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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梅】繡球貓(另類紅娘之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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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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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梅】繡球貓(另類紅娘之一) (全文完)
繡球貓
-另類紅娘01-馥梅
不會吧!這胖嘟嘟的狸貓竟在幫他牽紅線,
扮成繡球的牠鑽進他懷中,讓他雀屏中選,
雖抓花他的臉,卻讓他見到朝思暮想--
那兩年前被他救了卻無故消失的病美人,
為了找她,他無意中成為當地的商業霸主,
現在陰錯陽差變成她的夫婿,他高興不已,
要他入贅,沒問題!他還自備豐厚嫁妝,
旗下眾多產業,誰愛誰就拿去,他不在乎,
那只是他消遣下的產物,管別人怎麼說,
可親親娘子總覺得虧欠他,老說抱歉,
唉,他才不在乎那些虛名、身外之物,
他現在只想趕快把她的身子調養健康,
不然他要怎麼對她動手動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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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29:01
序
狸貓怎麼叫?
馥梅
梅子不懂貓,《繡球貓》裏的圓圓,應該是狸貓,梅子腦袋裏對狸貓的基本印象,就是日本卡通裏那種神秘的動物,會將樹葉變成錢來欺騙人類的神秘動物,
上網查了資料,很震驚的發現,原來狸貓長得和普通的貓好像沒什麼差別啊!這是怎麼回事咧?跟梅子的認知怎麼會差這麼多呢?
認知一受到顛覆,梅子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稿了。
梅子有個習慣,要寫某個東西(尤其是動物),如果腦袋裏沒那個東西的形象或基本認識,會不知道該怎麼下筆,所以開稿前都會查一大堆資料,縱使那些資料用在書裏的機會微乎其微,但是沒有「形象」,就是沒有辦法寫。
不確定自己找到的「狸貓」資料是不是正確的,和編編討論了一下,原本想用果子狸(牠和梅子腦袋裏的狸貓形象比較接近),可是叫聲呢?果子狸的叫聲是怎樣咧?
不知道。
寵物可是這本書的重要配角,出場機會不少呢,不知道叫聲,難不成學卡通裏的,全部說人話嗎?當然不行,所以又陷入難題了。
最後徐姊一句話,「像普通的貓就像普通的貓埃」
這……好吧,算梅子庸人自擾,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自己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那就寫一隻外型像普通貓的狸貓了,尤其看到果子狸的特寫照片之後,就決定放棄果子狸了,雖然牠的眼睛圓滾滾的很可愛,可是牠的鼻子好像豬鼻子喔,梅子不喜歡。
或者,狸貓本來就是貓的一種(啊我在說什麼啊?廢話嘛!)
梅子的意思是牠是貓,就像波斯貓或其他什麼貓一樣,只是牠的品種是叫狸貓,應該是這樣吧?
有懂貓的讀者朋友們,看到以上梅子的「煩惱」和「問題」,可能會覺得很好笑吧?誰叫梅子對貓完全外行呢,或許有人願意告訴梅子?
最近天氣變化之大,讓梅子全家人都感冒了,每天不是這邊咳,就是那邊哈啾,梅子更是痛苦得爬不起來,真難受。
講這個,最主要的就是希望大家要保重身體,生病真是太痛苦了。
PS.這篇序好像有點亂,沒辦法,梅子還在感冒中,頭昏腦脹,請包涵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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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29:12
楔子
向來狂傲的眼,冷冷的望著將他團團圍住的五名黑衣殺手,臉上除了冷漠之外,再無其他表情。
他難得當一次善心人士,退到這種地步,還不行嗎?
人,為一個虛名可以無聊到什麼程度,他算是體驗到了。
手中黑玉所雕的長蕭旋了幾轉,旋出了幾縷黑亮的光芒。
「我不想和你們動手。」他從不和不如自己的對手交手,那是浪費時間。
五名黑衣殺手瞪著那管黑蕭,眼底有著同樣的驚愕與恐懼,為什麼委託主沒有告訴他們這一點?!
五人內心皆是一陣掙扎,最終,還是擺開陣勢。大不了一死,反正任務沒有完成,他們也是死路一條,幹了這一行,早有隨時受死的領悟。
他煩躁的蹙了眉,既然他們自討苦吃,他就好人做到底,滿足他們的心願算了!
下一瞬間,孤峰崖上風起雲湧,宛如怒濤卷霜雪。
不到一刻,五名黑衣人像破敗的布娃娃般動彈不得的癱在崖上。
為什麼他們沒死?!
「殺……殺了我……」他們痛苦的低喃著。
他居高臨下,冷傲的俯視著他們。
「不巧的很,我現在不想殺人。」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奪人性命,不是最殘忍的,最殘忍的是,讓人意識清楚、痛感清晰,全身已廢,求死不能。
「你……太殘……殘忍了……」
「是嗎?」他無所謂的哼了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可沒有強迫他們動手。「我說過,我不想和你們動手的,結果呢?」
「殺了我們……」他們哀求。
「不,一年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已經夠了。」他的善心非常貧乏。
俐落的將黑玉蕭旋了兩轉,複又插回腰間,他意態悠閒的步下孤峰崖,留下宛如人間煉獄般的場面,隨著孤峰崖上的風雪,漸漸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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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29:37
第一章
黃州麻城
位於半山腰的景山寺,不是香火鼎盛的寺廟,平日也只有三五善男信女,可藍莊的小姐藍舒月卻唯獨中意上景山寺禮佛,因為景山寺的後山花園,有她最喜愛的整片梅園。
而藍莊的老爺和少爺,也只准一向病弱的她到這兒來,因為景山寺的住持,是藍老爺出家的弟弟。
已經幾日沒下雪了,今日暖陽還露了臉,趁著好天氣,加上藍家老爺和少爺覺得藍舒月這幾日身體狀況似乎也不錯,於是勉強的點頭答應,讓她帶著貼身婢女芙蓉以及幾名家丁上景山寺賞梅去。
「小姐,當心些,這兒有階梯。」下了轎,芙蓉攙扶著嬌弱的藍舒月登上階梯。
「圓圓呢?」藍舒月回頭望了一眼,看見自己的籠物狸貓跟在身後,柔聲的說:「圓圓,別到處亂跑,知道嗎?」
「喵嗚……」圓圓低鳴一聲,圓滾滾的身子拱起來抖了抖,才繼續跟著美麗嬌弱的主子踏進寺裏。
燃香拜了拜,添了爹爹交代的香油錢,再與出家的叔叔聊了一會兒之後,藍舒月來到她最喜歡的地方,後山的梅林賞梅。
「小姐,妳別走得那麼急,地上還有著霜雪,天氣也還凍著呢。」芙蓉叨叨念著。
「沒關係的,芙蓉,我這幾天狀況很好,不會有事的。」藍舒月微笑的安撫她。
芙蓉有些擔憂的蹙眉,回頭望了一眼主寺,她還是覺得沒讓阿陽他們一起上來似乎不太對,可小姐卻不喜歡……
「哇,今年的梅開得真好!」藍舒月讚歎的低呼,興奮的目光貪婪的攝入眼前的美景,因為下次再來,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她……很難才能出一次門的。
「咪嗚--」腳旁的圓圓附和著。
「嘻嘻,圓圓也這麼覺得對不對,真的好美啊!」藍舒月輕笑,緩緩的步於梅林間,呼吸著空氣問淡雅的梅香,閉上眼,張開雙手,用感覺擁抱這一片梅林,覺得整個神魂似乎就要跟隨著……
「小姐!」芙蓉驚呼,飛快的抱住突然軟倒的藍舒月,卻因為力氣不夠,也跟著被壓在地上。「小姐,妳怎樣了?小姐?!」
「嗚嗚……」圓圓跑到身邊,對著臉色蒼白的藍舒月低嗚著。
她幽幽的張開眼睛,無奈的苦笑。「對不起,芙蓉,嚇到妳了。」
「小姐,妳真的……嚇死奴婢了。」芙蓉紅了眼,又驚又怕。「奴婢扶妳起來,趕緊回藍莊去。」結果她努力了半天,卻差點又摔著了藍舒月。「小姐,對不起,奴婢力氣不夠……」芙蓉又慌又急,忍不住哭了。
「是我不好,愛逞強,」藍舒月虛弱的說,明知道不該走得太急,卻因為這難得的自由讓她變得太過急切。「芙蓉,妳去寺裏請阿陽他們上來。」
「可是、可是小姐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奴婢不放心啊!」芙蓉猶豫著。
「沒關係的……」她昏沉的閉了閉眼,又強迫自己撐著。「有圓圓陪我,妳快去吧!」
「這……」芙蓉焦急的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好、好,奴婢馬上去。」她急急點頭,「圓圓,你一定要看好小姐,要保護小姐,知不知道?」
「喵嗚!」圓圓大叫一聲。
「好,我就信你。」芙蓉拍拍牠的頭。「小姐,奴婢馬上就回來,馬上就回來。」她站起身,拚命的往主寺跑去。
「喵嗚……」牠用鼻子頂了頂主子。
「我沒事……圓圓,不用擔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藍舒月虛弱的閉上眼低喃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昏沉沉的她似乎聽見了腳步聲。
「是芙蓉回來了嗎?」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唷!瞧瞧我找到什麼?是個標致的姑娘呢!」兩名一身華服的紈桍子弟瞧見了坐在梅樹下的藍舒月。
「喵嗚!」圓圓咆哮一聲,背脊拱起,面對不速之客。
「嘖嘖嘖,好凶的狸貓。」紈桍一號嘖嘖有聲的嘲諷著,完全不把圓圓放在眼裏。
「圓圓。」藍舒月戒慎的盯著那兩個男人,他們臉上的淫色讓她心驚。
「姑娘,妳是專程到這兒等情郎的嗎?是不是情郎失約了?不打緊,我們兄弟倆來陪陪妳。」紈桍二號兩手互搓,一臉色相。
「我的家人就在附近,」她強撐起精神,微弱的警告著。「他們馬上就會過來。」
「是嗎?這麼說來我們得把握時間了。」兩名紈桍子弟相視一眼,取得了共識。
「你們想做什麼?!」藍舒月驚懼的問。
「呵呵呵,當然是想好好的疼愛妳啊!」兩人朝她靠近。
「喵哇--」圓圓對著兩人咆哮,下一瞬間,奮力的一躍而起,伸出利爪撲向紈桍一號,狠狠的一抓。
「啊--該死的狸貓!」紈桍一號吃痛,臉上留下好幾道醒目的血痕。
圓圓靈活的跳離,撲向紈桍二號。
「臭狸貓,找死!」紈桍二號有了前車之鑒,在圓圓撲向他的時候,抬腳狠狠的一踢。
「喵--」圓圓中腳,慘嚎一聲向後飛去,撞到樹幹之後掉在地上。
「圓圓!」藍舒月沉痛的叫著,撐起虛弱的身子向圓圓爬去。
「喵。」圓圓對著主子低鳴。
「圓圓。」
「姑娘,妳想到哪兒去啊?」紈桍一號一把扯住她。
「放開我……」藍舒月無力的掙扎。芙蓉呢?阿陽他們呢?為什麼還沒來?
「妳的臭貓傷了我,這代價妳得償還!」統一號二話不說開始輕薄她。
「不要!」藍舒月虛弱的掙扎著。
為什麼?難道她就這樣被淩辱?
不!她寧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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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仙子?
坐落於梅林深處的一處高聳涼亭中,男子的心思已不在同伴身上,越過同伴的肩,極目望去,他看見了那個美麗的梅花仙子。
美麗,卻纖弱。
她臉上的神采燦亮,直接撞進他的胸口,向來無感的心,竟加快了速度,怦怦直跳,仙子在梅林間漫步,下一瞬間,梅樹掩去了她的身影。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想要尋找那抹纖細……
「你要去哪里?」男子的同伴出聲詢問。「我們事情還沒談完耶!」
男子低頭望了同伴一眼,再望向梅林那方,拳頭一縮一放,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你說的事我還沒決定,等我決定好了再告訴你。」
「可是……」
「你有意見?」男子挑眉,橫眼睨他。
那人吞了口口水,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麻城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男子再次望向梅林,「……也許。」
「哦?什麼意思?」
「也許就在麻城定居也說不一定。」那仙子是麻城人氏?
「真的?太好了,如果……」
「噤聲!」男子低聲喝止,他似乎聽見……猛地站起身,飛身竄去的同時丟下一句簡短的命令,「留在這裏。」
「咦?!」男子的同伴怔楞,卻只能聽命留下,不敢妄動。
循著那微弱的呼救,他看到了一幕令他血液沸騰的景象,他已經很久沒有殺人的欲望了,如今,他想大開殺戒!
「放開地!」男子冷沉的聲音插入。
兩名紈桍子弟一僵,徐徐的轉過頭。
「識相一點,轉身離開,當作沒看見,要不然有你好看的!」紈桍一號惡聲警告。
那名男子冷冷的挑眉,望向被壓在地上的藍舒月,她那柔弱的模樣、蒼白的臉色、絕望的神情,讓他的心微微的一揪,尤其看見她眉宇間已染上一絲死氣,更讓他的心莫名的一陣痛。
男子微錯愕的撫上胸口。這是怎麼回事?
「救我。」藍舒月虛弱的求救,水盈盈的大眼睛哀求的凝望著他。
「咪嗚……」圓圓拖著受傷的身子來到男子腳邊,抬起前腳搭了搭男子的腿。
男子低下頭,看了圓圓一眼,「你很忠心。」
「喂!快滾,否則讓你好看!」紈桍二號看見男子沒有動作,以為之前的威嚇生效,更是囂張的咆哮。
「是嗎?」男子冷冷一笑,徐徐的蹲下身子抱起圓圓,將牠放置到遠一點的地方。「我倒想知道你們怎麼讓我好看。」
兩名紈桍子弟什麼都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一陣劇痛便從手上傳來。
「啊!」兩人同時慘嚎,恐懼的瞪著地上的斷掌,那、那是他們的手掌8啊--我的手斷了--」兩人哀嚎著。
「下次要做壞事,稍微看一下地點,佛門清靜之地可容不得你們玷污!」男子手上鋒利的短刀輕輕的一甩,不留一絲血跡,一眨眼,已經沒入袖中。「還不快滾,是嫌斷掌不夠是嗎?」若非仙子在場,他不想嚇到她,這兩個畜生絕對無法存活。只是截斷了他們碰她的手掌,算便宜他們了!
兩名紈桍子弟恐懼的慘叫著,連滾帶爬的奔離,連地上的斷掌都不敢去撿。
「妳……」轉頭望向那名姑娘,卻發現她已經暈倒,臉上被濺了幾滴血。
他微蹙眉,上前將她扶起,探手把脈,不一會兒,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種身體竟然敢獨自出門,找死嗎?」他似有惱意。
「咪嗚。」圓圓低嗚。
男子偏頭望向牠,瞧見牠傷得厲害,搖搖頭,也為牠做觸診。
「你也一樣,竟敢和兩頭畜生對抗,雖然忠心護主,不過也是不自量力。」他拍撫一下圓圓的頭。沒有傷及筋骨,算牠好運。
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丹藥,一個塞進藍舒月的口中,在她胸口一推一拍,咕嚕一聲,丹藥吞進喉裏。
「這顆給你。」他將另一顆丹藥放在掌心,湊到圓圓鼻前。
牠嗅了嗅,將丹藥吃了進去。
「算你識貨。」他嘀咕,將手放于她胸口施掌運功,化開藥性。
「嗯……」藍舒月緩緩醒轉,微微睜開盈盈大眼,看見近在咫尺的男子,一聲驚呼差點脫口而出。
「他們已經離開了。」男子收掌,低聲的說。
藍舒月聞言,才領悟這男子救了她。
「我……」她想要開口道謝,卻力不從心。
「不要說話。」瞧她只開個口,便像要氣絕似的,他立即道。從她方才的脈象推斷,若非他喂她一顆救命丹,此刻的她有七成的機率已香消玉殞了。
凝視著她美麗卻蒼白的臉蛋,那臉上噴濺的幾滴血愈發顯得刺眼,讓他愈看愈不順眼,瞧見她勾在腰問的絲絹,便將它抽出來想替她拭去,但血跡幹了,無法完全拭淨,他皺眉。「我去把絲絹弄濕。」他讓她靠坐在梅樹下,起身飛離。
「等……」藍舒月虛弱的低喚,卻只能眼睜睜的看他一個縱躍飛離。
「咪嗚。」圓圓上前舔了舔主子的手。
「圓圓,你沒事吧?」
「咪嗚。」沒事沒事。
「小姐?」此時,芙蓉帶著幾名家丁上來,瞧見狼狽的藍舒月,驚呼的沖上前。「發生什麼事了?」
阿陽瞧見了地上的斷掌和血跡,心下一突。
「快把小姐送回莊。」他立即說,上前將虛弱的藍舒月抱起。
「等、等一下,我……」藍舒月焦急的阻止。
「不行,小姐,我們得馬上回莊,妳的臉色好難看,得趕緊請大夫看看才成!」芙蓉催促阿陽趕緊離開。若小姐有個萬一,她就算死一千一萬次都不足惜。
「我……」藍舒月無力阻止,頻頻透過阿陽的肩,望向那棵梅樹,那個人……
虛弱的閉上眼,她沉沉的昏了過去。
男子回到梅林,望著空無一人的梅樹下,手中沾濕的絲絹緊握在拳,眼底閃過一絲激狂。
血跡和斷掌以及手中的絲絹,在在告訴他這不是一場夢,他的確見著了一個宛如仙子般飛進他心裏的姑娘,卻也在眨眼問失去了她的蹤影。
「大哥,你怎麼了?」男子的同伴還是跟了過來,瞧見了失神而立的男子,忍不住問。
男子回過神來,環視了一眼梅林,悠悠一歎。
「我們就在麻城定居吧!」他一定要找到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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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又是隆冬季節,在飄了幾天的雪之後,暖陽難得的透出濃厚的雲層探出頭來,投射於遍地銀妝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大街兩旁百姓人家的屋脊上壓著厚重的積雪,陽光一照,融成雪水,緩緩的沿著屋簷滴落。順著反射白光的一長排屋脊而去,進入位於巷弄內的藍莊,雅致的白梅在枝頭綻放,隨著風兒傳送淡雅宜人的梅香。
梅,是藍家小姐的最愛,因此疼愛女兒的藍老爺在她的「琇綺樓」周圍遍植梅樹,其中又以白梅最多。
藍舒月左手托腮,右手輕撫著蜷縮在她腿上呼嚕睡著的圓圓的背,一雙盈盈水眸柔柔的落在窗外綻放枝頭的白梅,白梅妝點著銀白細雪,梅遜雪白,雪輸梅香,這般一交錯互補,便成了最美的一景。
藍舒月舒適的深吸一口帶著梅香的冷冽空氣,如此悠閒的日子,希望別太早被破壞……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姐啊--」
淒厲的呼喊讓藍舒月忍不住瑟縮,腿上的圓圓受驚的喵叫一聲,跳下她的腿,竄逃而去。
「圓……」低喚逸出口,最後還是閉上嘴,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就知道,好景不常哪!
一道魁梧的身形飛快的出現在她的視線內,那是兩年前景山寺事件過後,日哥為防萬一,另外替她找來的貼身婢女桂花,後來芙蓉嫁了人,就剩下桂花伺候她了。 桂花身形壯碩,又有武功底子,能輕而易舉的將她抱起。
唯一讓藍莊人慶倖的是,自從那次事件之後,藍舒月的身子竟有了改善,雖然還是常常生病,可是已不像過去那麼嚴重了。
瞧著桂花火力全開的朝屋子飛奔而來的身影,藍舒月已經見怪不怪,緩緩的起身走到門旁將門打開,下一瞬間,她粗壯的身子沖了進來。
「深吸一口氣,從一默數到一百之後才准開口,否則我就把妳嫁給阿牛。」藍舒月先發制人,說完便重新坐回窗邊的躺椅上,享受這「偷來」的短暫清閒。
桂花張著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一張臉漲得通紅,顯見這個堵嘴的方法有多不人道。
嫁給阿牛?!那阿牛瘦瘦小小,個子只到她的腋下,身形不到她的一半,她才不要!
老實的桂花只得乖乖的在心裏數數,在錯數了幾回之後,也不知道拐個彎胡混過去,好不容易終於數到一百,她立即來到藍舒月身旁。
「小姐,大事不好了……」
藍舒月抬起手制止她。「直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就行了,至於那些呼天搶地的臺詞就省略了吧!」
「哦?啊?那……那個……」少了「語助詞」,桂花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一會兒之後才終於厘出頭緒。「小姐,我剛剛經過大廳,不小心聽到老爺和少爺的談話,少爺說,麻城的霸主竟然說要來咱們家提親耶!小姐,妳說這怎麼得了,小姐的身子這般弱不禁風,怎麼禁得起那個霸主粗魯的對待呢?」
藍舒月的腦中有瞬間空白,接著緩緩的揚眉,將視線轉回,落在桂花臉上。
「桂花,我不知道妳認得那麻城霸主。」
「我不認得呀。」桂花搖頭。
「不認得?呵,既然妳不認得,為何說得這般活靈活現的,妳怎知他粗魯?」
「這……既然稱他為霸主,那就一定是個霸道無理的男人啦,既然霸道無理,那肯定粗魯無狀嘛,不是嗎?」她迷惑的眨眨眼。
藍舒月但笑不語,對她解釋霸主稱號的由來她肯定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她就懶得多費唇舌了。
龍家堡是兩年前才突然在麻城竄起的,龍嚴以著異于常人的生意手腕,讓龍家堡在短短兩年的時問成了麻城赫赫有名的霸主,稱霸淮南東、西兩路。龍嚴也算是日哥生意上的對手,雖不致交惡,但也沒什麼交情,關於龍嚴這個人以及他做生意的手腕,日哥常常 掛在口上的一句評語就是:那絕不是正常人會下的決定。
或許就因為異于常人,所以他才會以那種驚人的速度稱霸一方吧!
「不想嫁,只要婉拒提親就好了,妳不用擔心。」她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突然想要娶她。
「嗚嗚……小姐,那種惡霸怎麼容得了我們拒絕呢,一定會把藍家整得很慘的!」桂花悲觀的說。
「放心好了,就算不容拒絕,爹和日哥也會想辦法解決的。」藍舒月有些無奈,她不認為自己是那種值得男人大費周章得到的美人,不過忠心的桂花顯然不認為如此,彷佛她家這藥罐子小姐有多少人青睞似的。
「小姐啊,我當然知道老爺和少爺一定會想辦法不讓小姐嫁給那個霸主啊,可是、可是那種方法真的是太糟蹋小姐了。」她難過的說著。
藍舒月楞了楞。「桂花,妳是說我爹和日哥已經有應變辦法了?」
「是啊,小姐,老爺和少爺竟然說要幫小姐舉辦拋繡球招親!」
「拋繡球招親?!」為了不讓她進火坑,所以弄了另一個火坑讓她跳?
「沒錯,少爺說要趕在那惡霸派人前來提親之前把消息發佈出去,所以已經讓人貼出告示,日期是二月十四午時正,剛好是小姐的十九歲生辰。」
為什麼這麼急?
