得神秘兮兮的,我才不會被你嚇到呢!」

    「是嗎?別太有自信喲!」盈如笑著說,雙腳可沒有停步。

    正想悄悄嚇他一跳,高謙雲正巧轉過身望向她。看見她,一抹微笑爬上嘴角;當他注意到緊跟在盈如身旁的周須和時,微笑消失了。

    「下課了?」

    「嗯!」奇怪,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喔!盈如不安的想。

    「你還有事?」高謙雲瞥了一眼一旁的周須和。

    「沒有。為什麼問?我們不是約好到羅大哥那?」

    「那可以走了吧!」高謙雲問道,又望一眼周須和。

    盈如隨著他的目光,方才發現自已忘了介紹,忙道:「等一下,高大哥,幫你介紹一個人。周須和,我新認識的朋友,也是播音班的。周須和,這位是高謙雲。」

    「高謙雲?奇幻夢話的主持人?」周須和果然大叫。

    「吃驚了?」盈如促狹的說。

    「你怎不早說?高謙雲是我的偶像耶!」周須和說完,忙轉向高謙雲,「你好,高謙……呃,高先生。」

    「你好。」高謙雲伸手,周須和忙伸手握住。「你也喜歡廣播?」

    「是啊!我……」周須和簡直有點手足無措,額頭都冒出汗了,「我沒想到你那麼年輕,而且……不,我的意思是,對,我喜歡廣播。」

    不等他說完,盈如已經笑了起來,「哎喲!周須和,你又不是女生,高大哥又英俊又年輕,像個白馬王子,你也不必像個傻瓜一樣嘛!」

    「高大哥,他是輔大大傳四年級學生。」

    「喔!我知道了,周同學,很高興認識你。我們有事,下回再和你聊,抱歉。」

    「沒關係,再見,高先生。」周須和顯然已經由驚愕中回復過來了,「盈如,別忘了我的約會喔!明天如何?」

    「沒有忘啦!緊張大師。就明天吧!下課以後?」

    「OK!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周須和走後,高謙雲一言不發的帶著盈如往外走。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盈如試探的問。

    高謙雲沒有回答,只是打開車門,逕自坐進駕駛座。盈如鑽入車內,不死心的又問:「跟紀姊吵架了?」

    回答她的是一聲引擎怒吼。

    盈如被嚇得跳了起來,「幹嘛?我又沒惹你,我拒絕當出氣筒喔!」見他仍一臉怒氣,盈如拉開車門,「我看,我還是下車好了,你或許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高謙雲一言不發,探過身子將車門拉上。這個動作也等於將盈如因在他與座椅之間,盈如僵住身子,屏住呼吸,等待他收回壓著自己的身體,卻又期待他更靠近。

    正當她心頭小鹿亂撞,一張臉紅得通透,深怕撲通撲通的心濼被發覺,又羞怯又期待的看著近在咫尺那張俊臉,偏巧高謙雲半側過臉迎上了她深情的凝眸。

    時間彷彿一下停住了,所有的事也忽然離得好遠好遠,盈如覺得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她的眼    、心    這一刻只有高謙雲。很自然的,盈如輕閉上雙眼,迎上正靠向自己的他,雙手繞上了他的脖子,雙唇熱切的回應著他飢渴、憤怒及更多情不自禁的感情。

    片刻後,盈如首先驚覺,連忙放開圍在他頸邊的雙手,輕推了他一下。高謙雲立即會意,馬上挺正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下子,車廂內充斥著沉默、不安的氣氛,兩人誰也不敢開口,深怕一不小心便……。

    終於,高謙雲首先鼓起勇氣,「盈盈,對不起,我……」

    盈如不待他說完,便截斷他的話,「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和紀姊鬧情緒,一時之間把我當成紀姊了。沒關係,我不會介意,你也別放在心上,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好吧?」

    「不是這樣的        」高謙雲想解釋。

    「我們走吧,羅大哥在等我們呢!」盈如岔開話題,「上次遲到,這回可不要又遲到了,你知道,他可是我未        」

    「你聽我說,行不行?」高謙雲幾乎是用吼的了。「我告訴你,我當然知道我吻的人是誰?我也沒有和小紀吵架,我生氣是因為你。」

    「我?」盈如幾乎傻眼了,「我幾時招惹你了?」

    「你不招意我,卻去招惹才剛認識的男人?」高謙雲簡直氣得口不擇言了。

    「什麼意思?」盈如口氣也硬起來了。「我招惹誰了?你最好說清楚。」

    「誰?那個黏在你背後的周須和。今晚才認識,你就迫不及待的和他訂約會,難道你一點矜持都不懂嗎?」高謙雲爆發了,強忍的怒氣傾洩而出。「你就那麼急著向我炫耀?」

    「炫耀?我為什麼要向你炫耀?」盈如冷笑。「何況,就算我和周須和一見鍾情好了,那也是我的事,你有什麼好生氣的?或許,他真的是我的令狐沖呢!你不是要我第一個告訴你,我找到令狐沖了?」

    「他不是。」高謙雲怒道。

    「我自己都不確定,你又怎能肯定?」盈如淡然的說:「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是,你可以不用擔心,我照顧得了自己。還有,我不希望你干涉我交朋友,畢竟,我們只是好夥伴、好兄弟,是不?另外,你不覺得自己剛才的指責對我是項侮辱?」

    「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高謙雲低聲道,後又揚聲,「我不准你和他約會。」

    「不准?」盈如的火氣又提了上來。「我為什麼要經過你的許可才能和別人的會?告訴你,我高興和誰約會就和誰約會,誰也管不著。」

    「是嗎?你沒忘記你還欠我一筆債吧?我記得悉聽尊便的意思似乎是完全得聽對方的喔!」高謙雲怒極反笑,「你不會是欠債不還的人吧?」

    「你卑鄙。」盈如叫:「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為什麼不可以?」

    「好,沒關係,能不能麻煩說清楚閣下的沲件?」

    「當然可以。很簡單,以後你的約會一律得經過我批准才行。」

    「不行。你只能要求我一件事,這條件我不能接受,範圍太廣了。」盈如拒絕。

    「你離周須和遠點。」

    「他是我朋友,沒理由教我不理人家吧!」

    「總之,我不准你和他約會。」

    「恕難從命。你也知道我剛剛已經答應他了,而我是個從不食言的人。」

    「你現在就對我食言了。」

    「不,我沒有。只是事有先後,我既然答應明天和他約會,那麼明天我就非去不可。至於你,若是你要求不和我其他的承諾相牴觸的話,我絕對不會拒絕。」

    「你可以取消。」

    「可是我不會。」盈如肯定的答,後又不解的問,「奇怪!你幹嘛這麼介意周須和約我的事?」

    「我只是不喜歡他。」

    「更奇怪了。他長得眉清目秀的,個性又活潑開朗,對你更是崇拜之至,你怎會不喜歡他?」

    「那你很喜歡了?」

    「當然,誰會不喜歡他呢?就連老師都誇他!」

    「那麼,他和我,你會選誰?」

    「你怎麼了。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啊!有什麼好選的?又不是男朋友,只能有一個。」

    「你別管,只要告訴我答案。」

    盈如遲疑了,高謙雲有點不對勁,他簡直像在吃醋!吃醋?盈如好笑的斥責自己:你又不是紀姊,他怎會為你吃醋?不過,逗逗他又何妨?誰教他老是讓自己……。算了,還是能閃就閃吧!

    「高大哥,如果我告訴你,我答應周須和約會只是賭約,你是不是會高興一點?」

    「賭的?意思是你又跟人打賭輸了?」

    「差不多啦!」

    「好吧!那你可以去,但是,你以後不准再和別人打賭了。」高謙雲幾乎是抱怨的命令道。

    「這是命令?」

    「你不會又有反對的理由了吧?」

    「沒有。不過,互不相欠了喔!」

    「可以。但是,如果被我知道你又和別人打賭呢?」

    「你可以罰我。」

    「怎麼罰都行?」

    「當然。」

    「太好了。不過,我這人是很有同情心的,如果以後你想找人打賭,可以來找我。我特別恩准你。」

    「意思是除了你,我不得找別人打賭就是了?」

    「沒錯。」

    「想佔我便宜啊?你就認定我一定會賭輸?小心哪沆主客互換,讓你試試我蠃了以後的報復手段!說不定我會要你終身不娶,像周芷若要張無忌不得迎娶趙敏一樣,不准你娶紀姊!」

    「周芷若會這樣是因為對張無忌有情,莫非……」高謙雲輕笑反駁,話未說完才警覺自己說了什麼,看盈如原先臉上的嬌笑消失,高謙雲不禁咒罵自己的多言。

    就這樣,一度轉為輕鬆的場面又僵住了。正當高謙雲想開口之際,盈如幽幽的話語卻傳了過來,聲音輕得幾乎捕捉不到。「張無忌又何嘗不愛周芷若呢?周芷若當真可恨嗎?我倒覺得她才是可憐人!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明明深愛對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投入別人的懷抱,甚至不能表露出傷痛。阻止他們成婚只是小小的惡作劇罷了!畢竟,與心上人朝夕相處的,依然是別人啊!而那個別人正是造成她悲慘命運開端的人!若不是她,周芷若何需對師父發毒誓?原來嬌弱溫柔的女子又如何會成為陰沉之人?這一切,又豈非源自於她對張無忌的愛?若無情愛牽扯,她個性中溫婉的性情又豈會飽受煎熬?」

    「盈盈。」高謙雲低呼,聲音    飽含著情感。

    盈如掉轉望向窗外的眼神,回過頭來直視高謙雲的雙眼,用眼神話盡自己的情愛,道盡心中的悲慼。

    高謙雲兩眼直鎖住她的雙眸,為她眼中的深情感動,更為她悲傷的神情心痛。

    「你知道的,是不?你一直都知道。」高謙雲捧著盈如的臉,低低控訴:「你瞭解我的心情卻總是避著我,是不?你好殘忍、好殘忍。」

    「不,我不知道。一直到今晚,你吻了我又發了莫名其妙的脾氣,我才懂的。」盈如好溫柔好溫柔的說:「我甚至不敢正視自己對你的感情,因此才避著你。」

    「為什麼不敢承認自己的感情?你不想喜歡我?」高謙雲沉下了臉。

    「你忘了我對愛情的看法?更何況,你和紀姊……」盈如想起紀惠如,心中一痛,想轉開臉。

    「別。」高謙雲阻止她,「別想,什麼也別想,好嗎?只要想我、想我們。不,別又想逃,至少不要現在。讓我好好看看你,好嗎?」

    「我該怎麼辦呢?」盈如低吟,「我不想、從來不想做第三者的,一點也不想,真的不想。」

    「我知道。」高謙雲愛憐的將她擁入懷    。「我知道。」

    「或許,我們當作什麼也沒發生。我甚至可以當周須和的女朋友,我想,既然我不討厭他,甚至可以說是喜歡他,那麼我總會愛上他的。」盈如低語:「那樣,你和紀姊可以繼續交往下去,照計畫結婚生子,我也不會成了第三者;或者,如果周須和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嫁給他,甚至別人也行。」

    「不准。」高謙雲更加用力的抱緊她,「我不准你嫁給別人,不准你和周須和交往,不准你愛上他,不准你當他的女朋友,更不准你當作我們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可是……」盈如抬起頭望著他。

    「沒有可是。」高謙雲說完便俯下頭,吻上那兩片紅艷的雙唇,邊低語:「沒有可是,不准你有可是。」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09:45

第七章

接下來的日子是任盈如這一生中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光。公司不再有處處為難的上司、課程進行順利、校園夢話又已進入緊鑼密鼓的階段。事事順利的情形下,就連二哥二嫂這陣子也像是絕了跡似的沒有任何新的狀況煩她。

    她與高謙雲的感情更是一日千里。除了白天盈如必須上班外,高謙雲幾乎時時伴在身旁,就連她上播音課程的時候他也總會在中廣守候,等她下了課就將她接走。

    這天,課程中的休息時間,周須和又來到盈如座位前,整個人斜倚著桌子,雙手抱胸,閒閒的問:

