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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舞夜 -【刁歡】《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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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3:12
標題:
舞夜 -【刁歡】《全文完》
刁歡
作者:舞夜
她真是最倒楣、最可憐、也最苦命的格格了!
只不過是負氣小小的離家出走
結果卻莫名其妙地流落在外受罪
還成了被人論斤計兩買賣的女奴!
為了不讓自己就此含冤淒慘客死蒙古大漠
她硬是咽下所有驕傲,甘願成?這個男人的玩物──
認真說起來,這個男人的容貌算是挺入她的眼
可惜就配了副欠人修理的性格
老惹得她像只貓兒對他張牙舞爪!
不過他對「馴獸」倒是有一套
居然能讓她從潑辣野貓變成溫馴愛撒嬌的小貓咪
只是……這樣的熱情能持續多久?
她只能和他約定,當他對她這個「寵物」不再眷寵
也就是放她回京城獨自舔舐傷口的時候……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4:02
序
可惜,真可惜……
本篇是關於王府最小的嬌蠻女慶歡,遠赴蒙古去受罪、會冤家的故事。
我從寫第三本時就已經日思夜想、醞釀了好久,巴不得趕快寫到,好不容易寫到了,結果又不盡如人意,而且寫起來也沒有很順手。本來把後半段想得曲折又悲情,甚至?激情戲安排了一些異想天開的「不可能的任務」,結果都沒了,可惜啊--因?要遷就字數限制,我只好一邊按電腦計算頁數、行數、字數,然後一一與它們含淚揮別,期待再相會。
這回又寫到蒙古,而且是要在蒙古生活,我不得不對這個應該也是「黃沙漫天、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地方多瞭解一些,於是看了些旅遊書、上網去抓了不少資料下來,甚至對電視剛好播出的「成吉思汗」也特別感興趣地仔細觀看,結果好像都沒怎麼用到……可是無論如何,至少我對蒙古比較認識了,比起剛寫第一本時壓根連內外蒙哪裡比較遠、喀爾喀是哪裡都搞不清楚要好得太多。
著筆本故事的期間,經歷了專題口試、期末、畢業考,所以寫得一點也不快,還把前面存稿所得來的緩衝時間給用掉,以致於接下來的三個故事可能得要像坐雲霄飛車一樣,一個月趕一本……
至今寫來寫去,都是大陸上的地方與景色,我沒去過、也沒看過,有時寫起來覺得不夠貼切,更怕搞錯,這時就開始想自己應該也要去大陸瞧瞧,確實感受感受才對。尤其寫到蒙古,我更忍不住想飛到外蒙去看看偶爾會在電視上看見的異國風景!但,答案是「不可能」。
因?我太會暈。暈車、暈船、暈機(厲害吧!陸海空全包了!),根本經不起千裡迢迢的長途跋涉。在佈滿平坦柏油路的臺灣都做不到上山下海,我更不敢拿大陸那些未開發的石子路來鍛鏈自己。而且想到一坐就要好幾個小時的車……算了,還是多K旅遊書、多看電視唄!
說說這故事吧!本書有趣的是慶炤又來串了一回場子。他也曾在《將軍迷蝶香》中跑過龍套。從第一本到現在,他出現最多回,這算不算是一種幸福啊?
別說我對他太好,會做這樣的安排,主要是因?他是個很會編劇的人,像出面作戲、騙人這類職務,真是非他莫屬!呵呵呵……
寫到第四本,激情戲已經有點寫煩了;每次激情戲都占掉不少字數篇幅,迫使故事情節不能如預期那樣曲曲折折,甚至得果斷了結。本想嘗試縮短、減少篇次,可是……說實在的,若縮短篇幅,步驟就會寫得不夠仔細,我會覺得自己在打混,欺騙讀者;減少場次,會覺得整篇故事好像少了什麼沒寫全,有點虧欠大家。讀者大人覺得ㄌㄟ?床戲如果不再一本出四場,一場至少占掉四、五頁,大家是會嫌棄它不夠味兒,還是拍案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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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出我的伊媚兒地址,請大家來說說……不過家中電腦沒有裝設網路,所以大人們要耐心等我在空暇時候去網咖收信唷!下回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4:16
楔子
怡沁郡王府 德媛閣
春日霽朗,滿園繁花繽紛馨香,鳥、蝶、蜂兒翩翩齊舞,炫耀這一季中天生的美麗,享用這一園裏天賜的花露甘泉;涼亭下,兩個衣飾精美的少女無憂笑語,嘗食點心。
她們一是靖親王之女,和碩格格慶歡;另一則?怡沁郡王之女,多羅格格德媛。兩個小女娃外貌、性情都相去甚遠,卻是好友;
年紀雖尚稱青澀幼嫩,但兩張臉蛋一樣美得可說是「人比花嬌」,各有千秋。
慶歡面容珠圓玉潤,一雙羽玉眉下水眸澈透,桃皙水嫩的膚頰伴以櫻剔晶透的小嘴兒,鼻子巧俏,是人人稱讚的美人胚子,
若非脾氣驕縱得讓人不敢恭維,大抵可說是十全十美的小美人了。
德媛清瘦小巧的瓜子瞼恰恰一個巴掌大,兩道新月眉襯著雙眼皮深邃的大眼睛,鼻梁直挺,美唇總淺勾起淡淡微笑,病央的身子惹人憐惜已極,荏弱的蒲柳之姿、溫婉柔順的好脾性,足是符合「病西施」之稱。
「德媛,親事定下了,對方還是你喜歡的人,說來可該恭喜你啦!」慶歡揀起一塊白玉糕,咬下一口。
「不過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麼會看上那個霸道又無理的傢夥呢?」
德媛皙致的瘦頰泛起紅暈,羞赧笑笑,表情卻有些不放心,「歡歡,你真的不要緊嗎?畢竟,他本該是你的……」
「得了!擔這什麼心呢?當初同他的婚事,是阿瑪擅自作主定下的,我慶歡可不是個泥娃娃,任人隨便捏弄啊!」
昂起嫩澤嬌容,閃亮的靈眸對自己的主張十分自傲。
刁蠻若她,每遇上那個霸道的未婚夫,就非要鬥場嘴,不吵個天翻地覆誓不罷休,著實是旁人眼裏一對令人頭疼的小冤家。
前些日子,兩人終於鬧得決裂,她索性跟父親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哭吵解除不甘的婚約,
轉頭把那男子推給一直暗戀著他的德媛,歡天喜地創造出一對新未婚夫妻。
反正才剛滿十二周歲,什麼嫁不嫁的都還非常非常遙遠,她根本不當一回事。
「倒是我把那個麻煩推給你,才真是不好意思哪!」
她嘟嘴道:「你身子一向不好,嫁給他是千裡之外,那兒生活沒有京城好,加上你那個夫婿人粗魯、脾氣又差……我好擔心你呀!」
德媛聽得啼笑皆非。慶歡正是這樣的女孩,不賣乖的時候,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完全不知是否刺傷人。
幸好,她也習慣了。「不要緊,我阿瑪打算我十八、九歲時才讓我出閣,這幾年的時間我會努力養身子,讓自己康健起來的。」
「太好了!那離現在還有個六、七年,到時我應該也有另一樁姻緣了,沒准咱們可以一道出嫁呢!」
慶歡素來就喜歡、也習慣熱鬧,這廂想得一雙秋水亮晶晶,興奮極了!
「德媛,你說那天的場面,會不會比前些年我大哥迎娶我那蒙古嫂子還要熱鬧?」
大嫂當年受皇上恩賜,以等同公主大婚的形式嫁出,豪華又盛大,教人稱羨不已哩!
無論如何,她和德媛各是家中獨女,婚事必然隆重辦理,屆時兩位格格同時出嫁,那薰赫的氣勢、熱鬧喧騰的場面,勢必轟動整座京城!
春風徐徐吹拂,鳥嗚婉轉,兩個全然不識愁滋味的豆蔻少女,在百花襯托包圍中,天真爛漫地笑測自己茫然未知的將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4:31
第一章
康熙四十八年,蒲月,曆算節分在「芒種」旬間,接近夏至時節,天氣已是炎熱。
熙來攘往的大街上,一乘雕鑲華麗的香車從怡沁郡王府門前駛離,
緩行一程後,在熱鬧的路旁停下,車門打開,一張剔透精致的俏臉蛋先探出頭,隨後跳下車來。
女孩兒烏眸光彩閃耀,濃睫眨動,打著說不出的好奇,骨碌碌地流眄;
白皙秀嫩的芙?,配著應和夏豔的瑰紅潤唇,黛眉飛勾入鬢,目光靈黠俏皮,身段豐腴窈窕。
一身打扮看來像個小丫鬟,任誰都料不到她的真正身分,竟會是靖親王府那嬌蠻「金格格」--慶歡。
左右顧盼了好一會兒,她合抱住玉蔥般白嫩的小手,興奮至極地歡呼:「哇……好熱鬧啊!嘻!太好了。」
她從車上拿出錦緞繡金的小荷包,轉身就要走,卻讓車上另一名衣彩華豔高貴的女孩給拉住。
「格……格格,您別去呀!蜜兒這樣怎麼敢回王府呢?」說者臉上滿是惶恐。
慶歡不客氣地旋首回瞪,眼裏氣勢淩傲,「大膽刁奴,放手!誰許你擋我的?好大膽子!」
天生嫩嗲的聲音罵起人,令人覺得忒是刁蠻。
蜜兒忙縮回手,怯生生地哀求,「格格,您快把衣裳換回來吧!
蜜兒這一身四色牡丹湘繡絲綢,是太後賜您的;腳上的『五福捧壽』花盆底鞋,也是皇後送您的,奴婢實在穿不起啊!」
「羅唆!你就這樣給本格格穿回去,然後馬上鑽回竹泉館躲著不就得了!
我今兒個就是要借了你這件衣服,上街好好逛個高興,晚膳前趕回去就是了!」頭一昂,慶歡氣呼呼地走了。
看著主子離去,侍婢蜜兒無奈地爬回車上,讓馬車繼續駛回靖親王府,自覺一顆脆弱的腦袋搖搖欲墜,只能含淚悲歎。
難怪格格今天特別高興!原來早打算好,趁著上怡沁郡王府給媛格格賀壽的回程耍詐,逼著她互換衣裳,然後逃跑上街玩!
偏偏四個貼身侍婢裏,糖兒、甜兒、糕兒都留在王府,只有她跟出門,根本阻止不了格格……
嗚……?什麼慶歡格格總這麼蠻橫難伺候呢?若能像德媛格格那樣文靜乖巧,該有多好?
現在只希望主子別玩出事來,還有真的晚膳前就回府,不然她這小婢肯定不得好死……
☆ ☆ ☆
街道摩肩擦踵的人群中,一抹嬌俏人影兒優遊其間,少見的清媚仙色,引路人不禁多瞥一眼。
腰間系著裝有五十兩銀子的荷包,慶歡手上一串糖葫蘆,一邊更拿著插滿十多串糖葫蘆的稻把。
沒辦法,一串糖葫蘆也不過兩文錢,她一丟就是一兩銀,讓小販驚喜得乾脆把全部的糖葫蘆都賣給她了!
心情愉快地邊吃邊走,雖稱不上「腰纏萬貫」,但也夠花了,她打算好好玩上一天。
沒錯,她要在外面待一整天!
哼,回去?這麼早回去做什麼?王府裏早沒人理會她了!只要晚膳前趕回去,說不定私自上街的事,還沒有人發覺呢!
其實……誠實說起來,真正惹她不快的,是那個花心蘿蔔的變心--
那個男人,口口聲聲說愛她,結果竟幾次當著她的面懷抱新寵,甚至將她不滿的抗議批評?「不懂事」!
可惡、可惡、太可惡!就算新寵真比她年輕,也不見得比她貌美吧!到底憑什麼跟她爭寵來?
他又怎麼可以有了新寵,就把她?到一旁去?他知不知道這麼做會讓她有多委屈、多難過?
他一定不知道吧!總歸就是那句「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嘛!
慶歡愈想愈氣,忍不住抱怨出聲,「臭阿瑪,儘管去疼盈盈好了!反正歡兒有一天死在外邊,你八成也不理會我了!混帳阿瑪!」
她慍怒地踹了路邊的石階一腳,頻頻啐念,「琛盈也不該!不過一個兩歲的奶娃兒,有自己的阿瑪疼、額娘愛就好,幹啥要搶小姑姑我的阿瑪呢?臭盈盈!」
不錯,阿瑪變心不疼她,去疼二哥的女兒琛盈了,真是一場慘逆的「人倫悲劇」!
琛盈是王府的長孫女,靖親王對這目前孫輩中唯一的女娃娃是千般寵愛。
蘋頰上泛著兩朵笑窩的小盈盈不僅爺爺疼,就連五歲的堂哥琛堯也對「盈妹妹」另眼相待,喜歡得不得了,就盼額娘也生一個盈妹妹給他。
本屬於自己的寵愛和關懷,似乎都轉移到小侄女身上了,這事兒慶歡可無法平淡看待!
這天倫溜出來逛街,演出一場小小的「失蹤記」,報復一下忽視她的阿瑪和家人,也讓自已舒舒心,以免氣得悶出病。
踏著輕快的步伐前行,香甜的糖葫蘆一串又一串,她輕哼從王府歌伎那兒學來的曲調,漫遊於大街小巷,走過一攤又一攤,玩覽山西太原的珍玩骨董、江南的胭脂水粉、蘇杭的衣料……
恰如一隻飛脫金絲籠的黃鶯兒,她帶著清亮的歌嗓?翔寬廣藍天,所見所聞,樣樣新鮮有趣、樣樣希奇好玩,直教人樂不思蜀!
一路吃的、喝的、玩的,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沉,雲間倦鳥歸巢,市集攤販也紛紛收拾散去。
望見天邊紅輪輝熠,嬌人兒方想起好像該回府享用晚膳了。
回身踏上歸途,慶歡這才驀然驚覺自己不但走遠了,且街巷間人?已然大減。
夕陽速降,夜幕籠罩,她心急地趕緊加快腳步。眼見民房炊煙嫋嫋,大抵快是晚餐時候了;
她從未自己在外待到天黑,心裏已開始不安,一面悄悄責備自己真不該玩得忘時!
不了世情險惡的她,壓根不察自己已經變成一個落單的小姑娘,無意間暴露在極大的危險之中。而此刻,邪惡的陰影正步步向她逼近……
就在她欲抄捷徑而轉入一條燈光微弱的暗巷時,一道黑影驟自身後襲來--
一個不知名姓的男人伸出猿臂箍扣住她嬌軟的身子,在她驚呼出口前,持著一方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將小人兒拖進更狹暗的窄胡同,並將她抱高致使雙腳離地,讓她只能亂踢而無法逃跑。
「唔……」慶歡登時杏目圓瞠,心跳遽然激狂!
她握緊粉拳,全力往後捶打,也用盡吃奶的力氣嘗試撥開掩著口鼻的手,然而都起不了半分作用。
帕子熏有迷藥,她在倉皇掙紮間大口吸入,昏亂的腦子還來不及細想此人用意?何,眼前一黑,雙手隨即癱垂下來--
她暈過去了。
見小女子昏迷,滿額大汗的男人立刻鬆開她,臂膀些微顫抖,胸口也?劇烈的喘息急速起伏。
拂去額上的汗水,他顫聲低喃:「姑娘,對不起了。咱們無怨無仇,可?了救人,實在不得不這麼做……」
窺觀兩旁,確定無其他耳目後,他迅速將慶歡套入麻袋扛上肩,走出了暗巷。
☆ ☆ ☆
靖親王府
華燈暢燦的流廿花偏廳上,靖親王焦躁地不斷來回踱步,面罩寒霜。
廳子中央,專屬慶歡的貼身四婢瑟瑟發抖,一齊俯首於地,嗚咽陳情。
良久,靖親王止下腳步,指著四婢暴怒狂吼:「該死賤婢!」宛如雄獅咆哮,雄渾音量響震屋梁,四婢恐懼地縮靠愈緊,不敢吭氣。
她們的格格主子食言了,晚膳時間依然不見歸來,王爺、福晉發現問起,四婢方囁嚅呈報出緣由;
王爺怒不可遏,?下未進的餐食,即押著她們至偏廳問罪。
聽完四婢詳稟,靖王在紫金檀幾上轟然一擊,沉冷喝令,「來人!把她們四個給我拖下去,施以杖刑!」
鮮見的怒火令周旁的人嚇了好一跳。
四婢面色霎時白透,齊聲哀求,「王爺……王爺饒人叩啊!格格是主子,格格命奴婢如此,奴婢不敢違背……」
嗚呼!奴才命薄兮!不依主子,注定難過,依了主子,竟也沒個好下場。
靖王炯目冷哼,「奴才該聽主子的話,這沒錯。
可你們最不該的,是沒有馬上據實稟報,隱瞞拖延至此,讓格格一人隻身在外安危無保!光憑這點,我就大可要了你們項上人頭!若不是顧忌你們身?貼侍,格格還要你們伺候,我絕不會罰得那麼簡單。下去!」
大手一揮,幾個奴僕馬上過來,將四婢架下偏廳去受刑。
「納海,叫所有家奴出府去找,儘快把格格接回來!」
靖王又緊急吩咐,「人手若不夠,就上成端郡王府、鎮國將軍府一趟,讓郡王和將軍也差人幫著找。」
「喳!」
見總管受命退下辦理,他才坐上主位撫額長歎,閉目搖頭。
女兒自小受盡寵溺,被養得驕縱,嬌慣的脾性已是積習難改。
二八豆蔻年華,說來也快擇親婚嫁了,然而自幼受父母過度溺愛和縱容,讓她怎麼也長不大,是以雖然模樣出落得明豔標致,已是名動京城的嬌美人,心思卻仍像個小娃娃。
現在就連他都快拿不住這嬌娃兒了,更甭料想世上有哪個男子能受得住這刁蠻格格!唉……
☆ ☆ ☆
呿……搞什麼啊……
記得今早才剛叫人換上一層緞面錦褥,怎麼這會兒床鋪硬邦邦,且濕冷得像石板地似的?
平日必定熏香馥鬱的房間,現在一股飄蕩在空氣中的怪黴味兒,又是怎地?
還有,手臂、脖子、腿莫名地發癢,擺明是被蟲子齧咬,可一向潔淨華美的臥房裏,哪來的蟲子?
啊!這回清清楚楚地感覺,一隻活得不耐煩的跳蟲大剌剌撲來,咬了她粉白頸項一口!
混帳!
忍無可忍,慶歡半睡半醒間扯嗓呼喊:「糖兒、糕兒、蜜兒、甜兒,四個全給我跪到跟前來!」
她閉眼等著四個辦事不力的貼身侍婢前來跪地俯首,告哀求饒。
不料過了須臾,毫無動靜。
「好啊!這廂都懶得不怕死了是吧?」
她發火了,騰身坐起便撒潑大吼:「來人啊!來……」才睜眼,映入眸中的景色詫得她張口結舌,再喊不出來。
愣愣環顧,她這才看清自己是醒在一片濕黑石板地的汙爛稻草堆上,狹窄的空間是由三面磚牆和一面柵牢所形成,牢籠外燈火幽冥閃爍,詭譎森森。
隱約可聽聞老鼠吱吱的叫囂聲;?頭一望,天花板、牆壁上更滿是集結來看熱鬧的蟑螂群!還有漫天飛舞的蚊蠅……
憤怒瞬間化?恐懼。她額沁冷汗,周旁的黴爛臭味在急促呼吸時直直沖鼻而來,教人作嘔!
嬌人兒舉手欲以袖掩鼻,更愕然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居然換上了件肮髒粗糙的……囚衣!
她怔住了。
慢慢地,她憶起自己遭人挾持,昏迷過去,然後……就在這裏了!她想起來了!
隨後是成堆的問題,潮湧而來。
把她綁來關在這兒,要做什麼?敢情是要勒索王府?她待在這裏多久了?王府的人發現了沒有?什麼時候才要派人來救她……
連串疑問尚未解個透徹,陣陣重踏的跫履聲打斷了她淩亂的心思。
「起來、起來!四更天了,該出發啦!」
幾個官差打扮的男子打開牢門入內,差頭指揮道:「上枷、鎖鐐,好了就押到外頭去候著,準備起程!」
原來這監牢裏不只慶歡一人,而是每一牢內都關著犯人。
慶歡瞧著兩名官差走近,拿出枷鎖、腳鐐命令她:「站起來,把手伸出來上枷。」
「上枷?」嬌盈盈的水眸上下掃視著他們,「你們……是吃朝廷俸祿的官差嗎?」
「沒錯,咱爺倆就是北京府衙的官兒!」官差不耐地粗聲回答。
呼!原來這兒不過是北京一處府衙監牢,這兩個傢夥是小小官差啊!
慶歡一顆心頓時安了下來,心想八成是哪個京官抓錯人,錯把她當成犯人關進監牢了。
哼哼,既然是朝廷的公僕,那就好辦啦!