「桂花,幫我更衣。」她得去找爹爹和日哥談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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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0:02
第二章
半個時辰之後,藍舒月在書房找到藍舒日。
「舒月,外頭這麼冷,妳怎麼來了?有什麼事讓桂花來叫我過去就成了呀!」藍舒日一瞧見妹妹,立即起身將她迎進書房。「瞧瞧妳,渾身冷冰冰的,要是染了風寒可怎麼辦!阿肆,多添兩個暖爐。 桂花,妳手上的披風是拿著好看的嗎?還不快替小姐披上!」
「日哥,我已經穿了一件披風,天兒沒那麼冷……」
「誰說不冷,昨兒個夜裏還下了一晚的雪呢!妳啊,一出生身子就比一般人弱,抵抗力也比人差,每次得了風寒一定拖得比別人久,而最大的問題就是,妳自己還一點都不懂得愛護自己。」他一邊嘮叨,一邊帶著她到暖爐邊坐下,順手再接過有些不知所措的桂花手上的披風為她披上。
「日哥……」藍舒月無奈的歎息,明明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為什麼自己就得像小孩子似的聽他嘮叨呢?「爹呢?」為了耳根子清靜,她連忙轉移話題。
「爹剛離開,找爹有什麼事嗎?」藍舒日挑眉。
「沒關係,問你也是一樣的。」反正爹早在四年前就不管事了,藍莊的一切都是日哥在發落,包括生意。「我想知道拋繡球招親的事。」她也不拐彎,直言道。
藍舒日瞅了一眼桂花,瞧見她心虛的避開他視線,就知道又是這女人多舌。
「舒月,我才正想去找妳談這件事,沒想到妳自己先過來了。」那張和藍舒月一模一樣的臉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溫柔的微笑。「妳覺得委屈了嗎?」
她搖頭。「沒有,只是想知道原委罷了。日哥,那個龍嚴不是日哥生意上的對手嗎?為什麼突然想要娶我?」
雖說龍嚴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不過他們兩個並沒有正式見過面,他也只不過遠遠的看過龍嚴兩三次罷了,彼此並不相識。
「舒月,不是龍嚴。」他搖頭。
「咦?可是咱們麻城的霸主不就是他嗎?」藍舒月有些困惑。
「霸主是龍嚴沒錯,可要娶妳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龍華。」他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弟弟?龍嚴還有弟弟……」兩年來不曾聽過龍家堡有兩個主人啊?
「我也不知道。」藍舒日咕噥,「我想整個麻城大概沒幾個人知道吧,要是知道那個混蛋竟然就是龍嚴的弟弟,我也不會跟那個混蛋……」一頓,他臉色難看的撇開頭,抿唇不再說下去。
「日哥,你跟那位龍華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疑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一些小過節罷了。」藍舒日避重就輕的說。
「是嗎?」她也下再追問。「龍華應該沒見過我,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想娶我呢?」
藍舒日臉色變得有些不自在。「他看過我埃」
她揚眉。「說的也是,有過節當然一定看過你,而我們兩個又生得同樣一張臉。」雖然不敢說傾國傾城,但是他們兄妹的外貌可是遺傳了當時有麻城第一美人之稱的娘親的外貌呢。除了身形男女有別之外,這張臉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龍華是故意的,他知道妳是我的孿生妹妹,為了要報復我,所以才這樣做。 抱歉,我也沒想到那個混蛋竟會這般可惡,要不是目前他人不在麻城,我一定會直接找他理論的,可是那個混蛋竟然對龍嚴提了這件事之後就躲起來,要不是我消息靈通,等龍嚴派人上門來提親的話,就無可挽回了,聽說龍嚴做事的手段十分強勢,我和爹決定先下手為強。」
「所以照日哥這麼說,那個龍華也許不是真的要娶我埃」
「……我不知道。」藍舒日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說。「不過不管如何,嫁給任何人都可以,就算是龍嚴也沒關係,就是不能嫁給龍華!」
「是嗎?」她沉吟,看來日哥和龍華之間的過節一點也不像日哥所說的「一點小過節罷了」,否則怎會說就算嫁給龍嚴也沒關係,就是不能嫁給龍華這句話。「其實只要讓龍家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我想龍嚴也不會答應讓他弟弟娶我這種藥罐子的。」
「哼,能娶到妳的人是燒了八輩子的好香才會有的福份,龍家人休想!」
「呵呵,日哥,你這話說出去會惹人笑話的。」她聞言失笑。
「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是事實。舒月,是妳自己妄自菲薄了。」
「日哥,我沒有妄自菲薄,我今年已經十九了,沒有媒人上門提親就足以證明一切。」沒人提親也好,她不認為自己這身子能當什麼好妻子。
「其實……」藍舒日臉色有些兒古怪。
「怎麼了?」她疑惑的問。
「好啦好啦,我就老實的告訴妳啦!其實打從十四歲開始就一直不斷有媒人上門說親,要不是我和爹都捨不得妳,妳早就嫁出去了!」
「嗄?」藍舒月微訝,「有媒人上門說親?我怎麼都不知道?」而且是早在她十四歲的時候。
「就是不想讓妳知道啊!」他哼了哼。「妳可是我的寶貝妹妹,唯一的手足,哪那麼容易就讓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娶走。要不是那個混蛋龍華,我還打算把妳留到二十歲,再替妳招贅呢!可惡!」他喃喃咒駡著。
藍舒月笑了笑,不語,心頭暖洋洋的。
「日哥,拋繡球招親一事,你和爹爹應該設了條件,是吧?」
「沒錯,我和爹列了幾個基本的條件,未曾婚配,五官端正,身無疾,四肢健全,無不良嗜好,身家清白,貧富不拘,願意入贅藍家者,不過重點在於年齡,年齡二十至二十八歲,但是二十五歲不可以。」
藍舒月眨眨眼,「難不成那龍華今年正好二十五歲?」
「嘿嘿,沒錯。」
「可是這樣不會有問題嗎?」她疑問。
「哪會有什麼問題,差六歲可是大不吉,這條件立得名正言順,沒問題的。」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也沒意見。」老實說,她並不是太在乎,反正婚姻大事本就父母之命,她知道日哥和爹爹一定會為她做最好的打算。
「月兒--月兒啊!」藍老爺呼喚著女兒,急匆匆的跑進書房裏。「月兒,妳在這兒,爹到妳房裏找不著妳,急死了,要不是下人報告說妳在書房,爹肯定要去報官了。」
「爹……」藍舒月措手不及的被藍老爺抱了個滿懷。
「月兒啊,天氣這麼冷,妳怎麼可以出來呢?如果又染了風寒,爹會擔心死的。」
「爹,我沒事,我出門穿得很暖,日哥也幫我多備了幾盆火,不會有事的。」
「爹,你快把妹妹放開,你抱得那麼緊,妹妹快不能呼吸了。」藍舒日好心的上前解救妹妹:
「啊?」藍老爺急忙放手,擔憂的探視著她。「月兒,沒事吧?還好吧?」
「沒事、沒事,爹不用擔心。I
「沒事就好。」藍老爺安下心:「對了,大冷天的,妳到書房來做什麼?」
「爹,我是來問問拋繡球招親……」
藍老爺一聽,一張臉垮得更徹底了。
「月兒啊,爹這樣做也是不得已的,如果只是為妳找一門親事,爹擔心那龍華不會善罷甘休,可如果是公開拋繡球招親,我想那龍華也無話可說。」
藍老爺上前握住女兒的手。他最不願的,就是讓女兒覺得受委屈,無奈他藍家只是運氣比較好的小商人,錢是賺很多,可有錢無勢,無法和那霸主龍嚴硬碰硬。既然兒子說那龍華有多差勁,絕非女兒的良配,那麼說什麼他也不能讓女兒嫁給那種人!
女兒可是心愛的亡妻留給他的寶貝啊,雖然兒子也有同樣的臉,可女兒畢竟更像亡妻,連弱不禁風的身體都遺傳到了,讓他疼入了心坎裏,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上,就怕她有所損傷,唉!
「爹,你放心,我瞭解的。」藍舒月拍拍他的手。眼下這種結果,是爹爹最不願的,她相信爹爹此刻一定很難過。
「月兒……」藍老爺紅了眼眶,抱住她哭了。「爹的心肝,爹捨不得礙…」
她無奈的回抱著爹爹,望向孿生兄長。「日哥,我看接下來的一切瑣事都要要勞煩你去發落了。」爹這模樣,怕什麼事都做不了。
藍舒日苦笑。「我早就有預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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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妳真的答應了?」桂花不安的問。
「要不然呢?」藍舒月淡淡的一笑。
「可是……如果接到繡球的人是個比龍華還糟糕的人,怎麼辦?」
「桂花,爹爹和日哥的條件不是白設的,接到繡球的人,外貌就不用多談,至於品行、身家,一定都會好好的調查一番,妳不用太過杞人憂天了。」龍華是多糟糕的人她們都不知道,完全是從日哥口中聽來的。
「可是……可是人心隔肚皮啊,表面上是好人的人,誰知道他是不是一肚子壞水?」桂花還是覺得不妥。
「既然妳知道人心隔肚皮,那又能怎樣呢?就算依循一般傳統成親,妳顧慮的問題依然存在,不是嗎?」多少夫妻成親前見過面?甚至有機會相處到瞭解對方的為人?
「說的也是……」桂花歎氣。
「別擔心,桂花,我是招贅,就算成親,還是在藍家,有爹和日哥做靠山,不怕的。」
「對,還有桂花,桂花會保護小姐,如果未來的姑爺敢對小姐不好,桂花就把他給丟到大街上去!」她豪氣的說。
「呵呵,那我就先謝謝妳了。」這桂花對她真是忠心耿耿。
「咪嗚……」狸貓低鳴,消失一段時間的圓圓終於又出現了。
「圓圓,你回來啦!快過來。」藍舒月一瞧見寵物,立即彎身招呼。
圓圓立即跳了過來,窩進主人溫軟的懷中撒嬌。
「咦?圓圓,你是不是又闖禍了?」桂花眼尖的瞧見了圓圓利爪上的些許血跡。
「圓圓?」藍舒月無奈的喊。「你又抓傷人了?」
「嗚--」牠逃避現實的閉上眼睛,裝睡。
「又裝睡!」桂花想要將牠抱走。
「別!」藍舒月連忙阻止她,「當心被牠抓傷,妳忘了,除了餵食之外,圓圓還不太願意讓妳抱牠呢!」除非牠心情好。
「那都是因為小姐太寵牠了,才會寵得牠這麼目中無人,除了小姐和少爺之外,沒人接近得了牠,我看往後姑爺可就慘了。」桂花一頓,瞪向睜開一隻眼瞄她的圓圓,有點火大的恐嚇牠,「你啊,最好安分一點,小姐就快要成親了,以後你要是惹火姑爺,搞不好會被姑爺給斬成八段燉湯喝了!」
「喵嗚--」圓圓似是聽懂她說的話,淒厲的對她嚎叫一聲。
「囂張的傢伙。」桂花對牠皺了皺鼻子。
「好了,你們兩個別鬥了。」藍舒月失笑,實在搞不懂一人一狸貓怎麼還能鬥成這樣。
不過桂花的顧慮不是沒道理的,自從兩年前的事件之後,圓圓就變得非常的不「合群」,除了她和日哥之外,少有人能接近得了牠。
「我看乾脆把這囂張的傢伙打扮成繡球算了,到時候丟牠出去,讓牠去選一個牠願意接近的人,免得以後牠真的被煮來吃掉。」桂花開玩笑的說。
「礙…」藍舒月一怔,竟然認真考慮起來了。
「小姐,妳怎麼了嗎?」桂花關心的問,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戲言被當成真了。
「沒有,沒事。」也許……這個方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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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繡台下在辰時的時候便已經聚集了好多年輕男子,午時一到,繡台下早已擠滿了人潮,人聲沸沸揚揚,好不熱鬧。
午時整,藍老爺緩緩的步上繡台,對著台下的眾多群眾一拱手。
「承蒙各位今日前來參與小女的拋繡球招親,對藍家開出的條件,相信大家都很明白,在此藍某先行呼籲,不符合條件者,千萬不要跟著搶繡球,免得浪費了大家的時間。接到繡球的人,查明身家之後,條件符合者,便立即拜堂成親,若不符合條件,將重新拋一次繡球,希望大家好自為之。若無問題,藍某在此宣佈,拋繡球招親開始!」
藍老爺一揮手,桂花便攙扶著面覆白紗,一身紅綢絲裳的藍舒月上臺。
台下一陣歡呼,眾男子嚴陣以待。
「協…小姐,好多人喔!」桂花聲音微顫,低聲的說著。
「真意外。」白紗下的唇角嘲諷的一勾。沒想到願意入贅的男子還真是多啊!
「小姐,妳,妳不怕嗎?」
「沒什麼好擔心的。」藍舒月輕輕一笑,一雙鳳眸梭巡著繡台下的群眾,「桂花,我不要這個繡球。」將繡球交給桂花,她轉身走到一旁拿起另一個模樣怪異的繡球。
「啊?小姐,那、那不是……」她驚愕的指著小姐手中的「繡球」。
「喵嗚……」被打扮成繡球樣子的圓圓懶懶的低鳴一聲,張開眼睛睨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桂花。
「是圓圓。」藍舒月漾著淺笑。「妳忘了,是妳提議的啊!」
「可是……可是……」她是開玩笑的啊!桂花張口結舌,為什麼她覺得此刻的小姐好像壞壞的少爺啊?難不成是少爺假扮的?
不不不,不可能,少爺又不會縮骨功,所以眼前這個真的是小姐嘍!
「別擔心,圓圓會幫我選一個好夫婿的。對不對,圓圓?」她低頭輕撫著寵物的頭,隔著面紗親昵的吻了牠一下。
「嗚嗚……」圓滾滾的牠咪嗚一聲,彷佛在說包在我身上似的。
「小姐,不行啦!會出事的!這裏這麼高,妳不擔心圓圓會摔死啊?」桂花拚命的想阻止她荒唐的行徑。
「喵。」不等藍舒月說話,圓圓自己抗議了,對著桂花厲叫一聲。
「呵呵,圓圓生氣嘍!」藍舒月低低一笑。「別擔心,咱們藍莊裏那棵幾百年的老樹可比這繡台高出好幾倍,對圓圓來說都沒問題了,這繡台就更不是問題。」
「舒月,怎麼了?」藍舒日上前,低聲詢問遲遲不丟繡球的妹妹。
「沒事,只是桂花太擔心了。」她微微一笑。
藍舒日瞧著她,眼底也有些擔憂。「仔細的瞧,瞧見順眼的,就瞄準些往他丟。」
「我知道。」藍舒月輕聲的說。
藍舒日拍拍她,走到一旁,在藍老爺旁邊坐下。
「圓圓,我下半輩子的幸福,就靠你嘍,找一個你喜歡的人,千萬別被你不喜歡的人給抓住了喔!」藍舒月在牠耳旁叮嚀,接著在桂花的攙扶下,走到繡台邊。
知道藍家小姐要拋繡球了,繡台下一陣騷動,眾人擠成一團,就希望能搶到繡球。
藍舒月抬起手,「圓圓,去吧!」她低聲的說,穩穩的將圓圓往空中一拋……
「咪嗚。」牠叫了聲,被拋了出去。
當「繡球」輕巧的落在第一個男人的頭上,男人伸手想要接贅繡球」時,「繡球」又「彈」了開來,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沒有人能成功的抓贅繡球」,甚至還有人遭到「繡球」的攻擊,留下了傷痕。
「這是什麼鬼東西?!」受了傷的人怒喊。
「那不是繡球!」也有人這麼喊著。
「喵嗚。」圓圓又長叫一聲,繼續自己艱難的任務,跳過一顆又一顆的人頭,在擁擠的人群中想要替主子尋找一個夫婿。
全是一些討厭的傢伙,怎麼也尋不到一個能讓牠感覺舒適安心的人啊!
啊!廣場對面剛從一間店家走出來,穿著藍色長袍的男人,啊?!那個人……
是他!就是他!牠喜歡那個人!
哎呀,他就要彎過街去了,不趕緊過去,那個人就要離開了……
糟糕!感覺到自己的尾巴被人抓住,圓圓一急,回身用力的抓了那只手,留下了帶血的爪痕。
「該死的畜牲!」那人吃痛,反射性的狠狠一甩。
「喵嗚!」圓圓慘叫一聲,發現自己被高高的拋起,這和主人拋高的方式不同,牠在空中一直打轉,轉啊轉啊,轉得牠頭暈了,一會兒,落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中。
啊!不行,牠不能被抓住!牠要找到那個男人……
圓圓想起自己的任務,也沒看清楚是誰接住了牠,便奮力的朝那人臉上一抓。
「小東西?」男人聲音低低的,有點訝異,卻感覺不出任何不悅。「你真狠。」
啊?圓圓眨了眨眼,此時才發現原來是那個男人接住了牠,牠前腳搭上男子的肩,仔細的看著他,太好了,真的是他耶!
「嗚--」
守在四周待命的藍家家丁看見繡球已經被人接住,立即上前。
「有人搶到繡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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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0:21
第三章
藍舒日一瞧見搶到繡球的人,不敢置信的瞠大眼。
「龍嚴?!」他震驚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失聲大喊。
「龍嚴?」藍老爺一驚,這才定睛瞧了瞧立於大廳之上,昂然挺拔的男子。
雖然龍嚴名聲響亮,可早在四年前藍家所有生意便全由兒子負責,他不再管事,也就理所當然的不再「抛頭露面」。麻城也挺大的,要巧遇一個人並不容易,所以他並不曾見過龍嚴,原來這人就是龍嚴嗎?原來麻城的霸主是長這模樣?
長得很俊嘛!而且氣勢傲然……
噗!藍老爺忍不住噗哧失笑,龍嚴臉上那幾道鮮明的血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看起來挺熟悉的?
不過就算如此,那幾道血痕也無損他那股傲然氣勢,他可以理解他為何會有霸主之稱了。
「爹!」藍舒日蹙眉。在這麼嚴肅的情勢下,爹竟然失態,雖然龍嚴臉上的狀況是有點可笑。
「抱歉,兒子,你來處理,我看著就好。」藍老爺摀著嘴,眉眼都帶著笑。
藍舒日暗歎了口氣,轉向龍嚴。他微瞇著眼審視著他,奇怪了,那種傷痕……很眼熟。
龍嚴不發一語,傲然的立於廳上,從一踏進藍家大廳,他一雙炯然的眸子便定在藍舒日臉上,眼底有絲激狂一閃而過。
「為什麼你會來搶繡球?」藍舒日質問。
「是你們家的『繡球』自己跳到我懷裏的。」龍嚴低沉的簡單解釋。
「繡球自己會跳到你懷裏?哼,我看你們是故意來搗亂的吧?龍華呢?他就沒點擔當,自己出面……」藍舒日一頓,錯愕的張著嘴,因為他看見「繡球」從龍嚴懷裏掉了下來,然後飛快的「滾」出大廳,還留下一聲「喵嗚」的叫聲。
「啊?是圓圓嗎?」藍老爺訝異的喊。
是圓圓。
藍舒日俊美的臉黑了一半,原來他家的繡球真的會「跳」進人家的懷裏!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們會覺得龍嚴臉上的血痕很眼熟了,因為那是圓圓最拿手的傑作,這兩年來經常可以在藍家下人的臉上、手上看見。
「你不會以為搶到繡球就能夠娶我妹妹吧?」就算繡球自己跳進龍嚴的懷裏,他也不會承認這件婚事!他也相信,龍嚴不可能真的要娶舒月才對。
「我以為只要條件符合,就立即拜堂成親。」龍嚴說。
什麼意思?這傢伙真的想娶舒月?!
「你的條件不符!」
「敢問哪個條件不符?」
「你的年齡。」
「我今年剛好二十八,應該還在條件範圍內。」藍家拋繡球招親是麻城第一大事,他雖然沒興趣參與,但也多少知道藍家開出的條件。
可惡,早知道就設定年輕個兩歲!藍舒日在心底低咒著。當初因為擔心願意入贅的男子不多,所以年齡限制才寬鬆了一點……對,入贅,這傢伙絕對不可能答應入贅的!
「你不會願意入贅藍家的。」這點一定沒問題,堂堂淮南兩路的霸主,絕對不可能答應入贅藍家的!
「我無所謂。」龍嚴聳聳肩。
「什麼?!」藍舒日驚愕的大喊。他……他說什麼?他嫵所謂?意思是怎樣?
「入不入贅,我無所謂。」龍嚴並不認為一個男人的尊嚴是建立在這種事情上頭。
然而實際上是,龍嚴是個自我到目中無人地步的人,才懶得去理會旁人的觀點,凡事他高興就好,霸道的很。
「你……不可能願意的,你是麻城的霸主,是稱霸淮南東西兩路的霸主,怎麼可能願意入贅?!」藍舒日根本不相信。「是龍華的詭計對不對?你們一定有什麼陰謀!」
「接到繡球完全是意外。」龍嚴審視著藍舒日,心中思索著他和龍華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為什麼他看起來恨死龍華似的?
「所以這件婚約無法成立,龍堡主可以離開了。」藍舒日下逐客令。就算當初他脫口說過就算嫁給龍嚴也不能嫁給龍華,可他絕對、絕對不要和那個該死的混蛋變成姻親!
「不。」龍嚴斷然拒絕。
「龍堡主……」藍舒日沉下臉。
「日兒,你不覺得很難得嗎?」一直默默無語審視著龍嚴的藍老爺終於喃喃的開口了。「圓圓竟然願意讓龍堡主抱著呢。」他心頭有些怨念的說,因為女兒的寵物平時連摸都不給他摸一下,他怎能不怨呢?
藍舒日一怔,不與人親近的圓圓現在竟然主動跳進龍嚴的懷裏,而且還讓他抱了那麼久……
是這樣嗎?舒月會用圓圓當繡球,是代表她有什麼打算吧?
這麼說來他就不該用自己的私怨來處理這件事,是嗎?
「你願意入贅藍家?」他還是很難相信。
龍嚴微挑眉,「我說過,我無所謂。」
「那麼龍家堡呢?」
「有龍華。」
「為什麼你執意要娶舒月?」
「我二十八,是該成親了。」龍嚴聳肩。
藍舒日微瞇眼,「你要成親一定非常容易,沒有必要入贅。」
龍嚴還是聳肩,沒有回答。
這傢伙!藍舒日抿唇,這傢伙比他那個混蛋弟弟更讓人生氣!
「我必須告訴你,舍妹身子骨自小就不好。」
龍嚴直視著他,一會兒之後才開口,「我知道。」
他知道?「而且有極大的可能性是不允許生子的。」
他還是聳肩。「無所謂。」
又是無所謂?!這是他的答案,或者這三個字根本只是他的口頭禪?
「就算龍家無後你也不在乎?」他一點都不相信。
「龍家尚有龍華。」就算龍華一樣無後也無所謂,反正龍家並沒有列祖列宗會跳出來大罵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大道理。他姓「龍」,是他自己取的,沒有先人,所以就算沒有後人也無所謂。「還有問題嗎?藍少爺?」
還能有什麼問題?他不爽姓龍的娶妹妹嗎?