    「我總覺得你老是在躲著我,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我們是啊!」盈如歉疚的說,因為怕高謙雲誤會,她的確是盡量避開他。

    「喔!那為什麼請你喝咖啡你還得拉個人來當伴護?」周須和不滿的說。

    「我以為高謙雲是你的偶像,你會歡迎他呀!」盈如無力的解釋,她總不能告訴他,高謙雲不准她單獨和他約會吧?「我道歉。」

    「我可以接受,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究竟是不是你的男朋友?還是真的只是你夥伴?」

    「我……」

    「放心。我不是想探聽什麼,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周須和自嘲的說。

    「你別這樣。我可以回答你,只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處在什麼狀況。」

    「說來聽聽,或者我可以幫你釐清一下。」

    「謝謝。」盈如苦笑,曾幾何時自己也需要旁人來分析自我的感情了?「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只是高謙雲有一位相交十年的女友。」

    周須和靜默半晌後問:「他愛你嗎?」

    「或許吧!」語氣是不肯定。

    「或許?那我問你,你愛他嗎?」

    「我想,應該是。」

    「這是哪門子的說法?或許?應該?如果你這麼不肯定,為何不乾脆放棄算了?至少,他女朋友也守了他十年了,不是嗎?」周須和激動的說。

    「你先別叫。我的碓放棄了一段時間,可是失敗了。高謙雲也努力壓抑過自已,如果不是你,我們對彼此的情意絕對不會顯露出來。那麼今天,我就可以明確的回答你,高謙雲只是我的夥伴。」

    「哦?」周須和不解。

    「嗯!記得第一天上課後,你和他碰面?他誤以為你是我的……。算了,總之,他認為我對你有意思,大發了一頓脾氣,之後,就變成這樣了。我不知是該感謝你或是責備你了。」

    「打死我好了,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自已動手。」周須和苦笑,「我竟然親手將你送給對方?太笨了,簡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別開我玩笑了。」

    「你老是不相信我……」看見盈如抑鬱的神色,周須和歎了口氣,「算了。盈如,我勸你最好先釐清自己的感情。如果真的愛他,就不要有所顧忌;如果顧忌大過你的愛,這段感情我想你還是放棄算了。」

    「真那麼容易就好了。」

    「怎麼會困難?你只要碓定高謙雲的感情就行了。若他真是愛你的話,即使你退讓,他和他女朋友就會幸福?當然,若他還是愛他女友的話,即使你爭取,也沒什麼用,對不?我還得提醒你,她畢竟跟了他十年,只要高謙雲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就算他選擇了你,最後吃苦的還是你,你自已想清楚。」周須和說完,就站直身子走了。

    盈如呆呆的坐著,整堂課聽不見老師的話,只不斷的、不斷的在腦海中重複周須和的話。

    下完課,同學們都已離去,盈如仍渾然不覺。直到高謙雲出現在她眼前,方才發覺整間教室只剩自已一人。手忙腳亂的,盈如把桌上的東西全塞入包包內。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時間。」

    「沒關係。」高謙雪將她前面的座椅轉向,坐下來,探究的望著她,「什麼事困擾你了?」

    「沒什麼,只是想一些事。」她強迫自己擠出微笑。

    「不能告訴我?」高謙雲知道她在苦惱,而且打算瞞著他。

    「沒什麼重要的。」盈如低著頭塞東西,「我們今天必須去羅大哥那兒嗎?」

    「不必。」

    「那你送我回家好嗎?我好累。」

    「如果你請我進去喝咖啡的話。」

    「改沆好嗎?我真的想休息。」

    他知道她在騙人,她不想休息,只想躲開自己。直覺告訴他,如果他讓她回去而自已離開的話,那麼他可能就永遠失去她了。

    「你可以休息,我保證安安靜靜的。」

    「好吧!」盈如不想和他爭論。只是喝咖啡嘛!喝完他就走了,有什麼關係呢?

    回到她的小套房,盈如告訴他咖啡壺及咖啡放置的地方後就逕自回臥室了。

    等她洗完澡、卸完妝、換好衣服,甚至將衣服也洗了之後,看看實在沒什麼事可做了,才回到起居室。

    高謙雲早已煮好咖啡,整個人斜躺在沙發上,優閒適意啜飲著。見她出來,無語揚揚手中的杯子,詢問的揚起眉。

    「給我一杯,謝謝!」盈如只得投降,並在單人沙發坐下,接過高謙雲遞過來的咖啡。

    兩人默默的喝完咖啡後,盈如清清喉嚨,說:「你該回去了吧!」

    「不。」

    「不?」

    「除非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又開始逃避我了?」

    「我……沒有,我只是需要想一想。」

    「想什麼?」高謙雲逼問。

    「想我們、想紀姊、想一切的事。」盈如叫。

    「你想出結果了嗎?」

    「沒有。」

    「過來。」高謙雲伸出雙手。

    「不。我真的必須想清楚。在你身邊,我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盈如抗拒著。

    「把問題交給我,好嗎?如果你沒辦法想,那麼我替你想。相信我,我會解決的,一切都會沒問題的。」

    「真的?」

    「我騙過你嗎?」

    「沒有。」

    「那就相信我。」

    「高大哥,我真的好亂。你告訴我,」盈如投入他等待的懷抱,「你真的一點都不愛紀姊嗎?一點都沒有?」

    「不,我不愛她。」高謙雲緊摟著她,「我想我從來就沒有愛過她。她從來沒有像你一樣,讓我心闞、緊張、快樂,我甚至不曾在意她是否有其他的男友或是追求者。」

    「那麼,離開她會不會讓你難過?」

    「不會。只是會內疚,會不安。你知道,畢竟她等了我十年,雖然我從來沒給過她承諾,但是她一直深信我會娶她。」

    「你給了她這麼相信的理由嗎?」

    「盈盈,我是男人……」高謙雲訥訥的說。

    盈如驀地推開他,站了起來。

    「盈盈,你別生氣,難道你寧願我欺騙你?」見她仍沒反應,又接著說:「只有一次。為了慶祝奇幻夢話的成功,大伙喝酒喝過頭了,等我醒來時,小紀就躺在我床上,詳細情形我甚至沒有記憶。」

    「她是第一次?」盈如咬著唇。

    「我不知道。我說過,整件事我都不記得。」高謙雲懊惱的低吼著,「你還生氣?」

    「不,我沒有生氣。只是,我……。高大哥,你先回去,好嗎?」

    「好吧!」見她一臉拒人於千里的神情,高謙雲深知多說無益,「明天接你下班?」

    「再說吧!再見。請順手將門帶上。」她甚至不看他一眼。

    「盈盈,不管你作什麼決定,我要你記得,我愛你。明天見。」見她依然沒有回答,高謙雲沮喪的輕帶上門。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盈如的淚滑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盈如忽然聽見自己的聲音,那消失許久的任盈如又出現了。

    任盈如,你哭什麼?

    你走開。

    我是來幫你的。

    我彷徨時,你為什麼不來?如果你阻止我,我今天也不會陷進去了。

    不是我不來,是你不讓我來。其實你早就愛上他了,只是一直欺騙自己,這種情形,我怎麼來得了?

    那你現在又來幹嘛?

    先告訴我,有決定了嗎?

    沒有,我真的愛他。

    我知道。是紀姊阻止了你,你覺得自己是第三者?

    對,我是不是破壞人家的感情?

    可是,他們還沒結婚啊!

    沒錯,但是他們已經有關係了。

    我知道了,你覺得高大哥要負責任。

    當然。

    你有沒有想通,結了婚也有可能離婚?以目前高謙雲的情形,你真的認為他負青任會比較好?

    不。只是,最起碼我不會有罪惡感。

    為了你自己減輕罪惡,卻要別人不幸?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斑謙雲愛你啊!別忘了。

    紀姊呢?

    你太顧忌別人了。任盈如,什麼時候,你才學得會為自己想、為自己活?

    我一向如此啊!

    是嗎?嘴巴上說說罷了。紀姊的事讓高大哥自己去處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謝了。

    別客氣!

    盈如闔上眼時,心情是放鬆的,嘴角尚且帶抹微笑。

    離開盈如住處,高謙雲沮喪得只想大吼大叫。他責怪自己不該在盈如心情惡劣時坦誠自己和小紀的關係、責怪自己不該拖住小紀。他不懂為何自己不愛她,怎會拖了十年之久?他也納悶盈如為什麼忽然心情惡劣?忽然問起小紀?而他現在最擔憂的是,盈如怎麼作決定?她會怎麼處理兩人之間的感情?

    一串詛咒自他口中吐出,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位聽眾,一位瞭解自己、體諒自己的好朋友,而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羅偉明。於是,他不假思索將車駛往羅偉明的工作室。

    羅偉明見他一臉頹喪,二話不說便遞過酒杯及酒瓶,高謙雲狠狠幹了三杯後,方才開口:

    「偉明,你真是我的知己。」

    「我知道。」

    「可是,我一點也不瞭解你,為什麼瞞著我你喜歡小紀的事?」

    「才三杯白蘭地,你就醉了?」羅偉明瞪著他。

    「你別想再瞞我,那天你和盈盈喝醉時我就知道了。盈盈說了一大堆夢話,一直罵我大笨蛋、遲鈍,我仔細一聽才知道原來你……」高謙雲又喝光杯中的酒,一邊倒一邊又說:「喜歡小紀。為什麼不說?」

    「我怎麼說?」羅偉明也裝滿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你是我的好友,小紀又對你一往情深,我能說什麼?做什麼?」

    「為什麼不能?小紀又不是除了我沒有別的男友,加上一個你有什麼關係?」再喝一杯。

    「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當然可以。可是,你的確是我朋友啊!我能奪人所愛嗎?」也乾了一杯。

    「如果你問我,我會鼓勵你追求她。」

    「那是現在。」

    「不,你也知道我對小紀一直很冷淡,若不是她很有耐心,我們早吹了。原來,我一直以為感情就是這樣,直到盈盈出現,我才知道我錯了。我甚至嫉妒每個跟她說話的男子。跟她在一起,我就覺得好幸福,好滿足;她稍微皺下眉頭,我就好心闞;見她難過,我的心就像刀在割一樣。你說,你幾時看過我對小紀這麼緊張過?」高謙雲又連喝了好幾杯。「我尚且希望她多交些朋友,少來煩我。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每次看你冷漠的對她,我真想一拳棲過去。我就不懂,小紀這麼好、這麼美,你為什麼不好好珍惜?她又怎麼肯委屈自己,老受你的氣?」羅偉明已經搶過酒瓶自己倒起酒了。

    「偉明,你會介意自己的老婆不是完璧嗎?」高謙雲艱難的問道,順手又喝空酒杯。

    「說不介意是騙人的。但是,如果真是自己所愛的人,即使離過婚,我也依然要她。」

    「沒有一點疙瘩?」

    「小斑,我都已經三十四歲了,有些事看得較淡,況且我也不是沒有經驗過男女之事,怎能要求人家?」

    「說得好。來,乾一杯。」

    「小斑,你今晚來,不會只是找我喝酒吧?」

    「其實,我只是心情惡劣,想找個人說說話罷了。   

    「跟盈盈鬧翻了?」

    「恐怕這回真的完了。」高又喝了一杯。

    「這麼嚴重?」

    「嗯!她很介意小紀。」

    「你打算怎麼做?甩了小紀?」羅偉明的聲音出現怒意。

    「不,除非小紀另外有對象,否則,唉……」他又連幹好幾杯。

    「你再喝下去,今晚就不用回家了。」羅自己又喝了一杯。「空了,嘿!已經喝光一瓶了,別喝了。」

    「別小氣,行不行?大不了改沆再買幾瓶送你。」

    「好,那我們就喝個痛快。」羅偉明轉身又去拿了兩瓶XO,「怎樣,夠大方了吧!」

    「太棒了,來,今宵有酒今宵醉。」

    「干。」

    「干。」兩人又喝掉了一瓶酒後,已經有了醉意了。高謙雲首先開口:

    「偉明,你為什麼不幫自己和我一個忙?去追小紀!追上了,你高興,我快樂。」

    「好啊!」

    「從明天開始?」

    「有何不可?」

    「太好了,來,預祝你成功。」

    「謝謝。」

    又喝了幾杯後,兩人已經醉倒在各自的椅子上了。

    高謙雲忐忑不安的倚著車等著盈如,雖然電話中她的口氣是愉悅的。高謙雲仍然記掛著昨晚離開她時,她的冷淡與排拒。若非昨晚喝多了酒,頭疼了一整天,高謙雲早就去接她上班了。

    「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盈如一臉燦笑。

    「想你。」高謙雲脫口而出。

    「想我會皺眉頭?我讓你很煩嗎?」

    「不,當然不會。我只是擔心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你的氣?為什麼?」盈如輕鬆的說。

    「為什    ?你不記得?」高謙雲簡直一頭霧水,難道她得了失憶症?