「大膽奴才,竟敢無禮!可知我是誰?」
她昂起螓首,嘹亮地亮出名號,「靖王府的歡格格在此,還不快跪見!」皙瑩的小臉高傲地別開,等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官差恐慌下跪參拜。
看著吧!待她出了牢籠,非要追究到底不可!屆時那個錯綁她的人,管他是京兆尹抑或九門提督,她慶歡格格都鐵定教他好看!
兩名官差愕?了對方半晌,隨後爆出大笑。
「哇哈哈哈……你聽見沒?她說她是格格!哈哈哈……」
「笑死人了!如果她是格格,那我不就是專審皇親國戚的大理寺卿了嗎?哈哈哈……」
「我看這娘們是被關傻了吧?」其中一人翻開系在腰間的冊子,細看了一下,「瞧,這娘們叫商明珠,是頤貝子府的丫頭,謀算跟一個小廝私奔,讓貝子府捉住嚴辦,男的充軍、女的流放。
聽說她的姘頭死在軍營啦!嘖嘖……難怪她會發瘋,還以?自已是個格格……」兩個男人頻頻搖頭。
「你們給我閉嘴!誰叫商明珠?誰是頤貝子府的丫頭?什麼私奔?」
慶歡聽得不知所雲,怒得放聲大吼,「我叫愛新覺羅•慶歡,是靖親王府的和碩格格!你們如果馬上送我回王府,死罪還可免;要不,我就讓我阿瑪把你們統統滿門抄斬!」
目中無人的倨傲,惹惱了前來押解的官差。
「臭丫頭!就算你是個瘋婆娘,爺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官差凶霸地吼道:「這牢裏,爺最大!識相的,馬上站起來,乖乖讓爺給你上枷、鎖腳鐐!」
「我偏不!!你又怎樣?告訴你,我阿瑪是親王、大哥是郡王、二哥是將軍,真要敢動我,你倒試試!」
這兩個沒長眼的賤奴才,真是忒膽大!居然喊她臭丫頭,說她是瘋婆娘?
官差這下更加臉紅脖子粗,「好哇!看來你這瘋婆娘不教,是怎麼都不會乖了是吧!」他倏抽出皮鞭,長長的鞭子立時唰唰揮下!
「呀啊--啊--」慶歡不期然地吃了兩鞭,皮鞭刷得她驚聲尖叫。
長鞭有如銳利獸爪,將她細白的肌膚刨抓得皮開肉綻,熱辣辣的刺痛瞬即蔓延全身,被劃破的囚衣亦染了血……
好痛、好痛!
驚愕,連同無盡的惶懼,如瞬間飛落的沉沉巨石,砸壓上慶歡肩頭。
她撫上滲血的裂傷,愕見滿手鮮紅,淚水在征仲間撲簌簌滴落,整個人傻住了。
自小,父親別說打,甚至連罵也不曾罵過她!哥哥們、額娘和姨娘們全讓著她,於是她從來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可是現在、在這裏,她居然被低下的官差抽鞭子?
「哇……阿瑪!快來救我啊……」她害怕地大哭出聲,像即將溺斃的人尋找浮木般,呼喚此生最安穩的依靠。
「阿瑪……歡兒在這裏!哥哥……快來救歡兒……嗚……」
鞭子又使勁刷下,「閉嘴!給爺安靜點!再哭、再吵,爺就讓你好好吃一頓鞭子!」
「啊!」又捱一鞭,慶歡痛極!立即憋住哭號,只敢小聲吸鼻子,就怕皮肉又挨疼。
那持鞭的官差蹲到她面前,挑釁問道:「來,說說,你啥名字?」
「我……」她縮往角落,喃嚅著不敢說。這官差剛剛還只是個不入眼的芝麻小豆子,這會兒卻成了她不能不怕的猙獰魔鬼。
「快說,給爺好好地說!再胡言亂語自己是什麼愛新覺羅格格,看老子不把你抽得血流滿地才怪!」
怕了他手上的鞭子,慶歡只能妥協。「我叫……我叫……商明珠……」聲音細如蚋蚊。
「算你還聰明,哼!」官差不屑地瞟她一眼,嘴角撇出得意的笑。看來瘋子也怕痛嘛!
讓她吃個幾鞭就變乖了,哪用得著跟她廢話!「起來上枷、鎖腳鐐,快!」
她怯怯地站起來,依著他的話,伸手讓他們套上枷、鎖上腳鐐,然後被推往外頭,和十來個同樣穿囚衣、套手枷、銬腳鐐的犯人成一隊伍,在天色尚未泛白前出發,往關外千裡的東北押解而去。
慶歡不知道,自己是陷入一場偷天換日的計謀,成了不幸的冤大頭。
那挾昏她的男人,正是頤貝子府的小廝。
被判充軍,他在軍營以詐死之法,得以從軍冊上除名,爾後回頭買通看守犯人的獄卒,利用隨意綁來的女子,代替商明珠服流放之刑,自己則攜情人遠走高飛。
急翻天的靖王府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府裏高貴的金格格,竟被當成犯人給發配流放了!
就連慶歡自己也不明了,只得冤枉地跟從押送隊伍,往滿人昔日的老家鄉,步步走去。
☆ ☆ ☆
行行重行行。
艱困的路途上,慶歡吃了無數這輩子從未嘗過的苦頭,體驗了何謂「水深火熱」的苦楚。
從嘗試逃跑,被抓回鞭打而屈服順從;從不肯屈就粗食,到受不了餓得前心貼後背之苦而終究張口果腹;
從自恃格格身分不願理睬其他人犯,直到受不了夜深露重的寒凜而依靠大家取暖……
長路漫漫,她甚至幾次目睹殘老、傷弱的犯人倒下,當著她的面咽了氣,爾後被?下曝屍荒野,無人過問。
年紀輕輕便歷經生死,她勘破許多,在不停的磨難中愈來愈堅強。
「死無葬身之地」不該是她生命最終的結局。
她要活下去!不論往後的遭遇再怎麼難受,她都要咬牙撐下,努力活著回去,活著回到最愛的家人們身邊重聚。
阿瑪、額娘和哥哥們一定都很掛念她,等著她回去呢!只要活著,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她,她也終究能和家人再相會!
一朵溫室裏的花兒,無意間被一場風暴沖刷出了溫室,在險惡的環境中仍提起勇氣,挺胸做好面對風雨的準備,只憑藉著心中唯一奉?圭臬的信念--
活下去!
☆ ☆ ☆
風塵僕僕一個月,一行人好不容易來到提供押解官差歇息的驛站。
官差把一干人犯集中於一處休憩,自己則在驛站和同僚大塊吃肉、大口喝酒,舒暢身心。
驛站的官員翻閱著犯人名冊,問道:「我說,你們在路上,可把裏頭幾個姑娘給吃乾抹淨啦?」
「沒的事,放心、放心!您的交代小的可沒忘,一路可紮紮實實地看緊?兄弟的褲頭哩!
保證裏頭的黃花閨女,每個都是乾乾淨淨!」自北京起程前來的差頭拍胸脯保證。
「那就好,」驛站官員咧開嘴,笑贊:「你知道,買賣這回事兒就是看貨出價,貨好,價才會高嘛!」
「當然、當然,小的清楚。」北京府衙的差頭涎臉笑應。
他們勾結著私下買賣押送的犯人給人口販子,已不知是第幾回了,至今所獲得?數不少的利益,除了買通其他差役封口,其餘全都讓官員和差頭以七三分帳中飽私囊。
一批被流放的庶民罪犯,死活根本無人關心,官差在會合人口販子私營買賣後,回頭再編撰各種名義,如人犯在路上染病、墜崖、落水死亡等雲雲,於名冊上造假敷衍。
畢竟歷時數月甚至經年的路程上會發生什麼事,沒個一定;抵達目的地後,也是放著這些人在陌生荒涼的土地上自生自滅,上頭不會追查相關事宜。
買賣人口一般而言,年輕力壯的男子大多賣作奴工;年輕的女孩則可能賣入窯子,成?私娼,含苞未放的處子自然能有較好的價錢。
?了荷包著想,差頭於是強制約束屬下不得隨意玷污女犯的身體,以免壞了樁好買賣;由於事成後分得銀兩,找女人不是問題,因此?差役倒也樂得「忍一時」。
「這一回的買主裏,有一個是打蒙古來的,挑得很!不僅要上等貨色,身子還得是含苞的,若能挑上,一個開價一兩黃金啊!」
飲酒的押解差頭聞及,喜得險些嗆著。「這麼好的價錢!看不出那些蒙古蠻子居然富成這樣……」賣一個就夠吃好久了!
「我已經安排了幾個老嬤嬤負責幫那些姑娘清洗、驗身,稍微打扮打扮,明兒個好『亮貨』。」
驛站官員吃得滿嘴油滑,仍不忘貪婪地估算明日買賣的程式,「頭一,就是讓蒙古來的大買主先相相,他揀剩的再讓其他買主瞧著挑。」
「嘿嘿……咱們先?黃金乾一杯唄!」差頭?官員斟酒,舉杯互敬。
「好好好,來!乾了!哈哈哈……」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5:31
第二章
翌日,慶歡等數名年輕女子已換過乾淨衣裳,官差命她們魚貫進入小庭院空地上一字排開,?臉站直,待價而沽。
差頭刻意走至慶歡面前,把她仔細打量了一番。
洗去一身沾附月餘的塵泥、沐淨一頭黏連得快不成樣的秀髮後,小女子恢復了清純嬌媚的俏模樣,嫩潔的臉兒雖憔悴,仍掩不住清豔的光華。
昔日豐滿的腴潤轉成現今輕盈的纖細,褪去澀嫩幼稚,如今端是「曆盡滄桑一美人」,看來愈教人憐惜。
把她上下瞟了一回,差頭滿意地點點頭。她一張嬌滴滴、嫩生生的臉蛋與玲瓏曼妙的好身段,途中幾次都讓他要欲罷不能地壓上身,好好爽快一番!
然而現在他更慶倖自己懸崖勒馬有成,否則豈不讓黃澄澄的金子給飛了?
她是個賣相極好的商品,雖說這小女子腦袋有點問題,一時倒也看不出,只要她安分些,待銀貨兩訖,買主就反悔不得啦!
不一會兒,驛站官員逢迎巴結地恭請來自蒙古的首要買主,上前審視貨口叩。
「您瞧瞧,這些姑娘都是京城人士,老嬤嬤幫她們驗過身子,保證都是乾淨的。嘿嘿……」
買家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濃發密須,經由歲月洗鏈過的目光甚?銳沉,身上的蒙服質料極佳。
尤其他十指滿戴金銀、瑪瑙戒飾,以及身邊兩名高頭大馬的隨從,著實顯示出他不凡的背景。面對眼前任君挑選的環肥燕瘦,他恰如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挑貨物,烏眸未見一絲多餘的色欲。
把這批年輕女孩瀏覽過一遍後,他向隨從低語了幾句。
身兼翻譯的侍從隨即轉向驛站官員,道出生硬的漢語,「主人要求她們一個一個地,唱歌給他聽、跳舞給他看。」
「成、成!小的馬上交代,您等會兒。」官員像哈巴狗似的笑揖受命,然後對著女孩兒們板起臉。
「聽見啦?好好地唱、好好地跳,被挑上的人就能脫離苦海,跟這位爺一塊兒走,不用到東北去活受罪。有沒有這造化,就看你們自個兒啦!」
一群年輕女孩輪番上場表演,慶歡無疑是其中最?出?的一個。
殊不知,身?王府格格,身邊瑣事全由奴才操持,因此無所事事的她常和王府的歌伎、舞伎廝混在一起,學曲哼歌、習步輕舞殺時間。
她引吭高歌時,歌喉明亮嬌嫩,扣人心弦;她踮起足尖翩翩蹁躚旋舞時,纖盈的身軀舞得飄嫋靈妙,教看者移不開目光。
買主也顯然對她出色的表現十分滿意,稍稍頷首,讓人把她帶下了。而狼狽?奸的差頭和驛站官員兩人見此,更是喜得手舞足蹈。
財寶入袋啦!
☆ ☆ ☆
芳草碧連天。
源遠流長的喀爾喀河,綿延在遼闊無際的蒙古高原上,潤澤了豐美蓁茂的鮮草,給予牛、馬、羊等牲畜充足的飼食;灌溉了雜木林,提供獐、鹿、野兔等等野生動物良好的棲息地;同時,也是草原上人們賴以?生的重要水源。
慶歡乘著車輦,跟蒙古車隊披星戴月又行了一個半月。
馬車不分晝夜地顛簸,造成她身體不適,大半時間都昏昏然地蜷睡車上一隅,精神委靡;又因食不下咽,更形消瘦。
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辛勞,對不曾出過如此遠門的嬌人兒而言,是繼長途步行導致血染蓮足後,又一種難受的折騰。
唉唉唉……自己真是最倒楣、最可憐、也最苦命的格格了!
不但莫名其妙地流落在外受罪,還成了大清王朝第一個被人論斤計兩、用金錢買賣的和碩格格!
這事若傳出去,她慶歡格格、靖親王府、連同大清皇室,?面全都要蕩然無存!
身不由己的另一段旅程上,她只能讓魂魄在眠鄉裏飄歸京城,感受睡夢中虛無不真的溫暖親情,醒後淚灑墊褥。
然而此時處境是無奈的,她必須承受接下來未知的一切,不論好壞,只求苟活於世。
?了不再自相矛盾,她暫且甘願頂替商明珠這個身分,往後再委屈、再不堪,受辱的都不會是高貴的慶歡格格,而只是個低下的頤貝子府的犯婢,商明珠。
整日搖搖晃晃、棲棲惶惶的路程,終於在車隊抵達目的地--一片平靜的大草原,一個她不知道的部盟--後,告終了。
☆ ☆ ☆
「兒臣恭迎父汗。」王帳裏的議事廳,一名身材瘦長、相貌清朗的男子將右手貼服於左胸,恭敬地彎身行蒙古禮。
「克額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部盟還安好吧?」
卓布庫招獨子上前,示意屬下將兩旁排列的大箱打開,「來,瞧瞧這些,是我讓人進北京城去採買的。綾羅綢緞、珍奇古玩、珠寶首飾……挑些想要的去吧!」
「謝父汗。」
坐回鋪著豹皮、狐裘的大位,卓布庫又問起:「達爾漢呢?」
「還在『那達慕』大會上跟人較勁呢!父汗您該知道,他不到最後奪魁是不會回來的。」
克額侖淳善的笑?,是他那如草原一般坦然的內心世界最好的說明。
堂兄達爾漢,受清廷賜封?郡王,幼年喪父後被送入關內由宮廷撫育,四年前才回到蒙古,亦是這幾年「那達慕」大會上?所矚目的英雄人物。整個部盟提起他,無不與有榮焉。
「那達慕」是蒙語「娛樂」之意;
而「那達慕」大會,則是蒙古每年六、七月所舉辦的一項活動。此際高原天氣涼爽舒適,遊牧的人們會聚集至交通便利、水草豐盛的地方,一同遊樂、慶祝一年的豐收,並在形成的市集中購買所需物品、買賣牲畜或畜牧?品。
大會有各項競技,尤以射箭、賽馬、摔跤這三項蒙古人最重視的「男兒三技」?重,各方好手在此一較高下,還可藉此機會揚名蒙古。
達爾漢即是因賽事成績優異,成?各個盟旗之間的談論話題。
身?名射手,他可隨手輕持百斤大弓,射擊精准得幾乎可達百步穿楊之境,至今尚無人能出其右;
馬術之高超,亦是不在話下;至於摔跤,似乎也難不倒他。今年若無意外,他該至少會奪得兩項技藝魁首吧!
卓布庫沉默地灌入一口馬奶酒,眉頭緊攢。
優秀的侄兒,這些年特意四處展露他難以掩蓋的鋒芒,那一身熠熠光彩,不僅看來刺眼,甚至已足以灼人。
眼下各盟旗的部將與長老皆十分看好達爾漢,不僅因?他身分同?蒙古王子,更因他有滿清皇帝?強力後盾,
進而對克額侖日後能否接掌汗位投下了變數……
「大汗,商明珠帶到。」一聲貼身侍衛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維。
卓布庫?起已覆霜華的眉目,眯起陰沉的細眸打量那正緩緩走近座前的新女奴--他此行臨時起意買下,準備祭給猛虎的「小點心」。
被帶上廳的嬌人兒走到座前略微福身,垂眸輕語,「參見大汗。」
把新買來的女奴從頭到腳檢視過一番,他對小女子的美好無動於衷,只在乎這個即將送出的禮物在歷經長途勞頓後,成色是否還維持一定水準。
幸好,小女奴雖有些許難掩的疲倦神態,但瑕不掩瑜,依舊甜美嬌豔。
尤其是仙媚的容?,慵懶間還揪著幾絲幽幽哀柔,我見猶憐得足使一般男子?她瘋狂淪陷!何況是他那喜歡扮英雄、逞英勇的侄兒呢?
「父、父汗,這個……這是……」忽然耳聞不曾識得的名字,
克額侖將視線從箱中的華美布料、飾品轉移回望,驚鴻一瞥間,他?面前罕見的曠世佳人無限驚豔,睊癡了神魂,甚至怔得口齒不清。
這個彷若天仙下凡的絕麗美人兒,就是……商明珠?
「我花費一兩金買回來的新女奴,名喚明珠,是準備給達爾漢的禮物。」
克額侖一愕,「您要把她送給達爾漢?可是父汗,您上回才送給達爾漢一個伊婀娜,怎麼現在又要……」
看著超塵絕倫的京城娃娃,他頭一遭對父親將買來的女子送子堂兄感到驚慌和不滿。
「達爾漢對這些永遠也不嫌多,你用不著擔心。」
「但、但是父汗……」克額侖莫名地替初次見面的小女子焦急。
獨子出乎預料的情感波動,盡數映在卓布庫灰沉的老眸中,他心知克額侖是對這小姑娘一見鍾情了。
腦海閃過一瞬電光石火的念頭,沒等兒子多說,他倒是微笑著先下了建議。
「克額侖,明珠初來乍到,對一切都不熟悉,你恰好跟師傅學了幾年漢語,不如你帶著她先去看看環境。
還有,明珠的生活事宜交由你來安排。你較清楚達爾漢的嗜好和規矩,教教她,嗯?先這麼說定了,你帶她出去吧!」
他不點破,也不打算成全,卻?兩人製造獨處時機,決定刻意催生兒子這難得的戀慕火苗。
克額侖稍作猶疑,終至轉頭,向美麗的明珠用漢語介紹自己,「明珠姑娘,我名叫克額侖,是卓布庫大汗的兒子。父汗將你的起居瑣事交辦予我,我這就替你安排住處。
請。」雖然商明珠不過是個女奴,他仍以禮相待,希望留給她一個好印象。
嬌人兒不發一語,豔致的容?面無表情,略微揖身福過,便轉頭先步出王帳。克額侖大步隨行,對小女奴明顯悖逆禮數的行?全不在意。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卓布庫的隨身侍衛忍不住批評,
「大汗您瞧見了嗎?那名女奴實在過於傲慢!您一路上讓她獨乘一輦,賜她許多精致衣飾,還讓她享用和您一樣的飲食,待她不薄,而她卻自始至終不曾有過半分感激之意!!」
「不用在意,鄂泰。」對於貼身侍衛的不平,卓布庫淡笑,喝酒沉應,
「畢竟有時候,一隻牲畜你再怎樣嬌養,也仍只是只無知的牲畜。你怎能冀望牲畜懂得什麼叫感激?更何況……是一隻買來待宰的牲畜呢!」在路途上處處給她優待,本是期望小女子能出於感恩而願意有所效忠,然而小女奴的反應似乎脫離了他的預期。
對這全無感恩之心的人,他在不悅之餘也將她視作一隻牲畜--一隻花高價買來嬌養、待宰的牲畜。
聞言,鄂泰笑開滿是粗黑虯髯的臉,顯然對主人的注解十分敬佩。
☆ ☆ ☆
日陽豔豔,映照著滿片草野碧波,織成了大塊金翠交錯的天工錦緞,而散落各處的水窪、牲畜群、蒙古包和小樹叢便是繡在緞面的花紋,美不勝收。
漫步在柔軟如毯的草皮上,面對如此景致,慶歡無心欣賞。本來嘛!放眼望去除了綠草和牛馬羊,還是只有綠草和牛馬羊,毫無變化的畫面,三天就能看厭。
走至一處雜木林邊,她彎身輕放下抱在懷裏的小白兔,嬌膩地叮囑,
「雪球,我得練舞了,你先在這兒自個兒玩,不許亂跑哦!不然我打你屁股,罰你不准吃晚餐,聽見沒?」
一身綴滿素紗緞帶的雪白舞衣隨風飄逸,纖纖身影屈蹲在白兔旁,遠看會讓人錯以?是一大一小兩隻兔子。
這只陪她解悶的小東西,是克額侖特地送給她的禮物,她取名「雪球」,萬分疼愛,時時刻刻形影不離,連帶對贈送者也略生好感。
比起那老是斜眼睨人的卓布庫汗,他的兒子克額侖做人顯然有誠意多了!