「爹,你有話要說嗎?」藍舒日轉向當閒人的藍老爺。
藍老爺沉默了一會兒,才徐徐的開口道:「龍堡主,月兒是藍家的心肝寶貝,如果有人讓她受了委屈,不管對方是誰,藍家就算拚了所有,也會替她討回公道。」
「我會記住的。」龍嚴點頭,
「那麼這件婚事就這麼定了,因為是入贅,所以龍堡主就暫時先在藍莊住下,所有成親的細節由我們負責準備,明日一早巳時一到立即拜堂。」藍老爺做下最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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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了糟了,小姐,大事不妙了!」桂花又十萬火急的沖進琇綺樓。
正在為圓圓恢復原狀的藍舒月微微一歎,頭也沒抬的輕聲道:「桂花,深呼吸,從一數到一百再開口說話。」
「不行啊,小姐,沒時間讓桂花數數了,大事不好了啦!」她頭一次沒聽命行事。「小姐,圓圓把事情給搞砸了,妳知道接到繡球的人是誰嗎?」
「我正等妳說呢。」
「小姐,接到繡球的人是龍嚴,是龍嚴啊!是那個麻城的霸主啊!」桂花幾乎是哀嚎著。
「龍嚴?!」藍舒月一雙秀眉訝異的微揚。「怎麼會是他呢?」
「咪嗚。」圓圓蹭了蹭主人的腿。
「圓圓,你怎麼會挑中龍嚴呢?」藍舒月將牠抱上大腿。
他很棒吧!是他喔!圓圓興奮的叫著。
「小姐,我看圓圓根本就是胡搞一通,現不可好,老爺已經允了這樁婚事,明日巳時一到就要拜堂成親了!」桂花埋怨的瞪了圓圓一眼。
「明日拜堂礙…」藍舒月順著牠的毛髮,不解的蹙眉。「我是要招贅的,龍嚴怎麼可能願意入贅呢?妳肯定是聽錯了。」
「小姐,桂花沒有聽錯,那個霸主確實答應要入贅。」
藍舒月楞住了。「這……太不合常理了!」
「怎麼辦?小姐,妳真的要嫁給那個可怕的霸主嗎?」桂花憂心忡忡。
「他很可怕嗎?」藍舒月低聲的問。
「當然可怕,雖然我只看見他的背影,可是他又高又壯,渾身充斥著一股凜然的氣勢,光是看到背影,我的雙腿就忍不住打顫!天啊,我相信他只需要用一根小指頭就能置小姐于死地!」
笨蛋桂花,是他耶,他不會傷害主子的啦!圓圓對著桂花低咆。
「都是你啦,什麼人不好選,竟然選到最可怕的霸主,你害慘小姐了啦!」桂花對著牠罵。
「桂花,妳太誇張了,長得高壯不代表就是有暴力傾向。」
就是說嘛!否則妳就會變成最暴力的女人了,笨蛋桂花。圓圓噴著氣,嗤之以鼻。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那個龍嚴真的很可怕呀!小姐,妳千萬不能嫁給那個人啊!」
「桂花,我爹不是已經答應了嗎?」藍舒月心不在焉的說,思索著龍嚴為何願意入贅?
男人之所以願意入贅,無非是因為有利可圖,可是堂堂一個稱霸淮南東西兩路的霸主,怎會貪藍家這樣一塊小餅呢?如果不是為利,究竟是為什麼呢?
「小姐?小姐?」桂花輕輕搖著出神的她。「小姐,少爺來了。」
藍舒月回過神來,正好看見藍舒日跨進門來。「日哥。」
他抿唇,一臉凝重的在她對面坐下。
「舒月,我想桂花已經迫不及待的告訴妳結果了,是不是?」
「嗯,桂花提了,不過我不懂,為什麼龍嚴願意入贅?」
「我也不懂。」藍舒日聳肩。「相信我,我為了讓他打消娶妳的念頭,甚至告訴他妳的身子可能無法承受生子,而他竟然說無所謂!」
藍舒月更加驚訝了。「所以這件婚事無可轉圜了,是嗎?」
藍舒日點頭。
「爹讓他暫居客居,明日一早就拜堂成親。」他睨向桂花。「我來這裏是為了不讓某個不知輕重的女人太危言聳聽,壞了妳的心情。」
桂花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吭聲。
藍舒月失笑。「日哥,不打緊的,我早就仿了心理準備,不管嫁給誰都無所謂的。」
「又是無所謂。」藍舒日歎氣,他現在對這三個字很不爽。「算了,雖然我不太甘心把妳嫁給龍嚴,可是我無法否認龍嚴是所有搶繡球的男人裏條件最好的一個,如果說圓圓會喜歡的是這樣的人,我不得不說,圓圓的眼光實在是太高了一點。」他拍了拍在妹妹腿上的圓圓。
「咪嗚。」牠得意的低鳴,親昵的用鼻子頂了頂藍舒日的掌心。
「好了,桂花,不要再在小姐耳邊搬弄任何事,等會兒我會差人將鳳冠霞帔送過來,明日一早小姐就耍拜堂成親了。」
「是,桂花知道了。」桂花嘟囔著,她哪有搬弄什麼?她說的全是實話啊!
「舒月,今天妳一定累極了,早點歇著,明日才有體力和精神……」藍舒日突然沉默下來,深深的凝視著她。
「日哥?」藍舒月疑惑的低喚。
「沒想到妳真的要成親了。」他低喃。「想到要讓另一個男子擁有妳,我心裏就不舒坦。」
「嘻嘻,總有一天,也會有另一名女子擁有你啊,日哥。」藍舒月失笑。
「那是很遙遠的事,而且還不一定……」藍舒日一頓,轉移話題,「舒月,如果妳現在後悔的話,我還能替妳作主。」
藍舒月微黴一笑。「日哥,不用為我擔心,我沒有後悔。」
她……無所謂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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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獨自一人時,龍嚴臉上的神情一反之前傲然的平靜,顯得激狂。
凝望著手中的絲絹,絹上繡著一株紅梅,點點殘紅,栩栩如生。
他閉上眼,斂下滿心滿眼的激狂,握緊手中的絲絹。
找到她了……
突然,他猛地張開眼,之前的情緒已然改變,手中的絲絹往懷裏一塞,鷹眸銳利的掃向房門。
「龍華!」他沉沉的開口。
「嘖!還是被發現了。」一聲刻意壓低的嗓音戲謔的響起,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名氣宇軒昂的男子跨進門來。「大哥。」龍華打聲招呼,自動自發的勾了張凳子坐下。
「你還敢出現。」龍嚴斜睨著他。
「大哥……噗!我的天啊!大哥,你臉上是怎麼回事?」龍華噴笑,指著龍嚴臉上的爪痕。
龍嚴冷冷的瞪著他。「再讓我看見你的嘴角往上勾,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大大的笑容一僵,龍華萬分困難的壓下嘴角,不讓它們叛變,也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再去看那讓他想噴飯的臉。
嗚嗚……好痛苦喔!
「咳咳,大哥有抹藥嗎?」
「有。」他特製的透明膏藥,這種淺顯的傷,大概二到三日便能痊癒。
「看來明日拜堂的時候,大哥還要頂著這張臉……」嗚嗚,不行了,好想笑喔!
「你現在回來做什麼?老死在外頭不就好了。」龍嚴有點惱怒的說。
「大哥要成親,身為弟弟的我怎能不來道賀呢?」龍華壓著嘴角,怪聲怪調的說。
「要不要順便去向藍舒日道聲恭喜?我想他應該會很『高興』見到你。」龍嚴挑眉,故意道。
龍華尷尬的乾笑兩聲。
「龍華,你還欠我一個解釋,說要娶藍家人的人是你,結果我要派人到藍家提親,你又躲起來不見人影,你到底在玩什麼?」龍嚴沉著臉,冷冷的望著這個玩世不恭的弟弟。
「我沒有玩什麼,只是我要娶的藍家人並非藍舒月。」
「藍家只有藍舒月這個掌上明珠,沒有其他……l龍嚴一怔,瞪著他。「是藍舒日?」
「是藍舒日。」龍華不避諱的點頭,難得一臉嚴肅的望著兄長。「大哥,就算你反對也沒用,我是不會……」
「那不關我的事。」龍嚴打斷他。
「哦?」龍華楞了楞。「大哥不反對?」
「那是你的自由,關我什麼事?」龍嚴不解的望著他。
啊,是啊,他差點忘了大哥這性子了,那種太過超脫世俗的個性,不瞭解的人,說他「唯我獨尊」、「傲慢無禮」,可他也從不干涉,或反對他人的任何決定,他說那是個人自由,當然,後果也要自己負責。
「我只是不知道你有龍陽之癖,有點訝異罷了。」
「我沒有龍陽之癖,只有他。」
龍嚴挑眉,那就是龍陽之癖了,不是嗎?「可是他看起來很討厭你,甚至說恨死你也不誇張。」
「他不是恨我,他只是吃醋。」龍華得意的說。
龍嚴蹙眉。「吃醋?」
「他以為我要提親的對象是他妹妹,所以他吃醋了。」
「你的意思是你們是兩情相悅?」
「哦……」龍華語塞。「他比較……難搞一點,不過他只是害羞罷了。」
「我看是你一頭熱,所以藍舒日才會那麼討厭你,而他之所以怒火沖天,也不是因為吃醋,而是因為你一邊招惹他,一邊又打算向他妹妹提親。」龍嚴直接道破。
「我又沒打算向藍舒月提親,是大哥你會錯意了。」
「你能怪我會錯意嗎?」龍嚴挑眉。「而且我相信如果我沒會錯意的話,你現在的下場會更淒慘。」向藍舒日提親?哼!那藍舒日肯定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這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現在要成親的人是大哥你。」龍華辯解。「說到這個,大哥,我實在搞不懂,你怎麼會答應入贅呢?」
「為什麼不答應?總之就是拜堂成親,入贅或娶妻有什麼差別嗎?」
「差別在於他人的眼光,入贅對男人的名聲總是不太好。」
「別人的感覺關我什麼事?」
「呵呵,是啊,的確不關你的事。」龍華失笑。
「對了,入贅之後我就要住在藍家,所以龍家堡就交給你去發落,如果你不想要,就隨便你處置,不需要問過我了。」龍嚴不在乎的交代著。
「龍家堡交給我?」龍華瞠大眼。「大哥,龍家堡是你這兩年多來辛苦建立起來的霸業,你捨得拋下?」
「你太誇張了,做那些生意只是覺得有點意思,用來打發時間罷了,談不上什麼辛苦,也沒什麼捨得不捨得,不就是做生意。藍家也是經商的,想做還伯沒得做嗎?」他又不是特別喜歡經商,只是閑來無事玩玩罷了。
龍華暗歎在心裏,說實在的,凡事無所謂的大哥,認真說起來其實是有點「無知」的,至少和正常人的「認知」有很大的差異,就像此刻他完全會錯他的意一樣,捨不得的是龐大的產業和利益,以及建立起來的名聲,誰會捨不得「工作」來著?
「我能力不足,可能沒辦法撐起大哥闖下的這一片天,我得找幫手才成。」看來大哥是真的要「拋棄」龍家堡,以及這兩年多來闖下的霸業。
「你如果有辦法,就把藍舒日拐去幫你,藍家有我就夠了。」一山不容二虎。
他是無所謂,不過藍舒日就不知道了,日子久了總是會有問題。
「這我會好好斟酌的,不過,大哥,你真的不後悔嗎?」
「後侮什麼?我決定了什麼大事嗎?」
龍華無言了,若終身大事不算大事,毫不猶豫的捨棄人人覬覦、求之不得的霸業也不算大事的話,那他已經不知道在大哥心裏,什麼樣的事才算是大事了。他真想知道大哥執著于某件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只不過這種事怕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吧?
「是沒有。」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對了,大哥,既然你是要『嫁』進藍家,當然需要準備一些『嫁妝』才對,免得讓人笑話咱們龍家堡不知禮數,是吧!」
嫁妝?
龍嚴蹙眉思索,「好,我列一張清單,你去幫我備齊我要的東西,趁著拜堂的時候,直接送進琇綺樓裏就行了。」
啊?龍華怔楞,他只是隨便說說,意在調侃,沒想到大哥倒是認真了。
是在意他人笑話龍家堡不懂禮數?
才怪!若是這個理由,大哥就不會要他趁著拜堂的時間將東西送進琇綺樓了。
那麼,到底是為什麼呢?
接過龍嚴快速列好的單子,他掃了一遍,楞住了。
「大哥,這些東西……」
「你辦不到?」龍嚴挑眉。
「呵!辦得到,當然辦得到。」認了,這是他自找的差事,怨不得人。「咳,我該離開了,明日我會前來觀禮。大哥,先恭喜你,我走了。」不行了,再不走,他就快忍不住要笑場了。
龍華擺擺手,離開客居,半途拐了個彎,嘴角勾起壞壞的笑容,乾脆去見見那個火爆的小子,順便拐拐他,看能不能把他拐到龍家堡去陪他一起做牛做馬。
龍嚴沒有留他,抬手揮出一道勁氣將房門關上,再次拿出懷裏的絲絹。
在他的人生裏,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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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0:42
第四章
龍嚴僅是一瞪眼,就讓待在喜房裏的桂花雙腳發軟,她很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要她滾嘛!
她是很想拔腿就跑啦,可是,可是她必須保護小姐,她必須……
「出去。」龍嚴沉聲命令。
「我……我……要陪著……陪著協…小姐……」桂花大著瞻子說,甚至橫跨一步,擋在坐在床沿的藍舒月身前。
「桂花,妳先出去。」藍舒月感覺到緊繃的氣氛,也感覺到桂花已抖如秋風落葉,好心的出聲解救她,免得她把自己嚇死。
「可是……小姐……」
「不打緊的,順便將圓圓抱出去。」喜床上圓圓睡得正熟呢。
「好、好吧,小姐,桂花就在外頭,有什麼事,小姐大叫一聲,桂花就沖進來。」她勇敢的說著,輕輕的抱起圓圓,萬般不願卻又松了口氣的離開新房。
「她以為我會把妳怎樣?」龍嚴冷哼。
這語氣聽在藍舒月的耳裏,讓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喜帕毫無預警的被掀開,她楞了楞,眨了眨眼,才緩緩的抬起頭來。待一瞧清楚了夫婿的長相,她的紅唇訝異的微張。
「啊,是你!」雖然臉上有著三條結痂的爪痕,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彷佛他的容顏已經深烙在她的腦海之中,就算時光荏苒,依然清晰記得。
這是什麼樣的巧合?難怪圓圓願意接近他,原來他就是兩年前在景山寺救了他們的男子,原來……他就是龍嚴。
「是我。」龍嚴凝望著眼前這個嬌弱的美麗女子,她記得他。
藍舒月原本蒼白的臉色莫名的染上一層嫣紅,他似乎……突然變得很高興,為什麼?
龍嚴為她拿下鳳冠,手上沉重的感覺讓他微微蹙了眉。
「為什麼要戴這麼重的東西?」她的身子肯定受不了,難怪臉色如此蒼白。
「我也不知道呢。」她溫柔淺笑,悄悄的轉動一下僵硬的肩脖,隨即訝異的一頓,偏頭望向突然伸手替她按揉肩膀和後頸的龍嚴。
「以後不要再戴那種東西了。」他不容拒絕的命令著。
藍舒月忍不住的咯咯笑著。
龍嚴瞇著眼凝望她開懷的笑顏,眼底有絲迷惑,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讓她這般開懷,不過卻有更多的著迷,算了,她高興就好。
「除非我還打算再嫁一次。」笑停了,她緩緩的說。
「什麼?」再嫁?「不許!」他抓攫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扳向他。
他認真嚴肅的模樣讓她有些微的錯愕,而他表現出的佔有態度,也讓她覺得意外,意外卻喜悅,是的,她心頭冒著歡喜的泡泡。
「這是圓圓抓傷的?」她抬手輕柔的撫過他臉上已經結痂的抓痕。
「對。」他簡扼的回答,嚴肅的瞪著她,不讓她轉移話題。「不許妳再嫁。」他重申。
「鳳冠是姑娘家成親時才會戴的東西,我以後當然不會再戴了。」她微笑的回視著他,他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的。「對不對?」
龍嚴一頓,這才知道她為什麼笑,自己的確說了一句笑話。
「妳當然不會再戴了,絕對不會!」他強調。
聞言,她又柔柔的笑了,她覺得他一點也不像傳聞那麼可怕,甚至,她覺得他挺……可愛的。
不過這不能讓他知道,是吧?
她盈盈的水眸瞧得他有些許的失措,將她轉身背著自己,繼續替她按揉僵硬的肩頸。
「謝謝你。」兩人沉默了良久,她突然說。
「嗯。」無所謂的低應一聲,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謝謝你。」藍舒月又說。
龍嚴沉默,不懂她為什麼又謝了一次。
「兩年前沒來得及謝你。」她轉過身。「當時我昏沉沉的,無力阻止家丁將我帶離,不是我不知感恩圖報。」她解釋。「後來我有請日哥幫我打聽,可是沒有結果。」
「妳有找我?」他揚眉。
「當然啊!」咦?他為什麼又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不是很明顯,不過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龍嚴頓了頓,點點頭。
又是一陣沉默。
「你……不用出去敬酒嗎?」外頭喜宴正熱鬧著,賀客川流不息,這酒席,預計從中午擺到晚上。
「不必。」為什麼要出去敬酒?他喜歡在這裏陪著她。
話題又再次中斷。
「我……」龍嚴才開口,便被外頭一陣吵雜聲給打斷,他不豫的閉上嘴,瞪向房門。
「咦?好像是日哥的聲音。」藍舒月第一次聽見兄長這般咆哮,所以有些不敢肯定。
「龍華!」龍嚴也聽出另一個人的聲音,惱怒的蹙眉,那兩個傢伙竟然吵到這裏來了!
「龍華?夫君的弟弟?」
「對。」他點頭。「妳等等,我去把他們趕走。」
「等等……啊!」藍舒月趕緊扯住他的衣袖,卻跟著被扯跌下床。
龍嚴一驚,飛快的轉身驚險的抱住她,「妳幹什麼?想摔死自己啊!」口氣非常的差。
「對不起。」她柔柔的道歉,對他惡劣的口氣並不是太在意,因為他的動作還是很溫柔,讓她知道他其實只是擔心。
「妳幹麼道歉?」他不豫的瞪她。
藍舒月輕輕一笑。「沒什麼,你等等,我也一起出去。」
龍嚴望向窗外,再回頭「瞪」著她,然後不發一語的走到櫥櫃拿出一件雪貂披風,二話不說的替她披上。
「這是……」她沒有這種貴重又稀有的披風啊!藍家是很富裕,可是這種稀有的皮毛,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妳的。」龍嚴簡單的說。
「你送我的?」什麼時候被擺放進去的?
龍嚴不看她。「龍華說我必須有『嫁妝』,所以我就要他幫我準備一些我認為妳可能用得上的東西。」該死,外頭愈來愈吵了。
「謝謝你。」藍舒月漾出一抹柔柔的笑。
他又著迷的看著她美麗的笑顏……
「……藍莊不歡迎你,滾出去!」藍舒日的咆哮已經非常接近新房了。
「哎呀,何必這麼見外呢?我們現在都是自己人了……」
「住口,誰和你是自己人,混帳傢伙!」藍舒日惡聲打斷他的話,兩人繼續吵吵鬧鬧。
可惡!龍嚴臉色鐵青的瞪向房門。
「夫君……」藍舒月抓著他的手,生怕他一火起來,沖出去教訓那兩個惹火他的人。
轉回頭望著她,鐵青的臉色稍緩。
「走,妳不是要一起出去?」他右手牽著她的左手,再單手「劈開」房門,然後朝著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爆吼,「兩個都給我閉嘴!」
現場倏地一片寂靜。
藍舒月看著藍舒日揪著龍華的衣襟,龍華則扯著藍舒日的手臂,兩人張口結舌的定格在原地,接著「砰咚」一聲巨響,壯碩的桂花直接昏倒,噴濺起大量的雪花。
龍嚴身子往橫一跨,將藍舒月護在懷裏,擋去了噴濺過來的雪花,至於定格的兩人反應可就沒那麼快了。
「喵嗚。」圓圓厲叫一聲,竄逃而去。
「噗……」
這種狀況真的很好笑,她再也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不可抑,笑到彎了腰,笑得偎進了龍嚴的懷裏。
龍嚴爆怒的臉色奇跡似的消失,溫柔的攬著笑得全身打顫,幾乎要站不住的女人,眼底盈滿了柔情。
藍舒日緩緩的放開龍華,深凝著瞧著妹妹失了神的男子,再望向偎在男子懷中嬌笑的妹妹,眼底閃過一抹深思,拍了拍臉上身上的雪花,轉身離開。
「咦?你不是說要來給……」下馬威的。龍華話沒來得及說完,藍舒日已經走得不見人影,他只好匆匆抹去臉上、發上的雪花,臨去前狐疑的望龍嚴一眼之後,也跟著藍舒日離開了。
不過他心裏可打突了,大哥的模樣分明就像一個戀愛中的傻瓜,可是……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別笑得太厲害。」龍嚴低聲的說。
「謝謝你。」藍舒月輕喘,抬手替他拂去發上的雪。
「為什麼又謝我?」她老是向他道他不知道的謝,道他不懂的歉。
她笑著。「謝謝你替我擋去雪花呀!」
「那又沒什麼。」那是反射動作。
「幫我把桂花抬進房好嗎?」
龍嚴睨向身子與膽子成反比的婢女,有點不悅。
「她常常這樣莫名其妙的昏倒嗎?這樣怎麼伺候妳、保護妳?」
「沒有,我是第一次看見桂花暈倒。」藍舒月輕笑,而且是被他嚇的。「夫君,拜託你了。」她盈盈的望著他。
「妳先進房去。」龍嚴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替她攏緊披風,先送她進房,再回到院子,輕而易舉的將桂花壯碩的身子拎了起來,走進屋裏。
藍舒月有點心驚的看著被拎著的桂花,真擔心他這種拎法,會不小心讓她的頭去撞牆或是撞桌子、椅子的。
「夫君,麻煩你把桂花放到她床上。」地領著他來到她臥床後面隔起來的小房間。「啊,輕……一點。」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龍嚴已經將桂花丟到床上。
藍舒月瑟縮了一下,看來桂花要暈更久了。
「她睡這裏?」他眉頭又皺了起來。
「嗯,有什麼不對嗎?」藍舒月疑問。這是屬於貼身奴僕所睡的地方,以防夜裏主子有事傳喚。
「不好。」他簡扼的說。
「不好?為什麼?」
「礙事。」龍嚴直言,私密的空間,他不喜歡有外人侵入。
他走到廊上掃了琇綺樓一圈,指著在這個院落裏離新房最遠的一間臥房。
「讓她睡那間房。」
那間房是客房,原是預備給閨中密友來訪時居住的,只可惜不曾使用過,因為她並沒有那種親密的朋友。
「就照夫君的意思。」藍舒月不是很瞭解,不過並沒有反對的意思。
反正那間房空著也是空著,而且這張床對桂花來說的確太小了一點,睡那間客房會比較舒適。只不過……
桂花可能沒那麼容易答應吧!
果然,如她所預料的,桂花醒來後一聽到她的提議,立即大力的抗議,她和她磨了將近半個時辰,直至晚膳都結束了,還是沒能讓忠心耿耿的桂花不要那麼盡忠職守,直到就寢時辰,桂花幫她更衣梳洗完畢之後,固執的準備回到後頭的小房間時,消失了整個下午的龍嚴回房後瞧見她還在,冷眼一瞪,吼了一聲「滾出去」之後,桂花才驚恐的奪門而出,搬到那問客房去住了。
「咳!」藍舒月忍著笑,早知道一開始就讓他開口,省得她說得口乾舌燥……
一杯熱熱的不明液體立即出現在她眼前,她疑惑的望向龍嚴。
「這是?」她疑問,吸進了一口熱氣,感覺有股淡淡的甜香。
「喝了它。」龍嚴沒有解釋,僅在床沿坐下,將杯子交到地手裏:「慢慢喝,還有點燙。」
她有些疑惑,不過並沒有拒絕,舉杯就口,慢慢的喝下,當溫熱的液體滑下她的喉嚨,立即撫平了她喉嚨幹癢的狀況。
有些訝異的瞠大水眸,迎向他緊凝著她的視線。
「很好喝呢。」清香甘純,沒有任何藥味。
「以後妳就把它當茶水喝。」
「好。」藍舒月柔柔的一笑,沒有異議。
「還有,這個給妳。」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外型雅致精細的小瓷瓶,瓶頸用一條紅色絲線綁著,他將紅絲線套進她的頸項。
「這是什麼?」才剛拜堂成親,他就送她好多東西。
「這是保妳命的丹藥,如果突然覺得身體不適,可以先服用一顆或兩顆,知道嗎?」
藍舒月放下茶杯,改握住胸前的瓷瓶,莫非他整個下午就是在忙這兩件事嗎?他這般為她費心,讓她心裏頭覺得暖呼呼的。
看來圓圓真的替她選了一個好夫婿呢!