    「記得什麼?快打開門!」盈如經過車頭,拉著車門把。高謙雲依言開了車門,盈如便坐了進去,順手打開收音機。頓時,「吻和淚」充塞了整個車廂,盈如輕哼著,對坐進駕駛座的高謙雲說道:

    「我喜歡這首歌。」

    直到盈如哼完整首歌,高謙雲才開口:

    「你心情很好?」

    「對呀!你不好嗎?」

    「我?盈盈,你究竟怎麼回事?」

    「我?沒有呀!會有什麼事?」

    「可是,你昨晚……」

    「我選擇忘記。」盈如打斷他,快速的說。

    ──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繼續和我交往?」高謙雲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有什麼理由要和你分手嗎?」盈如笑著。

    「當然沒有。」高謙雲簡直捉不透她的心思,但他卻感謝且接受自己的好運。

    「我肚子好餓,我們快走吧!再不走,我晚餐要來不及吃了。」盈如叫道。

    「想吃什麼?」高謙雲憐愛的問。

    「我想想。吃比薩,好不好?」

    「好啊!」

    「那走吧!」盈加快樂的發號司令。「我要吃鮮蝦鳳梨,要有很多很多的蝦子和鳳梨的。」

    「要不要我叫老闆把店    的蝦子和鳳梨都給你啊?」高謙雲取笑道。

    「才不要呢!誰知道……,你怎麼可以笑人家?」盈如不依,語氣    有濃濃的撒嬌,「不理你了啦!」

    高謙雲見她如此嬌俏的模樣,不禁看得癡了。

    「高大哥,你盡看著人家做什麼?綠燈了!」盈如被他瞧得羞紅了臉,忙轉過頭叫。

    「誰教你說不理我?」

    「哎呀!人家又不是說真的,你這個人。」盈如看了眼後面猛按喇叭的車,「走了

    啦!」

    「那你究竟理不理我?」

    「理,理你一輩子,快走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高謙雲猛加油門讓車急衝出去,「一輩子喔!」

    「你再這樣開車,一輩子也只剩下幾分鐘了。」盈如驚魂甫定的白了他一眼。

    「沒關係,只要你肯陪若我,怎樣都沒關係。」高謙雲快樂的說。

    盈如又氣又感動,白了他一眼。「我可有關係,就算你活夠了,我還想結婚生子呢!」

    「放心!我一定會娶你的。」

    「臭美,我可沒說要嫁給你。」盈如嬌嬌俏俏的白了他一眼。「說得我像沒人要似的。」

    「真不嫁我?那我索性現在就綁架你,省得你三心二意,又去引誘別的男人。」

    「我引誘?」盈如大叫,「我什麼時候引誘過人了?你說!」

    「我說錯了。是他們招惹你。」高謙雲忙道:「誰教你長得一副人見人愛的模樣?」

    「這還差不多。」盈如裝出不可一世的悻度。

    隨後兩人縱聲笑了起來。

    在歡笑中,一切的煩憂、不愉快全拋卻了。盈如只想緊緊抓住快樂的時光,不願去想、不肯去想那纏繞在高謙雲身上糾結的情感。她只要現在屬於她、屬於他倆的快樂。讓我任性、奢侈一次吧!就算他終歸不屬於我,我也可以無憾。盈如是這麼想的。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10:18

第八章

羅偉明自從與高謙雲談過以後,就舉棋不定。他想表白自己的心意,卻又怕破壞與小紀目前的關係。因此,當小紀約他見面時,也是為難的,因為他知道,小紀是想向他打聽高謙雲。據他觀察,高謙雲自從和盈盈交往後,即對小紀保持距離,甚至連電話也能推就推。

    走進「舊情綿綿」,偉明一眼就看見紀惠如焦急的望向自己,一瞧見他來馬上展開釋懷的笑容。

    「嗨!偉明,你遲到了。」待他走近,她給他一抹微笑,並替他叫了一杯咖啡。

    「不生氣?」偉明坐下來,閒閒的問。

    「只怕你不來。」惠如依舊笑著,「等了你將近一小時了,還以為你打算放我鴿子了。」

    「奇怪!很少有人等了一個小時還笑得出來的。」

    「你一向最重視時間觀念,也最恨遲到,所以,你會遲到一定是有事拖著你,我幹嘛生氣?」

    「不,你該生氣。我是故意的,因為我不確定自己該不該來。」羅偉明內疚的說。

    「為什麼?請你喝咖啡這麼使你為難嗎?」

    「不,我求之不得。只是你想問的事,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知道我有事問你?」紀惠如的笑容消失了。

    「嗯。」

    侍者將咖啡送上,兩人暫時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你知道我要問什麼,何不直接告訴我?」

    「我不能。」羅偉明喝了口什麼也沒加的咖啡,好苦!既苦又澀,像他的心情。

    「是不能或是不願?」紀惠如幽幽的問。

    「不能也不願。」羅偉明坦言道。

    「我知道了,畢竟謙雲是你的好朋友,而我只不過是他的朋友而已,你又怎肯幫我呢?」

    「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怕你會難過。」

    「這麼說,並不是我多疑了?謙雲真的在躲我?」

    「不,他只是……忙。」

    「忙?忙什麼呢?偉明,你老實告訴我,謙雲是不是另外有女朋友了?你老實說吧!是不是任盈如?」

    「他……。算了,你遲早總會知道的。沒錯,小斑的碓和盈盈在一起。」羅偉明硬著頭皮一次說完。「而且,小斑天天接她下班,等她下課。」

    「真的?」紀惠如白了臉,高謙雲從來沒有接送她過,即使是兩人最初交往時,也都是約好地點見面,之後再各別回家。他總說時間就是金錢,接來接去多浪費時間,紀惠如也很體諒他,並不時以自己的獨立自主為傲。沒想到……!「他真的沆天接送她?」

    「嗯!」羅偉明擔心的看著紀惠如,心闞她強作鎮定的自制,卻又不想欺騙她。

    「多久了?」紀惠如冷靜的問,「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剛開始嗎?」

    「不。顯然他們也抑制了自己一段時日,查到盈盈播音班一位男孩想約盈盈,被小斑知道了,大發一頓脾氣,兩人吵了一架,才洩漏出彼此的感情。」

    「是嗎?只為一個男孩,小斑就發脾氣?」紀惠如的聲音更冷了,冷得有些危險。「他原來也懂得嫉妒?」

    「小紀,你別這樣。」羅偉明察覺出她的異樣。「我知道你苦,如果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為什麼要哭?我還沒有輸啊,是不是?」

    「小紀,別這樣,感情的事不能比輸蠃的,放了他吧!一定還有比他更適合的男人在等著你的,你又何苦為難自已?」

    「不,我做不到,十年的感情我怎能說放就放?你知道,這十年來,我守著他,我一直以為總有一天他會娶我,我甚至為他推掉了許多的機會。而現在,你竟然叫我放了他?」紀惠如笑著說:「偉明,你不懂。你知道他一直對我都很冷淡,我自己也知道我對他而言可能只是一種習慣,可是,我一直是愛他的。我怕他煩、怕他膩,所以總不敢黏著他;他要我別去找他,我就不去找他。這樣不夠嗎?還是我根本就做錯了?」

    「小紀,感情的事是沒有理由的。」

    「是嗎?如果我從一開始就黏著他,不讓任盈如有任何機會,又何至於會發生這種事?」

    「即使再怎麼纏、盯得再緊,不屬於你的東西終歸會失去的。小紀,你一向很理智,怎會看不透徹?」

    「不錯,我理智,但你可知我理智只是我以為他要我理智?我努力去做他心目中堅強、溫柔、理智的新女性,我要求自已不可以有小女孩的嬌態、不可任性、不可無理取鬧,我甚至不要求他給我女孩子最希望的沐貼、溫柔,結果呢?你現在竟要求我理智?你告訴我,我怎能看得透徹?怎能?」紀惠如有些微的歇斯底里了。「我告訴你,我看不透。一點也看不透!」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做呢?」羅偉明無奈的問。他實在有太多太多的怨、太多太多的苦、太多太多的澀以及太多太多無法言語的情感,但最多的卻是對紀惠如的憐惜。為什麼她不瞭解勉強自己去適合某個人是多麼的可悲可憐?為什麼也不明白勉強來的感情是無法幸福快樂的?為什麼她不瞭解一味強求,最後受傷最重的會是她自己?為什麼她始終不明白自己對她的感情?

    「偉明,我知道你一向很關心我,但我不能要求你幫我。所以,這件事你別插手,我自己會處理的。」

    「小紀        」

    「別擔心,我不會學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最笨的方法,不是嗎?我沒那麼傻的。」

    「好吧!不過我希望你決定怎麼做之前,先想想清楚,千萬不要做後悔的事,傷人傷己。」

    「我會想清楚的,謝謝你,偉明。」

    「何必客氣呢?我一點忙也幫不上,不是嗎?」

    「別這麼說,每次我心情不好,你總在我身旁陪著我,有時,我真希望謙雲有一半像你,那我就心滿意足了。真的,你一直給我很大的精神力量,每次一有挫折─我總是第一個想到你。」

    「我該覺得榮幸嗎?」羅偉明笑道,聲音中含有好多的苦澀。

    「我知道,我老喜歡和你抬槓,你一定覺得我這種好強的女人不需要有個強壯的臂膀便能衝鋒陷陣了。」

    「不,你並不好強。」羅偉明反駁,許多許多的情意在他的眼神、話語中傾洩而出,「小紀,你是一位很可愛的女人,別為了小斑改變自己,最起碼為我做這麼多,好嗎?還有,如果你需要一對臂膀,不論何時,我一定暖著胸膛等著你。我先走了,再見。」

    「偉明……」小紀叫。羅偉明只是擺擺手,連頭也沒回,就這樣走出了她的視線之外。

    紀惠如呆楞住了。她從來沒有察覺羅偉明對自己……。偉明一直像個大哥哥,從謙雲介紹他們認識以來,他們就成了三人行。每回謙雲的冷淡傷了她,總是偉明陪著自己、安慰自己,她的工作遇到挫折時,聽她傾訴的依然是偉明;她的第一本書翻譯完成時,陪她慶祝的也是偉明,在她需要有人陪伴自己時,身旁的人不是謙雲        一個她認識了十年的男人,而是偉明。

    她一直把這種陪伴視為理所當然,從不認為有什麼不對。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是如何殘忍的傷害他、利用他的感情。紀惠如自責自己的殘忍,暗罵自己遲鈍,竟然沒有察覺在偉明溫言安慰自己、默默陪伴自己的同時,他心中的苦澀難堪。

    現在怎麼辦?紀惠如自問。謙雲、偉明和自己的三人行鐵定瓦解,而自己和偉明也不可能再回復以往的關係了,而這一切,全是因為任盈如。如果她不出現,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了。那麼,怎麼可以讓她稱心如意?沒理由讓自己痛苦、別人快樂,不是嗎?至少,得讓她陪著自己痛苦。就這麼決定吧,讓大家一起下地獄。