那個卓布庫,說他是個狗眼看人低的臭老伯,真是一點也不?過!
一路上,他安排給她的待遇的確很不錯,讓她初初險些要痛哭流涕、叩頭謝他的再造父母恩。
可惜,臭老伯以?小女子不懂蒙語,所以和貼身侍衛談話毫不設防,幾次「牲畜、牲畜」地說她,還當她不知道。
哼!她可也有一半蒙古血統耶!幸好自幼精習蒙文,她才得以明白臭老伯只是外表對她好,內心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否則她真會被賣了還開心地幫人數銀兩!
是以路程中,她大半時間都保持沉默,對話只用漢語,冷冷地誰也不愛理,藉以表達內心的不滿。
到這兒之後第二天,卓布庫便要她自練獨舞,並命令她選擇最精熟、最能引人注目的舞蹈,好在短短幾天內練成,可在數天後的酒宴上獻藝。
將雪球擱在一旁「放兔吃草」後,嬌人兒往平坦的草地中央一站,稍微調勻氣息,接著踮點足尖,翩翩起舞。
她捏合食指和拇指的尖梢,挺起另外三根玉指,轉動細腕,乍看間彷如睜眨著翎眼、頭頂王冠的……孔雀。
不錯,「孔雀舞」正是她應和卓布庫要求,選來做?酒宴節目的舞步。此舞華麗絢爛、難度高超,只要舞技夠絕巧,即使僅一人獨舞,仍可令全場懾服在美豔的雀屏風采下。
她永遠難忘初見此舞,自己是如何?孔雀的美麗、優雅、高貴與驕傲而沉迷,尤其舞伎一身繡有翎眼炫彩的碧紗舞衣旋轉時,光芒更是炫目得教她凝神屏息!
於是她纏著舞伎教授。
憑天賦異稟的絕佳資質,苦練兩年多終有成,舞步、技巧拿捏極致靈宜不說,對孔雀那獨有的至上氣度,她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得其精髓且渾然天成,連舞伎也自歎弗如。
呵!孔雀算什麼?她是鳳凰女呀!美麗而驕縱、高貴而傲慢,全都是她,有什麼比扮演自己還要容易?但是……但是現在……
搖轉婉軟腰肢,嬌人兒垂眸低望身上這雪白的舞衣,和一頭飄散風中的柔順青絲,目光黯淡。
此刻的她,今非昔比。打從受難那一日開始,她已成一隻無彩的鳳凰,失色的孔雀。鳳凰沒了五彩,孔雀沒了翠屏,還能是什麼?
閉上水瞳,慶歡放縱身體,願將每一分苦澀消融在盡情狂旋亂舞。飛快蹁躚盈旋中,天地無聲,僅餘清風拂耳。
倏忽,一聲瀟厲的鷹隼尖嘯劃破天際,聽來距離甚近!
她陡然一驚,有些淩亂的步伐一不留神而踩空,整個人登時僕跌在豐嫩草皮上,天地遽驟旋轉。
「唔……」她緩撐起身,搖搖頭,晃掉方才因轉得太過而殘留的暈眩,張望聲音來源。映入眼簾的景況,駭得她幾乎魂飛魄散!「呀啊--」
一隻比鷹還要雄碩的猛禽正踩在她可愛的寵物兔子身上,一雙健勁的?爪已活生生戳入白軟的絨皮內,被箝制的兔子求助無門地微弱掙紮。
凶相較老鷹更勝百倍的猛禽盯著她,銳利如劍的眼神好似在警告她,莫要打它爪下食物的主意。
慶歡不敢靠近,眼看一團白絨漸被染得血紅,她焦急地泌出淚光。
「不!雪球……」她的小束西,她最親善的友伴,誰來救救它?!「救命啊!誰來救命……救命!」
☆ ☆ ☆
風行草偃,微風掃出一波又一波草浪,原野氣息清新,廣無艮際的草原上,一批人正策騎緩進。
?首的男子跨乘著一匹佩予黃金轡頭的純黑雄駿,英姿颯凜,氣質不同一般。
他相貌極其陽煦俊朗,黑亮的發不似一般蒙古人紮成兩辮,而僅在左側稍編一辮箍以金環,其餘放隨風揚;
一副黃金撩牙垂飾於耳珠下輕擺動,勁實修長的身軀包裹以鐵灰色的全絲蒙服,精致黑絨靴踏在金鞍鐙上,貴氣殊致,目中有著唯我獨尊的神氣和與生俱來的自信。
而身後兩名男子乃其近臣,分別是哲別耶齊、圖敏。三人率領約莫十名精兵侍衛,輕裝簡束地向部盟徐行。
「王,咱們快到大汗的盤地了。」哲別耶齊沉道,峻雋的臉部表情一如音調那樣冰冷。
「嗯。」男子簡單應和。
「唉……多無趣!!故意慢慢走,還是這麼走到了。」黑駒後邊,驅著赤色棗騮馬的圖敏大歎,
「難得去『那達慕』輕鬆一個月,都不想回來了。王,咱們在城外狩獵個幾天再回去吧?正好讓大夥兒再瞧瞧您百發百中的神技。」
聞一言,哲別耶齊瞟了他一眼,眸光帶點輕蔑。「貪玩會誤事。圖敏,你不要陷王於不智。」
「你怎麼這麼說!」圖敏白裏透紅的俊容神情盡其誇張,「王已經把『旋穹』放出,不就是該拎箭上弦,準備獵捕了嗎?」
「旋穹」是只大鳶鷂,由王親自餵養大。鳶生性較一般鷹鷙更要兇狠勇猛,長成後王讓它擔任狩獵前鋒。
凡王身邊親近的近臣衛士都明白,旋穹一旦放出高飛,即表示有一場血腥饗宴要展開了。
哲別耶齊當然也清楚,不禁轉對主子投以疑惑的目光。「王?」
驅策黑駒的男子瞭解他的疑慮,豐唇揚逸輕笑,「沒什麼,只是旋穹餓了,我放它出去打野食,順便讓它舒舒筋骨……」
忽地,一聲驚慌尖叫夾雜在風中飄來。「救命啊--」
男子揪攏濃眉,澄瞳環顧搜尋聲音來源。交睫之間,他已辨出方向,面色一凜!
那正是鳶兒飛去之處。莫非旋穹惹禍了?呼喊的哭音甚?幼軟,難不成旋穹攻擊孩童?
?繩扯動,他立刻策騎飛馳而去!?人見狀,也紛紛夾緊馬肚子,疾奔跟上。
☆ ☆ ☆
「救命!誰來救救命啊……」慶歡盡力扯嗓泣喊。
天啊!難道她的雪球注定命絕於此嗎??什麼她那麼聲嘶力竭地?喊,仍不見半個人來伸出援手?「有沒有人?救命……」
礙於有人在旁邊又吵又鬧,旋穹遲遲無法放心享用食物。
雙方僵持好一會兒後,大鳶索性將兔子抓牢,拍振強勁長翼飛起,打算另尋靜適之處安享美食。
它以爪?牙,狠叼著兔子離地,欲行遠去前還不忘刻意從慶歡頭上呼嘯掠過,得意洋洋地藉此嘲笑身軀明明比它高大,卻只會鬼吼鬼叫、不敢靠近它的小人兒。
「不!雪球,我的雪球啊!」
慶歡淚眼盯看猛禽翥翔而起,螓首愈?愈高,直到正面仰望,霎被打正上方騰越的巨鷙振動羽翼所?生的強風給掃得眼兒一昏,又一次跌躺倒地。
嗶--
翕忽間,空中揚來一記特殊的笛哨,夾帶一陣混亂的馬蹄聲漸行漸近,終至在草丘高處停住。
聽聞哨音,旋穹出於本能地飛去,在吹笛之人面前稍停於半空中,爾後一如以往奉送獵物那樣,鬆開?爪交出了戰利品,隨而滑停在?它準備的皮墊上,瞳光有點老大不甘願。
看著手上奄奄一息的沾血兔子,男子眉頭稍舒。看來他的鳶兒並沒有搞錯攻獵物件。
不過……也不對,若旋穹沒有攻擊生人,剛剛那幾聲嫩膩的「救命」又是怎地?總不會是死前奇?乍現,這只兔子開口求救吧?
放眼一望,他總算正視到綠草皮上一抹慢慢爬起身的白色嬌影。
「姑娘,你沒事吧?」男子溫和問道,聲音醇亮含磁。
回應他的,是一張驟然?現的明媚容?。兩對同樣墨澄雪亮的眸子不偏不倚地對上,視線交會那一?,即迸射出某種不明火花。
慶歡不客氣地直覽馬背上俊邁的外貌,芙容未見半點獲救的喜色,反是怒氣陡升。
這男人,一對劍眉囂張飛揚,伴襯盛滿霸氣的晶睛,跋扈的高鼻既直且挺,性格的薄髭圈繞著他緊抿的紅潤豐唇,
似笑非笑讓人摸不透,面形稜角分明而勻稱,一頭烏亮長髮未紮未束,應隨風向張狂飛舞,黑、金交錯的裝飾詮釋了他的神秘和高貴。
跩,真跩!這男人……跩得連他胯下的黑馬看起來都那麼趾高氣昂,令她莫名地火冒三丈!尤其她心知這個人必是殘害可憐雪球的始作俑者!
那種特殊笛哨她並不陌生。身?王家貴族,出城狩獵是父兄們常有的消遣,每每出狩,靖親王都允嬌嬌女跟上。
她不會射箭打獵,只在週邊溜馬遊樂,但她總會聽見馴鷹的僕役使用那種笛哨使喚獵鷹撲殺小動物。
這個跩得二五八萬的男人!?什麼初次見面就要殘害她和小雪球?存心結仇嗎?
從高處向下俯瞰僅數步之遙的嬌人兒,男子下意識地挑了挑眉,明顯感覺到自已是槓上一朵帶刺薔薇了。
她兩道細濃蛾眉挑勾得夠刁鑽,瞪視著他的如杏瑩眸正眨巴著翦睫在說話,將裏頭所有的任性、倔強與敵意一概訴盡。
瓊鼻水嫩,香腮瑰麗,微嘟的朱唇與其說像玫瑰花瓣,倒不如說更像極了紅糖葫蘆--軟的紅糖葫蘆,使人迫不及待欲嘗試其香嫩甜軟……
再往下瞧去,他發現她身著特製的高腰雪白舞衣,豐胸、纖腰、翹臀皆貼附顯露,曲線簡直完美得妙不可言,堪稱是個絕倒?生的天生尤物!
她是誰?是哪一部盟、哪一盟旗的人?
不可思議地,才看見她第一眼,想摘取這朵舉世無雙薔薇的念頭,已在心谷開始滋生。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5:55
第三章
「還我!」粉紅掌心往前一攤,慶歡用漢語喊話,「王八蛋,兔子是我的,快把雪球還給我!」
她料定他聽不懂,但應能明白她這是在跟他討什麼。
「王八蛋?」男子眉宇攢起幾褶厭惡,昂高下顎,「你這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主八蛋是叫誰來著?」
他這一開口,慶歡有些愕住。他會說漢語?
不同於克額侖或其他蒙古人硬澀口音,他的京片子流利至極。
「誰亂放大鳥偷襲弱小,誰就是王八蛋!而你,就是那個誰!」她理直氣壯,挺胸往前又一步,「把我的兔子還給我!」
男子不容情地揪著兔子耳朵高舉起,「不還。旋穹獵著它,它就得被用來祭旋穹的五臟廟。」
他唇角揚起壞壞的笑容,「當然,如果你堅持要幫它收屍,可以等旋穹吃飽後,去撿剩下的那一點……帶肉的骨頭。」
「你!」腦海浮起一幅剩骨殘肉的血淋淋晝面,惡得慶歡怒火愈發揚烈。
男子嘴唇揚得更高了。
端是個天生麗質的嗆姑娘!氣鼓鼓的模樣,愈添她的可愛;膚頰緋紅得像桃子熟透的紅暈,多麼誘人,全都盡在不言中呵!
正當慶歡怒衝衝,卻偏偏對他居高臨下的睥睨無計可施、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忽傳來克額侖的聲音。
「明珠,怎麼了?」克額侖匆忙下馬。眼前那不可小?的陣仗是怎麼回事,他一時間還未能看清,只管趕到心儀的佳人身旁守護。
「克額侖!」救星來了,大汗的兒子,該比什麼都管用才是。慶歡眉心微蹙,滿臉委屈地躲到他後頭控訴,
「克額侖,那個人故意放大鳥弄傷雪球,還把雪球搶走了不還我!你快幫我想辦法……」
順著她的玉蔥指一望,克額侖不禁暗抽一口冷氣。
壓下心頭的慌張,他沉聲喊道,「達爾漢,你回來啦?」最不願意發生的事,終究來了。
那人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怎麼,我不該回來嗎?」男子揚?起頭,冷笑應承克額侖的訥語。
那絕豔的嗆姑娘不但直喚大汗之子的名諱,且喚得太自然,兩人身子也靠得太親近,讓他看在眼裏莫名地不是滋味。
到底她是誰?又她是克額侖的誰??什麼說漢語不說蒙語?一個又一個問號迅速飛閃而過,引起他意欲探究的濃厚興致。
俄頃之間,一向令他感覺厭煩的部盟突然因?這朵妖媚的薔薇,變得有趣極了!
天外飛來的好心情,讓達爾漢狂佞笑開。管她是克額侖的誰呢!美人如此多嬌,哪個男人不?她競相折腰?即使兄弟鬩牆,也無可厚非。
視線再度鎖在藏匿克額侖身後的小臉蛋上,心穀拂過一道「志在必得」的得意春風,令才剛發芽的小念頭快速膨脹勃發起來……
「你叫明珠,是嗎?」睊睞著隱匿於堂弟背後的絕代佳麗,他毫無顧忌且直接地撂下話語,
「明珠,我很中意你!」隨即拉動?繩催促駿馬轉調方向。
「等等,達爾漢。」克額侖喊住他,目中有著央求之意。「那只兔子是我送給明珠的寵物,對她很重要,你好不好歸還給她?」
「哦?」黝黑的邃眸高傲地斜飄眄睨,對克額侖的話暗藏不悅。
他送給她的寵物?還「對她很重要」?聽起來怎麼都教人覺得不舒服。
「要我還她兔子?」哼嗤一聲,俊霽的男子並未稍作停留,僅擲一言,
「只有三個字--辦、不、到!」然後不留任何情面地領著隨從們奔馬離開,現場徒留一陣塵煙。
慶歡怔望著揚長而去的跩男人,良久,她沮喪地低垂香首,回身往住所緩步。
幾刻鍾前還活蹦亂跳的兔兒,轉瞬遭逢死路一條,還可能屍骨無存,是上天又一次向她昭示「人生無常」的道理嗎?
「明珠!」克額侖牽著馬跟來隨行,好一段路程困陷沉默之中。達爾漢不買帳以致讓他嘗盡?面掃地的難堪暫且不談;
傷了佳人心,才最是萬萬不該!
「唔!明珠,我回去後再送你一隻兔子代替雪球,好不?」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想出的安慰方法。
不料嬌人兒卻幽怨地搖了搖頭,輕聲低應:「算了。就算你再送,萬一達爾漢又來欺負它們,該怎麼辦呢?這種傷心事,一回就夠了。」
這回答令克額侖愕然啞口,直覺心頭被重捶一記!
她的語意是說:就算你再送,只要達爾漢想拿走,你也幫不上,拜託別再讓我傷心了!
是這樣嗎?
忍著胸口低蕩的哽窒,他放柔聲音又問:「你上馬,我送你回去吧?」
慶歡仍然搖頭,微笑婉拒。「我想自己走回去,你別跟了。」盈白的嬌軀孑然走開,在草原上形單影只地孤行。
克額侖無奈佇立原地徒望背影,頭一次恨起達爾漢的狂邪霸道。
過分偉傲的堂兄不但毀盡他的尊嚴,也粉碎了佳人對他的信任!
今日這一出戲碼,相信在明珠眼裏,相較於達爾漢的強者態勢,他簡直就像是被捏在手掌心的傀儡,毫無招架之力可言!
所以明珠疏遠他,他不再是她所相信、倚賴的物件了!
天!他從不曾如此沮喪,強烈感覺自己一無是處!而這一切是從何而來?
達爾漢!全是緣由於達爾漢無禮的行止!
握緊拳頭,克額侖心窩燒起一股名叫「怨恨」的情緒,氣焰猛然迅速高漲
☆ ☆ ☆
翌日午時,王帳舉行宴會,筵席桌面擺設了香醇濃烈的奶酒、甘甜味美的奶茶、鮮美多汁的烤羊肉、手把肉、金黃的奶果、糕點、白糖等豐盛餐點,邀集諸多長老、臣屬在此享用。
此次達爾漢郡王在「那達慕」大會再奪雙冠,而他的近臣哲別耶齊也獲一冠,圖敏則似乎出於故意,三項皆居第二;無論如何,三人斐然的成績帶給部盟卓越榮耀,因此大夥兒齊賀慶祝。
達爾漢、哲別耶齊與圖敏堪稱是部盟的驕傲,被認定是使部盟將來鼎立於草原上的強力三角組合。年輕、英俊、傑出的三人,也同時是許多王公、長老?女兒婚配的首選物件。
大廳中央,節目不斷,壯碩的蒙古勇士們豪邁躍采、窈窕的蒙古姑娘們靈動盈舞,節奏強勁、熱情洋溢,充滿力與美。
今日被分配至達爾漢三人筵席桌前伺候的女奴,無一不興奮歡欣,努力表現出自己最嫋娜美麗的一面,只盼讓其中一位相中納作侍妾,於願已足矣!
惟獨她們不敢奢想達爾漢,因?俊霸的郡王身邊,已經有伊婀娜了。
那個來自回疆的哈薩克族女子,有著淡金的波浪鬈發、淡藍的眼珠,以及淡白得近乎透明的薄膚,凹凸有致的身材果如其名那般婀娜多姿,?女奴與她相比,無一不是黯然失色。
一場歌舞結束後,舞者退下,卓布庫汗擊掌示意,廳外約十二名貌美如花的女奴立即簇擁著六位彪形大漢湧進。
雄赳赳的勇士們,共同?舉著一座精致榻台入王帳。
榻台鋪陳白貂雪絨,側臥其上的女子身著白紗衣,輕薄貼身,纖腰美臀連結成高低起伏的流線,姿態撩人,蒙以白紗的面容若隱若現不得全見,但一雙美眸亮如星夜,扇動鬈翹扇睫,萬種風情引人遐思。
到了廳央,大漢將榻台輕緩署地,女子起身走下,套在皓腕、裸足素踝的金鈴清脆響動。
她無畏地挺起胸脯、昂高螓首,氣度不卑不亢,沒有欣喜,亦無緊張。
她性感的身段令人垂涎,面紗增添一份神秘感,反使廳上所有男人目光陡轉成獵著了豔的豺狼,恨不能撲上將她一層層剝開,探究外衣下赤裸裸的真實之美!
卓布庫汗站起,滿意地向?人引薦這被裝飾得如同珍寶的玩物。「各位,這名能歌善舞的女奴來自京城。
她的歌聲,像百靈鳥那麼好聽;她的舞姿,像金雉那麼美妙。今天,就讓她?達爾漢郡王獻舞一段,大家欣賞吧!」語畢,再次擊掌。
序幕揭開。含蓄縹緲的樂曲悠揚奏起,仙樂飄飄,迥異於方才強勁節拍的澎湃情感,整個宴會廳頓時安肅下來,人人凝神靜睇。
一抹雪影隨之輕敏起舞,舞步靈盈巧妙,韻律自在流現,嬌軀一舉手、一投足間,搖扭如波,柔若無骨;
輕紗彩帶追隨纖臂蓮足舞動,形成一道又一道嫋媚微弧包圍著她,仙逸的模樣好似天女臨凡,使人讚歎。
?人忘情欣賞仙姿時,克額侖卻是膽戰心驚,不斷側目窺瞷,頻頻探測堂兄對眼前這美得惹火的小女奴到底作何感想。
而彼一身緇黑襯金的男人正慵懶地靠躺著披有熊毛貂皮的軟椅,雖有伊婀娜周到伺候著,他仍饒富趣味地品覽著如詩如夢的唯美畫面。
美好時光易逝,一曲終了,精靈姣好的身段停留在最後一個動作,嬌喘微微。掌聲在短暫怔默後,歡動如雷。
「好!好啊!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天鵝了!」有人嘶吼贊道,旁者聽了忙點頭附和。
克額侖卻不甚贊同此譬喻,「不,不對!比起平凡的天鵝,該更像是白雲仙鶴,出塵脫俗,不食人間煙火!」
大汗之子一開口,字字珠璣,?人更殷勤用力稱是。
佇於大廳中央,慶歡垂首凜眸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評論,心中暗暗譏笑自己方才的賣力,根本形同對著一群笨牛彈琴,純粹白搭。
一片喧囂中,卓布庫轉向侄子詢問,「達爾漢,你在京城待過,這女孩的表現與你從前在京城所見,能否相比?」
侄子從頭到尾目不轉睛,是他所樂見的。
達爾漢手指輕拂過薄髭,起身離開軟椅,下階緩緩走近慶歡,聳肩浪言,「我完全看不出她在跳什麼。」
慶歡仰起盈水秋波,恰迎達爾漢一雙澄澈的黑潭。一見此人,她立刻豎起翠眉。
喝!這不正是那個放鳥害死雪球的大王八嗎?哼,膿包!