慢慢的喝著那杯專為她調配的藥飲,喝完後,龍嚴接過杯子,放回桌上。
望著他英挺的背影,藍舒月才突然想到,今夜,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怎麼?」轉過身,便迎上她那含羞帶怯的美麗雙眸,龍嚴心頭一熱,在床沿坐下,輕輕撫上她因羞怯而低垂的蠔首。
赧紅著臉,她搖搖頭。
「月,看著我。」他性感的低語,雙手輕輕捧著她的臉,緩緩的抬起。
「夫君……」對他專注的凝視,藍舒月赧色更炙。
「叫我龍嚴。」他低低的吐出,溫柔的捧著她臉的雙手不自覺的輕撫著,深深的凝視著她美麗的容顏,掬取著她所散發出的溫柔似水。
「……龍嚴。」羞赧的輕喚一聲他的名,一口氣尚未提起,薄唇便封住了她粉嫩的唇瓣。「嗯……」低吟一聲,她羞怯的閉上眼睛,他的吻有著強烈的需索,卻也有著無比的耐心,直至她不自覺的輕啟紅唇,迎接他狂霸的入侵。
良久,他才不舍的放開她,輕啄幾下之後,長長的籲了口氣,壓下幾乎爆炸的欲望。
「還不行!」
藍舒月緩緩的回過神來,「什麼?」
「妳的身體還不能承受歡愛。」他直言。
原本薄暈的臉色立即漲得通紅,她羞得差點抓起棉被往頭上蓋。
他扶她躺下。「夜深了,該歇息了。」
「龍嚴……」她猶豫的開了口。
「嗯?」在她身旁躺下,他凝視著她美麗的容顏。
「你為什麼要娶我?」
「聽龍華說,我應該是『嫁』給妳。」
「為什麼你願意?」她真的不懂,而原本無所謂的她,卻突然很想知道。
「很簡單,因為我想,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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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龍嚴拿了一張藥單交給桂花,囑咐她照著藥單抓藥,不到一刻,藍舒日便派人來請他了。
「有事叫他自己過來。」龍嚴冷淡的說,俯首案前,運筆疾書。
藍莊總管藍鴻怔了怔,不知如何是好。倘若今日姑爺只是一般普通老百姓,他會用強硬一點的態度「請」他過去,可姑爺不是普通人啊,他的身家比起藍莊顯赫,雖然不懂姑爺為何會願意入贅,但他可不敢對麻城霸主無禮。
「姑爺,可是少爺他……」藍鴻有些不知所措,他是不敢得罪姑爺,可少爺的脾氣從昨兒個開始就非常的火爆,今早的火氣比起昨日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可不敢違抗少爺的命令啊!
「我很忙,出去。」
很簡單的一句話,可龍嚴不怒而威的氣勢讓藍鴻渾身一抖,幾乎想要拔腿就走。
「可、可是……」盡忠職守的藍鴻強迫自己不可以逃。
龍嚴突然站起身,厲眼瞪向他,嚇得他倒抽了口冷氣,猛地向後踉嗆退了兩步。 姑爺他……他想要幹什麼?
緊張兮兮的抖著,沒想到龍嚴卻只是瞪他一眼,便轉身走進內室,隨即,他聽到姑爺和小姐說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姑爺是聽到小姐醒來的聲音了。
「天還早,再睡一會兒。」龍嚴將正想起身的藍舒月輕輕的壓回床上,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他知道昨夜她睡得不安穩。
「我聽到鴻叔的聲音,是不是有什麼事?」她有點氣虛的問。昨夜一夜輾轉無眠,讓她變得有些虛弱。
「沒事。」龍嚴否認。
有啦有啦,他有事啊!藍鴻在心底叫著。
「鴻叔沒事怎麼會來?」她才不信。
「是我叫他來的,有事交代他去辦。」龍嚴說。「妳再睡一會兒,別起身,等會兒早膳準備好,我再叫妳起來用膳。」
藍舒月靜靜的瞅著他,雖然他的語氣淡漠,可他的舉動卻很體貼。
「對不起。」疲累的閉上眼,她實在不是一個理想的妻子人選,她真擔心……
「別再向我道歉了。」他的聲音帶著點怒氣。她老是向他道歉,而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對不起」三個字從她嘴裏吐出,他就覺得莫名的怒氣在胸口燒。
睜開眼,看見他臉上的不悅,直覺張口想要道歉,卻吐不出聲來,除了道歉,她還能做什麼呢?
「再睡一會兒。」他再次說道,起身離開。
藍鴻一見他出來,立刻上前,「姑爺……」
「這張是清單,找人去買齊所有的食物和藥材,另外這張是食譜,拿去給藍莊廚子,今日的三餐按照我寫的食譜烹調送過來,材料和作法我都寫得很清楚,一定要照我寫的去做。」龍嚴打斷他,將方才所寫的東西交給他。「半個時辰之後把早膳端過來,以後每天晚上我會寫一張隔天需要的食譜,記得派人過來拿。」
「哦,是。」藍鴻恭敬的接過後,才突然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姑爺,少爺他正等著您……」
「等桂花回來。」龍嚴打斷他的話。
哦?少爺找姑爺,關桂花什麼事?藍鴻一臉疑惑。
「可是不能讓少爺久等啊!」
龍嚴有點不耐的斜睨他一眼。「我不會讓舒月自己一個人獨處。」
啊!原來如此!領悟到自己的疏忽之後,他忍不住有點感動,沒想到姑爺竟然這麼重視小姐,真是太好了。
「姑爺說的是,我這就回去稟報少爺。」藍鴻立即退下。
結果,兩刻之後,藍舒日便自己過來了。
「你懂醫術?」沒有多餘的廢話,藍舒日開門見山的問。
「嗯。」龍嚴淡漠的低應。
他訝異極了,沒有傳言麻城霸主竟是個懂醫之人啊!
「這藥方能治好舒月的病?」
「她不是病,她只是天生體質較差,所以容易染病,病久了,身體就敗壞了,只要好好調養一段日子就會改善,只不過無法改善到像正常人般,但是至少會改善七八成。」
「你以為我們沒有幫她調養嗎?多少珍貴藥材和百年人參、靈芝,藍莊皆不惜重金收購,可惜全不見效!」
「那些東西不適合她的身體,只會愈調養愈差,她還能活著簡直是邀天之幸!」龍嚴蹙眉。
「可那些都是大夫囑咐的。」這龍嚴到底是不是真懂醫術?珍貴的人參、靈芝可是養生聖品,怎廈可能愈補愈差?
「那個大夫如果不是和藍家有仇,就是一名庸醫!」他撇唇,「以後舒月的身體由我負責,你們只要照我的吩咐做就成了。」口吻毫不掩飾霸氣。
照……照他的吩咐?!到底誰才是作主的人啊!
「藍舒日,我需要的藥材儘快買齊交給我。」
藍舒日惱怒的瞪著他。「龍嚴,請你搞清楚,在藍莊作主的人是我!」
「藍莊誰作主與我無關。」他不耐的說,「我在跟你談藥材的事,你轉移話題幹什麼?難道藍莊沒有能力購齊我需要的藥材?」
「誰跟你轉移話題,我是要你搞清楚作主的人是誰,不要命令我。」
「如果你沒辦法,我自己來弄。」龍嚴實在搞不懂他為什麼一直答非所問。
「誰說我沒辦法!」藥單他剛剛看過了,並非難求的藥材。
「你有辦法弄齊?」本來認定他一直轉移話題是因為沒有能力,所以忍不住懷疑一下。
「我當然有辦法,少瞧不起人了!」
「那好,明日一早把藥材備齊拿過來給我。」他滿意的點點頭。
「龍嚴,我說過不要命令我!」藍舒日又抗議。
龍嚴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到底誰在命令你了?」
「就是你!」可惡,還裝蒜。
「你自己說你有辦法。」
「我當然有辦法。」
「那備齊了藥材不拿給我,你留著幹麼?」
「我什麼時候說要留著了?」
「既然如此,我什麼時候命令你了?」
藍舒日一頓,惱怒的瞪他一眼,轉身離開,免得氣死自己。
龍嚴看著他怒氣衝衝的離開,不解的蹙眉,「他到底在生什麼氣?」
「咪嗚。」圓圓走了過來,在他腳邊打轉,跟著牠後頭進來的,是一名端著早膳的丫鬟,
「姑爺,這是您吩咐的早膳。」丫鬟戰戰兢兢的說。
「放在桌上。」
「是,姑爺。」丫鬟放下託盤,恭敬的退下。
龍嚴彎身將圓圓抱起,放在腿上。「你知道藍舒日他到底在生什麼氣嗎?」
「喵。」圓圓用頭在他胸前磨蹭著。
「很莫名其妙,對吧!」他聳聳肩,看了看時辰,站起身,將圓圓往肩上一甩,讓牠盤據在他肩膀上,走到桌旁端起早膳。「算了,不管他,走吧,我們去找你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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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0:58
第五章
因為他想嗎?
對洞房花燭那一夜龍嚴一副理所當然的答案,藍舒月卻覺得他只是在敷衍她,可成親月餘以來,他的舉動卻也讓她愈來愈迷惑,讓她的感情總是不受理智控制,跟隨著他起伏波動。
他為她調配藥飲、藥膳,以及調養身體的藥方,甚至推翻過去大夫為她開的藥方,月餘下來,她的身體有了明顯的改善,因此她知道他懂醫術,而且醫術似乎挺高明的。
他偶爾會視她的身體狀況,帶她到藍莊廣大的後園踏雪尋梅,她不用擔心會冷著,因為他會運功,讓他自己像個暖爐般溫暖她,她知道他不僅是會武功而已,他的武功似乎也不弱。
這樣一個文武兼備、身家富裕、條件一流的男子,為什麼願意入贅?這個疑問,近日更頻繁的出現在她腦子裏,幾乎無一刻或忘。
相處一個多月之後的現在,她漸漸瞭解他我行我素,以及有些「另類」的唯我獨尊性情,他對她的好,她點滴在心頭,所以他的答案也許是真的也說不一定,只是這麼一來,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為什麼他會「想」跟她這樣一個藥罐子成親呢?
她知道自己尚有幾分姿色,可比自己貌美且健康的姑娘比比皆是,尤其以他的身家,要什麼姑娘沒有呢?為什麼會是她?
她沒有答案。
春天不知不覺的悄悄降臨,氣溫回暖,地上的積雪融化了,樹梢發出嫩芽,藍莊上下都松了口氣,因為他們家小姐又熬過了一個冬天。
「小姐!」桂花端著大大的託盤,上頭放著一小鍋的藥粥和每日三餐之後必喝的補藥來到琇綺樓,瞧見了蹲在花圃旁的藍舒月,立即大呼一聲。
「喝!」藍舒月被嚇了好大一跳,「桂、桂花?妳嚇死我了。」撫著怦怦急跳的胸口,她低斥。
「小姐,妳才嚇我一跳呢!」桂花沖上前,先將手上的託盤放在一旁的石椅上,再半強迫的將她扶起坐好。「這一大早的,小姐竟然沒有穿上外衣就跑到外頭來,小姐不怕著涼,桂花可擔心讓姑爺怪罪耶!」
「桂花,我有穿,只是覺得今兒個天氣挺好的,所以脫下來了,不礙事的。」她指了指一旁披掛在樹幹上的短披風。
「當然礙事,若不礙事,桂花跟姑爺說去,小姐肯定不反對吧?」桂花趕緊將短披風拿了過來為她披上。
「桂花,我才是妳的主子,對吧!」藍舒月微噘著唇。
「小姐當然是,可姑爺也是啊,而且姑爺很可怕的,若讓小姐有半點差池,桂花我肯定會讓姑爺給大卸八塊的。」她才不敢捋虎鬚。
「夫君沒有那麼凶,妳太誇張了。」她實在不懂為什麼桂花會這般懼怕龍嚴。
「是是是,姑爺沒那麼凶,那麼小姐是不反對桂花向姑爺告狀嘍?」
「這……當然不可以!」藍舒月瞪她一眼,這桂花竟敢反將她一軍。
「所以說嘍,小姐還是安分一點,雖然身體有改善了,可是姑爺不是說了,至少要調養半年以上嗎?現下不過一個多月,小姐就開始不乖了。」
「妳和圓圓都是叛徒,有了龍嚴之後就不把我當主人了。」她忍不住抱怨,圓圓現在一天到晚都跟著龍嚴,真讓她眼紅!
「小姐,妳是在抱怨圓圓不再跟在妳身邊,還是嫉妒圓圓可以跟著姑爺?」
「我當然是……是……」嫉妒圓圓?訝異的張著嘴,天啊,她竟然是嫉妒圓圓能跟在龍嚴身邊!
「是什麼?」桂花呵呵一笑。「小姐,妳很喜歡姑爺對不對?」
直覺想反駁,繼而一想,龍嚴是她的夫君,他對她那般體貼,她喜歡他是很正常的啊!
於是她點點頭。「是啊,我很喜歡他。」
「小姐會喜歡姑爺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姑爺真的待小姐極好,凡事都替小姐著想,不過……桂花遺是覺得姑爺很可怕。」她吐吐舌。
「對了,夫君人呢?早上醒來時沒見著他。」成親以來第一次,醒來枕畔無人,讓她有一瞬間的怔楞,以及隨後滿滿的失落。人是習慣性的動物,僅一個多月,她便已習慣在他身旁、在他的注視下醒來。
「桂花也不清楚,只知道天才剛亮的時候,有一封給姑爺的信送達,姑爺看了信就交代桂花別吵醒小姐,小姐醒了之後記得讓小姐吃藥粥、喝藥,然後就出門了。
「出去多久了?」
「將近一個時辰了吧!」她偏頭想了想。「小姐還是進屋去,先吃了藥粥,等會兒還要喝藥呢。」
「嗯。」站起身緩步走進屋裏,藍舒月有些心不在焉,沒發現桂花將藥粥盛好之後,龍嚴正好走進屋裏來,抬手遣退了桂花。
他站在兩步遠的眶離,凝望著她美麗的側面,調養了一個多月,她的臉色雖然還是顯得蒼白,卻已不再動不動就泛青,他預估再過三個月,她的身體便會有長足的進步。
突然,他眉頭微微蹙起,跨步上前,大掌撫上她的頰。為何如此冰冷?
「啊!」藍舒月低聲驚呼,被突如其來的碰觸給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瞧清楚是誰之後,才松了口氣。「夫君,你回來了,用過早膳了嗎?咦?圓圓呢?牠不是跟你在一起嗎?怎麼沒見……」她四處張望著愛貓。
掌中的冰涼消失,他眉頭皺得更緊,向前一探,雙手捧住她的臉,感覺一片冰冷。
「圓圓追老鼠去了。」他問:「妳到花圃玩泥上,而且沒有穿外衣?」
「哦,夫君怎麼……」藍舒月訝異,懷疑桂花已經向他告狀了。
「妳渾身冰涼,繡鞋和裙襬都沾了泥。」
「喔。」觀察力真好。「我才不是玩泥土呢,我是種幾株花……」瞧他臉色一沉,她趕緊閉上嘴。
「妳太不懂得愛惜自己了。」龍嚴低斥,心頭有絲惱意。
「對不起……」低垂螓首,她下意識的道歉。
抬起她的臉,蹙眉審視她眼底那種他不懂的神情。
「妳總是這樣嗎?」他突然問。
「什麼?」
「習慣性的道歉,妳到底在怕什麼?。擔心什麼?」成親以來,她每天至少說上十次的對不起。
藍舒月一楞,錯愕的望著他,他怎麼會……
撇頭避開他探究的眼神,那宛如將她看透的銳眼,讓她心頭閃過一絲狼狽。
「我……沒有怕什麼或擔心什麼埃」
龍嚴眉頭蹙得更緊,他完全不相信她說的鬼話,不過他暫時不打算追究,至少和藍舒日那傢伙談過之前,他不會再提。
「先把藥粥吃了,等會兒好喝藥。」他放開她,轉而拿起桌上添好的藥粥準備喂她。
「我自己來就行了。」兩頰不受控制的染上一層緋色。
龍嚴淡淡的一笑,他喜愛看她臉紅的樣子,很美,比起病懨懨的蒼白模樣美多了,而且也表示他幫她調養了一個多月已見成效。
他著迷的望著她含羞的一口一口慢慢吃下他為她調配的藥粥,舉手輕掬她垂在胸前的長髮,握在手中。他想要她,迫切的,可是還不行。
「等會兒喝完藥,我帶妳出門走走。」他沙啞的低語。
訝異的抬起頭,迎上他灼熱的眼神,她心頭怦怦直跳。「你要帶我出去?」
龍嚴點頭,伸出食指輕輕劃過她的嘴角,替她拭去一點粥漬。
「可是……好嗎?」她已經好久不曾出門了,能偶爾在自家花園走走,就已經很難得了,因為她不想替他人帶來麻煩。
「不想出去?」龍嚴挑眉問。
「我當然想,可是……」
「既然想出去,就把『可是』拋到一旁,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嗯,謝謝你。」她笑靨如花。
龍嚴因她漾開的笑而有些炫目,他喜歡看她這樣笑,比起之前那種討好似的、安撫般的虛假微笑,這種打從心裏開心的笑讓她整個人都亮蠶了起來。
「不客氣,我隨時都可以陪妳遊山玩水。」他忍不住低頭攫取了那朵笑花,一會兒之後才抵著她的唇低語,「只要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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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肩膀上的是什麼東西啊?!」龍華一瞧見讓他久候多時的龍嚴,原本想要開口抱怨他的遲到,可是一看見他肩膀上的東西時,立即錯愕失聲問。
「狸貓,你連這個也看不出來嗎?」龍嚴睨他一眼。
「我當然知道那是狸貓,而且我還知道牠就是那只惡狸貓圓圓,問題是大哥幹麼帶著牠啊?」瞧牠對著他齜牙咧嘴威脅著,他就覺得頭皮發麻,真不知道大哥怎麼會讓這只畜生纏著自己!
「不帶著牠,牠會吵舒月休息。」龍嚴理所當然的說,在他對面坐下,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說到休息,就想到自己等了多久,明明是大哥自己說申時見面的,卻讓他枯等到現在,亥時都快過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龍華抱怨。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理所當然。
他的答案讓龍華氣得猛翻白眼,忍不住提高聲音,「大哥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咪嗚。」圓圓警告的朝他吼了一聲。
「臭畜生!」龍華微微抖了一下,忍不住低咒。
龍嚴抬手拍拍圓圓的頭,示意牠安靜。
「這只惡狸貓作惡多端,才不可能安靜的待在一旁,大哥,把牠丟到房外去。」在藍莊他已見識過牠的惡形惡狀,他一點都不想和牠共處一室。
「牠會安靜。」
龍華瞪著圓圓,圓圓也瞪著他,不過一人一狸貓都沒有再出聲。
「好吧!我不和一隻臭狸貓計較。大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我帶舒月到『月湖』散步賞春,回去晚了。」他是忘了時辰,但是他一點悔意也沒有。「我等她睡下之後才過來的。」沒有說自己因為貪看妻子甜美的睡顏,又耽誤了一些時間。
龍華錯愕,瞠大著眼,張大著嘴,一副呆樣。
龍嚴喝下一杯酒,抬頭瞄了他一眼。「你要繼續裝呆的話,我就不奉陪了。」回去抱著舒月睡覺比較實在。
「等等,等等啊!」龍華好委屈的喊。「大哥,你也看在三弟我為了龍家堡做牛做馬的份上,別對我這麼殘忍嘛!你何時才要回來啊?」他不要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工作上頭。
「我不是將龍家堡交給你了嗎?」
「可是我想大哥對一件事的興趣都不長久,等到你厭了,就會回來……」
龍嚴蹙眉。「你在說什麼?」
「哦?不是嗎?就我所知,大哥你是這樣啊!」做什麼事都輕而易舉,漸漸的就失了興趣,沒了興趣就瀟灑的掉頭走人。「我想你對藍莊贅婿這個身份很快就會厭了,所以……」
「藍莊贅婿這個位置,我是不會讓出來的!」龍嚴嚴肅的說。「如果你要談的是這個,就閉上嘴,不許你再提起了!」
「好,我不談這件事,咱們來談談二哥送回來的那封信的內容。」龍華舉雙手投降。「大哥,你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耽誤了,你……」
「舒月是你的大嫂……」龍嚴警告的瞪他一眼。「如果你還叫我一聲大哥,就別再讓我聽見那種礙耳的說詞。」
龍華閉上嘴,再次投降,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了,老是說些大哥不愛聽的話。
「好好好,是大嫂,我只是一時口快,沒有惡意。」老實說他是有點嫉妒藍舒月的,誰叫藍舒日那火爆小子眼裏、心裏都只有藍舒月,他吃味啊!
「嗯。」龍嚴淡應。
「大哥,二哥信上說了,半個月前,皇室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重金禮聘當初名聞朝野的神醫藺曲無所收的三名徒弟,據說,已找到大徒弟楊伯翔和二徒弟馬鴻耘,至於當年傳聞青出於藍的三徒弟梅奕宸,則依然行蹤不明。」
「所以呢?」龍嚴淡漠的問,實在聽不出來這件事對他來說有什麼樣的「嚴重性」。
龍華盯著他,「大哥,這還需要問嗎?不管是藺曲無,或者是他那兩個變態徒弟,全都視梅奕宸為眼中釘,你說這種好處,他們會默不作聲的讓梅奕宸分一杯羹嗎?」
「那關我什麼事?」龍嚴聳肩。
「我是很想像大哥這般樂觀,但是大哥是不是忘了有大嫂的存在?」
他眉頭蹙超,「這又關舒月什麼事?」
「本來是不關她的事,不過大哥別忘了,麻城霸主的一舉一動,總會被無止境的渲染,尤其大哥成了藍莊的贅婿之後,幾乎人人都在觀察談論有關於你的點點滴滴,現在大哥懂醫術的事已經傳出了,緊接著,請遍名醫也調養不好身子的藍家千金,經過大哥調養了一個多月,竟然已經能出遊!這種事,平常人或許只是當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但是落入『有心人』的耳裏會怎麼聯想,可就不知道了。」
見龍嚴蹙眉沉思,龍華滿意的點頭,看來他終於瞭解事情的嚴重性了。
良久,龍嚴突然「肮的一聲,「我老覺得梅奕宸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原來是我以前用過的名字!」
龍華差點跌倒在地。「大哥,你連這種事都忘了?!」那他剛剛說的那些,大哥肯定當成無聊話了!
「不過是個名字,有什麼大不了的?」從小到大他換過那麼多名字,怎麼可能每個都記得,有點耳熟已經難能可貴了。
「可是當初你不就是為了躲避藺曲無的追殺,才隱姓埋名的嗎?」那藺曲無乃一代神醫,醫術高明,卻無容人之量,得知三徒弟習醫短短三載,醫術便比他更加高明,心生怨妒,當已沒了習醫興趣的大哥毫不眷戀的離開時,藺曲無生怕一代神醫之名被取代,因此重金買通殺手想要永絕後患,不過他唯一的失算就是,不知道大哥在成為「梅奕宸」之前,在江湖上還有一個封號,人稱「蕭斷魂」,斷魂蕭,蕭出魂斷,豈是區區殺手可以殺得了的。
像這麼重大的事,怎會輕易忘了?