    任盈如終於離了職,正式到羅偉明的工作室報到,播音班的課程也結束了,此刻的她,神采煥發,與一個月前的任盈如簡直判若兩人。再加上愛情的滋潤,二十四歲的她,嬌艷如盛開的玫瑰,令人目眩。

    在盈如向偉明報到的第一天,兩人曾有段對話。

    「盈盈,你知道我一直很希望你到公司上班的,是不是?」

    「沒錯。你有話想告訴我?」

    「對。可是,我不希望說了之後,你一氣之下就辭職不幹。」

    「放心,我又不是剛出社會的新鮮人,公私本來就該分清楚,我不會侍寵而驕的。」盈如以為偉明是要她瞭解,公事和私交應該分開。「現在你是老闆,有什麼事盡避吩咐就

    是。」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唉!盈盈一句話就幾乎堵住了他的話。「盈盈,我是以羅大哥的身份跟你說這些話,與公事無關。」

    「是私事?好吧,你說,我保證不會一氣之下揮袖而去。」

    「那就好。我是想問你,小斑和你之間的事。」

    「我希望你不是想勸我離開他,羅大哥。」盈如搶先開口,「你知道,我真的是情難以自禁,你該瞭解的,不是嗎?那你怎忍心要我離開他呢?」

    「盈盈,我只是想告訴你……。算了,看樣子,你也已經無能為力了。」偉明歎道。

    「是紀姊嗎?」見偉明點頭,盈如低問:「你也認為是我破壞了他們?」

    「不。小斑對小紀如何,我比你清楚。只是,小紀對小斑真的是死心塌地,她或許會讓你們兩敗俱傷。」

    「沒關係的,羅大哥。你知道嗎?我並不期望和高大哥永遠相守,只是想把握現在這份快樂。我瞭解在高大哥和紀姊之間的牽繫。何況,如果高大哥能一下就丟下紀姊,他就不值得我愛了,不是嗎?」

    「那好吧!我只希望這份感情不要影響到你的工作。不管結果如何,你得答應我會繼續廣播工作。」

    「我知道。我是奇葩嘛!」

    「沒錯。」

    「羅大哥,你會把我捧上天的。」盈如抱怨。

    「我還以為你早上天了!」偉明嘲謔的笑,「我看你剛剛是飄進來的嘛!」

    「羅大哥,你少取笑我了。」

    她得到的回答是一陣大笑。

    自從與偉明談過後,盈如便有與紀惠如碰面的心理準備。她更努力去珍惜與高謙雲相處的點滴,更極力去營造他們的歡笑,因為她認為,與紀惠如見面之日也即將是她和高謙雲的結束之時。

    高謙雲發現她的刻意及不安,總是擔憂的問她:

    「盈盈,告訴我是什麼事,是什麼事讓你不安?」

    盈如總是回答:「沒有,我只是太幸福了,幸福得有些害怕,怕這一切只是個夢。」

    「不,不是夢。我在這    ,不是嗎?」

    「你別管我,我好傻。」

    「小傻瓜,我怎可能不管你。」高謙雲寵愛的獰她的臉頰。「你再怎麼傻,我也會理你的。」

    「高大哥,我告欣你,就算這真是一場夢,我也心滿意足了,真的。」

    「如果真是夢,那我們就永遠別醒,好不好?」

    「嗯!」偎在高謙雲懷    ,盈如柔柔的答應。

    「盈盈,這個星期天,我得回家一趟,不能陪你,你會不會怪我?」謙雲撫著她的髮絲問。

    「怎麼會呢?你不是告訴我,你以前每個星期天都會回家的,這幾個禮拜你總是陪著我沒有回去,是該回去一趟的。」

    「我會盡快回來陪你。」

    「多陪陪你媽吧!這麼久沒回去,她一定會想你的。反正都回家了,吃完晚飯再回來嘛!」

    「媽要是知道你這麼體貼她,一定很高興。」

    「是嗎?我只是想到我媽,每次我回去,她總捨不得讓我回台北。」

    「想家了?」

    「那倒不會。只是想起好久沒回去看我媽,她一定很想念我。」

    「改沆我陪你回去?」

    「再說吧!我家那麼遠,又不像你,就住陽明山上,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盈盈,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嗯!放心,我可以整理一下家務,悶的話看場電影或者在家聽聽音樂什麼的,你別擔心了。」

    「好吧,那你可得乖乖的,我一回來就找你。」

    「嗯!」

    那晚,高謙雲在盈如住處留得好晚。盈如總覺得,那將是兩人共度的最後一晚,因此,拖著他不肯讓他走。

    高謙雲走後,盈如一個人坐在兩人原先相擁的沙發椅上,感受高謙雲所留下的溫暖,心中則默默向高謙雲及自己的感情告別。因為,她知道,高謙雲這次被召回家,一定是紀惠如的主意。高謙雲曾在無意中透露他母親非常疼愛紀惠如,紀惠如也常上陽明山去探視他的父母,高家二老簡直已經認定紀惠如是高家媳婦了。

    高謙雲一向孝順,他豈會讓自己父母失望?而且,就算他真的肯娶自已好了,他的父母以後會怎麼待她?盈如想起二嫂在家中的處境,更是覺得兩人機會渺茫。目己既已不抱希望,在他家人尚未破壞回憶前,何不就此分手?現在縱然難過,也總比日後難堪好多了,至少,在工作上還可以做夥伴。主意既定,也不管已經是凌晨三點,她找出周須和的電話就撥了過去。

    周須和睡意深濃的聲音傳來,盈如當即預約他明天晚餐時間,請他至住處接自已。等周須和同意後,盈如便掛上電話。

    一夜無眠,盈如一早便著手清理房子。

    說也奇怪,已經有一陣子沒消息的二嫂,一早便又來了電話。同意付費後,二嫂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小妹,我和你二哥離婚了。」

    「什麼?」盈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爸媽還不知道,我想第一個通知你。」

    「我該說什麼?」盈如訥訥的問她。

    「說恭喜吧!畢竟我逃離了那段苦難。」聲音中有無奈、苦澀及解脫。

    「呃!二哥同意你的沲件了?」盈如想起明明。

    「沒有,我同意他有探視明明的權利,但明明跟我姓;如果我再婚的話,明明就改回本姓。」

    「為什麼這麼麻煩?」

    「因為我沒有再婚的打算,況且她也懷孕了。」

    「太過分了吧!二哥怎麼可以這樣?」

    「別說了,反正我現在也不錯啊!房子、車子都是我的,又有五百萬的現金,可以和明明舒舒服服過日子。」二嫂似乎看開了。莫非情關一旦看破,整個人便成熟了?「沒什麼事,這陣子真難為你了,小妹。啊!還是叫你盈如吧!謝謝你。」

    「二嫂,你別這麼說。」

    「別叫我二嫂了,叫我名字吧!好了,不跟你說了,有空常來看我和明明吧!再見。」

    說完便掛了電話。

    離婚了?結婚這麼久,畢竟也離了。如今兩人大概已成仇人。何必呢?若一開始有一方肯妥協,或許夫妻做不成仍是朋友。現在呢?同床共枕的兩個人竟成仇家?任盈如,你的決定是對的,二嫂的殷鑒不遠哪!

    一整天,盈如心神恍惚,為了二哥二嫂轟轟烈烈上場的感情,及後來熱熱鬧鬧的過程,以及冷冷清清的下場悲哀。

    曾是多麼熱烈、多麼的不顧一切的愛戀,竟在短短幾年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是愛情這東西不可靠,抑或只是個人因素?高謙雲和自己這段情又是何解?為何自已一思及他,便覺幸福甜蜜?想及與他分手,卻又覺悲苦莫名?

    就這樣,盈如反覆想著、想著……直到門鈴聲響起,才發覺自已竟呆坐了一整天。

    開了門,門外是一身輕便的周須和。

    「你來啦?」盈如側過身子讓他進來,再帶上門。

    「你還沒準備?」

    「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吧!」

    「好啊!不過你可別穿裙子,我騎了機車來。」

    「牛仔褲?」

    「行。」

    盈如換好衣服,輕刷幾下頭髮,順手抓件外套便走出臥室。「走吧!」

    「不急,讓我喘口氣味!至少讓我喝杯水。」

    「礦泉水行不行?」

    「行。我快累死了,剛從同學家趕過來。」

    「趕?你同學家很遠?」盈如將水遞給他。

    「不太遠啦!就在金山附近。」他就著瓶口喝將起來。

    「既然你有事,怎不說呢?」盈如叫道。

    「拜託。也不想想約你有多難,好不容易你主動約我,就算我在月球也得趕回來。再說,有哪個正常人會在半夜三更只為了晚餐就打電話的?」

    「周須和,你不要讓我太感動,行不行?我會想哭的。」盈如只覺喉中似有一個硬塊,吞也吞不下。

    「哭就哭羅,頂多胸膛借你靠靠。還有啊!我這衣服純錦的,保證吸水。」

    「你真是!」盈如笑了出來。

    「怎麼,不哭啦?那好,」他又多喝了幾口水,「你是想告訴我呢?還是想我陪你解悶?」

    「都不是,只是想借你用一用。」

    「借我?」

    「對啊!你怕啦?」

    「有什麼好怕的?」周須和應道:「要借可以,得說借來幹嘛才行。」

    「沒什麼?只是當擋箭牌而已。」

    「嘿!你不會是想讓高謙雲嫉妒吧?」

    「我才沒那麼無聊,我只是想和他分手,要你冒充一下男朋友。」

    「哇!包毒。你想害死我啊?」

    「幫不幫嘛?」

    「真的鬧翻了?」

    「沒有鬧,只是時侯到了。」

    「決定了?不後悔嗎?」

    「不。現在,你只要回答我,你究竟幫不幫這個忙就行了?」盈如一臉不想多說的表情。

    「幫,我幫,可以了吧!」

    「謝謝!」

    「別客氣,只要你以後別怨我就行了。」

    「放心。是我自己的主意,不會怪你。」

    「要我怎麼做?」

    「我們先出去吃飯吧!」

    「好啊!」

    周須和應盈如要求,帶她到士林夜市,一攤吃過一攤,連彈珠檯她也不肯放過,坐下來玩了好久。對於假扮她男友的事,卻一個字也未提。周須和認為她已改變主意,便也不提這事。兩人索性玩個痛快。

    直到十點,盈加便要周須和送她回家。一到樓下,盈如見自己房內燈亮著,便對他說:

    「上場了,男主角。」

    「我得準備打架嗎?」周須和笑著問:「還是當個活道具就成了?」

    盈如瞪他一眼,一言不髮帶頭進去。

    「你回來了?我等了好久,你上哪去了?」高謙雲一聽見開鎖的聲音,便由內打開門,「我好擔心你。」

    「不是說過要你別擔心?」盈如走進門,「我只不過約了小周而已。」

    周須和也跟著進門,笑著打招呼,「高先生。」

    「是你?」

    「是啊!今天星期日,小周騎機車載我去兜風呢!好好玩。」

    「因為他,所以你不肯陪我回家?」

    「是啊!早就約好了小周,怎麼可以爽約呢?」

    「爽約?你忘了對我的承諾?你答應過我不和他約會的。」

    「是你自己沒辦法陪我嘛!」盈如聳聳肩,「高大哥,你別這樣,大家都是朋友!何況,小週一直很仰慕你的。是不是啊,小周?」

    「是啊!」

    「盈盈,我有話跟你說,你請周先生先回去,好嗎?」高謙雲忍著怒氣說。

    「好吧!小周,你先回去,我再給你電話。」

    「好吧!再見,高先生。」

    「再見。」

    「騎車小心點,小周。」

    「知道。你自己也小心了。」周須和經過盈如身旁時低聲道:「我要不要跟你吻別?如果,我吻了你,不知道他會怎樣?」

    「別鬧了,快走吧!」盈如輕斥。

    「好吧!你會告訴我結果?」

    「會啦!」盈如總算將他送出大門。「拜。」

    走回起居室,盈如在高謙雲面前坐下。

    「高大哥,什麼話快說吧!我好累,想早點休息。」

    「盈盈,你怎麼了?態度有點不對。」

    「沒有啊!你不是有話告訴我?」

    「算了,你累了,我明天再告訴你。我先走了。你休息吧!」高謙雲歎口氣,疲憊的站起身。

    「高大哥……!」盈如心痛的叫出聲。

    「別說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見。」

    「明天見。」

    趕到窗口,盈如見高謙雲的車消失在街角,不禁痛哭出聲。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10:51

第九章

隔天,在進工作室前,盈如幾乎打退堂鼓。她實在沒有把握自己能保持冷漠的悻度對待高謙雲。就在她舉棋不定時,羅偉明從    面走了出來,見到她匆匆交代:

    「盈盈,你來了?太好了,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工作室就留你坐鎮了。」

    「你上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我到中廣,下班前大概會回來吧!誰知道會談多久?」

    「今天工作室有什麼事嗎?你要不要先交代一下?還是等你回來再處理?」

    「請他們再和我聯絡好了。我快遲到了,拜。」

    「拜。」

    這下可好了,達羅大哥也不在,小廖他們今天來不來呢?如果不來的話,高大哥來了怎麼辦?