狠瞥正向她靠近的男人,她是打從心底看不起。
其他人再不懂,至少也知道她是在表演一隻姿儀動人的鳥兒啊!而他,居然大剌剌地直言什麼也看不出?在在證明瞭,他是個比現場所有草包還要蠢上十倍不只的大膿包!
然而面對這英俊膿包的步步逼近,她仍禁不住渾身緊繃。
俊颯的男子潤唇優揚,勾出一道深沉笑容,在嬌嬈清豔的精靈身旁慢速繞行,打量著她每一處,刻意加深她的局促不安。
「不過……」他又開口了,目光促狹如大貓戲鼠,「我倒是看見了一頓令人食指大動、絕對美味的……可餐秀色。」
此語一出,筵席上每個人都面帶不解,無法確得其意涵。他笑了笑走至小女子身後,大手當?勁拍了一下那豐實小翹臀。
「呀!」突如其來的輕薄之舉驚得慶歡跳將起來,尖呼一聲。
「呼,響聲清脆、彈性十足!這讓我想起嚼勁可口的……『玉筍燉小白鵝椎膴』」介紹曾在關內嘗過的美食,壞壞膿包的表情很是享受。
?人聞之皆解頤而笑,唯克額侖面色鐵青。
達爾漢隨而又從正後方執起她右邊的細腕玉手,繼續言道:「這兒,讓我想起白嫩纖軟、入口即化的『白蒸玉鳳爪』。」
「你!」慶歡怒氣衝衝想把手抽開,卻怎麼也抽不出。他大掌傳來一股奇妙的溫暖,似乎她再不把手收回,整個人就要從手開始融化了……
她咬住下唇讓自己醒神。「給我放手!」可惡的膿包!竟然大庭廣?之下調戲她!
呵!小精靈生氣了。
「不放。」魁梧的男子再度露出飽含邪氣的笑?,不理睬她的抗議。
他遽然伸出長腿勾?起她右側足踝,嬌人兒驟失去平衡,整身向後傾倒,他正好順勢用另一健臂撈攬住溫香蜂腰,身形也跟著微傾,俊臉趁勢貼得更近。
「這漂亮的腳,讓我想到香嫩的『煙熏小白羊蹄膀』。」 好似跳著雙人舞的姿勢,難分是正經或是挑逗的話語,令所有人看得興味盎然。
「不過,最誘人的是……這兒!」熱掌從慶歡脅下鑽出,貿然包握住她一邊敏感的豐胸,嬌人兒猛然倒抽一口寒氣。
「這兒,更讓我想起無比美味的……『乳白鴿胸』!」
至此,?人哄堂大笑!
讓達爾漢箝制住的手腳怎麼也掙不開,那覆在胸上的大手還惡劣地又按又揉,慶歡心慌意亂間,眼眶也積滿不堪受辱而讓怒氣燒熱的淚水。
這王八大膿包,不但對她毛手毛腳毫無規矩地吃豆腐,還拿她惹來?人嘩笑……
奇恥大辱!忍無可忍的奇恥大辱!
「誰許你亂摸我的?不要臉!」急怒攻心,慶歡想也沒想便揚起僅剩的左手使力一揮--
啪!一記清脆聲響,瞬間終止了貫徹大廳的笑聲。
?人方才大笑的嘴巴仍舊張著,卻是?面前所見,愕愕地張著口瞠目結舌。
這個女奴……竟公然掌摑那個傲岸無際、囂妄殘冷的達爾漢郡王?
哲別耶齊與圖敏更是駭得站起了身!直覺這女奴是卓布庫汗?羞辱王而特地安排的棋子。
「你……」右臉挨了一掌的達爾漢總算鬆開手,撫上臉龐,對小女奴的所作所?不敢置信。
手腳再度獲得自由,慶歡連忙護著自己的身體退開數步,心兒怦怦,倉皇於大掌留下的炙熱仍在她身上持續加溫不退。
驀然,狂傲的男人狠揪起她纖細的手腕,一手則握緊她白潤的下巴,托起面紗半掩的嬌麗芙?面對他,唇角勾起冷冷微笑。
堂兄陰騖的目光,好似下一刻就要對嬌人兒痛下殺手,令克額侖心惶。
「達爾漢!」他趕忙起身?心上人說項,「明珠才來不久,一些規矩還沒學好,你千萬別跟她見識……」
「這沒你的事,克額侖,用不著你說話!」達爾漢冷眭一眼,沉冷打斷他。
宴會廳上,眼看就要鬧出一場意外的血腥。空氣一片凝滯,?人連大氣也不敢吭一聲,等待郡王給這無禮的小女奴一個判決。
怔睊著他,慶歡心裏這才恐慌起來。一時意氣使她做出後果難以預計的傻事,她秀眉略顰,不安地瞄瞄達爾漢。
這依然俊朗得囂張的男人,到底打算如何處署她?
忽地,達爾漢放聲大笑,大夥兒面面相覷。
他含笑的俊容趨近慶歡水嫩的小臉蛋,沉言道:「很好,你是這世上除了我母妃外,第一個敢動手摑我的人。我更中意你了。」
上一個耳刮子,是六歲那年,他倔強著死哭活賴不願被送進北京皇宮,既悲且怒的母親忍不住打了他,
告誡他不能永遠當個膩在母親身邊撒嬌的懦弱孩子,必須學著堅強勇敢,成?能夠統治部盟的有?之人。
三日後,他與從同齡孩子中挑選出做?隨伴的哲別耶齊和圖敏一塊兒乖乖入京上去十數載,期間只回來過一次……奔母親的喪。
推開多餘的回憶,男子劍眉微揚,高佻的身子彎低,轉眼就把慶歡攔腰抄起,扛上肩頭。
「啊--」上身忽呈倒掛狀態,嚇得慶歡又是高音尖叫,奮力踢打。「你、你幹什麼?!把我放下……」
「乖一點!再亂動,你可會摔得像倒栽蔥,笑掉所有人大牙的!」達爾漢打了一下正在肩上的香臀。
嘖!這小小圓圓的俏屁股,柔軟中更有結實彈性,兩次接觸,感覺都好得沒話說,讓他更不禁遐想小屁股光著時會是多麼養眼。
「汗叔,請恕我必須提早離席。我和這個小舞姬有些私人恩怨,需要私下解決才行。」
看他轉身欲行,克額侖急忙截問:「達爾漢,你要……你要對明珠怎麼樣?」
「我要對她怎麼樣?」什麼蠢問題!達爾漢昂起剛毅的下巴佻浪一笑,環盼四周,
「你們大家說說,我該對她怎麼樣呢?」不羈的目光最終落在堂弟那有些慌張的臉上,
「我當然是要把這極品秀色扛回我那兒去,好好品嘗品嘗,瞧瞧除了我方才所說的佳肴外,這身衣裳下還有多少絕頂的香甜美食待我發掘啊!」
不留情面的露骨話,讓周旁的人又是一陣嘻笑。
顛倒的世界裏,慶歡只能看見這狷霸男人寬碩強硬的虎背,任她再怎麼捶打也徒勞無功,亂使力氣反讓她倒著的頭脹得快爆了!
這色胚居然對她圖謀不軌,妄想剝了她衣裳,對她……對她……不!她絕不能讓他得逞,否則日後回到王府教她拿什麼臉見人?
她還得跟不知哪個阿哥世子拴婚呢,貞操豈能不保!
「克額侖,你快救我,快救……」快被洪流卷噬的當下,即便只是一根蘆葦,也得試著抓抓看。
「達爾漢,你不能這麼做,明珠她……她……」
試圖力挽狂瀾,克額侖一直瞥顧父親,冀望得到些許援助,但父親的置身事外卻讓他一再落空。
「她怎樣?」達爾漢黑白分明的星眸又冷瞪堂弟一回,「難道你要告訴我,她已經是你的人了?」
麻辣辣的豔刺薔薇竟只是個獻舞的區區女奴,他初時其實有些訝異。
她低微的身分,就需要像克額侖這樣有地位的人扶上一把,克額侖也正好對她戀慕非常,在各取所需的完美際會下,這兩人關係有多曖昧,還需要另作他想嗎?
他是這樣看待克額侖與慶歡,而周旁參與筵席的賓客,亦皆作如是想。
這個妖嬈小女奴若非有所憑恃,怎可能恁地膽大,當?掌摑郡王,又直呼大汗之子名諱?
「我……你……」克額侖唰地滿臉通紅,同時也?之氣結。
對堂兄而言,男與女,永遠只有那一回事嗎?他簡直不敢想像,纖弱可憐的明珠淪入達爾漢手中,會怎麼被拆吃入腹!
但……他又憑什麼阻止呢?打從一開始父親便已明言,明珠是?達爾漢準備的禮物,現在被堂兄架走,她該算適得其所了,哪有他置喙的餘地?
「哼!」克額侖的欲言又止,讓達爾漢更覺自己猜想是正中目標,打從心底上火。
「圖敏、哲別耶齊,我先回去了,你們就留在這兒不用隨行,連我的份一起慶祝吧!伊婀娜你也留下,伺候圖敏大人去!」
他頭一轉,昂挺的身影在?人目送中迅速消失於帳口。
一場不算太精采的「雙龍搶珠」就此落幕,大夥兒從頭到尾都沒能看清楚雙龍所爭奪的明珠,究竟生得什麼模樣。
這樣的小衝突讓大家不免微詫,但「弱者本弱,強者恆強」,因此沒有人?結局感到錯愕。
很快地,王帳內又恢復原有的喧鬧笑語,席間觥籌交錯,恍如什麼也沒發生過。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6:04
第四章
「斡兒朵」,是蒙語「宮帳」之稱,與普通蒙古包不甚相同。
若平民所居住的蒙古包算得上寬敞,那麼專屬蒙古王公貴族居住的「斡兒朵」就可謂是個個高大、座座宏偉了!
面積可達一般蒙古包十幾倍之大不說,外部樣式與內部擺設更是窮極華麗,藉以彰顯出王公主貝族們和平民間的階級之分。
在達爾漢自身屬地上,幾可比擬王帳的偌大斡兒朵正在太陽下反射金光,如同它的主人般耀眼;
周邊兩座同樣不小的斡兒朵,分別是哲別耶齊和圖敏的居處。至於達爾漢的侍妾,則被安置於達爾漢的斡兒朵後面所設立的精致蒙古包中。
若以關內的王府規格劃分這塊盤地,那麼達爾漢的斡兒朵便是包含了大廳、書房、議事廳等的主體,
兩旁是親近家臣的居館,後邊則?郡王的私人後花園、燕居、甚或可算小後宮;同時一如王府必有駐軍把守,盤地的週邊也設有軍營崗哨。
策騎回到屬地,達爾漢翻身輕縱下馬,隨後拉下慶歡,直往他的「後花園」拖去。
這幾年他雖將卓布庫汗贈送的女奴照單全收,但他小後宮的包間乃采絕對定額制。
四個蒙古包裏,緊銜於斡兒朵之後的是他個人臥房,環伺周旁之三帳各住一侍妾。
女人是十足十的麻煩,留下三個陪寢暖床已是足夠,其餘玩厭的、不中意的、不聽話的,根本沒有留下來煩心的必要。
「放……放手啊!」看著前方靜立的華美蒙古包,嬌人兒知道自己要是就這麼被拉進去,恐怕一輩子就全完了!
她死命抗拒著不願前進,使盡力氣想扳開緊握皓腕的大手,小臉從芙?漲成了彤頰。
「嘖!」達爾漢冷啐,又彎腰將她再次扛上肩頭,跨開大步進入自己的包間,不理睬她如何尖叫捶打。
蒙包裏,由於帳頂有「套瑙」開天窗透射日光,因此白天不需燭光火把,亦是十分通亮。
達爾漢進入包內,向一旁的女奴吩咐幾句,女奴點頭行過禮,便出去了。
裏頭只剩孤男寡女兩個人。
男人魁梧的身軀隨而坐陷軟椅,他把慶歡放坐一側大腿上,用另一側大腿夾制她想亂踢的腳,一手便將她雙腕箝在腰後。
輕而易舉地,嬌人兒再也無法妄動,他於是氣定神閒扯開她的面紗。
「咱們又見面了。」男子輕笑,指尖輕柔拂摩過水嫩的麗容,細細品味她的無瑕之美。
面紗下的容?今日稍經妝點,宛如珍珠經過精細雕琢,愈加晶瑩剔透,更顯完美,有著獨一無二的靈逸絕豔。
美麗的小女子,往後、永遠,都是屬於他了!
宛如搶到了稱心的新玩具,他嘴角撩起滿足的快意,接著熱掌一伸,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兩片丹唇壓貼上自己的,輕狂吮吻,那果如軟紅糖葫蘆的甜膩令他驚喜上嘗即醉。
天……天啊!他在做什麼?!慶歡霎時杏眼圓膛。
男子暖熱的氣息就在鼻端,和她急促的呼吸交流著,把她已經羞得像紅蛋的小俏臉烘得更赤熱。
他嘴邊的薄髭紮得她皙頰微癢,齒舌放肆地輕啃舔舐,甚至……甚至悄入了她檀口……
齷齪!
「唔!」達爾漢倏地驚推開她,唇邊迅速滲出血絲。「你居然……」小舞姬竟然咬他!
慶歡嬌容偏往一邊,不理會他的指責。
哼!奴婢也是人,奴婢也有尊嚴啊!豈容得他隨隨便便,又是上下其手、又是親嘴咂舌!
「呵……」未料,男人卻笑開俊霽容?,若有深意地睇著她,「你果然很有味道。」
他的視線沿順懷中人兒的嬌軀而下,在高聳豐挺的胸脯前數次來回勾勒,意猶未盡。
她不斷搖動身體掙紮,試著掙脫身後大掌的箝制,胸前因而「波濤洶湧」,讓他幾乎想馬上替她解開衣物的束縛,?美胸尋求解放之道!
不過……現在還不是好時機。剛到手的玩物若太快就拆解透徹,恐怕也新鮮不久。
這個燙口的可餐秀色,他要慢慢品嘗,一口一口蠶食鯨吞,直到她甘願奉獻,完全、徹底地屬於他,
「我可以放開你的手,但你要保證乖乖的,不然我就叫人拿繩子把你捆起來。可以嗎?」
慶歡沒好氣地一瞪,無奈點頭。「拜託你也把腳鬆開唄,我的腿都快被你夾麻了。」
「松了也得乖乖坐著,不許跑開。」男子先下但書。
她輕輕頷首。坐男人的腿並不算什麼,反正阿瑪外加六個哥哥一共七個男人的腿她都坐過,再加他一個也毋需介意。
見嬌人兒像小娃娃般嘟嘴點了頭,他於是讓她如願以償。
手腳總算得以重獲自由,慶歡忙不疊地揉臂捶腿,懶得再去計較達爾漢又把粗掌攬上她的纖細腰際。
她一舉一動皆流露夭生的嬌貴之氣,俊毅的男人偏頭凝睇,潤唇淡勾。
「我說……孔雀明明是翠綠五彩,你偏挑這純白舞衣,刻意扮成世間罕有的雪孔雀;這證明瞭你不但很驕傲,而且還自命不凡,對不?」
慶歡一愕。剛剛還是個毫無內涵的膿包男人,此刻忽成了最懂她的人。
流波瞟望,她初次靜下心近距離細瞧達爾漢。
他,劍眉飛拔,星目神炯,英俊得神氣,又瀟灑得霸氣,宛如橫掃草原的狂風,狷浪而無拘,能輕易吹入姑娘心坎裏。
她從來都認?世上沒有比優秀卓絕的哥哥們更俊的容?,難得這男人就有著一張能入她眼的好相貌。偏偏……配了副欠修理的性格。
「王,您吩咐的食物已經送到了。」帳外傳來女奴卑恭的聲音。
「進來吧!」
幾名身姿曼妙的女奴端入香味彌漫的熱食和一壺濃鬱甘甜的奶茶,擺放好後即又行禮退出。
「你一定什麼都還沒吃吧?剛才在馬背上,我感覺你的肚子似乎餓癟了。」
還敢說!慶歡又一慍瞥。
都怪那匹鑲金戴銀的俗氣馬生得太高大,竟讓她連馬鐙子都踩不著,只得低身抓住馬鬃、夾緊雙腿,忍氣吞聲地讓身後單手執?的色胚長臂環腰,又揩了她一次油!
當然,咕嚕嚕的肚子也因此不爭氣地被他發現。
香氣陣陣湊來鼻前,餓得暈頭轉向的慶歡幾乎要往那擺滿麵包、乳酪、小烤肉的桌案爬去。可是……可是……
她轉頭閉氣,拒絕上?。「少來這一套!你以?我這麼好騙?你肯定叫人在那些東西裏下了蒙汗藥,準備迷昏我好讓你?所欲?,對不對!」
哼!京城多少爾虞我詐,她可聽多了,才沒那麼容易上當!「殺兔之仇」還謹記在心,她絕不相信達爾漢會是什麼好人。
「迷昏你?」達爾漢大笑,隨意拎起一塊烤肉送入口,滿不在乎。「那太無聊,也太下三濫了。
比起毫無反應的睡美人,霸王硬上弓的刺激更能令我興奮。就像馴馬,愈剽悍的烈馬,馴成後愈有成就感……」
他開玩笑地指指臉色更難看的小人兒,「尤其你,想必更來勁。」 天啊!他……他絕對是個變態!慶歡在心裏哀號,簡直無語問蒼天。
「不要!我不要!也……也不能!」
「不要?不能?」霽朗的俊容迅速鐵冷下來,「是?了克額侖嗎?」
嬌人兒搖頭,滿面愁容,「跟他沒有關係。」
跟克額侖沒關係?這真是他這輩子所聽過最不具說服力的謊話!
他扳起些微蒼白的小臉,眸光幽邃冷暗,低沉冰語:「聽好,我沒有什麼成人之美的高尚品德,該我的東西如果我得不到,那就誰都別想要,瞭解嗎?」
手上的雪?精致無痕,白皙如璧,軟涼似玉,他不禁沉迷於極致的觸感而放縱大手優遊其上,一面繼續威脅恫喝,「臣服於我、伺候我,你不但得以活命,我也不會虧待你。
若你堅持守節,我當然可以成全你--把你葬進一抔黃土,從此再沒有人能碰你這了不起的貞節烈女一根手指。死活兩條路,你現在就下決定吧!」
「你!」慶歡心頭陡然緊束,?之語塞。她瞭解「伺候」在一對男女間具有多種意義,卻從未想過這兩字竟有套用在她身上的一天。
難題……最煎熬的難題啊!這個殘忍的男人乾脆又決絕,只管滿足自己的私欲,把她丟進窘境,任難解的問題緊緊捆綁。
要尋死以求全清白,或要失節以冀保活命,是她眼前僅有的選擇。
「我……」她是不願失身給這男人,但……難道她願意死嗎?
不,她跟自己發過誓,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等待回京那一天的!