「誰說的?」龍嚴一臉無聊的睨著他。
「哦?不是嗎?」
「本來就不是,我會那麼無聊嗎?」
「那……大哥為什麼改名為龍嚴?」
「當初我經過龍虎山嚴家寨的時候,覺得龍嚴這兩個字看起來挺順眼的,就用了。」他聳肩。
龍華傻眼了,這……這是什麼理由?這種理由才真的叫做「無聊」好不好!
「那、那我和二哥的名字……」龍華猶豫的問。
當初三人結拜,其實是在他大力起哄、二哥點頭附和。大哥無所謂的情況下結拜的,至於他和二哥的姓名,因為兩人都是棄嬰,本就沒名沒姓,只有一個難登大雅之堂的代稱,遇到大哥的時候,剛好是大哥準備改名的時候,所以他們結拜之後就由大哥取名了,所以他們跟著大哥姓過梅,以及現在的龍。想到當初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大哥也是走著走著,然後就突然決定一個名字……
「我既然改姓龍,你們當然也跟著改姓龍,至於嘯的名,我們那次不是站在山頭上欣賞海嘯嗎?」
「所以二哥叫龍嘯。」他理解的點頭。「那我呢?」大哥說出他的名字時,他們在哪里?
「經過華山時,剛好被你吵得很煩,所以就用了。」
唉,他就知道。
算了,這件事不需要追究,反正這個名字用了兩年多,他已經習慣了。
「大哥,咱們言歸正傳,麻城霸主的事蹟若落入那些人耳中,到時候他們只消來麻城打聽一下,得知大哥的長相之後,就知道龍嚴和梅奕宸根本就是同一人。」
「那又如何?他們動不了我。」
「那大嫂呢?」
「這和舒月無關。」
「可是以他們那種小鼻子、小眼睛,雞肚腸陰險小人的性子,他們動不了你,難保不會找上大嫂。」
龍嚴眼微瞇。「舒月有我護著。」
「我知道大嫂有你護著,可是你能一天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嗎?就像此刻你在這裏,如果他們已經尋來且伺機而動,此刻就是最佳……」聲音消失,龍華張口結舌,眼前已經沒了龍嚴的身影,一偏頭,只見門板晃動著。「原來大哥認真起來是這般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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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1:18
第六章
看著床上安穩睡著的人兒,龍嚴松了口氣,有點惱怒龍華的危言聳聽,不過龍華說的也沒錯,他不再是自己一人,他有了一個弱點,就是藍舒月。
其實,早在兩年前在景山寺救了她,為了尋她決定在麻城定居時,她就已經成了他的弱點了吧!
「咪……」一直伏在他肩上的圓圓低低的鳴叫一聲。
「噓!」龍嚴立即輕噓,起身將牠放到屋外。「去活動活動,別來吵舒月安眠。」狸貓算是夜行性的動物,只是經過豢養,這種習性有些不明顯,不過近幾日,圓圓白日不見影子,晚上就精神奕奕的出現,他只得負起「管教」牠的責任,不讓牠來吵舒月。
回到床沿坐下,望著她,他思緒紛轉。
他不在乎她成為他的弱點,但是他卻不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連累了她。如果因為他而讓她受到傷害,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夫君?」迷迷糊糊的醒來,瞧見床邊的黑影,藍舒月心頭猛一跳,定晴一瞧,看清楚是誰之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讓他臉上凝重狠獰的神情給嚇了一跳。
龍嚴回過神來,神色倏轉,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吵醒妳了?」他溫柔的撫上她顯得紅潤許多的臉頰。
「夜裏總是會突然醒來一兩次。」藍舒月搖搖頭,想要起身。
他立即將她扶起,在她背後墊上兩個軟墊。
「還是睡不好?」他蹙眉。
「已經好很多了,以前幾乎整夜輾轉呢,這都是夫君的功勞。」她挺起身子靠近他,抬手為他撥開落在耳鬢的發。「夫君,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訝異的揚眉。「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的眉頭皺得好緊。」她為他撫平眉間的皺折。
舉手抓住她的手,包覆在自己掌中,這般纖細柔軟的手,一如她的人、她的心。
「沒事,妳別胡思亂想。」不讓她敏感的心再添負擔,那對她的身體沒有幫助。
「夫君……」藍舒月眉問染上一抹輕愁。「是日哥又為難你了嗎?」
又?「藍舒日何時為難我?」對不在意的人,他甚少花費心思在其身上。
「夫君別隱瞞我了,我知道前幾日日哥找過你,你如果不願意,別為了我勉強自己,好嗎?」
龍嚴面部表情沒變,可心頭怔楞,幾天前藍舒日的確找過他,可他說了什麼嗎?
努力的回想,會讓舒月認為是在為難他的事,到底是什麼事呢?
見他默然,藍舒月微微一歎。
「對不起,日哥以前不會這樣的,我雖然不知道他和龍華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可是他肯定很氣龍華,所以才會遷怒到你身上,請你別怪他,好嗎?」
「舒月……」龍嚴見她難掩愁緒,一臉為難的望著她。「舒月,妳直接告訴我吧,藍舒日到底為難我什麼了,我真的想不起來。」
藍舒月微楞,繼而溫柔的一笑。
「謝謝夫君。」她以為他是在安慰她,是在告訴地他已經不介意日哥的行為了。
「謝我?」
「謝謝夫君大量,不見怪日哥。」
「可是舒月,我真的想不起來,妳不告訴我嗎?」
她眨眨眼。「夫君……是真的忘記了?」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瞧見她呆楞的樣子,龍嚴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難得的莞爾。
「呀!」她低呼,著迷的望著那難得一見的笑容。
「妳怎麼了?」他感到狐疑,遂柔聲詢問。
藍舒月無法移開目光,她當然知道他長得好看,可是方才那一笑,讓平日給人剛硬感覺的他添了一些柔和,顯得更加俊美了,讓她忍不住瞅凝著他。
「舒月?」龍嚴被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卻仍忍不住擔心她是不是怎麼了。
他對她真的好好,無微不至的關懷體貼,而且,只對她一人。
怎麼辦?她是怎麼了?光是這樣瞧著他,就不由自王的臉紅耳熱,心跳失了序。
「妳是不是不舒服?臉蛋好紅,發燒了嗎?」他抬手探向她的額,眉頭擔憂的蹙起,「有點熱。」他探手把脈,發現她脈象急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症狀,遂抬頭疑惑的審視著她,「舒月,妳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覺得……」臉蛋更紅了。
「覺得怎樣?」
「我只是覺得……夫君長得真是好看。」
龍嚴臉部線條變得僵硬,一張臉在眨眼間漲紅了,在她毫無掩飾的熱切注視下,情生意動,整個心兒一蕩,忍不住俯身吻住她唇畔柔美的笑花。
一陣纏綿深吻,兩人氣息濃濁的抵額互望。
「該死!」龍嚴忍不住低咒。「別再這樣看著我,要不然,我會忍不下去!」他的自製力已經到了崩潰 邊緣。
藍舒月臉頰更加火辣,可是她仍羞怯的閉上眼,雙手環上他的頸,將他拉下,吻他。
「舒月?」他濃重粗喘,幾乎要把持不住,可是她的身體……
「我……沒事的,我已經好很多很多了,讓我成為你真正的妻子……」藍舒月羞赧的低語。
這重量級的一擊,讓他的自製力轟的一聲崩潰了,壓抑的欲望瞬間潰堤。
「我會很小心、很小心……」舉起微顫的手為她輕解羅衫,幾近虔誠的膜拜她柔軟纖細的身子,輕聲歎息,柔柔愛語,他心中的仙子,他兩年多的思念呵,今夜終將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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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太過激烈了。
「妳還好吧?」纏綿過後,龍嚴不安的詢問趴臥在他身上的女子。
耳朵貼著他的胸膛,她聽著他強健的心跳聲。
「嗯。」藍舒月紅著臉,有些痛,可感覺是那麼美好,那初時的痛便不覺得怎樣了。
「那就好。」心安了,他抬手輕撫著她光裸細緻的背。
藍舒月被他撫得像只饜足的貓,舒服的閉上眼睛,睡意襲上,可心頭還是掛意著那件事。
「夫君……」她帶著困倦的輕聲呢喃。
「嗯?」龍嚴溫柔的擁著她,挑起她一撮秀髮,勾在指尖旋著。
「夫君心頭是不是有事?」怦!怦怦!耳邊的心跳聲有瞬間的失速,不過隨即便平穩下來。
「我在想妳剛剛說的話,我還是沒想起藍舒日到底為難我什麼。舒月,妳告訴我吧!」能讓她這麼掛意的事,他不想讓她掛在心上。至於「梅奕宸」惹的事……再說吧!反正他會保全藍莊不受騷擾的。
「我聽說龍華近日專搶藍莊的生意,讓日哥非常生氣,那天日哥不是找夫君去談這件事嗎?」她輕聲歎息,他不想告訴她他真正的心事嗎?
喔,他想起來了,那天藍舒日的確是找他「說教」去了,不過這種事對他來說實在無關緊要,所以他沒花啥注意力在上頭,也一下子就被他拋到腦後。
不過那個比誰都寶貝她--當然比不上他啦--的藍舒日會告訴她這種事嗎?
「妳聽誰說的?」
「別管是誰說的,夫君,雖然日哥『希望』你去負責拿回那些被搶的生意,可是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生意被搶就算了,藍莊損失幾筆生意也好,日哥就不用日夜忙碌了。」
龍嚴挑眉。原來藍舒日要他去和龍華打對台啊,難怪她認為他會為難。不過龍華平日雖然吊兒郎當,可他不認為他是個笨蛋,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蠢事呢?明明喜歡藍舒日,卻又故意和他作對,喜歡一個人的話,不是應該對那個人更加體貼嗎?
嘖!他實在搞不懂哪!所以說,每個人想法不一樣,管其他人想什麼呢。
「舒月,妳放心,我不會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不過如果龍華太過份的話,我會出面給他一個教訓,畢竟欺到我藍家頭上,我就不能坐視不管。」光是因為他的愚行而讓舒月這般掛懷,他就罪該萬死了!
藍舒月錯愕的眨眨眼,挺起上半身,抬頭望著他。
他說……欺到「我」藍家頭上?
「怎麼了?」
「夫君覺得自己是藍家人?」
「咦?我不是嗎?我以為我已經嫁入藍家,就是藍家人了,不是嗎?」龍嚴不解。「還是說,我應該改姓藍?」藍嚴……藍龍嚴?唔,念起來不太順口,乾脆改別的名吧,要叫藍什麼呢?
「夫君真的不介意嗎?」這種連最懦弱無能的男人都引以為恥的事,為什麼他能說得這般自然?更奇怪的是,經由他口中說出,又感覺很理所當然。
「介意什麼?」
「所有事,入贅的事,日哥為難你的事,鄉里間的蜚短流長……」這件事最讓她難過了。
「舒月。」他溫柔的捧著她的臉,「相處這些日子,妳該對我有些瞭解吧?我像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嗎?」原來她對那些事這麼介意。「我不是說過了,我不會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可是大家都……」
「別人再怎麼想、怎麼講,都是別人的事啊!一直以來我就是搞不懂這點,為什麼幾乎每個人都會把別人的想法看得這麼重要,甚至要往自己身上套,這樣不覺得累嗎?每個人想法不同,妳能全部兼顧嗎?」
藍舒月怔楞,他……活得好灑脫。
「龍華常說我無情、自私,妳也這麼覺得嗎?」雖然他一點都不覺得。
「夫君在意我的想法?」和他的說法前後矛盾耶!
換龍嚴微怔,偏頭想了想。「嗯,我是在意。」挺新鮮的感覺。
「為什麼呢?」她淺笑。
「我想是因為我在意妳,相對的,也就在意妳的想法了。」
「所以,我在意我的家人,因此會在意他們的感覺,對於鄉里閭的蜚短流長感冒也是因為我在意夫君,所以也在意夫君的感覺,不是這樣的嗎?」她微笑的偏頭望著他。
「因為在意……是這樣嗎?」龍嚴有些迷惑。「所以龍華說的對,我自私無情,因為我從沒在意過他們?」話雖如此,可就算現在,他還是覺得無所謂。
「不是的,如果夫君真的自私無情,龍華也不會這般尊敬崇拜你這個大哥了。若真自私無情,你當初也不會出手救我了,不是嗎?」
他很想告訴她他不在意,不過望著她認真的模樣,他卻說不出「無所謂」三個字,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她的說詞,因為她不像他,她很在意他人的想法。
藍舒月溫柔的凝視著他,多少能理解他此刻的想法,微微一笑,重新趴在他的胸膛。難道他不知道,他這種表現就是「在意」嗎?
對於感情表現方面,他就像個初學的孩子,往後他會有更好的表現。
漾著溫柔的笑意,她漸漸的沉入睡鄉。
感覺到她平緩的呼吸,知道她已經睡了,在她頭頂印下溫柔的一吻後,他閉上眼。
臨睡之前,他想著……
應該改什麼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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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琇綺樓就來了兩名不速之客,藍老爺和藍舒日。
「爹、日哥。」藍舒月從銅鏡中看見父兄進門,微笑的打聲招呼。「早。」
藍老爺和藍舒日楞在門口,錯愕的望著站在藍舒月身後為她梳頭的……龍嚴?
不是桂花,是龍嚴,那個麻城霸主龍嚴!
龍嚴冷淡的瞥他們一眼,轉回視線,對上銅鏡中藍舒月期待的眼神,他頓了頓,才再次轉頭望著藍家父子道:「早。」
藍舒月漾開粲笑,讓龍嚴覺得這一個早字說得太值得了。
「好了,我今天編得很漂亮。」他編好辮子,替她攏到胸前讓她檢查。
「嗯,謝謝夫君。」
「那個……兒子礙…」藍老爺靠在藍舒日耳邊低語。
「什麼事?爹。」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惡名昭彰』的麻城霸主嗎?」
「不,我覺得他是舒月新豢養的人形巨犬,」藍舒日也低聲的回答。「而且正在做訓練。」
「哦,嗯。」藍老爺頗為贊同的點頭。
「爹、日哥,進來坐啊!」藍舒月在龍嚴的攙扶不起身,上前招呼父子倆進門,並為他們倒了兩杯藥茶。「這是夫君為女兒調配的藥茶,很好喝,你們也喝喝看。」
藍老爺看著女兒粉嫩的臉色,心裏覺得頗為欣慰,她看起來很快樂、很幸福的樣子。
「味道不錯。」藍舒日喝了一口,頗為訝異。
「呵呵,好喝吧!我也是這麼告訴夫君的。」她高興的笑。「夫君很厲害,什麼都行,我好佩服他喔!」
龍嚴突然起身,背對他們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怎麼了?不高興?」藍舒日皺眉。
「不是的,夫君是在害羞啦。」藍舒月低笑。
「我沒有。」龍嚴回頭駁斥--紅著一張臉。
「你有,你臉紅了。」藍舒日哈哈大笑。他完全沒料到麻城霸主竟是這般可愛的人。
龍嚴微惱的瞪他一眼,回到藍舒月身旁坐下。
「一大早來這裏打擾我們,到底有什麼事?」他不客氣的質問。
「夫君……」藍舒月在桌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龍嚴撇唇,無奈的閉上嘴。
「沒什麼事,只是想到很久沒和舒月一起用早膳,就過來了。」藍老爺摸摸女兒的頭。
「我們目前吃的是藥膳,」龍嚴提醒他們。
「沒關係,我們也一起吃。」
「廚房準備的份量可能不夠……」
「放心、放心,之前要過來的時候就吩咐過廚房了。」藍舒日壞壞的一笑。
可惡,是有備而來的!龍嚴在心裏低咒。這藍舒日明明是只小狐狸,為什麼一碰見龍華,就變成一串爆竹?
沒多久,早膳送上來了。
「嗯,不錯嘛!我還以為藥膳就是那些藥味濃重的東西,沒想到倒是清新爽口,好吃極了。」吃下第一口,藍老爺就忍不住讚歎。
「爹,這是夫君特地為女兒設計的喔。」藍舒月笑得很幸福。
龍嚴的臉又微微發紅。
「對了,既然岳父和舒日都在,我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們給個意見。」龍嚴轉移話題。
「喔?什麼事,說來聽聽。」藍老爺充滿興趣。
「取名的事,我想了幾天,不知道該取什麼名字……」
「取名?!」藍家父子同樣的驚愕,不約而同的望向藍舒月的肚子,難道……
「對,我想改姓藍,可是要叫藍什麼呢?你們給個意見吧!」
「你……要改姓藍?!」藍家父子更加震驚了。
「夫君?」她沒想到他還記掛著這件事。
「對,你們覺得取什麼名字好?」
父子倆相覷一眼,埋頭吃粥,心頭古怪的忖度著,這龍嚴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是想了幾個,舒月愛梅,乾脆我就叫藍梅……」
「噗--」一口藥粥噴灑而出。
「呀!」藍舒月驚呼一聲,下一瞬間已經讓龍嚴護進懷裏,他袖一揮,將噴濺過來的粥全數送了回去。
父子倆一頭一臉的粥,錯愕的瞪著對方,然後同時爆笑出來。
「天啊,藍梅,他說要改名叫藍梅……」
他們一個拍著桌子狂笑,一個笑彎了腰,差點跌到桌下。
不用再有更多的評語,龍嚴就知道他們對這個名字的觀感,當然,他可以不用在意,可是一瞧見藍舒月掩嘴偷笑,雙肩拚命的顫抖著,他立刻決定放棄這個名字,虧他還覺得這個名宇不錯說……
「我還有其他名字,跟你們一樣,中間名是舒,叫藍舒服,一聽就覺得舒服,叫起來也舒服。」
「哇哈哈哈……舒服、舒服……」這一笑更張狂了,藍舒日真的跌到桌下去,還坐在地上猛拍著地。
可惡!龍嚴臉色鐵青。
「夫,夫君……」藍舒月拚命忍著笑,可依然止不祝
好吧,這個也不好,他認了。
「那我到底要叫什麼名字?」他不自己取,總行了吧!
「夫君,你還是……叫龍嚴……就行了……」唔,她笑得好痛苦喔,不能再笑了。
「對對對,你還是……咳咳,叫龍嚴就好了。」藍老爺咳了咳,身為長輩,總不好太失態,雖然真的太好笑了。
「男子漢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毋需改姓藍,也是藍家人。」終於,藍舒日也漸漸忍住了笑意,間接的告訴他,他們是真正接受他了。這麼有趣的妹婿,當生活調劑也不錯。
龍嚴臉色有絲古怪和迷惑。「可是我已經改過很多名字了。」
「咦?!你改過……很多名字?」藍舒日錯愕。「難道你以前不叫龍嚴?」是這樣嗎?所以他的情報網才查不到「龍嚴」的過去?
「龍嚴這個名字是到麻城沒多久之前才換的,用了兩年多了。」
「你為什麼要隱姓埋名?是有什麼原因嗎?」藍舒日微瞇起眼,神色轉凝。
「隱姓埋名?為什麼你和龍華都說同樣的話?我只是覺得龍嚴這兩個字不錯,所以就改了。」他順便解釋了一下龍嚴這兩個字的由來。
三人張口結舌,就因為那樣而改名?不會吧!
「這麼說,龍華他不是你的親兄弟?還是他也改名成癖?」藍舒日首先回過神來。
「我們是結拜兄弟,龍華和龍嘯都是我取的名字。」
「龍嘯?」還有一個?
「結拜二弟,他目前人在京城,尚未來過麻城。」
藍舒日有點疑惑的望著他。「奇怪了,以前和你說話,你的嘴巴緊得像蚌殼似的,今天為什麼有間必答?」雖然他依然酷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講話的語調也和過去一樣冷冷淡淡的。
「因為舒月在意你們。」龍嚴很老實的說。
意思就是他被制約了?呵呵……呵呵呵……狐狸心性顯露無遺,這點可以好好的利用。
「那你以前叫什麼?」
「多久以前?」龍嚴問。
「就是……」一頓,藍舒日訝異的望著他。「難不成你改過很多姓名?」
「是很多,有的是自己改的,有的是別人莫名其妙叫的。」龍嚴聳肩。「不過我大部份都忘了。」
籲了口氣,他慢慢接受了這個讓人錯愕的消息。「你記得哪個?」
「嗯……」龍嚴思索,「梅奕宸」暫且不提,他還記得哪個?「我記得有一段時間,有人替我取了一個蕭斷魂的名字,江湖人每每一看見我就大喊著什麼『斷魂蕭,蕭出魂斷』的。」
藍舒日猛地跳了起來,這回是結結實實的被嚇到了。
蕭斷魂?!他是蕭斷魂?!
「日哥?」藍舒月則是被他嚇了一跳。「有什麼不對嗎?」
「舒日,怎麼了?」藍老爺疑問。
藍舒日心臟狂跳,爹和妹妹不知江湖事,所以並不知道傳聞蕭斷魂有多麼殘忍、可怕,而眼前這個妹婿……妹妹養的人形巨犬,竟然就是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的蕭斷魂,那個失蹤八年的蕭斷魂?真是……一、點、都、不,像!
「黑玉蕭呢?如果你是蕭斷魂,那黑玉蕭呢?」這個想改名叫藍梅或藍舒服的男人,哪里像傳言中恐怖的斷魂修羅了?
「喔,黑玉蕭啊,因為我們決定做生意賺錢建龍家堡,可是做生意需要本錢,所以就拿去當了。」
藍舒日眨眨眼,呆楞了好一會兒。「你……把黑玉蕭拿去當了?」
「對啊,」
「我不相信!」蕭斷魂把黑玉蕭當了?這是江湖上的新笑話嗎?
「我有當票,不過可能要找一下,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當的價錢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高出很多呢!」所以覺得沒有贖回來的價值,當票也就隨便亂放了。
「當然高啊!誰敢和蕭斷魂討價還價啊!我看那家當鋪肯定把所有的銀兩奉送給你啦!」黑玉蕭就等於蕭斷魂的身份,只要在江湖上打過混的,無人不知!接了這票生意,肯定是關門大吉了。
「日哥,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說什麼?」
藍舒月和藍老爺都是一頭霧水。
「沒事!」藍舒日翻了一個白眼,這個想要改名叫做藍梅的傢伙是蕭斷魂的事實,已經讓他對所謂的江湖傳言徹底的嗤之以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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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1:38
第七章
麻城第一大酒樓裏,三個外來男子圍桌而坐。
他們剛剛終於找到他們追蹤多時的人,可是……
「是他?」沈五托著腮,不太肯定的問。
許偉斷然的搖頭。「不是他!」
「應該是吧!」沈五皺著一雙三角眉,沒把握的反駁。
許偉很堅定的搖頭。「不可能是他啦!」
「可是很像是他啊!」沈五還是覺得是。
「天下之大,外貌相向之人何其多,但是你認為梅奕宸那傢伙會像他一樣嗎?至少我所認識的梅奕宸從沒笑過,更別提會對一個姑娘照顧周到,像個笨蛋似的。」許偉說出自己精闢的見解。
「哦,你這麼說來也有道理,現在仔細一看,的確又不怎麼像了。」被許偉這麼一說,沈五也覺得應該不是了。
「你們給我閉嘴。」一直沉默著不說話的李應為終於按捺不住,出聲喝止兩個真正的笨蛋。「他就是梅奕宸,這天下若再有第二個那種長相的人,早就被我殺了!」
「可是我聽說梅奕宸的武功很了得,兩三年前他叛離師門時,殺了好幾百個人,每個人都死無全屍,死狀非常之淒慘,看見的人之後都不敢再吃肉……」許偉說得像親眼所見般繪聲繪影。
「嗤!」一聲嗤笑,從鄰桌的男子口中發出。
「喂!你笑什麼?!」許偉火眼一瞪,直覺認為他是在笑他們。
男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蛋,臉上還掛著魅人心魂的笑容。
「這位兄台有何指教嗎?」美麗的男子聲音略顯低沉,直直的蕩入人心。
「哦……我……咕嚕!」吞了好大一口口水,許偉被男子迷得說不出話來。
「坐下,不要丟人現眼。」李應為低聲喝叱,低垂著頭兀自用膳。
許偉楞楞的坐下,捨不得的再瞄了美麗男子一眼。
美麗的男子對他一笑,在桌上放了一塊碎銀,起身幽雅的離開酒樓。
許偉呆楞了好久,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趕緊用手時頂了頂沈五。
「欸欸欸,你看到沒有,那個男的……」一頓,「喂!你要去哪里?」他趕緊拉回被迷得失了心魂,眼看就要跟著男子離去的沈五。
「哦?啊?我、我要去……」沈五紅了臉,視線忍不住又往酒樓門口瞄去。美,太美了,實在美極了!