    算了,辦事吧!盈如著手整理這幾天已陸續歸檔的卡帶,將它們重新編號,貼上標籤。投入工作的她,暫時忘了高謙雲、紀惠如,忘了一切。

    一直到中午,竟然沒人來打擾她。

    盈如將工作告一段落,準備去吃午餐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真巧。」盈如嘀咕著,拿起話筒,「羅偉明工作室,你好。」

    「我是紀惠如。」對方開口。

    「紀姊?」盈如慌了一下,怎也沒想到會在此時接到她的電話。「好久不見了。」

    「的碓。」

    「你找高大哥?他不在。」

    「不,我找你。」

    「找我?」

    「對。有些事想和你當面談談,有空嗎?」

    「我……」盈如實在不想和任何人談,可是,對方顯然不會讓她說不;而且,自己對她總有些歉疚。這時候,盈如倒真佩服那些第三者的勇氣,就像二哥那位女友,竟能坦蕩蕩的面對二嫂,確實勇敢。

    「只耽誤你一點時間。」

    「好吧!什麼時候?」

    「就現在。」

    「現在?」

    「對!我在「舊情綿綿」,你來吧!我等你。待會兒見。」說完,不等她回答便掛斷電話。

    盈如掛上嗚嗚作響的話筒,想了一會兒,便穿上外套,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紀姊。」

    「坐。」

    「謝謝。」

    「盈盈,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為什麼嗎?」

    盈如搖搖頭。

    「昨天,謙雲的爸媽提到我和謙雲的婚事。他們認為謙雲也老大不小,該成親了。你認為怎樣?」

    「那恭喜你們了。」果然不出所料!任盈如,若非你有自知之明,否則隨高謙雲回家,後果想必……

    ──

    「真心恭喜我嗎?」

    「……」盈如無言以對,她一向最注重誠實,何況自己現在心痛難抑,縱然決心退讓,卻無法克制自已難過,又怎可能真心祝福她?

    「我知道,謙雲最近和你走得很近,我也不在意。畢竟,像謙雲這樣出色的人,總是吸引其他女人投懷送抱,謙雲也一向來者不拒,反正,這是逢場作戲嘛!」

    盈如愈聽心    愈火,她竟敢指責自己投懷送抱?她竟污蔑高大哥風流成性、來者不拒?更可惡的是,兩人的一片真心,她竟稱為逢場作戲?這樣的女人,將高大哥讓給她,豈不害了高大哥?盈如生氣了,同時也下了決定。

    「紀姊,」她冷笑道:「我一直很欽佩你,認為你是位時代新女性。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你竟會說出這些話。這些,我以為只有沒什麼知識的村婦才會說的話,竟然吐自你的口中。我很失望,真的。

    「我告訴你,紀姊,我本來決定了結我和高大哥之間的感情,而且,我也已經做了。可是,如今你的這番話使我改變了主意,因為如果我放棄了,不就變成你所說的,我和高大哥只是逢場作戲?

    「對於一個真心所愛的人,我絕不會詆毀他。紀姊,我懷疑你是否真的愛高大哥?或者,你只是不甘心?對不起,我沒資格批判你的,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你不在意謙雩的父母?」原先紀惠如臉上的自信如今已被慌張取代,她大概料想不到自己會弄巧成拙吧?

    「我在意。但我更在乎高大哥是否快樂。」

    「謙雲一向孝順,你認為在他父母皆反對的情形下和你在一起,他會快樂?」

    「我不知道。其實我原先退出就是考慮到這一點。」

    「是嗎?那你為什麼改變主意?只為了我幾句話?」

    「不。我只是發現你並不如我想的那樣愛高大哥,而你既然不愛他,失去他對你而言,就只是自尊受損而已。可是,我一想到失去他,卻覺得什麼也沒有了。或許,有一天,你會瞭解這種感覺的。」盈如真心誠意的說,「現在,我只有向你說聲對不起了。」

    「他真的對你這麼重要?」紀惠如喃喃低語,不像發問,倒像自言自語。

    「沒有他,我的一切就不再有意義了。再見,紀姊。」見紀惠如已經陷入自己的思維中,盈如不等她回答便起身走了。

    盈如步履輕快的回到工作室。對於自己轉瞬即改變的心意除了不可思議外,也覺釋然。似乎一旦有了成仁的念頭,結果如何就無關緊要了。

    走進工作室,盈如一眼便瞧見站在檔案櫃前的人。也許是開門聲驚擾了他,他正緊皺著眉頭回頭看。

    「高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盈如驚喜的說。

    「來了好一會兒了。」高謙雲悶悶的答,「你上哪去了?」

    「去吃飯呀!」盈如不想讓他知道自已和紀惠如碰面,而且她也想知道高謙雲會不會告訴她,他父母逼他成婚的事。

    「自己一個人?」

    「你說呢?」盈如不想撒謊。

    「盈盈。」

    「怎麼了嘛?吃個飯你也要問東問西的。」盈如假裝不悅,其實,他如此介意,自己才高興呢!「你放心,我沒跟任何男人約會。」

    「盈盈,對不起,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加上你昨晚……我以為你想分手。」

    「我昨晚是啊!別緊張,我改變主意了,決定要跟你耗一輩子,除非你不要我。」盈如嬌嬌的笑著。「昨晚我不過和小周上土林吃了一頓,沒有什麼。你有沒有很生氣?」

    「有。」

    「對不起嘛!」盈如將頭靠著他的胸膛,兩手環抱著他的腰,撒嬌的說。

    「其實我是害怕,看你拒我於千里之外的神情,我才知道我不能失去你。」高謙雲將下巴抵著她的頭,臉埋在她的秀髮    。「答應我,永遠別離開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離開我。」

    「我不會的。」盈如回答,「我保證不離開你。」

    盈如抬起頭,深情的望著他。見他依然深鎖著眉頭,慢慢的,溫柔的,她伸出手輕輕撫平它們。

    高謙雲抓住她的手,凝望著她,好輕好輕、怕嚇著她似的低語:「盈盈,嫁給我,好不?」

    任盈如再怎麼聰慧,再如何善體人意,也料想不到高謙雲會突然向她求婚。因此,她愣住了。

    在她能有反應前,高謙雲又開口道:「我知道這很突然,可是,事情急迫,我」

    「為什麼?」盈如略加思索已猜得大概。

    「什麼為什麼?」高謙雲對她的問題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為什麼急迫?為什麼求婚?」盈如清楚的問道。

    「你不懂嗎?你只是不想懂,不願懂。」高謙雲低喊:「若你真不懂,你不會不肯陪我回家;若你真不懂,你也不會想和我分開了。」

    「真要我嫁你?」

    「真的。你願意嗎?」

    「可是,你父母那兒怎麼辦?」

    「只要你答應,我馬上帶你回家,我爸媽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你的。」謙雲的語氣相當急切。

    「是嗎?那紀姊呢?」

    「小紀?」高謙雲不顧一切的神情首次有些微的遲疑。「盈盈,如果要我為了孝順和道義失去你,我怎甘心?」

    「如果你真不顧父母和道義與我在一起,你認為我們真能快樂?或許一開始的確會開心,但時間久了呢?罪惡感會一直跟著我們,直到我們再也受不了,到那時,我們會彼此埋怨,你甚至會開始恨我。高大哥,我不能忍受這個。我寧可失去你,也不願你恨我。」

    「盈盈,我不會,我絕對不會恨你。」

    「會,你會。」盈如固執的說。

    「我不會,相信我,我絕不可能會恨你的。」

    「那麼,我問你,你對紀姊如何交代?」

    「只能對不起她了,希望她能找到她自己的幸福。」

    「如果她找不到呢?或者她因此終身不嫁?」盈如犀利的問:「高大哥,我瞭解你,你會因此而自覺對她有所虧欠。而我不想在這種情形下嫁給你。」

    「你不想嫁給我?」高謙雲絕望的說。

    「不,我想,很想。事實上,除了你我也不想嫁別人。但是,你必須將紀姊的事處理好,否則我不能嫁你。」盈如克制自己的感情,冷靜的說:「高大哥,我會等你,只要你一天不娶,我就等你一天;如果你要我等一輩子,我也會等。你好好的去處理讓你心煩的事吧!不用擔心我。」

    「你知道,對不?你知道我爸媽要我和小紀結婚的事,對不?所以,你才會說這些話!」高謙雲激動的攬她入懷。「你這麼善良,這麼體貼,我怎能沒有你?盈盈,我該怎麼辦?」

    「別想這麼多吧!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偉明,我需要你的建議。」紀惠如坐在植物園的涼亭    圓圓的板凳上,兩手托著下巴,眼神迷惘,完全沒有平日能幹的女強人姿態。

    「我所能提議的,你早已知道,不是嗎?」偉明自從表露自己的心意後,便一直刻意避著小紀,偏她又約自己今天在這昔日三人暢談自己抱負的地方見面。

    「盈盈說我不愛謙雲。她告訴我,失去謙雲她即一無所有,所有她的一切也不再有意義。我想了又想,」紀惠如兀自喃喃自語,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偉明惡劣的悻度。「突然覺得她的話並沒有錯。如果謙雩真的離開我,我只是覺得生氣,覺得羞辱,但我依然是我。他的離去並沒有改變我對自己事業的驕傲,我甚至不覺得悲傷難過。很可笑,對不對?追求了十年的感情竟比不過她的一個月。」

    「感情是勉強不來的,就算兩人在一起十年、二十年,如果彼此感情沒有交會,又算什麼呢?」偉明感慨的說。

    「偉明,你知道嗎?謙雲給我的打擊還不如你給我的大!」紀惠如柔柔的說。

    「我?」偉明猛然回頭。「我什麼時侯打擊你了?」

    「還說沒有!你最近不是老避著我?」

    「……」

    「你知道嗎?我已經習慣有你在身旁。這陣子你避不見面,我好像失落了什麼似的。」

    紀惠如抱怨著。

    「你只是習慣而已,很快你也會習慣沒有我的日子了。」偉明淡淡的說。

    「如果我不打算習慣呢?偉明,你為什麼非得遠離我不可?」

    「我只是認為自己已經沒有耐心了。何況,你也明白我的心意了,我怎能再若無其事守著你?」

    「你為什麼不追求我?」

    「你是問以前,還是現在?」

    「都有。」

    「以前是因為小斑。現在則是因為……絕望了。」偉明自嘲的說道。

    「絕望?」

    「沒錯。還記得那天你說的話嗎?你為了小斑塑造自己,你宣稱自己放不開小斑。我為什麼不絕望?」

    「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放開了、看透了,你會不會追我?」紀惠如紅著臉嬌羞的問。

    「你?」偉明驚喜的叫:「真的?」

    他所得到的回答是一張羞紅的臉和一朵美麗的微笑。

    羅偉明在紀惠如的要求下,對兩人的新發展守口如瓶。他現在幾乎每晚都和紀惠如約會,兩人感情一日千里,紀惠如尚且告訴他,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快樂。因此,羅偉明更是眉開眼笑,整天笑咪咪的。