她不要頂著這錯誤的身分客死異鄉,讓家人望穿秋水卻不知她早如玉石沉落大海,永不再回!所以……所以……
「你……能先答應我一件事嗎?」牙一咬,她做出了抉擇。
「你說說。」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不讓聲音隨著發紅的眼眶顫抖哽咽,
「待你有一日把我玩得饜足了,好不好……別把我送人,也別再困著我?只要把我送回北京,讓我……落葉歸根。」
達爾漢微懾於她如此強烈的唯一企盼,點頭淡應,「好,我答應。」
慶歡低垂盛滿水霧的雙眸,輕聲道:「謝謝。」
她,是他的玩物了;但,不會永遠都是。有朝一日,他會因新寵而厭棄她,當他寵愛斷絕之時,即是她重得自由之日,這是她唯一懇求他最後給予的慈悲。
「我先安頓你,伺候的事,或許……再過幾天吧!!」她太過哀傷的淚水燙著了他,讓他捨不得在這樣的情況下佔有她。
再給她幾天時間吧!他想。
☆ ☆ ☆
日陽和煦,秋高氣爽,薰風轉成金風,把綠草地片片吹得金黃。
草原上一批馬隊,是達爾漢與圖敏、哲別耶齊領著十來名衛士,剛從軍營校閱兵陣結束,正走上回程。
「圖敏,你昨天?什麼把伊婀娜送回來?我說了把她留給你,用意你難道不明白?」
對於王的疑問,圖敏白淨的臉只有笑笑,「我怕一把伊婀娜收下,往後我就辦不成事了。等該辦的事兒都辦完了再談也不遲。」
「簡單一點說,就是他怕有了伊婀娜後,從此芙蓉帳暖度春宵,不知今夕是何夕,直至精盡人亡也乎……」哲別耶齊毫不客氣地又闡釋了一遍。
圖敏沒有任何慍色,只笑著誚應,「說對一半而已。至於剩下的另一半,是你這糞坑裏的臭石頭永遠不會瞭解的。」
達爾漢在一旁,已是聽得大笑。
年齡相當的三人,圖敏、哲別耶齊名分上是僕,當年被選中跟隨王子一同入關受教,並行輔佐、保護之責。
十幾年在宮中相互扶持,他們擁有最佳默契和相同的價值觀,感情可比親手足,言語來往並無分際。
驀地,達爾漢斂去笑容,瞳光轉得冰銳,「安靜!聽,有策騎奔馬之聲。」
果不其然,呼嘯的秋風中確實夾雜著一陣單騎賓士的馬蹄音。
圖敏眉頭稍皺起,「聽起來只有一個人。單槍匹馬不知?何?」
雖然大草原上奔馬並不稀奇,但既非與人賽馬,亦非逐趕牲畜,一個人匆匆忙忙飛馳,不免奇怪。
「過去瞧瞧,不就明瞭了?」達爾漢踩著金鐙子往馬肚一踢,坐騎長嘶一聲,即刻拔腿飛奔而去,?人也紛紛策馬跟上。
☆ ☆ ☆
丘陵另一頭,溫良秀氣的白馬載著身披純白斗篷的纖細身影筆直疾奔,背上的人兒秀容雪豔,抓緊?繩不斷焦急驅策。
遼闊的草原無邊無際直到地平線,她彷佛永遠都奔不到盡頭,永遠都走不出困頓她的世界,只恨白馬不能生出翅膀直帶她高飛。
「吒!吒……」趕馬兒加速的叱喝聲問,忽聞後方傳來馬群轟隆隆賓士的蹄響,白馬背上的小女子驚疑回首,赫見一群人馬同樣快速馳來!而前方領先許多、向她愈行愈近的那匹黑駒,乘著那個身著黑綢披風的俊傲男子……
天!怎麼……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追來了?不--
「吒!快!快呀……吒……」白衣的纖影慌躁地加緊趕馬。
然而白馬顯然比不上後頭的黑駿。高健腿長的黑馬風馳電掣,轉瞬即幾乎要與白馬並駕齊驅。
達爾漢微眯了眼,側首一瞅,眼眸隨即閃過一絲暴怒。
居然是她!雖然很難相信,但策著白馬在草原上畫出一道白光的人,就是她--明珠!
這膽大包天的小妮子,竟敢逃跑!馬匹是從何而得?她打算要去哪裡?她又以?自己能跑到哪裡去不讓他找到?該死!
碩長的健臂驟然一伸,頃刻便搶過了嬌人兒手中的?繩,不顧她怎麼惶恐地拉扯,他開始讓馬速緩下。
「我求你,放我走吧!」慶歡無措地哭喊,拚命想推開他。
「叛徒沒有求饒的權利!」憤怒的語調自森白的齒縫間迸出,達爾漢不作半點讓步,兀自使黑、白雙駿在他的掌握中快速緩下。
完了,一切到此?止,她就要被抓回去了……不!不要!她不要!
慶歡轉身,猝不及防地跳下馬背,沾地翻了好幾滾。
「明珠,小心!」達爾漢俊容乍現一瞬難以察辨的憂慮神色。看著她很快又爬起,固執地繼續逃跑,他才暗松一口氣,也?自己額際沁出的冷汗感到詫異,繼而怒意更劇。
他騰躍過白馬,飛縱而下,親身追了上去。
男子修長高大,跑了幾步即追上她,大手扯住她的斗篷欲把她拉回抱個滿懷,不料小人兒將斗篷系帶緊急扯落,金蟬脫殼溜出他的懷抱,又奮力往上坡奔去。
「呿!」達爾漢?開手上的白斗篷,攢眉忿啐,高大的身子猛然前撲僕地,強而有力的大掌緊握住她的腳踝,讓她冷不防絆了一跤,接著將她一寸一寸拖拉回來。
慶歡倔強地緊抓草皮、插指入土,奈何仍不敵達爾漢的力量,前方離她愈來愈遠。
至此,她的逃亡已是完全失敗。
「不!阿瑪……阿瑪--」她淚眼遙望前方無岸的草原,淒厲呼號,絕望至極。
再次把嬌人兒緊箍在胸前,達爾漢不敢放鬆絲毫。這個冥頑不靈的小東西,原來是滿族女兒,無怪乎脾性倨傲不馴,一點也不符合他對京城女子的印象!
他小心翼翼察看,卻發現小精靈已經暈倒在懷中,面白如紙。
「明珠?」拍拍她的瑩頰也不見回應,他攏聚眉心橫抱起她,上馬趕回他的斡兒朵。
小女子馬術平平,方才竟敢那樣不要命地跳下馬,不知是否摔傷了?
這個嗆辣小旗女,真活脫要氣死他!可不知怎地,滿腔怒火一碰上她楚楚可憐的慘白小臉,頓時就連撮火苗都不剩!
他給自己唯一的解釋是:現在沒有怒氣乃因?他更在意她安好與否;而之所以在意她安好與否,則全因?她是他還未嘗的嫩食!
帳,可以慢慢算;罰,可以慢慢處分,重要的是這道鮮美的秀色在他嘗夠以前,絕對不許出任何差錯!
一群人馬往盤地馳去,揚起漫天塵土,在灰茫煙塵沉澱消失後,草原依舊安祥寧靜,未曾?這場失敗的逃亡留下丁點痕?。
☆ ☆ ☆
夜幕籠罩,原野俱寂,盤地燃起火把,映得周遭通亮。
慶歡昏昏濛濛地在燈光柔亮的蒙古包中醒來,一時間還搞不清楚這是哪兒。「水……我要喝水,好渴……」
聽她嚷渴,一名女子靠上前來扶起她,將一隻銅杯湊近她的口。
杯子裏裝的是甘甜香鬱的奶茶,慶歡一口氣喝到見底,才解了喉嚨的燥澀。
回復精神,照顧她的女子清楚映入眼簾,讓她愕了一下。
眼前是一個身著飄逸的紫色綾羅紗衣、發色淡金、瞳色淡藍、唇色淡粉、膚色淡雪的仙女。不過--有副不太慈悲的冷淡表情。
「你身上有些輕微擦傷,我幫你上過藥了。你看看還有哪裡疼?」道出漢語的聲音也清透如冰。
擦傷……上藥……這是說,她還活著羅?「你是……」
「我叫伊婀娜,是王的侍妾之一。」
「哦……」慶歡蹙了蹙眉。原來這金髮女人是達爾漢的侍妾。她在這裏是要幹什麼?
是不是聽說她將成?達爾漢的新寵,所以才跑來這裏自願當個善心人?
一轉念,她立即豎起刺蝟似的尖刺武裝,
「我告訴你,我不是甘願當那傢夥侍妾的,所以我也不會跟你爭什麼寵,你不用浪費心思和時間來這裏作面子、對我施下馬威!」這種橋段她聽多、也見多了。想欺負她?才沒那麼容易!
伊婀娜似是愣了下,不解她在說什麼,倒是確定一件事,「你看起來精神很好,想必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
「那非常好,剩下的就交給我。」帳簾倏地被掀開,達爾漢頎挺的身影走進,臉色漠然。「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伊婀娜。」
「是。」伊婀娜輕福過身,隨即退出帳外,熏點著檀香的帳內,一下又只剩兩人。
男子深冷的黑眸轉向慶歡,「你滿腦子都是被害妄想,敢情全世界在你眼中沒一個是好人,是不是?」
剛在帳口外,小旗女對伊婀娜的敵意,他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說她的敵意是出自吃伊婀娜的醋,他聽了可能還會開心些;可惜,很遺憾,她是源於不屑和不甘願當他的侍妾。這可就教他光火了。
「不是。」慶歡別過臉去,不想對上他正跳動著兩簇怒焰的目光。「至少,克額侖就是個好人。」
達爾漢緊握拳頭,忍住把她拖下床痛打一頓屁股的衝動,音調更加僵硬,
「?什麼?因?他唆使你逃走,並幫你安排馬匹?」根據奴僕稟報,克額侖是趁他不在時,以幫明珠送衣物過來?藉口,策畫了一切。
「你這樣的行?,讓我不得不對昨天訂下的誓約重做考慮。」他付以冷冷一笑,
「也就是說,即使我玩厭了你,也不放你走、不送你回京城,而是或者把你轉送他人,繼續?奴;或者要你老死這裏,」輩子都別想回北京!!」
「不!你不可以……求你……求你不要……」慶歡從背脊開始發冷,渾身顫抖,?裝的堅強立時崩潰,哭得語不成句。「我只是太害怕了,才想逃走……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所以求你……求你千萬別這樣做……否則……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達爾漢看著她,額心不高興地皺成了幾褶。
蒙古是這麼一個令人痛苦的地方嗎?她竟寧可求死,也不願留在蒙古生活?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伺候得我高興了。現在起來,替我寬衣,我今晚要在你這兒過夜。」本打算給嬌人兒多些時間準備,但她顯然心不在此,只好由他先盡些基本義務,好讓她明白:她已經是他達爾漢的女人。
形勢比人強。慶歡吸吸鼻子、擦掉眼淚,隱忍滿腹辛酸屈辱的感覺,準備起身下榻。不料才稍掀絨被,她就驚得僵住了,良久未動分毫。
「你發什麼呆?快過來,」達爾漢等得甚不耐煩。
「我……可是我……」她不知所措地忙把絨被拉高,急得又想哭了。「你轉過身去,我要先穿衣服……」這是誰的惡作劇?!竟讓被下的她一絲不掛,教她怎麼下得了床?
「原來你沒穿衣服?」男子黝邃的黑瞳直盯向她,目光似乎可以穿透絨被直視其下的無限春光。想是伊婀娜?她檢視傷口時,褪掉她所有衣物了。「用不著穿了,就這麼過來,替我寬衣。我既然要在你這兒過夜,等會兒要做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做那檔事兒,本來就用不著衣服。」
他的話,令慶歡瞬間臉紅到耳根去,心律?她將要實踐成?他玩物的諾言而緊張擂動,狂猛得她幾乎快要窒息。
閨房之事她並不盡懂,只知道一對男女脫了衣服後會做些什麼……然後兩人就成?關係最親密的人了。而那,亦是「伺候」的一種。
「快一點!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惹惱我,我就乾脆叫人把你光著身子綁到軍營去,讓千百個弟兄們都欣賞!」看她愈發驚恐的表情,達爾漢在心裏暗笑。
雖是虛晃一招,但顯然十分有效。
嬌人兒咬咬牙,毅然揭開絨被,往達爾漢走去。不管一片涼意襲身,她把頭昂高,刻意忽視身上沒衣服的難堪,卻掩藏不住身體發抖的事實。不論如何,光裸的嬌軀只讓這個男人看過,總比被千雙眼睛飽覽一番要好上太多。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6:20
第五章
柔白的身體輝映周旁的火炬,微微發光,讓達爾漢眼前一眩!即便已見過難以數計的女體,他仍被這絕美的裸體給魅惑得險些岔了氣。
她袒露無遮的身子還有些未愈的傷痕,但無損她天生的麗質,雪白晶瑩的肌膚宛若初晨剛凝結、最嫩滑的奶酪,引人欲一口嘗盡她香濃馥鬱的甜美。
纖細的脖子下,橫著一道美形的琵琶骨,胸前凝脂包含著兩團飽滿堅挺的渾圓,乳峰的粉暈和紅梅不斷向他招手,誘惑人含嘗它們;雙臂白嫩如藕,柳腰細瘦,腹部平坦結實;人雖嬌小,腿兒卻十分修長,而最引人入勝的,是攏緊的雙腿間那幽黑的神秘絲叢……
這樣足以令人傾倒的嬌軀,教他口乾舌燥地咽下一口唾液,下腹轟然焚起一團燥熱,胯間的性徵也驀然昂揚覺醒。
心蕩神馳之際,他勉強騰出一些理智訕嘲自己,竟?這嬌豔的小妖精頓時自製力全無,幾乎要像個色中餓鬼一樣,立刻撲上強佔了她……
慶歡向他走近,伸出顫抖的小手幫他松解衣扣,始終昂著頭不願往下瞧自己赤裸的身軀。纖細的玉蔥指卻僵硬不聽使喚,腦筋更是一片空白。
眸光向下一掃,達爾漢不禁血脈僨張得快要噴出鼻血!
噢!天,他後悔讓這樣的她來做寬衣的工作了,她這是存心折磨他嗎?
君不見,她強迫壓抑的深呼吸,不斷驅動高聳的胸乳一上一下地起伏,每一次都在快要碰到他胸膛時又退回,這種差之毫釐的驚險,誘發他更熾烈的情欲。
欲火炙人,卻熔化不了衣裳這一道最後的束縛,可若要等著磨人的小女奴幫他慢慢解扣,只怕衣服還沒脫完,他已經先被自個兒心中的一把火給燒成焦炭了!
他格開她緩慢解扣的微冰小手,逕自快速剝除身上衣物。望著嬌人兒昂仰的小臉、半垂的雙眸……嗯,或許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以大掌扣住她的後頸,達爾漢隨即彎身攫嘗她紅蜜般的甜唇,決定以這一記熱吻做?今晚歡愛的起始。
他的吻,是毫無保留的熱烈,濕熱的軟舌順利侵入她櫻口,幽暗中捕獲了另一個形似的伴侶,勾動它纏繞交舞,傳送彼此的津液。她剛喝過奶茶,嘴裏還殘留著那芳甜濃鬱的奶茶香,吞飲她的蜜津,他覺得自己似乎也在喝奶茶,而且更香、更甜……
「唔……」慶歡感覺自己的氣息在達爾漢的狂恣渴吮中迅速流失,小腦袋茫茫然地缺氧發昏,就連原先緊繃的神經,也在他富含技巧的濕舌挑逗下,一根根地鬆弛了……
火燙的大手遊撫著她每一寸肌膚,達爾漢恨不得將她吞進體內,讓她立刻與他合而?一。
她的肌膚如豆腐般水嫩欲滴,圓飽的雙乳暖軟似剛出爐的牛奶饅頭,正好夠他一掌掬捧,觸感美好得令他愛煞。一頭長及腰際的青絲柔順如瀑,增添嫵媚氣息,指上纏繞」綹,彷佛心也給糾住了。再往下捏撫那緊實小巧的俏臀,比他想像中更具彈性,光滑得好似剝了殼的水煮蛋。
呵!她果然是一道引人加倍饑渴的情欲珍饈。初時把她據?己有、獨自品嘗,實?正確的明智之舉!
他在小精靈氣絕前才不捨地鬆開她已被齧得紅腫的丹唇,將嘴巴移駕至雪白的玉峰上,含弄召喚了他許久的桃粉紅莓。
「你好美……好香……也好敏感……」她一碰即怒凸的乳尖,催發他的欲望蘇立得益發張狂。
好不容易爭取到一些空氣入肺,慶歡的神智稍稍清醒,對不適應的愛撫再度驚慌起來。
「哎!你不可以……你別……啊……」下腹升起一股被掏空的酥軟感,她心慌地想要遏止那擾起體內波動的大手、亦欲推開在她胸尖放縱的唇,可不論她如何又急又羞地阻擋、遮掩,就是制不住這男人肆無忌憚的褻玩。
她一身白細的凝脂,即使貼身婢子也不曾隨意觸碰,又哪堪這男人用生有粗繭的掌胡亂揉捏!害她全身泛起不自然的小疙瘩,尤其是身上的敏感地帶……羞死人了!
嬌人兒微弱的掙紮讓達爾漢微慍,健臂驀地環箝住她的細腰,迫使她和他肌膚緊貼至無縫隙,沉聲低吼:「不准反抗!你如果還想回北京,最好就甘願一點,反正你也跑不掉了。」他笑得邪俊,執起她的小手往胯間堅硬如鋼鐵的昂揚摸去,一面咬上她耳朵,「放心,我的功夫絕對比克額侖好上千百倍,你會喜歡的。瞧瞧……它會讓你很舒服……」
手方觸及意外熾燙的物體,慶歡驚顫了一下,視線隨之尋去,赫見自己的纖纖小手正被擱在屬於男性的驕傲上。
天啊--出生十六年餘,她初次見識完全精裸的男性肉體,極端的羞愧像千斤火藥在體內瞬間爆開,把她素雪的芙容炸成了盛綻的丹秋海棠,讓她不但從頭頂紅到腳趾梢,渾身更是燒得快冒煙了!
那粗挺的赤色肉棍在她掌間因興奮而又脹大了些許,活生生的筋脈激昂鼓動,宣示著它剽悍的侵略性……
愕望著手上的「東西」,嬌人兒怔呆支吾,「這、這明明……明明是種馬才有的啊……」這不是牲畜配種用的「器具」嗎?怎麼會長到人的身上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曾在王府練馬場好奇地偷窺馬匹配種,雄馬身上就有這玩意兒,當時她只覺得有些奇怪,然後便很無趣地另外找樂子去了……
「種馬?唔,是聽說有不少人私下這麼說我……怎麼,這算是你對我的稱讚嗎?」達爾漢唇角勾起,在她耳邊吹著熱氣笑言,「若我是種馬,那你必是要和我交媾的小牝馬羅!」 慶歡覺得臉已經燙到發麻刺痛了。「誰……誰是你的小牝馬!你真的好無恥!」天下真沒有此這男子更不要臉的人了!毫不在意地自喻?牲畜不說,甚至還要把別人拖下水!
她倏抽回手,習慣性地又往他欠揍的壞壞帥臉上甩過去,卻在半途中被他握住。
「你太不受教了,克額侖真是把你給寵壞了!」他黑凜的澄瞳半眯,低身橫抱起她,轉而?到鋪了數層棉絨錦緞的特製大床上,沉甸甸的身軀隨即壓上她。
他單手制住一雙皓腕於她頭頂,並以膝頭將白嫩的雙腿架至大開,另一手探下,拇指粗魯地搓掐腿縫間的嫩珠核,中指則狂妄地鑽進了因剛剛的愛撫而微濕的小穴內。
「你自認身?大汗之子的女人,就有資格隨意對人頤指氣使?那可真是大錯了,小明珠!在這個部盟裏,我的身分不但遠高過克額侖,還可說是掌權的第二把交椅,所以勸你別在我面前亂耍脾氣。認清楚誰是主子,整治整治你的壞脾氣,否則沒人可以保證你能在我身邊活得安然無恙!」
口頭冰冷施壓的同時,令人渾身燥熱的狎玩動作他是一點也沒懈怠。長指僅在甬徑淺處進出,即可感到內部柔軟的肉壁狹窄難行,他的身體加倍渴望進入的快感,欲望所激發的汗水滑落額際,下身也腫脹得愈是疼痛。
「你做什麼?你弄痛我了……」他、他幹嘛要像先前在驛站時的老嬤嬤一樣給她驗身呢?
對於從未體承人事、對第一次也全然沒有心理準備的慶歡而言,達爾漢加諸於她身上的痛楚多過歡愉,讓她心中恐懼退縮,卻又動彈不得只能迎受,眼角已經忍不住閃出瑩淚。
她的模樣柔弱堪憐,本該足以引起達爾漢心底一點柔情,但他指尖仍舊故我地恣意蹂躪,只因……他心裏有鬼。「是嗎?那可真抱歉了,很遺憾我恐怕沒有克額侖那麼溫柔。不過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
他絕對地認定克額侖與明珠之間肯定有過曖昧,他微怨於錯失了她的初夜權,也因此更急於在她身上沾染自己的氣息;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複染,直到滲透她的一切,讓她再也離不開他!