「你們兩個……」李應為聲音冷得不能再冷了。「要我殺了你們嗎?」
兩人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妄動了。
「你們給我聽好,敢壞了我的事,我可不管你們的主子是誰,照樣殺了你們!」他冷聲警告。
兩人臉上紅光退去,只剩一片慘白。
「現在,你們到藍莊外頭守著,確定梅奕宸確實是住在藍莊時,立刻回來通知我。」
「我們?那你要幹麼?」
李應為冷酷的瞅他們一眼。
「我要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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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找龍嚴?」藍舒日瞇眼望著前這位求見龍嚴的美麗男子,就連和妹妹長了張同樣的臉的他,也不會像他這般陰柔,他真的是男的嗎?
「是的,請少莊主通報一聲,就說……龍嘯回來了。」美麗的男子便是酒樓裏那位男子,他淡雅的微笑著,挺立於廳堂中,對於所有人驚豔的目光似乎全然不覺。
龍嘯?「你就是龍嚴的……」
「結拜二弟。」他接口。
藍舒日審視著他,龍嘯則落落大方的微笑迎視。
「我是男的,需要我脫衣驗身嗎?」龍嘯的聲音帶著些許莞爾。
藍舒日面上微紅,有些惱--為自己被看透心思。「不必了。」
「我不介意的。」龍嘯調侃。
藍舒日瞪他一眼。這個龍嘯,和龍華一樣有惹惱人的本事!
偏頭召喚發傻的下人,連喚了三次沒有動靜,他惱怒的拍桌吼道:「阿奇!」
站在廳旁待命的下人阿奇猛然回神,瞧見主子慍怒的臉色,嚇得趕緊撲通一聲跪下。
「少爺,阿奇在。」
「去通報姑爺,他二弟龍嘯來找他了,請他過來。」
「是。」阿奇領命,趕緊通報姑爺去了。
半刻鍾左右,阿奇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臉上多了幾道大家很眼熟的血痕。
「少爺,姑爺說請龍二爺到琇綺樓。」摀著隱隱抽痛的臉,阿奇報告著。其實姑爺的說法是,「龍嘯?該死的他來做什麼?我很忙,叫他自己滾過來!」很忙?姑爺明明和小姐相依偎的坐在涼亭裏賞花、品茗、吃點心,可是他不敢和姑爺唱反調,於是只得回來複命……
嗚嗚……好痛喔!忘恩負義的圓圓,他是好心接住被姑爺丟過來的牠耶!竟然還這樣對他。
「阿奇,你下去擦藥,我會吩咐帳房這個月的工資多給你一兩銀,」藍舒日為圓圓善後,誰叫牠是他寶貝妹妹的寶貝呢?
「謝謝少爺。」嗚嗚,真是好心有好報啊!阿奇感動極了,摀著臉退下。
「我帶你到琇綺樓去。」藍舒日走下堂,瞥了一眼龍嘯像面具般的爾雅笑臉便越過他,準備帶他到琇綺樓去見他那大牌的妹婿。不過……
走在前頭的他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他的直覺或是偏見,他覺得龍嘯這個人像是一隻笑面狐狸。
一踏進繡綺樓園門入口,就看見不遠處的涼亭裏相依偎的身影,他停下腳步,看著龍嚴細心「伺候」著藍舒月的樣子,肩上依然「掛」著圓圓,還是覺得這種畫面很詭異,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習慣。
「原來大哥找到新玩具了……」身後的龍嘯突然低低的說出一句意味深遠的話。
藍舒日眼神倏瞇,偏頭嚴肅的睨向那張美顏,不再有驚豔之感,開始覺得反感。
「你是什麼意思?」
「新玩具。」龍嘯柔柔的笑望著他,抬起纖白修長的手指向涼亭的人。「令妹似乎是我大哥找到的新玩具,瞧他玩得不亦樂乎,看來還會玩上好一陣子。」
藍舒日惱火,一把扯住他的衣襟。「你該死的在說什麼?什麼新玩具?!」
「龍嘯!」龍嚴圈著藍舒月的腰飛躍而來,立於兩人面前。
「大哥。」龍嘯笑盈盈的望向龍嚴,彷佛此刻被揪著衣襟的人不是他。
「日哥?」緊緊抱著龍嚴的腰,藍舒月尚未站穩腳步便擔憂的喚著藍舒日。
藍舒日狠狠的瞪了龍嘯一眼,惱怒的放開他。
「人我帶到,少陪了!」藍舒日轉身離開。
「龍嘯,你好本事,惹惱我的大舅子,存心要我在藍莊的日子難過嗎?」龍嚴用著慣常淡漠的眼神望著龍嘯。
「嘻嘻,如果大哥在藍莊日子難過,多的是歡迎大哥的地方,大哥大可不必這般委屈自己,不是嗎?」龍嘯笑得開心,笑意卻未達他那雙美麗的瞳眸,有意無意的睨向龍嚴懷中的藍舒月,似審視似評估。
好漂亮的人!這是藍舒月腦海裏第一個躍出的想法。只是……
避開他那雙眼,她埋頭躲進龍嚴溫暖的懷抱,驅離那雙眼給她的冰冷感覺。
龍嘯會討厭她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為龍嚴抱不平,是吧!
「龍嘯,你變得更討厭了。」龍嚴皺眉。「你到麻城做什麼?」
「嘻嘻,我當然是『回來』向大哥道喜的。」他望著藍舒月,再望向龍嚴肩上的狸貓:「好可愛的狸貓,可以讓我……」他伸出手,想要抱走看似在打盹的圓圓。
「不行,牠……」
「喵!」圓圓厲叫一聲,毫不留情的一抓,在白皙修長的手上留下了幾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嘶--」龍嘯倒抽口氣,不敢置信的望向對他齜牙咧嘴的圓圓。
「牠不給外人抱的。」龍嚴為時已晚的說完,拍拍圓圓的頭,低聲意思意思罵了牠一句就算了事。
「喵嗚。」圓圓像是警告似的瞪了龍嘯一眼,重新調整好姿勢,繼續「掛」在龍嚴的肩上打盹,懶得理會生人。
「對不起,圓圓很怕生,我代牠向你道歉。」藍舒月歉疚的說,轉頭呼喚桂花,「桂花!」
「小姐。」桂花從樓裏匆匆的飛奔而出,以為她家小姐出了什麼事。「小姐,怎麼了?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桂花,妳快進去拿傷藥,幫龍二爺上藥。」
「龍二爺?」桂花此時才注意到美麗的龍嘯。「你是男人?」
「桂花,不得無禮!」藍舒月低斥。
「不要緊,藍姑娘,我已經很習慣他人的質疑了。」龍嘯笑了笑,不以為意。
「桂花姑娘,我的確是男的。」
「唉,真可憐。」桂花歎息,「龍二爺,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拿傷藥。」
龍嘯臉色微變,目送壯碩的桂花飛奔進樓。
他剛剛沒聽錯吧?那個又高又壯,除了那張臉和名字之外,沒有一處像女人的桂花竟然在可憐他?是可憐他被狸貓抓傷,還是可憐他長得……
「對不起,龍嘯,桂花這個人就是這樣口無遮攔,請你不要見怪。」藍舒月也只能道歉。
「我不是說了我不介意嗎?」龍嘯硬聲說。
藍舒月被他的厲色給嚇了一跳。
「龍嘯!」龍嚴瞪他。「誰准你用這種口氣對你大嫂說話的?」
「不要緊的,夫君,我……」
「抱歉,大嫂,我想我是傷口痛,所以才會這麼焦躁,請不要見怪。」龍嘯打斷她的話。
「舒月,妳也不用一直對嘯道歉,嘯真的不介意這種事,妳一直向他道歉,反而好像在告訴他,他必須為自己長得像女人覺得羞恥似的。」龍嚴低頭對藍舒月說。
龍嘯微訝,怔怔的望著龍嚴。原來是這樣?自己聽到藍舒月拚命道歉而顯得煩躁的原因,是這樣嗎?
「啊?我絕對沒這個意思……」她焦急的說。
「呵呵……」龍嘯撫額低笑。
「嘯,手抬高。」龍嚴突然說。
他疑惑。「什麼?」
「血一直流,手抬高,別垂著。」這次圓圓下腳一點都不留情哪,傷口又深又長,怕是會留下疤痕了。
「可惜,這個傷不是在臉上。」龍嘯低頭怔怔的望著還在流血的傷口。
「嘯?」龍嚴皺眉,愈發覺得他有點古怪了。
「來了來了,傷藥拿來了。」桂花又沖了出來,然後二話不說,抓住龍嘯另一隻完好的手走到涼亭「壓」他坐下,準備為他上藥包紮。「你要留疤還是不留疤?」
龍嘯挑眉,瞅著這個什麼都大人家一號,比他更像男人的桂花。
「妳是說可以選擇嗎?」
「對啊,你如果想留著疤痕當男子漢的證明,我就用普通的傷藥幫你治傷,如果你想保持美美的肌膚,那我就用姑爺替小姐調配的上等膏藥替你治傷。上次小姐不小心跌了一跤,掌心、膝蓋都擦破了皮,姑爺就替小姐調配了這種膏藥,結果一擦,隔天傷口就好了一大半,第三天就完全好了,一點疤痕也沒有,很厲害的。怎樣?要哪一種?」桂花蹲在他面前,與他平視。
「為什麼被狸貓抓傷的疤痕能被當成男子漢的證明?」龍嘯失笑。
桂花眨了眨眼,偏頭望著他。「對嘛!要笑就要開心的笑,你現在比剛剛更漂亮了耶!」
龍嘯又是一怔,頭一次,是他避開他人的視線。
「用普通傷藥就可以了,我不在乎有沒有疤痕。」
「喔!」桂花聽話的點頭,替他抹藥包紮。「如果痛的話,叫出來沒關係,沒有人規定男人就不能叫痛,知道嗎?」
龍嘯垂眼望著低頭替他上藥的桂花,抿緊唇,眼底閃過一絲詭光。
抬頭望向漫步而來的龍嚴和藍舒月,他徐徐的說:「大哥,有人找到『梅奕宸』了。」
龍嚴神色未變,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你就暫時在藍莊裏住下,我會請舒日調派一個侍女去服侍你。」
「不用了,我不習慣讓陌生人伺候。」龍嘯婉拒:那些人只會傻楞楞的瞪著他瞧,什麼事都做不了,只會造成他的麻煩!
「你的手受傷了,總會有不便之處,至少在你的手傷痊癒之前,得派個人幫你處理一些日常生活的瑣事。」龍嚴堅持。
「好了,包紮好了。」桂花突然說。
龍嘯望向她。「那就她吧!」他指著桂花。
「我?我幹麼?」桂花疑惑的問。
「不行,桂花是舒月的貼身婢女。」龍嚴拒絕。
「可以嗎?」龍嘯望向藍舒月,而非龍嚴。
「這……只要桂花願意,我沒意見。」藍舒月說。
「桂花,因為我手受傷了,所以要麻煩妳來幫我,直到我痊癒為止,可以嗎?」龍嘯漾著魅人的微笑。
桂花一向爽朗的臉突然皺成一團,還猛打冷顫。「拜託喔,龍二爺,你這樣笑很恐怖耶!」
龍嘯一向魅惑人心所向無敵的笑容頓時一僵,這個……這個「大」女人!
「哈哈哈!」龍嚴突然哈哈大笑,「好,就讓桂花去伺候你。」他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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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接管了龍家堡以來,龍華沒日沒夜的做牛做馬,他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空到藍莊串門子,探視探視大哥,以及逗一逗藍舒日了。
所以,當他接到大哥的「傳喚」,立即迫不及待的拋下和幾個商家大老闆的應酬,直接趕到藍莊去了。
「小日日--」一見到他朝思暮想的藍舒日,他立即熱情的沖了過去。
藍舒日回身,在龍華想要給他一個熱情擁抱的同時,抬腳一個側踢,毫不留情的一腳正中他的胸口。
「喔!咳咳……」龍華摀著胸,一口氣差點提不起來。「小日日,你好狠啊!」
「你們姓龍的真是惹人厭!」他怒聲道。
「那我改姓藍好了。」龍華順應「民意」。
藍舒日惱怒的瞪著他。他們龍家人是怎樣?改名改姓成癖了!
「你來藍莊做什麼?」
「當然是想你,所以來看看你,以慰相思之苦……」
「龍華,你是不是要我殺了你才滿意?」藍舒日很認真的說。他是不知道龍華是認真的還是故意找他麻煩,但是他對龍陽之癖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他再繼續下去,他真的會動手!
龍華舉雙手投降,他深知藍舒日的極限在哪里。
「是大哥找我來的,說有事要討論。」
藍舒日蹙眉,今天龍嚴也突然說有事要和他談,沒想到他連龍華都找來了。他有預感,事情一定不簡單!
「跟我來。」撇開個人喜惡,藍舒日領著龍華來到琇綺樓,遠遠的就瞧見與藍舒月在花園裏散步的龍嚴。
龍華眨眨眼,又眨眨眼,那個人不是大哥,絕對不是!
「這是什麼詭計?」他迷惑的望向藍舒日。
「什麼?」藍舒日一怔,不懂這天外飛來一筆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那個人不可能是大哥,是你找人易容的吧?」龍華絕對不相信那個會對姑娘家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一臉溫柔深情,甚至會逗著一隻狸貓玩,以期博得姑娘一笑的男子就是他那無情冷酷的大哥。
藍舒日可以理解他心裏的破滅,因為他自己也一樣經歷過,不過破滅之後,他又慶倖,是這樣的龍嚴成了他的妹婿。
「他叫『藍梅』。」藍舒日故意說。
龍華額頭冒出大片黑線,一排烏鴉從頭頂嘎嘎飛過。
「我……可以請問為什麼叫『藍梅』嗎?」
「他說要改姓藍,然後我妹妹愛梅,所以他要叫藍梅。」藍舒日聳肩。
龍華仰天長歎,藍舒日這麼一說,他反而肯定了他就是龍嚴,取名依然這麼隨意兼沒創意。
「我死也不相信!」他無法接受那個像個傻子的男人是大哥啦!嗚嗚……
「那你就去死吧。」藍舒日懶得和他爭辯。
「喝!」這小子也是無情的傢伙哪,嗚嗚,他真歹命。「我看不下去了!」龍華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再繼續看下去,大哥在他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就要毀滅了。
藍舒日哼了一聲,走在前頭,領著他來到龍嚴和藍舒月面前。
回異於兩人不怎麼和善的氣氛,龍嚴和藍舒月這邊可是甜甜蜜蜜、恩恩愛愛,不過當龍嚴抬眼睨向龍華時,龍華就非常確定,嗚嗚……這個人的確是他大哥沒錯。
「大哥,我來了。」
「嗯。」龍嚴點頭,讓愛妻在亭中坐下,而後望向他們身後。
兩人回頭,看見了龍嘯和桂花姍姍而來。
「咦?耶?!」龍華一瞧見龍嘯,先是懷疑的揉揉眼,隨即驚叫一聲,躲到藍舒日身後。
「你幹什麼?!」藍舒日不耐煩的吼,想要走開,卻被龍華從身後扯祝
「嘻嘻,好久不見,三弟,你好啊!」龍嘯笑盈盈的打招呼。
「哦,呵呵,二哥,別來無恙。」從藍舒日身後探出一顆頭,龍華乾笑。嗚嗚,二哥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大哥為什麼沒告訴他二哥在這裏呢?如果早知道二哥在這裏,他死也不會來的。
「托三弟的福,二哥一切都好,非常非常的好,真是太謝謝你了,改天二哥一定會找機會好好報答你的。」龍嘯笑得更甜了。
「哦哦?二哥不用客氣,呵呵,也不用報答,這是三弟應該做的,不用報答,千萬不用。」
「原來……是三弟『應該』做的礙…」龍嘯笑睨著他,讓龍華更覺得毛骨悚然。
「好了,你們之間的恩怨自己慢慢解決。」龍嚴制止兩人,轉向藍舒月,將肩上的圓圓抓了下來,放在地上,並出聲制止牠想要跳上女主人腿上的舉動。「舒月,我和大家有點生意上的事要商討,妳帶著圓圓先回房去好嗎?」
藍舒月分別瞧了瞧幾個男人,最後點點頭,「好。」
輕撫了一下她最近已不再蒼白的粉頰,他才轉向桂花,「桂花,妳暫時陪著小姐,等一下喝完藥,記得要午睡。」
「是,姑爺。」桂花上前,將藍舒月攙扶起來:「小姐,咱們回房去吧!」
「圓圓,跟上來。」再次望了龍嚴一眼,藍舒月垂眼,轉身回房。
回到房裏的她一臉憂心忡忡。「桂花……」
桂花為她倒了一杯藥飲,捧到她面前。「怎麼了?小姐?」
藍舒月接過,喝下一口,望向窗外那些男人。
「桂花,妳覺不覺得最近他們的舉止有些奇怪,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似的。」
「有嗎?」桂花疑惑。「小姐,要不要桂花去打聽打聽?」
藍舒月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頭。
「不用了,如果夫君要讓我知道,會主動告訴我的,或許只是生意上的問題,我想有夫君和日哥出馬,一定沒問題的。」可能是龍華初掌龍家堡,在經營上有些問題,所以才找夫君商量。
:垣樣喔,好吧!我就不去打聽了。」桂花直爽的點頭。「對了,小姐,龍二爺昨兒個晚上突然說了一句話讓我想不透的話呢!」
「什麼話?」
「他說,等這邊棘手的麻煩事解決之後,他就該決定自己何去何從了。」佳花深思皺眉。「龍二爺為什麼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呢?」
然而,藍舒月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棘手的麻煩事?
她的臉色漸漸蒼白,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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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1:55
第八章
四人來到書房,一坐定,龍嚴便直接開口,「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告知,因為我過去的一個身份,藍莊很有可能面臨一次重大的危機。」
藍舒日一凜,「蕭斷魂?」蕭斷魂樹敵頗多,可是……誰有膽尋蕭斷魂的仇?不要命的人?
「不。」龍嚴搖頭。
不是?。那……
「是梅奕宸。」
梅奕宸?奇怪,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如果你不知道梅奕宸是什麼樣的人物,那麼藺曲無可有聽過?」龍嘯說。
「藺曲無?!當代神醫藺曲無,當然聽過。」藍舒日點頭,突然古怪的望著龍嚴。「別告訴我藺曲無其實也是你,我絕對不會相信的,因為我看過他,他還曾經為舒月看診過。」年紀倒是其次,裝老很容易的。
「不,那個老頭子不是我,我只是曾經向他學醫罷了。」龍嚴說。
「你是藺曲無的徒弟?等等……」藍舒日突然震驚的瞪大眼,「你就是那個梅奕宸?!」
「你知道了?」
「我就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我想起來了,梅奕宸就是藺曲無的第三個徒弟,是那個叛離師門的時候,還大開殺戒殺了數百……哦,很多人的梅奕宸!」
「哈哈!」大笑的人是龍嘯。「我剛回到麻城的那天,在酒樓裏也聽見找上門的人說了同樣的話,這江湖上到底將大哥傳成了什麼樣的魔頭埃」
「我知道傳言總是誇大,我也不會照單全收,不過梅奕宸忘恩負義叛離師門是真的,不是嗎?」
「那是因為大哥本來就沒拜藺曲無為師,當初是大哥以一萬兩銀子交換習醫三年,大家說好只習醫,不入門拜師,誰知三年後藺曲無卻發現,沒怎麼教大哥,大哥卻在短短三年裏醫術變得比他還厲害,進而心生嫉妒,在大哥離開時,花錢買了五名殺子要殺大哥,五名殺手卻反而被大哥給廢了。」
藍舒日楞楞的聽著全新版本,然後再次決定,再也不相信江湖傳言了。
「那現在呢?藺曲無目前是第一國醫,地位崇高,龍嚴也已經是龍嚴了,為什麼還有人要找『梅奕宸』?」
「這件事,就要問龍嘯了。」龍嚴望向龍嘯。
龍嘯臉色很快的閃過一絲不自在。
「嘯,為什麼皇室會突然急著尋找藺曲無的三名徒弟?為什麼你會拋下京城的一切來到麻城呢?」龍嚴問。
龍嘯沒有回答,抿唇不語。
「聽說……太子中毒了。」藍舒日突然說,
龍嘯猛地瞪向他,「這件事是秘密!」
「哦?原來是真的嗎?」藍舒日頗為意外,原本決定不再相信傳言,沒想到這個傳言倒是真的。
「太子?不就是那個……」龍華恍然大悟,被龍嘯一瞪,立即噤聲。
「嘯,你終於下毒手了?」龍嚴直接問。
「大哥,不是我!」龍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不是?我還以為你終於無法忍受,所以乾脆毒死他呢。」龍嚴點點頭。
「你們在說什麼?」藍舒日察覺不對勁,那龍嘯在京城到底是什麼身份?「你為什麼有可能毒死太子?」
「就像有一天你忍無可忍,殺了龍華,我也不會意外一樣。」龍嚴聳肩。
「咦?小日日怎麼可能……」龍華趕緊抗議。
「你閉嘴!」藍舒日瞬間就理解了。
「太子中了毒啊!藺曲無無法解嗎?」龍嚴沉吟。
「根本就是藺曲無下的毒!他已經被二皇子給收買了,虧他被稱為神醫,竟然製造獨門毒藥害人。」
「所以皇室才打算找藺曲無的三個徒弟,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毒,是嗎?」藍舒日稍稍推論一下。
「沒錯,只不過大徒弟和二徒弟醫術平平,連診都診不出來太子有中毒的現象,所以……」
「所以你把希望放在梅奕宸身上。」藍舒日點頭,算是瞭解。「既然他是太子活命的僅剩機會,肯定有人不會讓他活著到京城破壞他們的計劃,而他目前住在藍莊,因此才會說藍莊將面臨重大危機,是嗎?」
「是『可能』面臨。」龍嚴強調。
藍舒日挑眉。「可能?」
「那是最壞的預測,不過我並沒有打算讓事情走到那步田地。」因為除非他死了,否則不會變成那樣。
「你會去京城嗎?」藍舒日問。
龍嚴望向龍嘯。「不會。」
龍嘯垂下眼,沒有多說什麼,從懷裏拿出三張人像畫。
「這是我在酒樓看過的三人,其中這兩個無足畏懼。」他指了指沈五和許偉,再指向李應為,「這個人才可怕,他是二皇子所養的殺手群中武藝最高強的,是一個極端享受殺人樂趣的人。」
「等一下,既然你認識他們,他們怎麼會不認識你?你不是那種讓人過目即忘的人,不是嗎?」藍舒日發現問題。
「不,在京城,我就是那種人。」龍嘯輕笑,「就算見過一百次,也不會記得見過我。」
藍舒日一臉懷疑。
「言歸正傳,這三個人是前鋒,沈五和許偉負責探路,一確定大哥就是梅奕宸之後立即回報,而李應為,則是負責剷除趕到麻城來的太子人馬的人。」
「那個……」一直很孬的窩在藍舒日旁邊,致力當一個隱形人的龍華突然出聲證明自己的存在。
「幹麼?」藍舒日和龍嘯異口同聲,沒好氣的瞪他。
「我有個主意,可以將我方的損失降到最低。」龍華陪笑。
「說說看。」龍嚴點頭。
「既然有人想要大哥救命,總不能坐享其成吧,就讓他們兩方人馬自己去戰個你死我活,太子那邊若勝出,我們落個輕鬆,若不幸落敗,至少也會削減二皇子那邊的戰力,咱們再繼續戰,也不會那麼吃力,是吧?」龍華得意的說。
「這還要你說!」龍嘯嗤之以鼻,「李應為到痲城的一路上殺了多少太子那邊派出來的人馬,你知道嗎?他武功高強、招武狠毒,出手也完全不留情,據我所知,除了已經失蹤了八年的『蕭斷魂』之外,目前江湖上已經少有能與他抗衡的對手了。」
「那就讓蕭斷魂自己去對付他吧!」藍舒日望了龍嚴一眼,起身走到書櫃前,拿下一個長方形的木盒,轉身交到龍嚴手中。「給你。」
「這是……」龍嚴挑眉,望著手中的長盒。
「那該不會是……」其他兩人似有領悟,才開口,龍嚴已經將長盒打開,裏頭赫然是黑玉蕭。「果然是黑玉蕭。」
龍嚴有些訝異的拿出黑玉蕭,「它怎麼會在你手上?」
「我贖回來的,你總共欠我三萬五千八百六十八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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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龍嚴才回到琇綺樓,瞧見趴在桌上打盹的桂花,上前將她搖醒,
「嗯?啊,姑爺,你回來了喔!」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
「小姐還好吧?」他望向內室。
「看起來還好,不過桂花覺得怪怪的。」她打了一個呵欠。
「怪?怎麼說?」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胃口也變差了,午膳吃得少,晚膳幾乎沒吃,喝了藥之後,早早便睡下了。」
臉色一凝,揮手讓桂花回房,他轉身走進內室,尚未接近,他便知道她醒著。
他來到床邊,低頭凝視她。
她面向裏面側睡著,幾撮秀發落在頰上,他在床沿坐下,微傾身,一手越過她的身體抵在床上,另一手溫柔的為她拂開落在頰上的發,並看見她輕顫的睫。
「睡不著嗎?」他低下頭,靠在她耳邊輕喃。
藍舒月微微一顫,緩緩的睜開眼睛,「你怎麼知道我醒著?」
「因為妳的呼吸不太一樣,眼皮顫動,而且……」龍嚴微微一笑,她似乎挺不甘心的樣子呢。「沒有我抱著妳,妳睡不著。」
她紅了臉。「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諢話了!」
籠嚴爬上床在她身旁躺下,將她攬進懷裏。「這可不是譚話,是我的希望,這樣代表妳不能沒有我。」
藍舒月沉默了,靜靜的環上他的腰,埋首在他懷中。
突然,她的手摸到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夫君,這是什麼?」她疑問。
龍嚴探手一抽,將插在腰後的黑玉蕭抽出。
「好漂亮的蕭!」藍舒月讚歎的望著它黑亮的光澤,以及精緻的雕工。「夫君,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蕭?你的嗎?」
龍嚴一頓。他的嗎?好像不是了,應該是藍舒日的才對,畢竟是他贖回來的,而自己也沒打算付他那三萬多兩銀子,可是現下黑玉蕭卻在自己手中……
「是舒日送我的。」推論的結果,應該是這樣最合理。
「咦?日哥送的?」這黑玉蕭看起來價值不斐,沒想到日哥這麼大方:「日哥一定很喜歡你了,所以才會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是很貴重,三萬多兩銀子呢。」龍嚴點頭。
「三……三萬多兩?!」藍舒月驚愕,沒想到日哥這麼大手筆耶8你有沒有謝謝日哥?」
「哦?」是藍舒日硬塞給他的,這樣也要說謝謝嗎?