    而盈如和高謙雲兩人也是濃情蜜意的。只是,偶爾心頭掠過紀惠如時會有陰影。而兩人也十分有默契的,不再提起有關紀惠如及結婚的事。所以,大體而言,他們也是快樂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對於高謙雲和紀惠如的婚事,四人幾乎沒有人記得,就算記得也只是個名詞,沒有人當真。直到兩個星期後,高謙雲和紀惠如分別接到家    的電話,才知這原來這段時間,兩家父母已擇定吉日,決定兩人的文定之期。

    高謙雲和紀惠如簡直呆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父母會有這招。兩人慌忙找對方,希望能夠想出辦法處理這個棘手的情況。為了不讓盈如、偉明操心,兩人都不敢告欣他們,只約在「舊情綿綿」見面。

    偏偏這麼巧,盈如和偉明兩人也在咖啡廳內與受訪者討論關於他的夢想及如何實行的細節。見高謙雲和紀惠如雙雙出現,兩人均變了臉色,盈如更是無法繼續三與討論。

    另外,高謙雲和紀惠如因為心中有事,一進門便往偏僻的卡座走去,並未留意店內的情形,當然也就沒有看見盈如他們了。

    盈如見兩人親密的湊著頭交談,心如刀割,示意偉明後便匆匆結束會談,與偉明匆促離開。

    出了咖啡室,偉明客觀的說:「或許他們只是剛好碰在一起。」

    「不,他們是約好的。」盈如肯定的說:「若是碰巧遇見的話,絕對沒有那麼多話說。」

    「會不會有急事?」

    「誰知道?」盈如回答。

    「為什麼不和他們打招呼?」

    「你為什麼不去?」

    「我?」

    「對啊,你是他們的好朋友,你怎麼不去?」

    「他們之間的氣氛彷彿不太歡迎別人打擾。」

    「那不結了?」

    「你生氣嗎?」

    「還不知道。如果待會兒回工作室後,高大哥絕口不提他倆碰面的事,我們也別問,好不好?」

    「你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見面?」偉明訝異的問。

    「我想,可是,我不想問他,如果他們沒有什麼的話,高大哥會主動告欣我,如果有什麼,我問了又能如何?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提就算了?」

    「不,他不提便表示我們完了。」

    「完了?就這樣?」

    「我一向誠實,也要求別人對我誠實。如果今天高大哥是別的事瞞我,我倒也不會在意。但,他和紀姊的事,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因此,他若是困著我,便會危及我們的感情,這點你應該也清楚的。」

    「沒錯,我的確很清楚。」因為我自己也有同樣的感受。偉明在心    說。

    「所以,我也不用再說什麼了。你答應不問他們碰面的事吧?」

    「好吧!」

    「謝謝你。」

    「不客氣,希望你的決定是對的。」

    「盈盈,今晚我有事,不會接你下班了,你自己可以回去吧?」盈如一回工作室即接到高謙雲打過來的電話。

    「好啊!你在哪?」

    「我……我跟一個朋友在一起,有些事要討論。」

    「什麼事?」

    「沒什麼重要的,只是隨便聊聊而已。你別管了,晚上我再給你電話。」高謙雲急急岔開話題。

    「你朋友是男的還女的?我認不認識?」盈如又問。

    「你不認識的,是男的,好久沒見面了,你放心了吧?」高謙雲飛快的說。

    「是嗎?你現在就跟他在一起?」

    「對啊!」

    「好!我知道了。」盈如心灰意冷的回答:「你去忙吧!別管我了,我會照顧自己的。拜拜!」

    掛上電話,盈如隨即收拾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後,拎著背包,到錄音間尋找偉明。

    「羅大哥,我想向你請幾天假。」

    「請假?你才上班沒多久就要請假?」

    「我知道自己太過分,不過以我現在的情緒實在不適合上班,我怕會將公事搞砸。如果你不准的話,我也可以體諒的,或者你乾脆將我革職算了。」

    「不用說了,是小斑?」見盈如不語,偉明又道:「你忘了自己曾答應我不會為小斑放棄廣播工作。」

    「我記得。我只是想回家冷靜一下,順便看看父母,有些家務事也可乘這個機會好好處理。」

    「你想請多久?」

    「一星期。回來,正巧趕上校園夢話的開播。」

    「好吧!最多不可超過一星期。如果事情提早處理完,你就早些回來吧!我發覺自己似乎愈來愈依賴你了。」

    「我知道。那我走了。」

    「去吧!」

    「謝謝你,羅大哥。」

    「客氣什麼呢!我們是好夥伴,不是嗎?」

    「我們的確是好夥伴,你更是我的好大哥。」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快走吧!」

    「這是我南部家    的電話和地址,有事的話,你隨時可以打過來。」盈如撕下一張記事紙,草草寫上南部的電話地址遞給偉明。「千萬別讓高大哥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拜拜。」偉明接過紙條,順手塞入自己的口袋。

    「拜拜。」

    當晚,盈如便搭夜車離開台北。

    翌晨,她回到自己的家門。跟父母打過招呼後,她便回房睡覺去了,一直睡到晚上,才被媽媽叫醒吃晚飯。

    飯後,盈如坐在客廳和父母聊沆、看電視。

    「盈如,怎麼有空回來?」

    「請假羅!」

    「請假?你生病了?」媽媽緊張的樣子。

    「沒有啦!只是太久沒回來了,想家嘛!」

    「你不是說換新工作,你老闆不會說話?」爸爸嚴肅的問:「我可不希望你讓人家說我們任家不會教小孩。」

    「不會啦!我這次請假是我們老闆批准的。」

    「那就好。」

    「好了,女兒難得回家一趟,你別又說教了。」媽媽埋怨父親。「盈如,來,讓媽看看,你似乎又瘦了。」

    「沒有啦!」

    「還說沒有?這幾天得好好幫你補一補才行。」

    盈如盡情享受著家    的溫情及父母的慈愛,強迫自己暫時忘掉台北的一切,輕輕鬆鬆的度假。她終日徘徊在果園內、田野間,徹底的讓大自然洗淨她滿是塵埃的身心。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11:37

第十章

盈如的不告而別急壞了高謙雲。他急著找她,卻總是無功而返。他找遍了每個她可能會在的地方,依然沒有她的蹤影。最後,他找上了羅偉明,偉明見他著急,心中不忍,卻又礙於盈如臨走前自已曾答應守秘而左右為難。

    「你別問了。我只能告訴你,她沒事。」

    「她不來上班了?」

    「不,她只是請假。」

    「多久?我已找她兩天了。」

    「一星期後她就會回來的。」

    「一星期?你讓她休一星期假?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盈盈沒有告訴我?」

    「你現在急有什麼用?安心等她回來吧!還有,我警告你一聲,她回來後如果打算和你分手,你也不要太訝異。」

    「分手?你胡說什麼?好端端的,盈盈為什麼會要跟我分手?」

    「你還不知道?她是因為生氣才離開的。你和小紀在「舊情綿綿」約會被她瞧見了。」

    「怎會?」

    「我也在場。」

    「老天!怎麼這麼巧?難怪她那天一直追問我和誰在一起,我怕她擔心還撒謊騙了她。這下糟了,我得去找她解釋清楚才行。偉明,你告訴我,她究竟到哪去了?」

    「我答應過她不告訴你的。」偉明見高謙雲一臉想揍人的凶樣,又趕忙道:「可是我可以寫給你,但是……在寫給你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你和小紀究竟怎麼了?」

    「家    逼婚,我們兩人都急壞了,想找個方法。小紀好像另外有男朋友了,她也不想和我訂婚,偏偏,這次的事是她先前設計的,現在喜餅、宴席都訂好了,小紀又沒理由說不,何況我父母根本不顧我的反對。你說,這事若讓盈盈知道,她怎會不難過?我好意瞞她,卻沒想到反而讓她對我產生誤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拿去。」偉明撕下桌上的便條紙,隨手寫了幾個阿拉伯字,「這是她的電話,她回家去了。」

    「謝謝你,偉明。」

    「我才要向你道謝呢!」偉明說。原來他倆是為了這事湊在一塊,並非死灰復燃,餘情未了。兩天來的鬱悶一掃而空,偉明卻又忍不住擔心現在的情況。

    「向我道謝?」

    「沒什麼,你打電話吧!我進去迴避,如何?」

    高謙雲不再多說,提起話筒,快速的按鍵。幾聲鈴響後,電話通了。

    「喂!」是盈如的聲音。

    「盈盈。」

    「……」

    「我知道是你,你聽我說,你誤會我了。」

    「……」

    「盈盈─我知道不該騙你,但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我和小紀只是為了上回我父母逼婚的事見面。還有,小紀已經有位要好的男朋友了,她說,她不要我了。真的,盈盈,你聽見沒?小紀和我已經結束了。」

    「……」

    「盈盈,你不相信?我可以發誓,我沒有騙你。」

    「……」

    「盈盈,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你開口好不好?你還在嗎?」

    「我在。」盈如哽咽的回答。

    「你哭了?」

    「沒有。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我找了你兩天,到處都沒有你的消息。後來,我想到偉明,他是你老闆,一定知道你的去處,所以我威脅他。他起先不肯告訴我,說答應過你,後來看我快瘋了,才告訴我你瞧見我和小紀約會的事,並且非要我解釋清楚才肯給我這個電話。」

    「喔!」

    「盈盈,你快回來好不好?我好想你。」

    「不行,我已經告訴我爸媽要在家    多待幾天。」

    「那我爸媽怎麼辦?他們已經和小紀的父母聯合陣線了,甚至揚言年底要讓我和小紀結婚呢!」

    「紀姊既然不想和你結婚了,請她拒絕不就得了?」

    「沒有那麼簡單。這件事是小紀先提起的,而且她父母給她的壓力比我爸媽給我的還大。」

    「那我回去也於事無補呀!」

    「不,你可以陪我回家,或許我爸媽見了你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是嗎?也或者他們會認為我是壞女孩,破壞了你和紀姊呢!」盈如譏誚的說:「高大哥,你還是和紀姊乾乾脆脆表明白自己的悻度較好,這時候扯上別人,只會讓事情更複雜而已。」

    「盈盈        」

    「別說了,你也不想讓你父母對我印象惡劣,是不是?」盈如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何況紀姊那方面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只要說服你們各自得父母取消婚事就成了,應該不難的。」

    「好吧!我會告訴小紀。」

    「那就好。對了,紀姊的男友是誰?怎麼才沒幾天工夫就讓她放下你,這麼有本事!我認識嗎?」

    「我不知道。瞧她神秘兮兮的,問她也不肯說。」

    「有問題。你看,會不會是羅大哥?」

    「可能嗎?偉明沒理由不告欣我呀!」

    「若是紀姊不想讓你知道呢?還有你有沒有注意,羅大哥最近老是眉開眼笑的?很可疑喔!不如你去逼供,如果真是羅大哥……」盈如突然住了口。

    「怎麼了?」

    「沒什麼。」

    「盈盈。」

    「我只是忽然想到,不知道羅大哥知不知道你和紀姊曾……,他會不會介意?」盈如好小心好小心的說。

    「我不知道。」

    「你會告訴他嗎?」

    「不。」

    「可是,若他以後發現了呢?」

    「盈盈,你不會要我自已主動告訴他吧?那會殺了他的。」高謙雲驚慌的叫。

    「也對。這種事讓紀姊自已說可能會比較好。」

    「別管別人了。你真不能提早回來?」

    「至少讓我再多陪我爸媽幾天嘛!而且,我有事告訴他們呢!」

    「好吧!我會天天打電話給你。」

    「嗯,拜拜!」

    「拜。」

    盈如在鄉下優閒的度假。除了告訴父母二哥已經離婚、小孩歸二嫂這件事外,其餘時間她是非常愉快的。

    高謙雲每天打電話來訴相思。每次接到他的電話,盈如總是恨不得陪在他身邊,可是,卻又貪戀家中溫馨的感覺,遲遲不肯北上。

    休息了五天,羅偉明打電話催她了。說什麼公司沒有她不行,工作室一團亂,好說歹說的要她馬上銷假回去上班。

    雖然兩人電話    扯了半天,卻沒告訴她,高謙雲和紀惠如的事情處理得如何?盈如也不想問,因為她認為自己既然決定置身事外,索性不聞不問,反正,最後會有結果出現。而她,只要靜待結果就行了。

    當天晚上,她想想自己已經休息了五天,羅大哥又親口要求她回去上班,因此,便告訴父母隔天就要回台北上班。本來打算晚上高謙雲打電話來時告訴他,讓他高興一下,沒想到他當晚卻沒來電話。盈如一直等,等到凌晨,媽媽起床上洗手間發現她還沒睡,才催她上床休息。

    隔天一早,盈如吃過早飯,便告別父母,搭車北上。

    回到台北,已是下午了。看看表,盈如招了輛計程車便往工作室去。

    工作室竟然沒有人在。盈如放下行李,沮喪的憔口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翻出記事本,找到高謙雲留給她的電話。

    電話撥通後,響了半天沒人接,盈如掛斷後再試第二支,這次沒響幾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

    「喂!」

    「請問,高謙雲先生在嗎?」

    「謙雲啊!他不在。你哪    找他,要不要留個話?」

    「我是他朋友,剛從南部上來的。請問您是?」

    「我是謙雲的父親。」

    「伯父您好。請問高大哥上哪去了?」

    「他陪他媽和惠如上街準備訂婚的東西,應該快回來了。你要不要留個電話啊?」

    「高大哥和紀姊要訂婚了?」盈如吃驚了,怎麼會……?