打定主意,他將擎天玉柱湊近幽穴口,無視她因心存抗拒而不夠濕潤的事實,挺動勁腰窄臀,勢如破竹地長驅直入,成全了自己強烈的獨佔欲,卻在到達緊窄得教他險些爆發的盡頭之際,甫?中途被猝然突破的薄膜障礙而錯愕不已。
「呀啊--」嬌人兒?他的莽撞付出淒慘的尖叫。
男人灼熱的碩大突兀攻入,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扯裂劇痛,頃刻將她撕成碎片、捲入旋風中。她天翻地覆地找不到方向,用盡求生的力量想掙脫達爾漢的箝制,逃脫所有苦痛,然仍在他身下掙紮而不可得。
「不要……不要了……嗚……我反悔了……我不伺候你了!走開,你走開啊……」盈淚快速濡透鋪散的長髮瀅然於錦墊上,慶歡繼續無力的抗爭,不明白他究竟是在做什麼,也不懂她?何要承受這種喪盡尊嚴的淩虐。
「明珠……忍耐著放鬆點……哦!該死的……」達爾漢勉力保持不動,熱汗無法抑制地飛飆,他不禁在心裏爆出一長串不知以誰?物件的咒?之語。
她極度緊窒的血嫩花徑幾乎要擠碎他全部的理智,陣陣抗拒的收束更是催促他想快點抽動賓士;與之相反的,是她痛苦得淚潸潸的麗容,和被狠狠撕裂的呼號呻吟,又拉留著他的理性,拚命提醒自己慢慢來。
不曾經歷如此冷熱交加的矛盾欲愛,他一樣也身心疼痛難受。才低頭試著安慰小女子,遽見她捱痛而無意識地狠咬著嘴唇,鮮血順著臉龐流下。
他試著掰開她的牙關,卻怎麼也撐不開死緊的貝齒。「明珠,不許咬自己!」
情況變得有些混亂,達爾漢不得不緊急退出,另尋方法以求轉圜。
執著她的手不放,他一手則翻開床邊櫃上的小木盒子取出一隻青瓷瓶,咬開瓶塞,沾了滿指馨馥的藥油,輕探入溢流著殷紅處子血的穴口,巧勁按揉,讓含有春藥的麻醉藥劑確實滲入每一寸嫩徑軟肉。
酥麻的舒暢感如一壺翻倒的清泉,緩緩往慶歡的身軀各處泛漫四散,漸漸將她浸在溫熱的春潮中,浮沉飄蕩,痛楚與害怕全數消失,她開始因空虛而想要尋求一個依靠……一個可以彌補填滿……
「唔……」她輕輕抒懷一歎。
長指一面出入勾搔,男子一面仔細觀察小人兒的反應。
眼看嬌人兒瞳眸轉?迷蒙水亮,雙頰嫣媚,小手不再使勁推拒,放鬆嫵媚地撩撫柔軟的羽墊絨被,破碎的泣聲也變成蜜膩的吟哦……
呼,總算回到正軌了。松了一口氣,達爾漢卻難忍心情低蕩。
他素來自信調情技巧高超,在侍妾的帳包內備有此物本是偶爾用以增添情趣而已,不料居然會有一天須以此抒解窘狀,說來不啻是個人輝煌床上戰史中一樁意外挫敗,令他懊惱;而圓滿地完成這一次歡愛,是唯有的補償方法。
「嗯……唔……」她婉轉悅耳的嬌喘撩人,讓他丟開多餘的不快,伏下身接受她藕臂的擁攬,用濕舌慢慢舔掉她臉上的血?,輕柔啄吻被咬破的紅唇。
天知道,他何其渴求多汲取一些她的芬芳,但,不忍再弄痛她。
「明珠……明珠……」他推捧起豐嫩的腴乳,張口含吮,舌尖旋繞嬉玩,享受小妖精哼唱淫歌豔曲時音符拂過耳際的愉悅。
「啊……啊……」慶歡已經意亂情迷得無法自已,一雙柔荑沒了矜持地盡情撫摸男子壯碩的胸膛,渾圓白皙的腿兒也不自覺圈盤住他如豹一般優雅的腰肢,人如水蛇般柔媚款擺。
她忘情地弓挺起身迎接他的給予,他手掌每一次隨意的滑撫,都能使她喜悅得顫抖;而每回震顫,都勾動她花徑饑餓的吞吮。
男人烙鐵似的灼掌來回輕撫她鬈曲柔軟的幽黑密林,稍撥開叢裏的肉瓣,展現粉嫩花朵,揉撚花核的同時,另以長指深入窄嫩穴徑內餵養她,卻觸發她更深層的饑渴,從裏不斷泌出透明的蜜涎。
「不……啊……不要!求你不要……」小妖精搖亂一頭青絲交纏,祈求的呻吟卻換得達爾漢加入另一指並更快速的抽撤。
渴望,不停升高的渴望……在飛快的水嘩聲和自喉頭逸出的浪吟聲之間,慶歡無法遏止地尖呼,到達了初次的小高峰。
「啊--」她翕動的翦睫瀅閃籲喟的淚光,脆弱地緊擁達爾漢,指甲在他背上刷出紅痕。淺薄的高潮滿足不了仍強烈饑餓的嬌軀,嬌人兒於是把腿盤得更緊。
「想要了嗎?」達爾漢在她耳畔低問,清澈的眸光已被濃濁的肉欲所掩蓋。
這次,他再不願存有一絲理智。
神智幾滅的慶歡吟喘吁吁,嬌膩細軟地點頭泣求:「救我……救救我……」
她想要……她需要……即使剛才嘗過激烈的痛楚,她依舊臣服於身體的需求,誠實承認自己必須要那種充滿,才得以讓她身體有撐扯的飽脹,不再有餓感。
達爾漢唇角泛起憐愛的笑容,反覆咀嚼著這個小妖精喊出的懇求。聽過多少女人在身下求饒,只有「給我」、「我要」之語,而最美麗靈黠的小妖精卻要他……救她。
饒是天生的小尤物!不僅外表性感誘人,更有與生俱來懂得征服男人心的聰慧。可知道她的「救我」,多能滿足男人天生的強者心性!沒有人能拒絕當她的英雄、她的天神。
「好,我救你,我會救你……」他柔音呢喃,俯下身去親吻她睫毛上的淚珠。
撥開她瑩白的大腿,他沾滿一手濕亮的愛液潤滑自己的男莖,爾後腰桿子一挺,再次攻陷血嫩的幽徑。一進入,他再次?毫無縫隙的緊密契合從喉頭深裏哼出爽快的長呼。
天!存在她體內的銷魂感,簡直可以教人死而無憾!
與她十指交握,他愉快地滑動幾次,確定濕潤無礙後開始加足馬力,奮力馳騁。
「嗯……啊啊啊……」塗抹在穴內的麻醉藥油讓慶歡不再疼痛,春藥成分則令小穴加倍敏感。她狂熱地回應每一記灼炙的衝刺摩擦,?體內某種不曾瞭解過的莫名歡快皺起蛾眉,以甜膩的嗓音表達內心感受。
達爾漢的激情一如草原上的疾風般,強勁而快速,刮走了嬌人兒全部的理智。他硬挺地貫穿直到最底處,抽出再刺入,肉刃的尖端一次又一次與花穴盡頭的稚蕊嵌合,長髮因汗濕而更顯黑亮。
捏撚充血微脹的珍珠,他持續挺進,一面看著小妖精嫣紅的粉頰、沁出薄汗的雪白裸體,配合著他的碩大挺入而搖晃,豐軟的乳波春出息蕩漾,盡收眼底。
他既非第一次觀覽女子歡愛的媚態,亦非初次佔有身體玉潔的處子,但唯有這個小妖精美得讓他心生悸動;她忘形的淫媚,嗲嫩的嬌啼,是她生命中首次展現的嬌靡模樣,只在他的眼前、他的身下,?他一人演出。
「明珠……」一顆汗珠滑落鬢角,男子策動凝聚體內深處的力量,進攻得益發猛烈。
被龍捲風般的強烈快感吸入,慶歡綿軟的嘹哦漸轉成愈來愈尖細的碎泣,直到她被旋風推入雲端,劇烈的極致狂喜點燃體內無名大火,將她瞬間焚成半點不剩的灰燼……
「啊啊--」狂奔的血液?高潮到達了沸點,她雪皙的嬌胴霎時紅遍如初生嬰兒。揪住撐在兩旁的健壯臂膀,脆弱的泣音像只被?棄而哀嗚的小貓,惹人惻憐。
「不要……真的不要了,求你停……停啊……」
感覺嬌人兒的花穴極度收縮,達爾漢在抽撤一陣後終於退出,任由她指甲掐陷他的肩膊肉,藉以撫慰她脆弱易碎的癱軟身軀。
小妖精雖是初度承歡,但受藥油影響,很容易便達高潮,?破瓜的儀式畫下一個段落;然但這之於達爾漢,不過是今晚的序幕而已。
在給她的藥效退去之前,他捨不得讓這場遊戲就這樣結束。
爆炸性的熱情填充了這個激越的合歡之夜,男子驚人的精力、耐力和持久力讓情火一再燃起,讓兩人都沉淪在欲海而忘卻時間流逝,直到宵去天明……
☆ ☆ ☆
日上三竿,正午時分。
溫暖的陽光透過「套瑙」直射入帳包內,亮得慶歡忍不住愈往絨被下縮去。尖銳的刺疼在腿間旋繞不去,比五臟廟的抗議還要難受,她緊擰秀眉,嬌軀蜷曲,窩在絨被下動也不想動。
昨晚在清楚的撕裂疼痛之後,接著是模模糊糊的舒適感。她不知道是什麼會使她呼出現在打死也絕不承認的浪吟,但她記得那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玷污了她!而今身體的痛,遠不及她心口陣陣源於羞愧的絞痛。
「阿瑪……您知道歡兒在這兒嗎?歡兒已經完了……歡兒沒臉活下去了……」淚如泉湧,一行一行不停奔流下皙麗臉龐。
她不敢想像,疼愛她的父親若知悉女兒這番遭遇,會是怎樣痛心疾首?任性的私自出府一遊,把自己弄得落此下場,原有的美好人生盡數分崩離析,再也補不齊全。
啊,世上恐怕沒有比「悔恨交加」一詞更能說明她此刻心境了!
「日正當中了你還偎在床上不起,當真那麼眷戀我的氣息嗎?」一句戲語忽地從帳口飄來,打斷她的暗自神傷。
「我沒有!你不要胡說!」帶著鼻音,慶歡不肯示弱地霍然坐起,下體加劇的疼痛讓她馬上後悔此舉。
男子笑了笑沒再多說,轉頭拽開帳簾跟外頭吩咐了幾句,即見伊婀娜使喚數名女奴將一個大浴桶搬入帳包、注滿熱水。伸手試過水溫後,伊婀娜從腰帶掏出一瓷瓶,倒了幾滴液體與清水混合。「這是藥液,能緩和你身體的酸和疼,泡過澡後你應該就不會那麼難受了。」金髮美人細如晶冰的臉蛋依舊淡漠。
能緩和酸、疼的藥液?我看毒藥水才是真的吧!慶歡把絨被又拉高了些,拘在原處不肯妥協,轉頭不想理會眼前這兩個讓她討厭的人。尤其那個男人,她才不要讓他的眼睛又占她一次便宜!
「我看她八成又犯『被害妄想』的病症,假想熱水被下了毒。唉……」達爾漢走近床前,硬是掀開嬌人兒遮掩春色風光的絨被,不說二話把她橫抱起轉身放入浴桶,動作輕柔得像是放置小嬰兒。
「先好好洗個澡,等會兒跟我一起用午膳。」她白細滑嫩的胴體映現瞳中,要他不動心地故作鎮定,實在是項酷刑--可惜,下腹興起的欲望不能現在實踐。
慶歡桃頰染上了俏棗紅,蜷縮起水下的身子,努力抵擋他貪食的目光。
見她阻擋他用眼睛飽嘗秀色,達爾漢不滿地皺起眉頭,「你縮成這樣,教她們怎麼幫你沐浴?把身子放開點。」
「不要!」她放膽答道,擺明瞭回絕的神情,令在旁的女奴們和伊婀娜都一訝。「我洗澡不習慣有男人在旁邊瞧,你在這兒,我沒法舒身。」
「怎麼,害臊嗎?」男人揚起唇角,「羞什麼呢?你潔白又美麗的胴體,我用一整晚的時間一清二楚地看了精光,現在才遮遮掩掩未免多餘了。」
「既然已經看了一個晚上,那你也該看夠了吧?現在『請』別再打擾我沐浴,『請』你出去!」慶歡咬著牙,用最甜蜜的聲音「請」這大色胚趕快走人。
「合該是我的人了,你怎麼還是這樣學不乖?」達爾漢修長的指輕托起嬌人兒細潤的下巴,微微一笑。「罷了!念在你昨晚表現還不錯,就依你這一回。」
語畢,偉岸的身形旋過,他大步跨出。「伊婀娜,這兒就交給你了。待她換好衣裳就帶往斡兒朵去,陪我進膳。」
「是。」
伊婀娜與?女奴一齊揖身恭送男子離去的背影,慶歡則不動如山地泡在浴桶內,眨動吝眸看他走掉,總算舒了口氣。呼!可以安心洗個澡了……
☆ ☆ ☆
氣派的斡兒朵內,主位與兩側的近座前都擺上了膳食,三名同樣體格頎健、面貌各擅勝場的男子同進午膳,一面議論事務。
「真沒想到克額侖王子竟會如此在乎一個舞姬,甚至那女子都已經被王帶回了,他還特地趁王不在時前來,偷偷把人送走。」圖敏的語氣慵懶而微帶嘲諷。
「哼,」達爾漢凜然挑唇,打從內心不屑一顧。「克額侖那頭蠢驢,以?派匹馬讓那小女人騎上就一了百了嗎?也不想想她壓根不識路,就算昨天沒讓我逮著,她也萬不可能越過高山野嶺、戈壁瀚海遠逃的!」
天真的堂弟一再干涉他與明珠的事,是一過;放走明珠,讓不識途的她去沙漠送死,又一過;連帶造就他的誤會,使小明珠昨晚受苦,當然也一併歸在克額侖的帳上了。
「他膽子變大了,而讓他改變的關鍵只有一個,就是明珠姑娘。」哲別耶齊酌飲奶酒,沉吟道:「若知曉現在明珠姑娘仍在王身邊,他可能因此與王?敵。」
「他是應該這麼做,也最好這麼做。」達爾漢邃黝的晶瞳微眯,眼眸冰寒。「卓布庫是我永世的仇人,我與克額侖之間也只適合存有仇恨;只不過克額侖心性良善,太不像他老子,所以他最好現在就開始學著恨我,免得徒增我下刀時的困擾。」
從回到蒙古那時起,克額侖一直待他誠如自家兄長一樣恭敬又有禮,純真的心性顯然對過往之事一無所知。然而他寧可克額侖與他敵對,也不要仇人之子以他的兄弟身分自居。
只因他們是背負著血海深仇,注定必須對峙相殘的仇家!
「還有一事,王。」圖敏開口稟道:「根據我們派出的影探回報,大汗可能近期內會加緊與青海準噶爾部的聯繫,而聯合的叛變起始之前-你將是第一個必須剷除的障礙。」
「我知道。他不斷饋贈女奴給我,無非就是希望我緬溺於溫柔鄉中,伸長脖子等他派人刺上一刀而已,這回,也該讓他如願了。」達爾漢唇邊泛起深沉的笑容。
「這麼說,是開始進行計畫的時候了。」哲別耶齊笑開像刀削過的冷峻?面。
達爾漢昂起俊容,耳上的金飾閃亮得刺眼,凜凜一哂如見獵心喜的黑豹子。「呵……計畫嗎?與其說是計畫,倒不如說是場……遊戲。」一場豹子喜愛的血腥殺戮遊戲—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6:39
第六章
此時斡兒朵的帳門口傳來伊婀娜似冰般淡淡清冷的聲音,打散了帳內詭譎的氛圍。
「王,明珠送到。」
「喔,來了嗎?帶她過來。」達爾漢收斂起嗜血面孔,轉回平時優哉遊哉的神情,放任眸光趣睇,品賞她浴後愈發雪滑的肌膚配以一身嫩粉色旗服外套水藍棉襖,長髮隨意綰束身後,風采嫋柔。
他示意她到身邊來,大手隨之一拽,霸道地把有些僵硬的她拉來側坐腿上,心神沉醉在她幽幽的沐澤芳香中。「泡過澡,身體好些沒有?」
「好……好些了。」慶歡扭捏不安地想掙開他的臂膀,著實不習慣在旁人眼光下還坐在男人腿上。「放開我,旁邊有人瞧著……」
「怎麼,又不好意思?哲別耶齊和圖敏都是我的好兄弟,不是外人,你不用拘束。」
嬌人兒的目光跟隨他的引薦,把就近的兩個男人瞅了一瞅。
他又在她耳畔呢語:「還有,警告你,亂動會使我更想要你。再不乖靜一點,即使你餓著肚子我也要揪你回房,按著昨晚的步驟再來上幾回!聽見沒?」他一邊細聲恐嚇,一邊輕咬她淡紅的耳廓,享受她怡人的發香。
這話讓慶歡背脊一涼,頓時僵如雕像,再不敢妄動。
真是個好說話的單純小妮子!達爾漢在心裏痛快偷笑,隨後持起一杯鮮奶給她。
「喏,你沒用早膳,先喝杯東西潤潤胃。」他壓下她欲接過杯子的白荑,執意親自喂她飲下。慶歡只能馴順地將瑰唇湊近杯日啜飲暖熱香濃的乳品。達爾漢凝視著她,目光柔和得好似餵養一隻自己極珍愛的小寵物。
直到仰盡最後一口,慶歡拿起絲巾要拭淨唇上的奶白弧印,男人又不依地用大掌制住她。
「我來。」語音方落,霸道的唇舌立即侵上她尚存留奶味兒的櫻瓣恣意吻舔,完全不睬周邊他人眼光,也不管懷中人的粉頰?此燒得多麼配紅。
才稍事淺嘗她的香甜柔軟,下腹隨即又?這鮮美可口的生嫩珍饈升起一陣饑餓的情欲。憶及昨夜失控的莽撞,達爾漢忍不住用沉醇的嗓音低雲:「昨晚……弄痛你了。」和緩的語氣,已是他最寬厚的表達;抱歉、對不起這類示弱話語他是決計不可能說出口的。
但,即便他的歉意是如此微薄,安慰是這樣沒誠意,慶歡仍莫名?他磁魅的聲音所悸動,彷佛他體恤了她至今一路所有的坎坷傷痛……
不,不對!她的眼眶根本不應該?這差勁男人的一句敷衍話氤氳泫然!她紅著眼低頭暗惱自己。可偏偏有一陣積存許久的心酸許是被他臂彎的溫暖所融化,洶湧襲上心頭,教她終究軟弱地落下了淚。
「你這又是怎地?不是已經不疼了嗎?」男子攢眉,但見她無語淚漣漣,他也只能一歎。也罷,誰讓她正得他的寵呢?抽出她手上的絲巾,他輕輕?她擦淚。「好了,乖……」
圖敏和哲別耶齊冷眼旁觀,對達爾漢如此溫文的舉止沒有絲毫訝異。
因?他們知道,這體內冷血的男人在表示寵愛一名女子時,不拐彎的熱情總灼熾得那麼毫無顧忌。然而濃情往往也冷淡得出奇的怏,至今尚未有任何女子能讓他眷戀半年以上。眼前這個京城來的純瓷娃娃,又能在他心坎待多久?嗯……想必又是一項有趣的賭約。
「王,克額侖王子來見。」一名壯碩的衛士在帳口叩稟。
「克額侖?很好,叫他進來。」達爾漢頭也不?。
稍頃,克額侖跟隨衛士走入堂兄的斡兒朵,刻意垂頭掩飾面容上明顯可見的心虛表情,活像個做錯事來領罪的孩子。
「達爾漢,聽說你找我,不知……什麼事?」他其實心知肚明。
他不後悔大著膽子放走明珠,?了那個他頭一回深切喜歡上的女孩,做什麼都值得。何況明珠若落在達爾漢手中,恐怕不消半年就要被毀盡,尤其--當達爾漢不再寵她時。與其如此,他寧可放她遠走高飛讓她去過更好的日子,即使以後不能再看見她。達爾漢興許會嚴厲懲罰他,但至少不可能殺了他,是以他不怕。
「哦,也沒什麼,只是想讓你看看我新寵的愛姬。」達爾漢說話口吻是出乎出息料的恬適,平淡中又含有不難察覺的訕嗤。
克額侖愕愣地仰首相望,?見達爾漢摟坐腿上的女子側面,而垂淚的清媚嬌?,正是他所熟悉的美麗。
「明、明珠!」她竟還是被抓回來了!他一顆心陡墜萬丈深淵。「達爾漢!你對她做了什麼?」她?什麼哭?緊握的拳頭關節泛白,他咬牙顫問。
「我?我只做了我該做的。」長指來回撩整嬌人兒的柔發,俊朗的男人笑得理所當然。「這柔順的小貓是我昨兒個在嘯狼崗撿獲的小寵物,今天特地讓她跟你報個平安,順便告訴你往後她一切都由我這個主子決定,你甭多管了。」
刺激克額侖的目的已經達到,達爾漢旋即轉頭吩咐,「伊婀娜,把我的貓兒先帶回帳去,幫她張羅飲食,我等會兒過去。」自私的下意識要他將小貓此時惹人憐愛的麗容鎖進私人後園內,不願與人分享。
眼見心上人被帶走,克額侖心頭幾乎焚出胸口的怒火終於爆發。
「達爾漢!你?什麼不放過明珠?她不願意跟從你,你?何非要?難她?」他忍無可忍地大吼。
「她不願意又怎樣?要與不要從來都是由我決定,哪有小女奴開口的份?再說,你也管太多了,我的女人用不著你插手。」男人清澈的眸子銳如劍鋒,唇畔冷揚,「我本打算多寬待她幾天再要她伺候的,虧你多事,讓我趁早嘗了鮮。」
「你、你把她……毀了?」克額侖自覺人已涼了半截。
達爾漢唇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呼……她真是說不出的美味可口、銷魂蝕骨啊!汗叔說她的歌聲像百靈鳥那麼好聽,但我想,她的嬌喘吟哦聲該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可惜,只有我能聽見。哈哈哈……」
「達爾漢--」克額侖恨不得沖上前將狂妄大笑的男人自座上揪起痛毆,卻畏於圖敏與哲別耶齊起身抽刀護防而止步,只得立在原處忿恨怒吼。「?什麼?!你?什麼這麼恬不知恥?!明珠是那麼好的姑娘,你卻仍要傷害她,你的良心是被老鷹叼了還是被野狼啃了?強逼一個弱女子,你真的太可恨……」
「夠了!克額侖,我的女人你少管!貓兒是我的,我自會照顧好她,而且保證會好得讓她捨不得走,好得讓她愛上我、愛上這裏!」懶得理會眼前發怒狺吠的小狗,達爾漢站起,旋開頎健修長的身形大步走出了斡兒朵。
☆ ☆ ☆
黑暗伴隨夜晚翩然而來,慶歡在蒙包中坐立不安,不知如何自處。
?眼瞄?不改一臉閒適的達爾漢,她全身僵結得心臟幾乎快催不動脈搏,冷汗沁冒於額際。
「把衣服脫了。」打破沉默,滿身陽霽氣息的男人用這句話作?今晚的開場白。
來了,他果然又來了!慶歡直覺心口被人狠捶一記,自尊頃刻碎盡。
打過一陣寒顫,她哀淒又無奈地自行解開衣扣,一件又一件,至瑩嫩的雪胴再度?他袒裎裸露。
「到床上,趴著躺下。」
慶歡深吸口氣,咬唇依言趴上錦褥,身子因恐懼而不止的顫抖,在他男麝氛息靠來時益發劇烈。她抓緊絨被一角,閉目鎖牢眶中打轉的無助淚水,卻仍在男子暖熱的指稍觸及她光裸涼背的?那,哭出了聲音。
「這兒還很疼嗎?」輕撫嬌人兒玉背上幾條橫陳錯綜的傷痕,達爾漢劍眉雙攏,一種感同身受的隱痛竟也在、心坎泛漫開。「那,等會兒你可得忍著點。」
聞語,慶歡全身寒毛悚立,昨夜的慘痛經驗尚心有餘悸,她咬牙預備承受他再次施加於她身上的狂風暴雨。
但,須臾,他令人意外的所作所?,又使她迷惘了。
「這特製的傷藥不但能使傷口加快痊愈,且可促進肌膚平復,不留任何疤痕。」男子修長的指尖沾揩飄散著馨鬱杏香的乳膏,薄薄塗擦一層,然後悠柔地在每一分嫩膚上細摩,從肩胛下延至纖美的柳腰,不疾不徐,勁道輕重合宜。
他特地拉過絨被遮掩住她的小屁股,以免那一對圓翹的蛋臀誘使他獸性大發。畢竟,任憑再怎樣超強的自製力,也壓抑不住要命的生理需求。
狂驟風暴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如沐春風般的酥松感,慶歡繃硬的嬌軀漸趨舒弛。默默任他大掌遊遍各處,她終忍不住問:「?什麼要這麼做?」她真想不明白,明明她才是該伺候他的女奴啊!