「明日記得去跟日哥道謝喔!」藍舒月微笑,日哥能和夫君相處得好,她比誰都開心。
「好。」他沒有異議的答應。
「夫君會吹蕭嗎?」
「妳想聽?」
「不麻煩的話。」她盈盈一笑。
「不麻煩。」坐起身,他舉蕭對嘴,吹奏出一串優美的音律。
藍舒月與他背靠背而坐,閉上眼睛細細聆聽,一整個下午和晚上的不安,隨著他吹奏的音律漸漸淡去。
她的確不能沒有他了。
轉過身,雙手繞過他的肩,從他身後緊緊的抱住他。
音律倏地中斷,龍嚴放下黑玉蕭,抬手向後撫上她靠在他肩上的臉,意外的摸到一手濕。
「月?怎麼了嗎?」他拉開她的手,轉過身來凝望著她淚濕的容顏。「怎麼哭了?。」
藍舒月搖頭,抹去臉上的淚痕,神色嚴肅的望著他。
「夫君,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龍嚴挑眉,「妳知道我會答應妳任何事。」就算對她的身體有影響,只要她真的想,他也會答應她,然後他會在她心滿意足的暈倒之後,不眠不休的照顧她。
「我知道不管是對爹爹、對日哥、對桂花、對藍莊的每一個人,甚至對你,我都是你們的累贅,尤其是你……」
「舒月!我……」
「聽我說,夫君。」藍舒月輕掩住他的唇。「我知道你對我好,你一定會說我不是累贅,但是我自己清楚,我的存在,除了是你們的負累之外,一點用處也沒有,但是我仍然很想不自量力的為夫君分擔一切,就算只是聽聽夫君的心事也可以,你願意告訴我嗎?」她微顫的移開手,下一瞬間被他握祝
「舒月,我當然會說妳不是累贅,妳的存在,是我存在的意義,怎麼會一點用處也沒有呢?妳的生命,牽系著我的生命,如果現在的我失去妳,我一定無法獨活,不管妳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妳。」
藍舒月哽咽了,捧著他的臉,濕潤的眼專注的凝視著他。「你這些話……好美,我不知道,原來你是這麼會說甜言蜜語的人……」
「我不會說甜言蜜語,我只會說肺腑之言。」
「那就更美了,美上好幾百倍。」她哭笑著。
「傻瓜,沒必要這麼激動。」他吻去她的眼淚。「妳還沒告訴我,妳想知道什麼?」
藍舒月搖頭,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失去你,我也無法獨活,所以如果你希望我長命百歲,那就好好的保重自己,我也會好好的保重自己,然後祈求上天,讓我們能夠白頭到老。」
龍嚴顯得有些激動,「相信我,我一定會讓妳長命百歲的,我們也會白頭到老,這輩子妳都別想甩掉我。」
「嗯,就算哪一天我又猶豫了,又想放棄了,你也要緊緊的抓牢我喔!」
他不會放開她的,她是他冷硬的心裏唯一一處溫柔淨地,是他擺脫的世界唯一的牽絆,他知道慢慢的,她會教會他、為他帶來更多的溫柔,以及更多的牽絆,讓他漸漸轉化成為一個「人」,然後和她相伴一生。
「沒問題,我一定會牢牢的抓住妳。」
「再吹蕭給我聽。」靠著他,她柔聲要求。
溫醇的蕭聲再次響起,她低低的跟著吟唱,「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柔美的歌聲消失,蕭聲也停,龍嚴側首俯身吻住她,良久,才抬起頭來,深情的望著她。
「妳錯了,縱使山無陵,天地合,我還是不會放開妳。」
藍舒月微笑,雙手環上他的頸,將他拉下,徐徐的閉上雙眼。
這樣已經太夠了,已經……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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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去哪里?」冷酷的聲音從沈五和許偉鬼祟的身後傳出,讓他們渾身一僵,恐懼的開始顫抖。
「喀喀……」牙齒打顫的聲音在李應為走出客棧廂房接近他們的時候愈發明顯。「我、我們只是……只是……」
李應為冷冷的瞥了一眼他們手上的包袱,「你們想逃?」
「不!」兩人異口同聲的大聲否認。「我們只是……想要換房間,現在的房間有一隻大老鼠,所以想要換一間乾淨一點的。」
「那就好,我已經沐浴完,不想再弄髒自己。」李應為冷酷的說。
「李、李大人,小的……小的不是蕭斷魂的對手啊!」沈五討饒。若早知道梅奕宸竟然就是蕭斷魂,他們說什麼也不會追蹤到麻城來。
嗚嗚……光是兩天前瞧見梅奕宸手上的黑玉蕭,他們就腿軟了啊!
「沒用的東西!」李應為瞪著他們,「我沒有指望你們對付他,只要想辦法把他身邊的姑娘弄到手,就等於扣住了他的死穴,還怕他不乖乖就範?」
「可是蕭斷魂一直在那姑娘身邊寸步不離,我們哪有機會抓到她?」
李應為眼神不屑的瞪他們一眼:「我會引開他,你們只要負責在我引開他之後,把藍舒月擄走就可以了。」
「李大人……決定什麼時候動手?」
「等人到了再說。」
「哦?京城還有人要過來?」
李應為沒有回答,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轉身回廂房,只丟下一句警告,「不要做傻事,你們絕對不會想欣賞自己的死狀。」
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沈、沈五,怎麼辦?」許偉哭喪著臉。
「還能怎麼辦?」沈五的臉色沒好到哪里去。「同樣是死路一條,對付蕭斷魂,還有幾天可以活,而且會死得乾脆一點,可違逆李大人,就得馬上死,而且會飽受折磨之後才死,死得很淒慘。你選擇那個?」
好死,歹死,他們哪有選擇的餘地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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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2:22
第九章
「喵--」圓圓一聲淒厲的咆哮突然響起,緊接著……
「哇啊--」慘叫一聲。「臭圓圓,我是你主子的爹,你還傷我!」藍老爺罵著。
「是爹?」房裏的藍舒月一聽到聲音,趕緊起身走到屋外,果然看見爹爹在回廊和圓圓杠上。
「爹,怎麼了?」她上前,查看爹爹手上的傷,忍不住皺起眉頭。「圓圓,你怎麼教不會呢,連爹都傷,你想讓我生氣是嗎?」她蹲在牠面前斥責。
「喵嗚。」圓圓低嗚,上前對主子撒嬌。
「不行,從今天開始你不准進屋,我要處罰你。」藍舒月搖頭。
「嗚嗚。」圓圓在她腳邊打轉。不要、不要、不要!
「爹,進屋來,我幫你上藥。」她挽著爹爹進屋。
藍老爺回頭瞧了一眼可僯兮兮的圓圓,心有不忍。
「那個……月兒啊,其實圓圓牠……」
「爹,你不用替圓圓說情。」藍舒月打斷他的話。
「我不是要替圓圓說情啦,真相其實是圓圓剛剛乖乖的躺在回廊曬太陽,是爹不小心踩著了牠的尾巴,所以牠才會反擊的。」
「原來是爹『不小心』踩著了圓圓啊!不過還是要罰。」她微微一笑。
「咦?為什麼還要處罰圓圓?」女兒明明很寶貝那只愈來愈圓的狸貓埃
「爹又不是故意的,圓圓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抓傷爹呢?」
「哦……」藍老爺紅了臉。
「怎麼了?爹?」藍舒月偏頭笑望著爹爹。「爹是在同情圓圓嗎?」
「哦,是啊,牠那個樣子好可憐,」
「爹真善良,可是圓圓還是要罰。」
「好啦好啦,我承認我是故意的啦,這樣行了吧,女兒?」藍老爺無奈的承認。
「爹是故意踩圓圓的尾巴?」她挑眉。
「對啦,誰叫圓圓平常都不給我抱,老是賴著女婿,剛剛看到牠在打盹,就故意去踩牠兩腳。」
「兩腳?」
「對啦,我踩了兩腳,第一腳圓圓不理我,換個位置繼續曬太陽,我又跟過去踩了第二腳,牠才生氣的……」藍老爺紅著臉。「不過我沒很用力,我才不會去傷害妳的寶貝咧!」
「爹,你快四十五了。」藍舒月忍不住搖頭歎笑。又不是孩子了,怎麼還這般幼稚?
上好藥,包紮好,藍舒月起身收拾藥箱。
「女兒啊,那可以讓圓圓進屋了吧?」好一會兒都沒聽到牠的叫聲了。
藍舒月低笑。「不要緊的,圓圓現在一定跑去找夫君了。」
「又找他!」藍老爺孩子氣的噘嘴,突然想起來找女兒的目的。「那個……月兒啊,爹有件事要問妳。」
「爹請說。」
「妳和女婿成親已經快四個月了,你們應該有……哦,圓房吧?」唉,愛妻啊,妳走得太早了啦!
藍舒月紅了臉,羞赧的低下頭,好久之後才微微的點了一下。
藍老爺憂心的蹙眉。夫妻關係正常,若無其他病因,懷孕的可能性很大,可是……
「爹?你怎麼了?」她抬起頭,瞧見爹爹一臉凝重,遂關切的問。
「不,沒事,爹只是擔心妳的身體,不過看妳面色紅潤,就安心多了。」
「這都是夫君的功勞。」想當初爹爹花費鉅資,好不容易請來藺神醫,沒想到藺神醫僅為她把脈不到半刻,便斷定她調養也無用,必會帶著這樣的身子終老。
五千銀換來這麼一句話,連張藥單都甭開了。
「我知道,圓圓替妳選了一個好夫婿。」摸摸女兒的頭,算了,其他問題他直接找女婿問,不管如何,他不會讓女兒步上愛妻的後塵,絕對不行!
「對了,女婿人呢?他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藍舒月聞言笑了。「夫君在書房幫日哥查帳以及寫計劃書,日哥準備依照夫君所擬定的計劃擴張營業。」
「舒日讓龍嚴幫他?」真是太意外了。
「爹,日哥可是個道地的生意人呢,有這麼棒的人才,他怎麼可能不善加利用呢?」自從上次她陪龍嚴去向日哥道謝,謝謝日哥「送」龍嚴那麼貴重的禮物之後,日哥就笑得像只狐狸似的,從此以後,天天壓榨龍嚴的腦袋,每天賺進大把大把的銀兩,不僅把之前被龍華搶去的生意全數搶回,還接收了龍家堡好幾家賺錢的店家呢!
不過……藍舒月幸福的笑著,以前夫君說,如果龍華太過份的話,他會出面教訓他,現在,她也有這個打算,日哥如果太過份的話,她也會制止他的。
「這樣礙…」龍老爺沉吟,然後莞爾一笑。「我要去看看,妳來不來?」
藍舒月笑著搖頭。「不了,我想把一些東西做完。」
東西?藍老爺順著女兒的視線望向床上的竹籃,裏頭的東西讓他臉色驟變。
「那我到書房去了,妳別累著自己,什麼事讓桂花來找人,別寵下人寵上天了,知道嗎?」匆匆說完,也沒等女兒回答,人已經離開了。
「寵下人?啊?難道爹知道啦?」聳聳肩,她走回床邊坐下,捧起竹籃放在腿上,拿起竹籃裏已有雛形的小衣裳開始縫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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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藍老爺憤怒的踢開書房的門,怒氣衝衝的跨進書房。
「爹?」藍舒日錯愕的起身,從有記憶以來,他第一次看見爹這般怒氣衝天。
藍老爺怒瞪著從一木本帳冊中抬起頭來看著他的龍嚴,彷佛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似的。
「岳父?你……找我?」龍嚴猜測,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惹到老人家。
藍老爺沖上前,一把揪起他,他反射性的抬手,卻及時停住,放下,任由藍老爺揪住自己的衣襟。
藍老爺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幸運的逃過一劫,只有藍舒日心知肚明,替老爹捏了一把冷汗。雖然他最近操龍嚴操得很嚴重,對他說話也很狂妄,但是龍嚴對那些都不在意,而他從不會突然接近龍嚴,因為他可是看過他如何對待突然接近他的龍華,若非龍華身手也不錯,現在他墓地上的草已經長得很高啦!
「爹,你冷靜一點,有話……」
「閉嘴,舒日。」藍老爺喝斥。
藍舒日眉頭一皺。到底怎麼回事?老爹怎麼氣得這麼厲害?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你竟然讓月兒懷孕了!」藍老爺爆怒大吼。
「什麼?」藍舒日震驚的大叫。
龍嚴揚眉。舒月懷孕了?!
「當初你和月兒成親之後,我不是再三的囑咐你,不可以讓月兒懷孕,結果你竟然……竟然……」藍老爺氣極,狂怒的一拳揮了過去,重重的擊中龍嚴的下巴。
他不閃不躲,受擊之後也只是頭微微一偏,然後認真的凝視著藍老爺。
「岳父,舒月沒有懷孕。」今早才為她把過脈,他很確定舒月沒有懷孕。
「你還想瞞我!難道你要等到舒月肚子大了,孩子打不掉了,才打算讓我們知道,讓我們等著收屍嗎?!」
「爹,你……」
「舒日,你別插嘴!」藍老爺朝兒子怒吼。
「爹!」藍舒日受不了的大吼,上前拔開老爹揪住龍嚴衣襟的手。「龍嚴懂醫術,他天天為舒月把脈,如果他說舒月沒有懷孕,那就是沒有懷孕,你到底在鬧什麼啊?」
「這臭小子說謊!」
「爹。」藍舒日翻白眼。
「岳父為什麼這麼肯定舒月懷孕了?」
「因為我剛剛到琇綺樓找她,看見她正在縫製嬰孩的衣裳,如果不是懷孕了,她縫製嬰孩的衣裳做什麼?」
「哈哈哈--」藍舒日捧腹大笑。天啊,他一直知道老爹很會搞烏龍,可沒想到竟然會搞出這種烏龍。
「笑笑笑,笑什麼笑,你妹妹就快要沒命了,你還笑得出來?!」藍老爺氣死了。
「岳父,舒月沒有懷孕。」龍嚴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明明……」
「爹,那些小衣裳是要送給桂花的。」藍舒日笑夠了,好心的解釋。
「嗄?!」藍老爺張大著嘴,呆呆楞楞的。
龍嚴抬手拍拍藍老爺的臉頰,喚他回神,「岳父……」
「做什麼,沒大沒小!」藍老爺惱羞成怒的拍開他的手喝斥。
龍嚴疑惑的望著他的手,他記得舒月都是這樣喚回老是望著她出神的自己啊!
不能這樣做嗎?沒大沒小?
等一下再問舒月好了。
「桂花要那些小衣裳做什麼?」藍老爺不太相信:「難道她懷孕了?」
「哇哈哈哈!桂花、桂花懷孕了?哈哈,笑死我了!」藍舒日沒形象的捧腹大笑,腦中浮現桂花身懷六甲的摸樣,那還不是最可笑的畫面,而是想到到底是怎樣的男人能壓倒壯碩的她,還讓她懷孕這件事,就覺得好笑。
「舒日,你這個小子是得了失心瘋是不是,笑不停!」藍老爺惱怒的吼。
「岳父,失心瘋不會讓人笑不停,」龍嚴正經澄清。
「哈哈哈--」聞言,原本稍稍止了笑意的藍舒日又破口大笑。
「夠了,閉嘴!」藍老爺煩躁的抓著頭。「快點給我說清楚,到扈桂花要那些衣裳做什麼?」
「咳咳--」藍舒日勉強收了笑,開始解釋,「因為桂花手巧,雕刻了一些很漂亮的木頭娃娃,很多姑娘家都很喜歡,所以我打算開一家木雕店讓桂花經營,前幾天舒月突發奇想,覺得可以做些娃娃專用的衣裳讓娃娃穿,我和龍嚴覺得這個點子不錯,所以就決定採用了,舒月自願負責先做出幾件樣本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錯,我會請幾個婦工大量縫製,和娃娃一起販賣。」
「所以……月兒沒有懷孕?」藍老爺表情放鬆了。
「暫時不會懷孕。」龍嚴說。
藍舒日聞言只能翻個白眼,這個笨蛋!
果然,藍老爺一聽到他的回答,又暴跳如雷。
「暫時?!臭小子,你是什麼意思,你還是打算讓月兒懷孕是不是?嗄?!」藍老爺又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咆哮。
龍嚴淡淡一笑。「岳父,舒月的身體雖然比正常人弱一點,但要懷孕生子也已經沒問題了,你不用太擔心。」
「什麼不用太擔心,我擔心得要死!可惡!這就是你的目的對不對,調養好月兒的身體,讓她替你生孩子!」
「岳父,我對有沒有孩子一點都不在意,所以也不會說舒月身體沒問題時就讓她懷孕,之所以說暫時,是因為如果舒月自己渴望有孩子的話,我會成全她的渴望。」
「不可以,就算舒月自己想生,你也絕對不能答應!」他的愛妻就是這樣,他心軟,順從了她,才會失去她。
龍嚴搖頭。「舒月的心願我一定會幫她實現,不過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你無法保證!」
「岳父,舒月的黃泉路絕不會孤單,我會陪著她,這樣的保證夠嗎?」龍嚴認真的看著他。
藍老爺無語了,好一會兒,才頹然的放開他,黯然說道:「如果月兒有什麼萬一,就算你償命又有什麼用呢?」
「不是償命,這是我對舒月的承諾,也是我自己心之所願,不管是人間、碧落,或黃泉,我都會陪著她。」
藍老爺望著他,久久,才徐徐一歎。
「我知道你對月兒有多認真,我……相信你!」
「謝謝岳父。」
藍老爺眨眨眼。「我好像第一次聽你說謝謝。」
龍嚴眸心閃過一絲尷尬神色。
「爹啊,那都要感謝舒月教得好。」
「是嗎?」藍老爺呵呵一笑,算是雨過天青啦8欸,等等,圓圓呢?」
「圓圓不是和舒月在一起嗎?」
「哦,因為某些原因,月兒處罰圓圓不准進屋,後來月兒說圓圓應該跑來找你了。」
望著藍老爺手上包紮的白緞,兩人已經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沒有,圓圓沒來。」龍嚴皺眉。
「沒什麼好擔心的,圓圓一定又跑到哪里玩了,等肚子餓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藍舒日不在意的說。「我們還是先把這些事處理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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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不見了!
不過沒人敢讓藍舒月知道,只告訴她圓圓和藍舒日在一起,昕以牠失蹤的這三天,藍舒日都不敢出現在妹妹面前。
當然,他們也沒敢讓口無遮攔的桂花知道,不過哄騙桂花就容易多了,對於沒看見圓圓和藍舒日在一起,只消告訴她圓圓去哪里玩就行了。
「小姐,妳做的小衣裳好可愛喔!」桂花拿高縫製完成的小衣裳欣賞著。
「幫娃娃穿上,看看效果怎樣。」藍舒月也興奮的說,想到自己也有用處,她開心極了。
「好。」桂花立即搬來好幾個木頭娃娃,一件一件幫娃娃穿上,效果漸漸顯露出來。
「好……好可愛喔!」桂花忍不住興奮的大叫。「小姐,大家一定會喜歡的,一定會的,對不對?」
「那是當然,桂花雕的木頭娃娃那麼精緻,不是已經預定了一百多個了嗎?」
「對啊對啊,現在再加上小姐做的小衣裳,一定會賣得更好。」
「日哥不是已經找齊了縫製衣裳的婦工了嗎?」
她這才想起,「對喔,少爺吩咐衣裳縫製好之後拿去給他,他要送到繡樓。」
「日哥最近很忙,還是我送去吧!」
「咦?可是……」
「放心好了,我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而且繡樓一樣在藍莊裏,又不是要到外頭,妳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我送去就好了……」
「桂花妳得趕著雕娃娃,妳要知道,娃娃沒有完成之前,衣裳沒辦法做的。」
「那……好吧,小姐要小心喔!雖然繡樓也在藍莊裏,可藍莊這麼大,它又位於最偏僻的西院,小姐要是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下,不可以太勉強自己喔!」桂花叨叨叮嚀著。
「桂花,做妳的事去。」藍舒月失笑搖頭,推著桂花壯碩的身子出去,然後提起裝著小衣裳的竹籃往西院繡樓而去。
她信步走著,當作散步賞景,以前因為身體的關係,她活動的地方除了琇綺樓之外,很少到藍莊的其他地方,西院那裏更是從未踏足,沒想到沿途園景竟然這麼漂亮,四處百花齊放、鳥語花香。
「咪……」
幾不可聞的叫聲讓藍舒月停下腳步,她嘗試著喚道:「圓圓?」
「喵嗚……」好一會兒,才又聽見,這回稍稍清楚了一點,也讓她確定是圓圓。
「圓圓,你在哪里?快出來,我不處罰你了,乖乖,快出來。」她將竹籃放置在一旁,蹲下身子四下呼喚。
「嗚嗚……喵……」圓圓又低低的叫著。
藍舒月眉頭微蹙,擔憂浮上她的眼底。
圓圓的聲音不太對勁,好像很痛苦!