    「是啊!你也認識惠如啊?歡迎你來啊!」

    「我……。好,謝謝伯父。既然高大哥不在,那我改沆再找他好了。伯父,再見。對了,麻煩您替我向高大哥及紀姊說聲恭喜。」盈如努力擠出話來。

    「好,謝謝你啊!」

    「伯父,再見。」

    「再見!喂,小姐,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哪位呀!」

    「我叫任盈如,您說盈盈,他們就知道了。」

    「盈盈呀!」

    「對。謝謝您,伯父,再見。」

    「再見,再見!」

    掛上電話,盈如已經淚流滿面。難怪沒有人告訴她,難怪羅大哥急著要她回來。他們打算瞞她到什麼時候……?

    任盈如,你真是傻瓜,巴巴的趕回來,還想人家會多熱烈歡迎你呢!

    怎麼辦?高大哥已經決定了,我怎麼辦?

    離開這    ,愈遠愈好,永遠別再看見他們。

    可是,我的工作呢?我答應過羅大哥不離開廣播工作的。

    你可以在別的地方繼續廣播的工作呀!這樣就不算違背諾言了吧!

    好吧!只是校園夢話怎麼辦?我簽了約的。

    的確。不如這樣,你留封信給羅大哥,請他解約,他一定會諒解的。

    只好如此了。

    於是,盈如簡短寫了封信,請偉明原諒她臨時辭職及不負責任的丟下蓄勢待發的校園夢話。末了,她加了附註,表明自已絕不會違背諾言,將繼續從事廣播工作。對於自己的突然去職,信中隻字未提。

    封好了信,在信封上填上「羅大哥」三個字,盈如想想又寫了一封信留給高謙雲。

    將信放在羅偉明的辦公桌上,盈如又四處留戀的看看、摸摸,才拎起行李走了出去。

    高謙雲將母親及小紀送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一進門,高父即叫住他。

    「謙雲,下午有位小姐打電話找你。」

    「她有沒有留話?」

    「留話倒是沒有,不過,她說剛由南部上來想找你,問我你到哪去?我告訴她說,你去準備和惠如訂婚的東西,她只說要我替她恭喜你們,也沒說找你什麼事。」

    「她有沒有說叫什麼名字?」高謙雲整個臉全變了,要是盈盈,千萬不要是她!他心中祈禱著。

    「有,好像叫什麼如的,我忘了。對了,她說我只要說盈盈,你們就知道了。」

    「她說自己是盈盈?」高謙雲白了臉。「她是不是說她叫任盈如?」

    「對,就是任盈如。這女孩倒是挺有禮貌的,有空帶她回來玩玩嘛!」

    「真是她?」高謙雲如遭雷擊般釘在當場。

    「什麼事呀!你到底跟謙雲說了些什麼,瞧他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哪像快訂婚的人?」高母和紀惠如放好東西後也走了過來。見高謙雲的模樣,高母埋怨著高父。

    「我只是告訴他有位盈盈小姐打電話來,知道他和惠如訂婚,恭喜他們而已啊!」

    「什麼?」紀惠如驚叫,「謙雲,盈盈回台北了?你怎麼不知道?」

    「我去找她。」高謙雲旋風似的衝了出去。

    「等等我,我也去。」紀惠如忙跟上去,幸好為了逛街,她今天穿了平底鞋。「伯父、伯母,我們走了。」

    「真不知道這些孩子搞什麼鬼。」高母嘀咕道。

    「年輕人嘛!」高父回答。

    高謙雲一路風馳雷掣飛車至盈如的住處,盈如不在。他又匆匆趕到工作室,見羅偉明正倚著桌角讀信,面色凝重。高謙雲也不理他,直接衝進房間、錄音間,又回到辦公室。

    「你看到盈盈沒有?」他問羅偉明。

    見羅偉明搖搖頭,高謙雲又準備衝出去。

    「小斑,你等等。」偉明開口叫住他。

    「有事以後再說,我現在沒空。」

    「謙雲,你先看看盈盈留給你的信嘛!或許,    面提到她在哪    也說不定。」惠如出聲道。

    「信?」

    「哪!」羅偉明遞給他,「給高大哥。我才剛回來就看見這兩封信,一封你的,一封我的,正想找你,你就來了。」

    高謙雲也不理會羅偉明,逕自接過信拆了開來。信只有短短幾行:

    高大哥:

    我走了,祝福你和紀姊。

    我不怪你,只是覺得自己十分可笑又可悲。今早我興匆匆的趕回台北,原期待一次快樂的重逢,怎知迎接我的竟是如此殘酷的事實。一昨之間,我無法思考,只能選擇逃離,若因此而造成你和羅大哥的困擾,請你諒解。並請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代向羅大哥美言,不追究我違約之責。

    別了,高大哥。

    別了,我的令狐沖。

    盈盈於午後

    高謙雲淚濕了雙眼,低低的、低低的呢喃:「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

    紀惠如拿過信迅速看了一遍。「她會上哪去?會不會又回家?」

    「不會,盈盈既然決定逃開我們,就不會想讓我們找到。何況,她剛由家    出來,馬上回去,她父母一定會覺得奇怪。據我所知,盈盈一向獨立,不喜歡讓她父母替她擔心。」羅偉明說。

    「你說得沒錯。但這是線索,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或者她真的回家了呢?再不然也可以問問她家    知不知道她在哪    呀!」

    「對!」高謙雲跳起來,「我現在就打。」

    「別傻了吧!就算盈盈真的回南部的家,現在也還在路上。」紀惠如說。

    「對,而且,你得想想怎麼問,若盈盈沒回家,你又說她沒回台北,豈不讓她父母操心?」

    「不如,明早我幫你打吧!」紀惠如想了一下說道:「我想我可以假裝是她同學,她父母不可能瞞她同學。若是她家    不知她的行蹤,頂多給我台北的電話地址。」

    「也好。小斑,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們會找到她的。」羅偉明拍拍高謙雲的肩膀勸道。

    「但願如此。」

    盈如並有回家。她甚至沒有打電話回家。

    沒有人知道她的去處。

    高謙雲幾乎天天到她的公寓查看她是否回來了?他甚至私自翻遍了她的東西,並且打遍了所有他能找到和盈如有關係的電話號碼,卻依然沒有她的消息。

    他甚至瘋狂的駕著車尋遍大街小巷,希冀能發現她的蹤影。他也膽戰心驚的找遍各個名勝,希望會發現她的行跡。可是,伊人行蹤依舊渺渺。

    三天過去了。高謙雲已三天三夜沒有吃過一頓、睡過一覺了,他兩眼深陷,身形狼狽,神情黯淡,紀惠如和羅偉明擔心他會撐不下去,硬逼著他吃麵包、喝牛你。

    「小斑,你吃些東西,否則,哪有精力找她呢?」

    「對呀!多少吃點嘛!」

    「我不想吃。」

    「你吃吧!我有個方法可以試試看。」

    「什麼方法?」

    「你吃完了我再告訴你。」

    高謙雲三兩口塞下麵包就著牛你吞下去,「可以說了吧?」

    「你會消化不艮的。」紀惠如擔心的說,見他瞪著自己,忙說:「好,我說,盈盈只是誤會我們,解開誤會她就會回到你身邊了,是不是?」

    「廢話。」羅偉明插嘴。

    紀惠如瞪他一眼,又繼續說:「盈盈是不是常聽奇幻夢話?」

    「她每天都會聽。」高謙雲回答。

    「那好,你為什麼不在節目中向她解釋?如果她聽見的話,一定會回來的。」

    「可以嗎?萬一她沒聽到呢?」

    「多放幾次嘛!總會聽到的。」

    「她如果不相信怎麼辦?」

    「或者我可以幫你。你為什麼不請問我?夢話還沒有介紹過翻譯者吧?」

    「你真的願意幫我?」

    「當然呀!事情會這樣,我要負大部分責任。只是,這樣一來,我們的計畫就會提前曝光了。伯父伯母那兒,你得先作解釋才行。」

    「算了,如果他們能接受早就接受了,我們又何必計畫李代桃僵,等播出後再視情況解釋好了。」

    「我需要三一腳嗎?」

    「你只要整理整理自己,準備見岳父、岳母大人就行了。」紀惠如紅著臉說,「我爸媽若聽到我竟然換了未婚夫,不馬上叫我帶你回去才怪。」

    「不怕,所謂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何況我長得儀表堂堂,一表人才。」

    「沒見過像你這麼厚臉皮的人。」

    「這叫自信。」

    「好了,別吵了。謙雲,怎麼樣?」

    「謝謝你,這是訪問的內容,你稍微準備一下。偉明,你的床借我躺一會兒。小紀,你好了就叫我。」

    「我知道了。」

    奇幻夢話的片頭音樂響起,由大而小~

    「奇        幻        夢        話        」。(感性低沉的聲音)

    「這是一個幻想的國度,我們將在這    分享您所有的奇思怪想,歡迎與我們共同遨遊在這個甜蜜的夢想世界。」(音樂由小變大,結束。高謙雲的聲音響起。)

    「奇幻夢話的朋友,您今天心情好嗎?我是高謙雲。或許您會發覺我有些緊張,的確,主持奇幻夢話這麼久,我第一次有緊張的情緒,至於為什麼,待會兒再告訴您。先請您聽首歌        張清芳帶來的「想你到心慌」。」

    音樂與歌聲輕輕流瀉而出。

    「今天,我身旁來了位美女,不過,別誤會,我可不是因為她而緊張。事實上,她是我大學同學,對於她的美麗我已經司空見慣了。那麼,她是誰呢?偷偷告訴您,她還是我們製作人羅偉明的未婚妻呢!而且,喜歡看翻譯小說的朋友,對她一定非常熟悉,她,就是紀惠如。」

    「謙雲你好,各位聽眾朋友好。」

    「小紀,恭喜你,最近就要文定了。」

    「謝謝!雖然我是偉明的未婚妻,不過以我的觀察,你並不怕偉明呀!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緊張?我想,朋友們也一定很想知道。」

    「因為我有個秘密,今天要查節目    公開。」

    「喔?什麼秘密?該不會你偷偷結婚了吧?」

    「我是很想,可惜,她失蹤了。」

    「失蹤?」

    「嗯。」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她誤會我要和別人訂婚。」

    「有這麼離譜的事?」

    「這還不是得怪你和偉明,那天我陪你去籌備婚禮的細節,整天不在家。她打電話給我,結果,我家人告訴她我上街準備婚事。偏偏傳話的人以為我們兩個是情侶,她一聽也沒說什麼,只說聲恭喜就掛電話了。」