男人應答的音調甚?平淡,「我不要我的女人身上有著不該有的傷。完好無缺的身體才能供我盡情享用。」昨晚若非顧忌這些淤傷,他早在這片冰肌烙遍火熱吻印了!
他要她回到最初無瑕的模樣,讓他確切地植下每一次的情欲證明;更重要者,是欲藉此使嬌人兒儘快接受、熟悉他的溫度與撫觸。「這些傷都是怎麼來的?」
膽敢在小精靈身上留傷的傢夥,活該要被即刻擊斃!
「他們……拿鞭子撻的。」第二次逃跑被捕,官差狠狠把她教訓了一頓,好教她往後死了這條心不敢再犯,又顧及她還是個待售的商品,故皮鞭多撻在背上,免得壞了賣相。
「鞭子?」達爾漢眉頭緊揪。更正,那傢夥應該要被淩遲一千八百刀才對!「?什麼?你犯了什麼錯那人要這樣待你?」
「我……」嬌人兒晶瞳空茫地望著帳邊燃燒的火盆,傾吐出自己莫名被捉入監牢乃至被流放的過程,淡然得好似在說別人的故事,惟獨仍舊隱瞞自己真正的身分。「路上一天只有一餐乾饅頭配水,餓得再怎麼天昏地暗也沒人理;晚上餐風露宿,夜深露重得叫人猛打寒顫,還得忍受蚊蟲齧咬,渾身紅腫癢痛,有人因?這樣染上病疫,半途就死了。每天要走很遠的路,即使腳底的水泡破了、手腳給枷鎖和腳鐐磨得皮破血流也不能停下,否則定要挨鞭子……」訴說著一幕一幕不堪回首的經歷,辛酸淚滑出她怔神的大眼睛,染濕枕衾。
「好了,別想了。」遽地,達爾漢在她粉頰印上輕柔啄吻,低沉慰道:「都過去了,你現在已經在這兒,一切有我,往後沒人能再那樣對你,我的小貓兒……」
慶歡心頭一震。他的潤唇似乎吻開她心穀濃聚的烏雲,幾束和煦的陽光灑下,將她再度照亮。
她闔上眼痛哭失聲,恍惚間卻像是剛從噩夢轉醒,心頭沉重至今的負擔,一一卸下了……
「乖,別哭。」替她蓋好絨被,達爾漢將她轉身相對,以強健的臂彎圈擁,吻舐去她沾睫的酸澀鹹淚,不停給予穩定的力量安撫她。「睡吧……明天醒後全都忘記,有我陪你,嗯?」
他捺著性子讓她眼淚盡數宣洩,直到她筋疲力盡睡去。
「貓兒?」男子細聲呼喚,確定懷中人兒已經入夢,不禁輕喟。被下的溫香軟玉?他所渴望,奈何她已然安眠,憐惜而不忍吵醒的他只能認命和她同床、蓋被純睡覺了。
這是誰害的?閉上眼,達爾漢抱緊他的小女人,決定在睡夢中將曾經鞭撻過她的官差好好削上三千六百刀,方能甘休。
☆ ☆ ☆
輕快涼爽的六、七月已過,時序才剛入八月,外蒙古大草原已較關內提早有了霜寒,草原大片枯黃,丘陵上的雜木林樹葉也轉黃、轉紅,不少乾枯飄落的葉子在林地鋪了層色彩鮮雜的天然厚毯。
達爾漢同慶歡共乘一騎,漫行過樹林,馬蹄踩過每一步都沙沙作響,驚動林中動物迅速躲避來人。
「貓兒你瞧,那山頭整片樹林全紅透了,雲霧繚繞,很漂亮對不?這是你在京城看不見的。」
「嗯。」慶歡淡應一聲,姣美的嬌容無動於衷。
「貓兒」是達爾漢賜予她的新名號--靈光一現的絕妙發現,出自他私心的佔有欲早就不許他繼續跟克額侖共喊一個名。
想她先前張牙舞爪的模樣,正像極了只大貓;初夜在身下的她,熱情如野貓,吟出的軟噥細呢還在耳際繚繞,現今仍令他心蕩神馳不已……
呵!她就是他要養來寵的貓兒。至於如何調教她變成隻偎懷撒嬌的小貓咪,相信將成?接下來的日子裏一項很有趣的調劑,一樁值得一試的挑戰。
慶歡對這新名字則不置可否。明珠也好、貓兒也好,這些名字對她完全不具意義。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達爾漢態度忽然的轉變。
這跋扈男人變得莫名溫柔多情,總是對她噓寒問暖;幾天以來,他推開所有事務不辦,只管陪在她身邊,教她認識蒙古的各色餐食、帶著她四處徜徉於秋色嫵媚的塞外風光,除了時而偷吻她、攬她貼身以及夜晚?她擦藥按摩、堅持擁她入眠外,他沒有再做出勉強、傷害她的舉動。
她無心過問他?何改變,但像這樣讓他溫暖強健的臂膀環繞著,沒有爭執,不再吵鬧,只是平靜安穩地縱騎隨意悠遊,聽他沉醇的聲音柔和?述屬於那倒映在如鏡湖泊的山嵐千年不變的傳奇故事……感覺真的……好好。
「貓兒,不開心嗎?」達爾漢問道。他不喜歡她一直那麼「無聲勝有聲」。
這男人鎮日跬步不離的親近相處,給了她一份依靠,在這片陌生又廣闊無艮的土地上,他毫無疑問是她唯一的依賴。如果……如果她當下的處境不是艱難如斯,倘若他們不是相識於一場令人不快的衝突,甚而後來發生了那夜令她痛惡的噩夢,她必會對這男子動了心吧?
「你很需要笑一笑。從第一眼看見你到現在,我從沒見你笑過。」 數日來,他前所未有地帶她走遍往昔他用以獨處的世外桃源,讓美豔佳人?心版上的景致增色添光。然而良辰美景偏缺怡人笑語,實?一憾。
笑?慶歡摸摸臉頰,眸光黯然。「我……笑不出來。」顛沛流離的苦難生活使她幾乎忘了世上還有「笑」這個字。
「是嗎?」一道戲狎神采倏然躍上男子俊朗的面容,「如果是這樣,我想我幫得上忙。」他雙掌環上她未盈一握的蜂腰,長指在她腰際淘氣搔動起來。
「哈哈哈……不要這樣!啊哈哈哈哈……」慶歡素來最不經癢,在他的抓搔下只有無法遏止地放聲大笑,一面尖叫閃躲,險些就要摔下馬背。
將嬌人兒摟牢坐好,達爾漢停下手指的騷擾,一派優閑。「這樣,好些沒有?」嗯,她的笑音是他所欣賞的清脆銀鈐聲哪!「以後該說話的時候就說話、該笑的時候就笑,不許再裝聾作啞,知道嗎?」
慶歡氣喘吁吁,「你、你怎麼可以……」來不及指摘他的不是,赫然發覺他的手又悄悄逼近腰肢,顯然得不到要求的答案便不罷手,她急忙投降。「我知道、我知道了!」
「一定做到?」
「嗯,一定做到。」她噘嘴沒好氣地答。
男子大展歡?,貝齒白燦,「那就好。你那滿不在乎的模樣要讓我再逮著一次,我定不客氣地這樣--」
「呀啊!哈哈哈……不要!哈哈……」 這一天,達爾漢很愉快地載著一隻會笑的貓兒四處溜達,成就了他的賞心樂事。
是夜,氣溫陡降,寒冷程度直逼北京的冬季。
慶歡在帳內的床鋪上,默然靜凝。
「貓兒,在想什麼?」男子頎長健碩的身影掀簾入內。
她轉頭,瑰唇微微揚弧,「沒有。」 「準備好擦藥了嗎?」
「嗯。」她點點頭,坐於絨被下的赤裸胴體毫無先前那樣的緊繃防備,因?這些天下來,她心知、也相信他不會再傷害她。
「有個東西要先給你。」達爾漢亮出藏在身後的手,白色兔子隨而出現。
她一時怔然,「那是……」
「我可不是學著克額侖拿這討你歡心。」他把兔子放至她腿上,「看仔細些,這是咱們的定情物哪!如果我沒記錯,好像叫『雪球』吧?」
「雪球?」慶歡詫異地將白兔上下前後細看了一日,認出它肚上曾受過的爪傷和腳下無法仿製的斑點。「真的是雪球!你沒讓它被大鳥吃掉,你放了它、救了它,是不是?」倏忽間,對這男人因兔子衝突而在心版劃下的惡劣印象,都在驚喜交集的感動中一概抹清。
噢……他的小女人笑了,迷煞人的快樂笑靨……?了一隻兔子。
達爾漢深覺自己的魅力遭到這兔子嚴重挑戰。瞅著對兔子又抱又親的嬌人兒,他攏眉問出:「告訴我,你?什麼對這兔子特別好?」有生以來首次打從心底泛出的酸味,教他語調也跟著酸溜起來。
「因?……它是我來這兒後的第一個朋友啊……」水靈星眸的眼神忱悃無欺。
「哦?」他坐近她身邊,拿開兔子往地板擱去。
慶歡自動躺平,翻身做好讓他抹藥的準備。
達爾漢將絨被推至她腰間,一片冰皙完美的雪背乍現,他滿意而寶愛地俯身親吻幾天以來努力的成果。涼嫩的膩肌貼碰他的唇,他有些欲罷不能地一路往下嘗去。
「那我呢?我可是你第一個男人,你是不是也該……對我好一些?」
他……又在做什麼?嬌人兒愕愕地接受他帶著薄髭的豐唇觸碰肌膚所引發的酥癢,不安地輕扭躲避。
察覺她的惶惑與問避,他沉嘎道:「不要害怕,不要拒絕我,我絕不會像上回那樣魯莽,我會輕輕地……慢慢地……讓你覺得很舒服。相信我。」
天知道,抱著這具幽香曼妙的女體同床,即使隔著絨被,她幾番不經意的翻身磨蹭以及他對被下裸體的無限遐想,都極度嚴酷地試煉著他。他已經連續幾晚沒一夜好眠了。
「你當是謝我也好,幫你的寶貝兔子報恩也成,就是對我好些,別再折磨人了……」輕轉過她纖雪的嬌胴,他撳下她想遮掩雙峰的玉臂,隨即包捧住睽違多天的渾圓,不堪沉寂數日而早已蠢動的欲望,再次激越地興奮沸騰。
望入她翹睫下澄澈的眸心,他看見自己的影像清晰投現在內,臉上想要她的意念是如此的濃烈。
「貓兒,你是我從京城到蒙古所見過最美的姑娘,我很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你知道嗎?貓兒……」男子珍憐的吻點點落在她的蛾眉、映有他縮影的秋波、微翹的瓊鼻,直至堵住她欲言的兩片櫻瓣,忘情吮吻舔齧。手,則全無規矩地擴大放肆的範圍。
他的親吻熱情依舊,但這次靈舌更挾來體貼的溫柔,不斷勾繞、撩動她的知覺,想藉由這道情欲之門的開?,深入探掘她潛藏在幽底的熾熱,要她再次?他澎湃躍動。
慶歡閉上迷蒙的水腫,心跳急劇加速,一度緊張的身子在男人熱掌推揉下,逐漸放鬆。
她已經熟悉他的手,也認識過他的吻,此刻他的愛撫彷佛徐風,柔柔拂遍她身體每一分細胞,她像初萌的嫩草般,無法抗拒地醉倒了。
暈暈茫茫間,再伏上她的男人身軀已成裸程,肌膚直接的貼觸將他一身炙火感染給她,讓嬌人兒璧玉般涼嫩的雪胴?他發熱、發燙。
達爾漢移動吻唇往下,越過羊脂雪原,攀上大掌不停揉按搓摩的豐軟雪峰,細細舔洗,往巔頂美好的粉色紅梅步步逼近。他樂望雙峰在急遽喘息間大幅地起伏,頂上的嫩梅更是緊張硬挺起,等待著他採擷。
就在他張口含舐一邊的小梅兒時,慶歡猛然捂住嘴巴,小臉漲得通紅。
天!她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失控叫出聲啊!心中浮現的呼喊,淨是不曾有過的下流淫蕩之音,絕不是該從她這高貴格格的喉嚨逸出的聲響!可、可是他的嘴……他的舌……哦!
她無法忍受地出於本能弓挺起腰身,扯薄了皮膚,讓酥麻的快感更敏銳地從胸尖流竄至四肢末梢。
拉開她的纖荑,達爾漢邪氣佞笑,「我說了要讓你舒服的,你悶不吭聲,我怎麼知道你好受不好受?甭害羞,儘管喊出來,那是自然且應有的反應,我不會笑你的……」
他再度包吮她紅硬的乳尖入口,不僅派出舌頭撥舔,更動用齒牙輕啃逗齧,存心等看她有趣的反應。
「啊……」果不期然,慶歡揪緊眉心,渾身似觸電般震顫發軟,忍不住輕呼出陣陣嬌吟婉哦。
「嗯,好好聽!瞧,喊出來,氣是不是順多了?」見佳人的矜持敗倒在他牛刀小試的調情技巧下,男子樂不可支。他兩邊先後公平地雨露均沾,魔魅的唇又繼續往下游去。「咱們看看,還有哪裡是你喜歡的。」他一路吻烙印痕,尤在她蜂腰周旁徘徊良久。
「這裏不要……會癢……」薄髭搔癢得她款擺蜂腰,吃吃輕笑。
達爾漢流連在一片雪嫩的柔白坦腹,不捨離去。「你的肌膚細緻得幾可比擬上好的鮮奶酪,總教我恨不得把你一口全吞了,讓你完完全全變成我的……」他迷醉低喃,唇貼上她可愛的小香臍咂吻,舌尖在小臍旁勾畫圈繞,甚或往小洞內伸探舔舐,逕自樂在其中。
「唔……」嬌人兒杏目圓瞠,爾後迷蒙半闔、頰泛紅雲,雙手抓住男人的肩頭,原本並攏的腿兒更是自有意識似的鬆開,往他腰際盤了上去。
怎麼回事?他是不是趁機往她的肚臍處下了春藥?否則怎會有一道激狂的欲望鑽入,狠狠刮過她的下腹;另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撩麻舒泰,把她四肢酥軟得沒法抵抗呢?
「不要……不要再親那裏了,我好難過……」她哀哀求饒。來自他嘴唇的撩撥所引發的淫逸春情,徹底麻醉了她身體每一根神經末梢,饑餓的收吮使她雙腿把達爾漢夾得更緊,扭動如柳細腰。
貓咪突如其來的動情,讓達爾漢略詫,但他很快便明瞭她體內的轉變,心中狂喜不已,亢奮也愈發蓬勃。
「看來,你的小肚臍正好是你的『練門』了是不?」他沉啞嬉謔。
練武之人以內力防身,但總有一處是氣弱難防的地方,即稱「練門」;而貓兒的香臍,正是讓她轉成小野貓的關鍵弱點哩!
禦女經驗豐富若他,心知女子身上大多有個能輕易掀起欲望狂潮的敏感地帶,所在之處則因人而異,必須花時間探索測試;而今天公作美,讓他意外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豈可辜負天意、輕易放過?
男人的嘴巴於是更放肆無忌地吸吮啃吻她脆弱無助的小香臍,手則往下探撫?他而張的腿縫間,尋得隱匿於秘花蕊瓣內的充血珠核,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搓捏;些微粗糙的長指在水盈的小穴口旋繞抵按,花蜜即泌湧如泉,泊泊濡濕徑口。
待時機成熟,他甫將手指探進稚嫩濕滑的內壁去,耐性地重復進出,每回進入會更深插些許,直到長指得以完全埋入,方始緩緩抽動。小女子體內柔軟緊窄的幽徑圈套著他,吞吐收放,令他胸口似浪濤般的欲潮一波還比一波高張。
他再增一指,加快抽插速度,聽著她的吟呼聲聲高,蜜津源源沿著股間沁流,沾濕身下的錦褥,也染了他滿手晶亮。
長指進出舞弄著濺濺水聲,讓他更迫不及待,想放入自身的硬碩去體承那深奧的快意。
「啊……唔……」陡然傳遍全身的舒暢霎時沖刷慶歡遍身,她理智消散無存,只能專心感受達爾漢所賦予的歡快,隨之由口中呼出一聲又一聲自己不敢置信的呻吟。一種欲愛的饑餓遽然升起,她沒有多餘的心思深究那是所?何來,只知道她現在不能捨棄這酥透的愉悅。
身心彷佛化成輕盈的羽毛,任隨一陣強過一陣的春風吹揚,愈來愈高、愈來愈高……飄過了雲端,她不禁幻想自己即將要觸及天的頂點了,只要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驟地,長指的律動忽止,她也陡自縹緲舒適的雲海重重摔到沉冷無味的地面,微顰的秀眉轉而緊擰,懊惱地啜泣起來。
他說了要讓她舒服的不是?怎麼可以沒來由地就停下呢?