瞠大驚恐的眼,望著前方轉角處突然出現的男人,他手裏高高提著的,不就是圓圓嗎?
牠傷痕累累,看來奄奄一息。
「不!」她掩嘴驚呼。
「藍姑娘,妳最好別聲張,要不然我就一刀劃開這只臭狸貓的肚子!」沈五壓低聲音警告,臉上、手上滿滿都是圓圓的抓痕。
藍舒月摀著嘴,不敢讓自己痛哭失聲,圓圓戰鬥過,那男人身上的傷痕就是最好的證明,牠努力過,所以她不能連圓圓都比不上,她……也要戰鬥,她一定要救出牠。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們主子想請藍姑娘去作客,請妳跟我來吧!」
「喵……」圓圓虛弱的掙扎,費力的對著主人叫著。不可以!
「你放了圓圓,我就跟你走。」藍舒月說。
「不。」沈五斷然拒絕。「這裏是藍莊,我手上沒了這只臭狸貓的話,只消妳大喊一聲,引人來的話,我可逃不出去,所以妳還是乖乖的、安靜的跟著我,別想耍花樣,否則我就殺了這只臭狸貓!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手軟!」他恨死這只臭狸貓了!
她當然相信他,光是看到他臉上、手上慘不忍睹的傷痕,就知道圓圓這一仗打得多慘烈,她相信,若不是圓圓還有利用價值,這個男人早就殺了牠了。
「我可以跟你走,不過你得保證不再傷害圓圓,等離開藍莊之後,馬上放了牠,不可以殺牠,否則我現在就放聲大叫,反正如果我們到頭來都是死,有你陪葬也不錯。」藍舒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在心裏拚命提醒自己要堅強。
沈五一頓,最後勉強點頭。「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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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嚴心神極度不寧,讓他幾乎想要撇下藍舒日回藍莊,只有把舒月緊緊的抱在懷裏,才能讓他不甯的心神安定下來。
「龍嚴?」藍舒日喊,疑惑的望著失神的他。他怎麼了?叫了好幾聲也不應。
「什麼?」他回神,仰頭望向跨在梯子上的藍舒日。
「你怎麼了?」
龍嚴搖頭。「不知道,我心裏很不安。」
「你在擔心舒月,對不對?」藍舒日非常瞭解。「你啊,保護過度了。」
龍嚴抿唇不語,這不是保護過度的心作祟,這是一種切切實實的不安。
「我還是回藍莊一趟。」最後他終於按捺不住,沖出正在整修的新店家,飛身躍上屋脊,急速的往藍莊的方向飛掠。
咦?!那是……圓圓?
龍嚴躍下屋脊,奔向雖然倒在地上仍不斷費力拖行著的狸貓。不會是圓圓,圓圓是那麼兇悍,不會讓自己傷得這麼嚴重,也許只是一隻很像圓圓的狸貓……
「咪嗚……」圓圓痛苦的低鳴著,牠看見了龍嚴。
「圓圓!」龍嚴輕緩的為牠做觸診,牠身上傷痕累累、血跡斑斑,最嚴重的是傷及內臟,以及後腳骨頭斷了。
他望瞭望四周,牠拖行自己的方向不是往藍莊,牠要去哪里?
沒有時間多想什麼,他掏出救命丹要餵食圓圓,可牠不吃。
「圓圓乖,先把這丹藥給吃了。」
「嗚……」圓圓舔著他的手,就是不舔丹藥,像要告訴他什麼似的。
「圓圓,你不吃的話,就見不到舒月了,快點吃下它。」他將丹藥塞進牠嘴裏,強迫牠吃進去。
「喵……」圓圓虛弱的叫著。
確定牠將救命丹吃下之後,他趕緊到附近撿回兩根樹枝,先替牠固定好後肢,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牠抱起,飛身回到藍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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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2:36
第十章
圓圓找回來了,雖然奄奄一息,不過龍嚴最終還是保住了牠的命和兩條腿,可是……
藍舒月卻失蹤了!
龍嚴臉色冷寒,瞪著頻頻發抖,哭得一句話都說不清楚的桂花。
「把事情經過說清楚!」他大喝。
「大哥,我來說吧!」指望桂花是不可能的了,龍嘯挺身而出。「大嫂自願送娃娃衣裳到繡樓去,結果因為婦工們一直等不到東西,前來詢問,才知道大嫂一直沒到繡樓,沿著往西院的路徑尋找,發現被放置在小徑旁的竹籃,以及些許的血
跡,但四處不見大嫂的身影。」
「都、都是我不好……」桂花哽咽的說。「如果不是……」
「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龍嘯打斷她,免得她更加惹火大哥。
「嘯!那三個人呢?你應該有持續監視他們吧?」
「目前他們仍落腳在客棧,沒有新的消息傳回來……」
「報!」說人人到,負責監視李應為他們三人的探子跑進大廳。
「快說,有什麼消息?」
「京城有輛豪華馬車抵達客棧,來者是藺曲無。」
「藺曲無來麻城了!」龍嘯訝異。他來麻城做什麼?難不成想要親自看看「叛徒」的下場?
「是的,進了客棧之後,沒多久,沈五和許偉便駕著另一輛馬車離開,往城門的方向過去了,屬下猜測應是打算出城。」
「出城?」龍嚴蹙眉沉思。「只有他們兩個?」
「是的,不過馬車裏似乎載著什麼,他們將馬車封得很緊。」
「是舒月!」龍嚴下一瞬間便飛身離開藍莊。
「我也一起去。」龍嘯也施展輕功,跟在他後頭。「大哥,你最好冷靜一點,我擔心這是陷阱。」他費力的跟上他。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會去。」
「我知道,但是大哥也要為大嫂想一下,如果大哥中了敵人的陷阱,那麼誰要救大嫂?」
來不及了,遠遠的,他們已經看到那輛馬車了。
幾個縱躍,龍嚴落在馬車上,待沈五和許偉從震驚中回過神之後,整個人已經被打飛離馬車,重重的掉在地上。
龍嚴沒有心思去理會他們,勒停馬車之後,伸手就要打開緊閉著的門。
「等一下,大哥,小心一點,可能有詐。」
龍嚴揮開他的手,毫不猶豫的打開車門……
「月!」他看見倒臥在馬車上的身影,立即沖了進去,將人給扶起來。「月,醒醒。」他輕拍她的臉頰,沒有反應。
蹙眉探手把脈,脈象顯示她除了受驚之外,沒有其他損傷。
他松了口氣,抱起藍舒月跳下馬車,奔回藍莊。
龍嘯蹙眉,望著馬車以及昏死在不遠處的兩個人。
真是太奇怪了,他們費心思的擄走藍舒月,卻又這般輕率的讓他們將人救走,讓他忍不住懷疑他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尤其……又是在藺曲無抵達麻城之後的行動……
藺曲無是個陰險的偽君子,把名聲看得比生命還重要,他這次到底想做什麼?
他可以把沈五和許偉弄醒,拷問他們兩個,不過他不認為他們知道的事情會比他多,所以也毋需多此一舉。
事情肯定另有文章,他萬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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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
兩個月過去了,沈五和許偉在傷勢痊癒之後,護送藺曲無回京城去了,李應為則不知去向,一切正常,風平浪靜,天下太平!
不,不算是天下太平,至少藍莊裏有一個人已經鬧了三天了,從龍嚴宣佈藍舒月懷孕那天開始。
「臭小子,你竟敢讓舒月懷孕,我先殺了你……」第四天,藍老爺照樣一大早見到龍嚴時,就對著他咆哮同樣的話。
「喵。」傷勢已經痊癒的圓圓又恢復成那只讓人氣得牙癢癢的「臭狸貓」,牠依然喜愛掛在龍嚴寬廣的肩上,對著藍老爺齜牙咧嘴、厲聲咆哮。
「臭圓圓,你敢凶我,就不怕我把你……」
「爹!」藍舒月從龍嚴身後探出頭來,瞬間讓藍老爺消音,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月兒,妳……沒事吧?還好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藍老爺對女兒噓寒問暖,順便送了一個白眼給女婿和圓圓。
「爹,我說過很多次了,是我自己想有個孩子,所以央求龍嚴答應的,如果爹再尋龍嚴的晦氣,我和他乾脆搬到龍家堡去好了。」她靠在龍嚴懷裏,警告的望著爹爹。
「不准!」藍老爺驚恐的大吼,無奈的投降,「好好好,我不尋他晦氣總行了吧,妳不能到龍家堡去,知不知道?」
「只要爹遵守承諾,女兒當然不會搬到龍家堡。」她溫柔的笑著,雖然只是懷孕初期,但已經有了母性的光輝。
藍老爺一歎,「月兒,妳真的沒事對吧?」他真的擔心啊,自從得知女兒懷孕之後,這幾天夜裏他總是夢見當初愛妻生完孿生兄妹之後力竭而亡的事。
「夫君,你告訴爹,我沒事。」她對著龍嚴微笑。
「……舒月沒事,有我陪著,不會有事的。」龍嚴靜默了一會兒,才緩緩的說。
「都是你害的還敢說,要不是你……」藍老爺忍不住又要開始抱怨。
「爹。」藍舒月斜睨著他,警告意味十足。
「算了!我去找桂花學雕刻。」他哼了哼,轉身離開。
龍嚴攙扶著她回到房裏。
圓圓一進房,便立即跳下龍嚴的肩,跑到後頭那間小房間,那裏現在成了牠專屬的地方。
「累了嗎?」將她扶上床,他替她拉上被子。
「不累。」藍舒月搖頭,靠坐在床上,對他漾出一抹開心的笑。「夫君,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不可以說無所謂喔!」她即時說,正好截斷他尚未出口的三個字。
「女孩,一個像妳的女孩,外貌像妳、個性像妳,這麼一來她一定會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呵護疼愛。」
藍舒月搖搖頭。「可是我喜歡男孩,一個像夫君的男孩,外貌像你、個性像你,平日你教他武功,我就在一旁守護著你們父子,你教他吹蕭的時候,我會為你們吟唱一首上邪,以後,如果他有妹妹,我相信他一定會將妹妹保護得很好……」微微一頓,她眼底盈上一層薄霧。「夫君,你說好不好?」
「好,男孩也好,男孩比較堅強,我們做父母的就不用太掛心。」龍嚴順從的說。輕撫上她略顯蒼白的臉,傾身在她唇上印下纏綿的深吻。
「呼……」她微喘息,癱軟在他懷中。
「睡一下,等睡醒之後還要喝藥呢。」
「嗯。」閉上眼睛,任由他扶著她躺下,她很快便沉入睡夢中,
龍嚴凝望著她好久好久,才起身離開走出內室,看見桂花立在一旁,低聲吩咐道:「如果小姐醒了之後我還沒回房,記得讓小姐喝藥用膳,還有,最好寸步不離的跟著小姐,知道嗎?」
「是,桂花知道。」
龍嚴點頭,轉身離開臥房。
房門外,龍嘯等在那裏。
「大哥。」龍嘯擋住他。
「有事?」他淡漠的問。
「大哥,太子只剩下四個月的時間。」
「我不會去京城的。」龍嚴拒絕,越過他,逕自來到十天前才建好的藥房,開始抓藥配藥。
「大哥,太子是個好儲君,若讓二皇子詭計得逞,後果不堪設想啊!」龍嘯不死心,拚命的勸說。
「不要再說了,我不會離開的。」他斷然拒絕。
「大哥!」龍嘯咚的一聲跪了下來,「大哥若不答應,二弟就在這裏長跪不起。」
龍嚴視若無睹,繼續他的工作,時而埋首疾書,時而蹙眉冥想,再繼續抓藥配藥,時間就這麼過了幾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失去光線之後,他長長籲了口氣,抬手抹臉,又靜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藥房,沒有看一眼跪在那兒的龍嘯。
深夜,當藍舒月睡下之後,他提著燈籠又來到藥房,在暈黃的燭光下,瞧見依然跪在藥房外的龍嘯。
「起來吧,你跪再久也沒有用。」他輕歎。
龍嘯不語,堅持跪著。
「嘯,就算我到京城也沒有用。」
「大哥沒去試試,怎能斷言無用!」龍嘯不贊同。
龍嚴眼底盈上一抹濃濃的哀傷,望著他,低聲喟歎。
「因為我已經診過中了藺曲無獨門毒藥的人了。」
「什麼?誰?」龍嘯訝異,隨即恍然大悟。「是大嫂?!」
龍嚴點頭。
他站起身,「我就知道事情不對勁,可是沒想到藺曲無竟然會對大嫂下毒手?!」
「他要證明他比我厲害,證明我診不出他下的毒,證明我解不了毒,證明他『第一』之名當之無愧!」龍嚴咬牙。
「可是你診出來了。」這毒侵人人體之後不會馬上斃命,有將近十個月的時間,可以讓中毒者慢慢的變虛弱,死得非常自然,甚至診不出原因。
「我是診出來了,但是做不出解藥也是枉然,解藥的藥材總共有二十種,光是判別每一種的用量就很困難,更何況在煎藥過程中,只要其中一個下水的順序錯誤,就沒有用了。」
「這麼複雜!」連藥材下水的順序都必須一致,那要測試到什麼時候?
「大嫂她……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嗎?」
「藺曲無一開始就告訴她了,而她竟然還打算瞞著我,要不是我診出來的話,我連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懷孕?」
「因為舒月想要用僅剩的時間為我生下後代,她以為有了孩子之後,我就算失去她,也會為了孩子好好的活下去,但是她錯了,如果我無法解她的毒,孩子生下來便註定是個孤兒!」所以他說喜歡女孩,有她的外貌和個性,那會讓所有人疼她、愛她,他們就可以安心的走,若是男孩也好,他一樣會有祖父和舅舅的疼愛,而且男孩子比較堅強,他們做父母的就可以安心。「所以,嘯,我不去京城,因為去了也沒用,不如讓我在這裏試驗,若蒼天憐我、憐她,讓我配出正確的藥方,那麼你也可以送到京城去救太子的命。」
「大哥,乾脆把藺曲無抓來,逼他交出解藥!」
龍嚴搖頭,「藺曲無只有一顆解藥,他早就自己吃掉了。」
「那我們逼他交出配方。」
「沒用的,嘯,藺曲無能為了虛名不計一切代價,與其做那些徒勞無功的事,我寧願自己來。」
龍嘯美麗的臉上充滿頹喪。「其他人知道嗎?」
「舒日和龍華都知道。」
「我幫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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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解藥的事依然沒有進展。
藍舒月時常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樹下,輕撫著仍顯平坦的肚子,眼底有抹輕愁。
她並不擔心自己是不是會死,她擔心的是,有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她產下孩子,她期盼著這個孩子能絆住龍嚴追隨她赴黃泉的腳步。
每個生命都是珍貴的,沒有誰該為誰而死,既然她的生命註定已走到盡頭了,她安然接受,但是他不行啊!
「小姐,該用膳了。」桂花來到樹下,輕輕的碰觸出神的藍舒月,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臉頰上的兩行熱淚。小姐怎麼了?為何傷心?因為姑爺的冷落嗎?
藍舒月眨眨眼,緩緩的回過神來,看見她擔憂的神情,她漾開一抹笑,卻不期然的又落下兩滴淚。
「小姐……」
「我沒事,是因為懷了身孕,所以才會動不動就流眼淚,情緒會比較無法控制,這是正常的,妳不用擔心。」她抹去眼淚。
「小姐,妳不用瞞著我,我都知道了。」
「妳知道?!」
「姑爺最近幾乎很少回房,對不對?」
藍舒月點頭,因為他不眠不休的想要救她呵!
「小姐,妳為什麼不向老爺或少爺告狀呢?姑爺這樣真是太過份了,我看不下去,我一定要……」桂花義憤填膺的話語突然中斷,震驚的瞪著前方不遠處的人,下一瞬間,她及時反應,抱起藍舒月就跑。
「桂花?」藍舒月受驚。
「來人啊!快來人啊!」桂花沒有解釋,拚命的大喊,腳下功力全開,抱著她逃命。
「再跑,我就要大開殺戒了。」冷酷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李應為已經飛身落在桂花前方,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藍舒月終於知道桂花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了。
「你想做什麼?」她質問。
「你……你別亂來喔,剛剛我的叫聲很快就會引人過來了,你識相的話就趕緊逃命去!」桂花將她放下,護在身後。
「是這樣嗎?」李應為冷笑,那麼的話,正合他意。
「當然是這樣!」桂花哼道。
「李應為,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哼,別急,等該來的人來了之後,我自然會說出我的目的。」李應為冷冷的說。
果然,只一下子,龍嚴便飛身趕到,眸底飽含森冷的寒意緊緊的瞪著李應為。
「別急著發火,蕭斷魂,我今日來這裏是要談一樁交易。」
蕭斷魂?龍嚴眉頭一蹙,「什麼交易?」
「我可以給你解藥的配方,而你,跟我戰一場!」他是天下第一,絕對不允許有人認為「蕭斷魂」足以和他對抗!
「好,我答應!」
「不!」藍舒月驚呼,想要阻止,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李應為丟下配方之後便飛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話,「十日後,孤風崖上。」
「奉陪!」抓住配方,龍嚴難掩激動,奔到藍舒月面前。「舒月,我……」
「你如果去應戰,我絕對不會服下解藥的!」她打斷他的話,那個人是殺手界的第一高手,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為她送死啊!
龍嚴皺眉。「舒月,就像藺曲無執著于第一神醫的名聲,李應為也是為了爭這個『第一』。而我,則是為了我自己,所以這一戰是無可避免的。」
她拚命搖頭。「你根本就是為了我,要不是我,你怎會……」
食指輕抵住她的唇,「我真的是為了我自己,為了讓自己能和深愛的妻子一起白頭,為了讓自己能一輩子牽著她的手,為了自己能和她一起含飴弄孫,為了自己能時時看見她溫柔的笑容,為了自己能得到……幸福。舒月,我全是為了我自己。」
藍舒月哽咽了,珠淚緩緩垂落。
「那麼,夫君,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他溫柔的一笑。「妳知道我會答應妳任何事。」
「為了我,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溫柔的吻著她,「我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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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3 00:32:48
尾聲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月兒有個萬一,我一定要你陪葬!」產房外,藍老爺還在吵著。眾人早已經習慣,把那些話當耳邊風,吹過無痕。
「岳父,你放心,若有萬一,我自己會陪葬。現在可以讓我進去幫舒月接生了嗎?」龍嚴不疾不徐的說。
藍老爺撇撇唇,無趣的放開他,讓他進房幫妻子接生。
「哥哥,為什麼自從娘懷了妹妹之後,爺爺就一直一直罵爹爹啊?」小小的身影牽著哥哥的手,疑惑的仰頭詢問在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哥哥。
「因為爺爺很無聊。」一道溫溫淡淡的嗓音回答著。
「藍星,別教壞你弟弟!」藍老爺紅著一張老臉,瞪向今年十歲的藍星,那張臉和他的寶貝女兒幾乎一模一樣,每每讓他想要好好的抱進懷裏疼愛,而且他姓藍呢,漂亮又聰明,可是……可是藍星那性子卻像足了龍嚴,每次他還沒抱到,就讓他給一桶冷水兜頭淋下,冷啊!真是讓他又愛又恨啊!
「是。」藍星很順從的回答,低頭凝望著弟弟。「龍易,這個問題你自己去問爺爺。」
龍易果然聽話的跑到藍老爺面前,撒嬌的扯著他的手晃著。
「爺爺、爺爺,你為什麼一直罵爹爹?舅舅說,以前娘娘要生我的時候,你也一直罵,你是不是討厭易兒?」
望著他那張像極龍嚴的小臉,可神態表情、個性舉止卻像極了女兒,同樣是一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組合。
「爺爺沒有討厭易兒,爺爺很喜歡易兒埃」他張臂抱住小小的人兒。
「易兒也喜歡爺爺喔,爺爺不要罵爹爹好不好?」龍易偏著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可愛的神情。
藍老爺怔了怔,看著他這麼可愛的表情,他忍不住將其套在龍嚴臉上,隨即噗哧一聲哈哈大笑。
「爺爺?」
「好,如果這一次你娘生一個完全像她的女兒,我就不再罵你爹了。」
「我也喜歡妹妹。」龍易呵呵笑著。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藍星冷淡的說。「也許是一個完全像爹的弟弟。」
「藍、星!一藍老爺咬牙切齒,才想要痛駡一頓,可一對上那張和寶貝女兒相似的臉,就罵不出口。啊--恨啊!
「哇哇--」嬰兒的啼哭終於傳來。
「哎呀,生了生了。」藍老爺高興的歡呼。
產婆將嬰兒清洗乾淨,抱出來交給藍家老爺。她啊,最喜歡來藍家接生了,因為最輕鬆,只要負責一些雜事就成了,因為接生的工作都是藍家姑爺包辦的呢。
「恭喜藍老爺,是個帶把的。」產婆道喜。
藍老爺瞪著產婆交到手裏的嬰兒,雖然剛出生,可是卻已經是十足的龍嚴臉,他只能呆楞著,無法動彈。
「啊,是弟弟,和我很像的弟弟,呵呵,我喜歡他,爺爺,我喜歡弟弟。」龍易一下子就變節了。
「嗤!」藍星嗤笑一聲。「爺爺運氣很不好喔!」
藍老爺回過神來,「藍星,你閉嘴!」
「是,爺爺。」
藍老爺又瞪著懷裏的小傢伙,愈看就愈心酸。
可惡啊!龍嚴這個混小子,欠罵!
「爺爺,娘的性情很溫柔,沒錯吧?」藍星突然說。
「那當然。」
「很會替別人著想,對不對?」
「這是當然,還用問嗎?」
「如果有一個人,每次娘想到他家去,那個人就一直罵娘,你說,娘會不會去他家?」
「當然不會,不過……到底是誰膽子那麼大,竟然敢罵我的寶貝女兒,嗄,說,是誰?」
「爺爺,我只是打個比方。」藍星冷淡的安撫藍老爺的怒氣。「我只是要告訴你,如果你想要有一個完全像娘的妹妹,下次娘懷孕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再罵爹了,要不然那樣的妹妹是不敢來的,爺爺只會繼續得到一個不怕罵的孫子。」
藍老爺瞠大眼。「下次?!不准有下次了!」
「原來爺爺有我們三個孫子就心滿意足了,是嗎?」藍星笑得嘲弄。
藍老爺語塞,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心裏已經暗自決定--
下次女兒懷孕的時候,他就……暫時不要再罵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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