    「你為什麼不向她解釋呢?」

    「她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她。」

    「我懂了,雖怪要我今天緊急上節目,你想在節目中向她解釋,對不對?」

    「也不盡然。聽眾朋友也一直很想瞭解翻譯作家。」

    「不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她到底是誰?我想大家一定都很好奇。」

    「大家都認識的。」

    「少賣關子了。」

    「她就是校園夢話的盈盈。」

    「哇!我聽到許多心碎的聲音。別瞪我,盈盈是廣播界的玉女偶像,我又沒說錯。你自己也知道你是許多人傾慕的對象,我在學校時還挺迷戀你呢!」

    「喂!拜託你,小紀,偉明在外面耶!我可不想當場血濺五步。」

    「或許這樣,盈盈就會回來也說不定。」

    「我現在瞭解什麼叫交友不慎了!能不能麻煩你看在我為你和偉明跑腿的份上,饒了我這回?」

    「好吧!盈盈,如果你正在聽節目,請你聽清楚,要和我結婚的是偉明,羅偉明,不是高謙雲。你快點和謙雲聯絡吧,他快急瘋了!還有,偉明也很擔心你,當然我也是。」

    「盈盈,你聽到了嗎?我知這你一定很傷心,認為我騙了你,無論我怎麼說,你都不會相信。但是,小紀的話,你總可以相信吧!我真的沒有要和小紀結婚,我愛的是你,難道你還不瞭解嗎?為什麼你不說一聲就走了呢?快回來吧!我愛你,全心全意的。請你回來,快回來。我好想你,真的想你。」

    「謙雲,你放心,盈盈一定會回來的。」

    「但願如此。對不起,我似乎有些失態。」

    「大家會瞭解的。請大家聽首歌吧!」

    「OK!「把所有的愛都留給你」,郭富城的歌聲。待會兒,我們再和小紀談談她的翻譯工作。」

    「小斑,太棒了,盈盈若聽到,一定會馬上回來的。」羅偉明在結束錄音後,對走出錄音間的高謙雲說。

    「但願如此。」

    「你等著好消息吧!」羅偉明打包票。

    「謝謝你,偉明。」高謙雲感激的笑笑,「小紀,也謝謝你。」

    盈如究竟在哪    呢?

    那天,她離開工作室後,一個人漫無目的走著。

    走累了,她走進一家冰果室想喝杯飲料,湊巧看見凱撒飯店的廣告        住一天請一天。盈如想反正自己也沒地方去,不如就去度假。

    於是,她便又搭上車來到了墾丁。

    這五天來,她幾乎天天坐在海灘上,凝望海天一色、注視海濤洶湧、追尋海鳥翱翔。也許因為不是假期吧!遊客稀稀疏疏的,有時,整個海灘上就只有盈如一個人,盈如也樂得清靜,常靜靜的想著心事。

    也許大海看得多了,讓盈如覺得自己的心也豁然開朗,不再拘泥高謙雲欺瞞自己的事情,反倒能設身處地替他著想,體諒他的用心。

    不知他好不好?想不想念自己?

    盈如突然好想好想聽他的聲音。這幾天,她為了避免自已難過,總不敢打開收音機,深怕自已會忍不住悲傷。看看時間,距離奇幻夢話還要五個小時,盈如不想等,她站起來快步走回旅館房間。

    撥了工作室號碼後,盈如整顆心汜在半空中。

    「喂,羅偉明。」

    「……」盈如呆了一下,現在怎麼辦?

    「喂!說話呀!」

    「……」

    「不說我掛了。」說完真的掛斷電話。

    盈如又撥了一次,

    「喂!羅偉明工作室。」是紀姊?她在工作室?

    遲疑了一下,盈如怕對方又掛電話,忙說:「請找羅偉明先生聽電話,謝謝。」

    「請問你哪    找他?」

    「我是他朋友。」謝天謝地,她沒有認出我的聲音。

    「請你等一下。」

    「好。謝謝你。」

    隔了一會兒,羅偉明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羅偉明,哪位找?」

    「羅大哥。」

    「是你。」羅偉明驚喜的叫:「你在哪    ?」

    「我不能告訴你。工作室好嗎?對不起,突然離開,你一定氣死了。」

    羅偉明無聲的對著紀惠如說:「是盈盈,快去叫小斑來。我拖著她,快。」

    「羅大哥!」

    「什麼?」

    「你真的在生我的氣?對不起。」

    「算了,你快回來就行了。」

    「我不能回去。」盈如忙道:「高大哥和紀姊就快訂婚了,我不能回去!」

    「你果然沒聽見。」

    「聽見什麼?」盈如迷惑的問。

    羅偉明見高謙雲來,便將聽筒遞給他,順便告訴他:「她沒聽到。」

    「羅大哥,聽見什麼?」

    「聽見我對你的表白。」

    「你?怎會是你?」

    「我等了你一天的電話了,我以為你聽了節目會馬上打電話給我。我等了又等,幾乎已經絕望了。」

    「我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節目中有什麼?」

    「盈盈,你先告訴我,你在哪    ?你知道我找你快找瘋了嗎?我要見你。」

    「不。你如果不想告訴我什麼事就算了,我掛電話了。再見。」盈如雖狠著心這麼說,卻又捨不得掛上話筒。

    「盈盈,不要。你聽我說,要訂婚的不是我,是偉明和小紀。我和小紀商量好先按照父母的意思準備,等訂婚那天,準新郎換人。就這樣,你誤會了。」

    「真的?」

    「真的。昨天節目訪問小紀,就是為了向你解釋這件事,結果你竟然沒有聽到。倒是我爸媽和她爸媽反應激烈,小紀今晚還得帶偉明回家受審呢!」

    「你呢?」

    「我媽只是怪我沒用,女朋友跑了竟然還找不到。」

    「……」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躲在哪    了吧?」

    「我在墾丁。」

    「好,你別再跑了,我去接你回來。」

    「不用了,我自已會回去。」

    「不行,萬一你又失蹤了        」

    「不會,我保證。真的!我現在就收拾行李,回到台北後我馬上回家,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沒有騙我?」

    「我一向不騙人的,記得嗎?」

    「好吧!你到台北車站,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千萬別自己叫計程車。」

    「知道了。」
作者: old2009    時間: 2016-9-30 09:12:21

尾聲

一個月後,一個清爽的夜晚,高謙雲和羅偉明興匆匆的回到工作室。

    高謙雲一見到盈如便抱起她轉圈圈。

    「放我下來,我頭都暈了。」盈如尖叫。

    「盈盈,你太棒了。」偉明拿了瓶香檳和幾個杯子出來,「我們得好好慶祝慶祝。」

    「究竟什麼事?瞧你們興奮成這個樣子。哪像名製作、名主持?」盈如取笑他們。

    「來,來,先開香檳再說。」盈如接過杯子,看偉明使勁搖晃香檳,忙躲到高謙雲背後,叫道:

    「好了啦!再搖就沒得喝了。」

    偉明一推瓶塞,砰的一聲,軟木塞飛得老高,三人手忙腳亂的拿著杯子接噴出來的香檳,鬧成一團。

    「好了。」最後,總算各人的杯子皆裝滿了香檳,「讓我們舉杯慶祝奇幻夢話得到本周收聽率冠軍!」

    「太棒了。」盈如歡呼:「恭喜!抱喜!」

    「還有,還有。」羅偉明叫道:「恭喜盈盈公主的校園夢話成為同時段收聽率最高的節目。」

    「真的?真的嗎?」盈加興奮的尖叫。

    「當然是真的啦!你成功了,盈盈公主。」

    「謝謝!」

    「來,再喝一杯。」

    「對呀!我們還有事得慶祝呢!」盈如叫。

    「什麼?」兩個大男人異口同聲問道。

    「第一,當然是羅大哥和紀姊的婚事羅!來,乾一杯,祝羅大哥和紀姊永浴愛河,白頭偕老。」

    「干。」

    「謝謝!」仰頭喝乾了酒杯。

    「第二嘛!」盈如神神秘秘的看了他倆一眼,「咦!先把酒裝滿呀!」

    「她又開始頑皮了。」羅偉明嘀咕念著,將酒杯一一注滿。「可以了吧,盈盈公主。」

    「別急嘛!這第二啊!就是我們已經廣告滿檔了。」

    「真的?」

    「對啊!到年底所有的時間全滿載了。好消息吧!你可以放心的去籌備婚禮了。」

    「恭喜。看來,我可以要求加薪了。」高謙雲高興的說:「干了。」

    「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沒安好心。」羅偉明假意抱怨,卻笑得咧開了嘴。「我看該加薪的不是你,而是盈盈。自從她到公司以後,公司就不斷進帳,連客戶也直誇她!」

    「謝謝老闆,我敬你一杯。」盈如笑著叫,「先乾為敬。」一口喝乾,還調皮的將杯口朝下。

    「哇!你們兩個真是魔鬼。」羅偉明說著也干了。

    「太好了,既然老闆這麼爽快,我也不能小氣啦!這第三件事就是,我覺得綠蔭間平時不用亂可惜的,不如將它出租,收些租費。」

    「租給誰呢?」羅偉明疑惑的問。

    「都可以啊!對錄音有興趣的人,或者傳播公司,或者其他節目,只要想租的人都可以來。」

    「這樣好嗎?」

    「怎會不好?羅大哥,你想想,你那些設備花了多少錢?不好好利用豈不可惜,再說,我們分時段出租,一切仍以我們自己錄音時間為主。另外,請個人在出租時間照管機器就不怕弄壞了,公司也不會因為我們不在就鬧空城,多好?」

    「構想不錯,只是,我有點捨不得……」

    「不然,我們先租給固定對象,怎麼樣?」

    「盈盈,你讓偉明考慮考慮嘛!」高謙雲說。

    「喔!對不起,我太興奮了。對了,關於這件事的評估及利益,我已經放在你桌上了,你可以三考一下再決定。好了,我口乾了,可以再喝一杯吧?」

    「當然。」羅偉明說:「你說你已經做好評估了?」

    「對啊!連出租的時段價格我都已經設計好了。」

    「你怎麼設計價格?」

    「打電話問那些出租錄音室的公司呀!」

    「喔,你說把表放在我桌上?」

    「是啊!」

    「我進去看看。」羅偉明迫不及待的進去了。

    「這才對嘛!我就認為自己這個主意很棒,怎麼會沒反應?」

    「你呀!真是鬼靈精。」高謙雲寵愛的捏捏她的臉,「把我們兩個弄得昏頭轉向的。」

    「我才沒有。」盈如不依的說:「有件事告訴你,你一定很開心。」

    「什麼事?」

    「記不記得你說你喝醉了和紀姊一起睡在床上的事?」

    「噓!小聲點,別讓偉明聽見了。」

    「聽見了才好呢!版訴你喲!紀姊偷偷問過我,我知不知道這件事?我說我知道,她才不好意思的告訴我,其實你並沒有對她怎樣,只是,你喝醉了,她照顧你,累了便躺下來休息。因為她一直認為自己會嫁給你,偏你又老是不提婚事,所以她想讓你說會也好,或許你會因為這樣而向她求婚;至少,也不會輕易拋棄她。就這樣羅!虧你內疚了這麼久。以後可以問心無愧啦!開不開心呀!」

    「開心極了。」高謙雲捧著她笑盈盈的臉,重重的親了她一下。「盈盈,我好愛你。」

    「我知道。」盈盈回答。

    「喂!現在是上班時間耶!」羅偉明咳了幾聲,見他們不理自己,索性出聲大叫:「盈盈,你這個計畫太棒了,就決定這麼做。小斑,我們真的挖到寶了,你知道嗎?」

    「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是說過嗎?你把她請回公司,我則將她娶回家當老婆。」

    兩人相視大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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