「舒服嗎?如果還想要,就告訴我你喜歡。」令人咬牙切齒的惡作劇,只?逼出她由衷的心聲。
「我……我舒服……我喜歡啊……」嬌人兒臉蛋上的紅暈刷地渲染開,滲至耳根,腦子亂烘烘地無法判斷這麼說是對是錯。
達爾漢俊容怡然,「那麼,好貓兒,把腿盤上我的腰,我會讓你更舒服。」大手不得閑地搓捏她充血的敏感珍珠,看著她在震搐之間嬌怯怯地依言行事,他?自己能主宰、征服這個有主見又有點固執的小女人而快意得不可言喻。
他體貼地取來一方軟枕墊至她腰下,使她不用費力即可弓身迎受接下來更實切的肉體歡愉,並引導她將玉臂環上他的頸項,順勢覆唇於她的溫香朱瓣恣意嘗齧,爭取她檀口中的芬芳香甜,也用自己的唾涎哺醉她。
趁小野貓昏昏懵懵之際,他在粗碩的赤莖揩抹了一手濕潤的愛液,隨後緩緩推送挺入,滿足她渴吮的花徑,一點一點地得寸進尺……
「唔!」慶歡驚覺男人昂舉熾烈的火把叩門而入,一分一分往幽暗的花穀探去,撐開她、介入她;她在體內不曾察知的深處感覺到他正以襲天的狂焰燒灼她、佔有她,熱得她渾身泛沁薄汗。
身體得到渴求的充滿,她滿心?此欣悅。巨碩的男刃強力撐扯開她柔嫩的芽肉,是讓她有些不適,但痛楚已是微乎其微。
達爾漢慢慢搖晃起窄臀深入淺出,規律而溫和,每一回都讓前端確實親觸到她底部最最軟嫩的花芯,要她的身體預先?稍遲的狂風驟雨做準備。
須臾,他開始擴大移動幅度,給她更炙熱的摩擦快感。他樂於開發小妖精體內的甜蜜禁地,同時她狹窒緊促的美好彈性亦挑戰著他對自身高潮收放的控制力。
她濕潤平滑的嫩穴如拳頭般不斷收握著他的硬挺,在他攻入時欲迎還拒地赧怯縮束;在他退出時依依不捨地吸縛,使他欲走還留,眷戀不已。
「貓兒,這樣如何?」享受著她柔軟的女性包圍含套,身體的動作愈來愈緊湊,打算將滿腔有如颶風般的能量釋放,盡情賓士於濕深的谷地。
「啊……嗯啊……」男人一陣一陣的挺送,讓慶歡神志像一鍋不停被加熱的粥,到達沸點後便成了一攤不明不白的漿糊,除了呻吟,再擠不出幾個成形的字。
達爾漢卻笑了,因?他瞭解她欲言又止的每字每句。
「誠實的好姑娘,看來咱們還可以再多來一些。」他喜歡她妍媚淫靡的意態,喜歡她清嫩嬌嗲的吟喘--這個誘人的小尤物呵!
他撤出赤刃稍頓了一下,看著她?失落的空虛掙紮求救,唇邊漾開一抹得意,再一次把火熱的鐵桿深深埋進她稚嫩的肉徑內,將一身灼炙化成力量、付諸速度。
沉穩的韻律漸成了放縱的狂野,他的衝撞一次比一次還要剽悍,飛快的攻掠速度讓身下的人兒切不斷呻吟的音節,只能用蜜裏調油的聲調拉長心中的歡愛音符,?佔有她的男人反覆高唱。
男子的獷猛將嬌人兒拱上了天邊,毫不容情地推她往頂點飛去,在她終於觸摸到天的頂點時,一陣高潮瞬間電擊了她全身,她尖叫、痙攣、震顫……
對達爾漢而言,這嬌軀積存了他數日以來的想念,決非簡單一回歡愛即可消融釋懷。他要無止盡地點燃她、燒熱她,領她越過一座又一座巔峰,直到他也疲了、倦了,方可告終。
冷夜深長,他才剛開始要調教他的貓兒,好好認識男女之間的旖旎繾綣呢……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6:52
第七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這詩句,興許適用於形容達爾漢接下來的生活之寫意和愜意;他可以體會前朝君王們寧可背負昏庸罪名,也不肯放棄這好日子不過的心情了。
雖然將部盟的所有事務一概?開、只管絲竹歌舞及沉溺馨香本即他計畫中一部分,但日子有如此的愉快與滿足,卻是遠超過計畫所預期。
一切,都因身邊有了喜愛的貓兒。
不理政事,他每日努力身體力行,專心於征服這難馴的小旗女,教導她適應這裏、帶她賞遍他所知道的每處山崗小湖。
在無波如鏡的湖邊,他與她共用一片山光水色的故事,然後或許會忍不住地吻了她,接著就地製造起純屬他倆之間的輕呢耳語。
有時他拿本書在樹下閱讀,而他的貓兒會乖巧地倚在他的腿上,讓他輕撫一頭細若絹絲的秀髮,偶爾佐以她柔美的歌聲?周遭的秋景增添韻味;但嬌人兒更常以他的腿?枕,就在他身畔靜靜蜷睡,就如只小貓。
甚至,他允她喊他的名,不讓她恭喚他?「王」。因?他不要一道主與奴的藩籬隔擋他倆之間,他不希望自己予她的寵愛被當作主上對奴隸的施捨;她不是個卑微的女奴,而是需要費心呵護才會發亮的無價明珠。
誠如他所期望,貓兒已對他卸下過去的戒慎恐懼,開始愛笑、愛嬌,會依偎他、順從他。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似乎該是對這句心遊戲厭煩的時候了。
可……怎麼他一點收手的念頭都沒有?
他仍想繼續摟著她出遊、抱著她入睡,瞧她瑰紅的丹唇揚出笑弧、看她靈透的皎瞳畫出笑彎……
敢情「寵」竟也是會上癮的?
「貓兒,咱們先在這坡上休憩一會兒再走吧!」
達爾漢拉動?繩叱馬兒停住,翻躍下馬,也把慶歡抱下落地。
「來,坐下,然後像這樣躺著。來呀,貓兒!」他先行滑坐至傾斜的草坡上,爾後一手枕於後腦勺,大剌剌地隨興躺下,一面拍著隔旁的位置催促他的小貓咪共同參與。
嬌人兒於是躺到他身旁,與他一齊仰觀天空。
淡淡水藍的天際,綴著朵朵白雲,偏斜的夕陽放射出繽紛的紅輝紫金五彩,不斷勾畫、描繪、穿透團團變幻莫測的雲霧。雲朵飄動、翻轉、碎裂、合一、變化……動作快得令人眼花撩亂,她看得入迷了。「好美呀……」
在京城時,她從未經意注視過天空雲彩的夢幻美景,而今連自己都想不起,當時的她到底都在忙些什麼?
「是啊,蒙古除了天氣冷了些、地方空曠了些,但處處佳景天成,絕不是關內人所想,放眼只有草地和牛馬羊而已。」達爾漢微笑睇向她,怡然於小貓咪的認同。對他來說,再如何的仙境也不比貓兒那雙靈黠汪透的晶瞳更閃亮美麗。
「咦,達爾漢你瞧,天上好多飛鳥啊!」慶歡瞪大眼睛,緊盯著一大群模樣相同的鳥兒飛掠而過。
達爾漢眺一眼,淡笑:「那是候鳥,每年到了某一時節就會飛個千百裡遠至他鄉過冬,隔年春再飛回故鄉繁衍。」他真喜歡聽到她用嗲媚的清嫩聲音喊他的名。
「離鄉千百裡?」她驚訝極了,「誰告訴它們該飛往哪兒去,又誰告訴它們怎麼飛回家呢?」
「全憑鳥兒天生的知覺。」
「天生的知覺啊……」嬌人兒眼神黯淡下來,淺淺苦笑自嘲,「呵,一樣離家千百裡,鳥兒還是知道怎麼回家,真比我強多了。」她目光戀戀不捨地纏著那群頭也不回的候鳥。若她也能有雙翅膀,她定不辭勞苦地飛過千山萬水,回京城王府一趟;然後,再像候鳥一樣飛回來……
想到這兒,她忽然怔住--等等,她幹嘛要回來?
「貓兒。」男子驀然翻旋過來,一抹寬大厚實的身影阻斷她的視線。他低身讓俊朗的容?俯得更近,長髮從身後垂下恰與她一頭烏絹相混,籠罩著讓她視界中只有他。
同他四目相望,慶歡胸口怦怦狂跳,有種幾乎喘不過氣的激蕩在體內興起。
他要做什麼?莫非又要……在這裏強硬地「寵」她一回嗎?
這個滿身野傲氣息的男人總是精力充沛,需索無度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狂歡的機會,也全無室內、外之分;糟糕的是他對她的身體愈來愈熟悉,三兩下便能輕易使她兵敗如山倒,任他攻城掠地,而她僅剩求饒的軟弱嬌吟。
長指輕拂過貓兒細膩的臉龐,達爾漢?心上某種不明情緒摺擰眉心。
「不許走。在我還喜歡你的時候,你哪兒也不許去,只能留在這裏陪我。」他霸氣命令。
她一顆驛動不止的心,他當真壓抑不下嗎?究竟京城裏有什麼她無法割捨的人事物?
「來,貓兒。」他忽然拉她起身,往草坡下方奔去,將複雜的苦澀和不曾識得的依戀全數?棄在後面。
在他厭倦放手之前,她哪兒也別想去!就算眼前攬不住她的靈魂,至少是實實在在擁著她的人!!
「要不要聽聽我唱歌?」他笑了笑,隨而引吭高歌。
騎上雪白的駿馬並肩馳騁,
親愛的姑娘喲請體察我內心的隱情,
踐守前約咱倆同返故鄉吧!
願我們同甘共苦永遠和睦。
騎上黃駱駝相依而行,
親愛的姑娘喲請接受我熾烈的愛情,
遵照前約咱倆回轉家鄉吧,
願我們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他的歌聲渾厚醇亮,隨風悠揚在草原上,歌喉令人讚賞。
歌畢,俊邁的男子旋首問:「懂嗎?」見貓兒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於是不吝把歌詞改以漢語解釋了一次。
這歌其實慶歡聽得再清楚不過,但她就偏要裝傻,讓達爾漢把那真摯的字句一一對她訴說。
講解一遍後,男子輕擰了擰她的俏鼻,笑言:「這可是民間男子求婚的歌謠哪!」
慶歡震愕。求婚?那……他是在向她求婚嗎?
?然間,她醒悟了方才還想飛回蒙古來的原因--因?她心系這個男人,因?她……愛上這個英俊囂張、瀟灑霸道的男人了!
嬌人兒?這個發現而悸動熱紅了眼眶,天真爛漫笑著偏頭問:「你是要娶我嗎?」身?大清的和碩格格,她的身分同他可謂是門當戶對,如果他真願意娶她,她就說出自己的身世實情,然後回京城去等他迎娶。
沒錯,她真是愛上他了!就在那回曲意承歡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不知何時起,達爾漢的每一句話都變得重要,一記眼神、一個表情,便能牽動她全部的情緒。她漸漸習慣膩在他身旁,享受他的溫暖和溫存,?他歌、?他舞,?他忘情地失卻所有閨儀,蛻變成最浪蕩的侍妾情婦取悅他。
她愛上他了。所以她可以捨棄京城的繁華絢爛、雕梁畫棟、山珍海味,到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來,陪他住蒙古包、吃各種奶制飲食,只求在他身邊。
「娶你?」達爾漢微訝地瞥了瞥她,繼而大笑出聲,彷佛她的問話實乃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有趣,真有趣!」狂笑間,他把小旗女捲進胸懷,支撐他笑得無力的頎長健軀。
「唔,我當然可以娶你;不過基於蒙古和大清『世締國姻』的前提,貴族需與貴族通婚,你要能及時找到一家王府,投胎生作格格。哈哈……」真是個遙不可及的癡想!
慶歡急忙睜大眼睛,「可以的,我可以變成一個格格啊!!」
「也許吧!可惜我沒時間等你這個格格重新再長大。」他指梢點止她欲辯的朱唇,「因?我和京城的一個格格已有婚約,成婚大抵是這兩、三年的事,恐怕等不到你了。」她足以引人入罪的香軟甜蜜已是他一日不可無的必需品,誰要等她完成那不可能的幻想!
什麼?!他……他已經……
彷若遭雷殛般的震驚令慶歡垂下螓首,瞳神澹然。「原來你已經和京城的一個格格訂親了?」首次初嘗的心痛,竟較第一日捱受鞭撻的疼痛要更勝百倍。
「嗯。」達爾漢應了一聲,心口沒來由地驟然悶窒,厭惡想起京中彼樁他出於年輕衝動而胡亂定下的婚約。
「好了,貓兒,別再提這些,現在這樣開開心心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他試圖吻去摻入她眸波內的哀傷雜質,「我保證,即使我娶妻,只要我還喜歡你,就會永遠這樣照顧你;倒是你,好不好忘了京城的事,別老想著回去?一直留下來吧?」
說吧!說願意留下來陪他,說歸期可以?了他而遙遙無定,說吧!因?他相信自己對她比喜歡還要深切的喜愛,是可以永生不變的。
「我……我想回去,我不能留在這裏一輩子。」內心千折百轉,慶歡硬聲道出與男人期許完全背道而馳的答案。
她深深後悔自己的感情不知不覺誤入歧途,愛上一個不能愛的男人;即使可能無法自拔,她也必須離開他。說是小氣也好、吝嗇也罷,她就是無法接受自己來日要同另一個女子分享這讓她全心愛上的男人。
鬆開箍著她的臂膀,達爾漢?心中好似該發卻發不出的怒意靜默了頃爾。
「該回去了,上馬吧!」扶她上馬鞍,他策馬踏上回往斡兒朵的路程。
☆ ☆ ☆
夜晚,繁星點點,王帳內火盆熊熊燃燒,火光照得周旁通亮。
卓布庫接過貼身侍衛奉上沏好的花磚茶,細細品啜,眸子陰沉不變。
「鄂泰,你所言屬實嗎?」
「是的,大汗。根據眼線回報,達爾漢郡王對那女奴的寵愛,簡直到了迷戀的程度!每日在她身邊寸步不離,至今兩個月餘的時間不曾來王帳議事便是一個證明;另外,郡王轄下的事務現皆由圖敏和哲別耶齊代辦,他們對郡王的屢勸不聞亦十分不悅。」鄂泰欣然呈稟這必定會讓主子開心的消息。「郡王失禮無儀之事不僅如此,屬下甚至還聽聞,他攜著那女奴在野外媾合……」
「無恥!」一旁始終保持沉靜的克額侖忽地吼出,拳頭緊握,「達爾漢根本是只沒人性的禽獸!」
那匹種馬到底把明珠當成了什麼?跟他一樣寡廉鮮恥、專供他交媾的牝馬嗎?或當她是個沒尊嚴的妓女?居然架著她在郊外野地行苟且之事!可憐的明珠,又是怎麼跟他哀求、掙紮而不得,被迫承受了他的威逼……天!
克額侖想得頭都痛了。
嘗一口好茶,卓布庫對氣憤難平的獨子淡出一語:「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克額侖。只要他存在一天,你關心的明珠就必須多受一天折磨,直到他厭倦丟棄?止。想想,如果你能除掉他,讓明珠得到解脫,明珠想必會很感激你吧?」
「『以身相許』似乎是關內女子常有的報恩方法,王子。」鄂泰跟著主子一搭一唱。
清俊的年輕男子沉默半晌後,低漠言道:「父汗,您有方法嗎?」
卓布庫與貼身侍衛相視一笑。以小女奴?餌的計謀得逞,他終於得以把兒子拉站上同一陣線!至於那墮落在女人香裏的侄子,大抵來日無多了;頂多,就讓他逍遙到新年吧!
呵呵呵……
☆ ☆ ☆
降雪了。
蒙古高原上的風雪之酷寒冰冷遠勝北京百倍,慶歡從沒經歷過如此嚴寒。所幸暖爐把帳包內空氣煨得暖呼呼,身邊還有個男人伸出強壯的臂膀環著她,發自內心的溫暖讓她一點也不覺冷。
「貓兒,來,這是我要送你的,把它戴上。」
達爾漢從女奴奉上的託盤取出一隻精致的純金雕環,圍住她的細頸,親手把榫頭接合。這金飾的特製榫頭一旦接合,除非用鋼剪將金環剪開,否則再也拿不下來。
戴好後,卓俊的男人把她仔細瞧了又瞧,滿意地彎起唇角,點頭道:「好看極了!你皮膚白細,配著金子正是好看,真是好極!」
長臂一環,他把嬌人兒摟坐腿上、貼在胸前,低頭笑看她清澈靈瑩的眸子,指尖輕滑過她頸上的金鏤圈環,萬般愛憐地捧住皙致小臉蛋,柔柔付上一吻。
「套上這個,你以後就只能是我的,知道嗎?我最貴重的寶貝,就是貓兒你……」貓兒上了項圈,以後就不再是只無主貓,而是專屬於他的家貓了。
之所以這麼做,不僅僅是?宣示這清靈美豔的人兒是歸他所有,更是?一種迫切急需的安全感,恍若?她套了環飾便能禁錮她的心魂,留她永遠在身邊。
靜倚在他的肩頭,慶歡有些感動,也有些哀愁。
她十分願意當他貴重的寶貝,讓他這樣抱著寵著;可再過不久,就會有另一個女人頂著郡王福晉的身分來踢開她,佔據他枕邊原屬於她的位置,而她……充其量只是個附屬品,一個勉強得寵一時的女奴。
如果他不是那麼早就訂了親,如果她不是以奴隸身分出現在他眼前,如果……
唉--
她闔攏霧蒙的眼簾,獨吞心頭酸澀勸自己,能開心一天,就開心一天吧!
帳外的雪,忽大、忽小,或者漫天風雪、或者綿密細雪,偶爾也有放暗無雪的時候。日子就在這時雪時晴的氣候中度過,一對人兒在帳包裏纏綿黏膩,絲毫也不厭倦地重復著激情、柔情、熱情、溫情繚繞的甜蜜。
此時此夜,晴朗的墨絨夜空灑滿星子,照照生輝如碎鑽。達爾漢讓嬌人兒背貼著他的胸口,同裹一條厚暖的羊毛氈被在蒙古包外鋪雪的空地上賞景。無法數算的炫目璀璨落在慶歡比黑夜還要深澈的瞳底,另有一番風情的燦爛綺麗,不禁迷倒擁她在懷的男人。
「達爾漢,?什麼我總覺得這兒的星星比京城的還要亮呢?」
「唔……因?這兒地廣人稀,不似京城人多、空氣雜穢;另外嘛……就是因?我羅!」他輕啃上她耳珠,「有我在,星星就會特別好看。」
「臭美!」她邊笑邊閃躲令她發癢的啃齧。「那一條特別亮的星帶,是天河吧?」
「嗯。」
「就是隔開牛郎和織女,讓他們一年才能見一次面的天河,對吧?」
牛郎織女?「嗯。」達爾漢險些失聲大笑。虧她還記得那一對幼稚童年的代表人物!
慶歡轉過螓首,表情比孩子還要認真,「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一年才見一次,見面的時候會說些什麼話呢?」
至此,他再也忍俊不住了,笑聲響徹雲霄,震得星兒也微微搖晃。
「傻貓兒!牛郎織女這神話你也當真嗎?」他搖頭笑道:「一年只見面幾個時辰,誰能忍受?要真有這回事,恐怕牛郎已經養了滿閣滿樓的小妾,織女也紅杏爬牆去了!見面大概點頭打個招呼也就夠了吧?」他毫無情調地一把就捏碎她的童真。
他壓根不相信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會甘願?一個一年只見一面的女子完全禁欲整年。
「怎麼會呢?他們是一對相愛的情人啊……」嬌人兒嘟起嘴,心想在浪漫七夕夜裏,牛郎應該要對織女說些感人情話才是。
「好吧,如果他們真的心意不變,那就應該這樣……」他頃然俯首,用唇貼堵住她嘀著的小嘴,技巧性地轉換成他在她之上的姿勢,用力吮汲他最愛的芳甜甘津許久,才在雙方都氣絕前放開,大手探進她襖下掏揉兩隻迷人的飽滿,喘息低喃:「牛郎會像我對你這樣地對織女,好補償他一年以來的苦悶。」
「是嗎?」慶歡臉蛋熱紅,淺淺嬌喘,仍舊滿臉疑惑。印象中忠厚又深情專一的牛郎,怎會是一個肉欲橫流的壞傢夥?
「沒錯,絕對是。」體內揚起一把火,熱得他掙開羊毛氈橫抱起她邁進帳內。「幾天不能要你,我和牛郎一樣可憐。你會補償我吧,我的好貓兒?」她的月事期間,是他得收兵休戰的時候。幾個月下來,他對她的身體又瞭解得更透徹了,知道她周期何時到、何時過去。
圈著他的頸,她明白他想要什麼,臉紅心跳不已。
「我能不能再多問一件事?」柔荑有些錯亂地幫他解扣,她支吾訥言。
「說。」
「是……關於伊婀娜。」她怕惹惱他。男人總不喜歡被追問有關自身風流韻事的。
「伊婀娜?」達爾漢驟愣了一下,「她怎麼了嗎?」
「她伺候過你,可是……我來了以後,你對她那麼冷淡……」她並非替伊婀娜求情賜憐,而是達爾漢移情別戀至她身上後,對舊愛僅剩不冷不熱的無情威嚴,每每想起總教她心驚肉跳。是不是有一天他濃情不再時,也要如此待她?
「這是必然的。現在我的眼中只有你,哪有時間理會別的女人?」他避重就輕地回應。
伊婀娜豈輪得到他來寵?那金髮女子剛到他這兒時,便和身上同有一半哈薩克血統的圖敏一見鍾情了。朋友之妻不可戲,屬於圖敏的哈薩克美女,他只不過暫時善盡保管之責,可從未碰過她一根頭髮。
「哦……」慶歡心窩一僵。
是必然的嗎?
她失落的神情逃不過達爾漢的目光。他攢眉挑起她的桃?,「看著我。這時候不許你胡思亂想其他的事。現在,吻我。」
嬌人兒?望男子英俊剛毅的面孔,淺淺一笑,踮起腳尖去輕啄她喜歡的軟潤唇片,與習慣的整齊薄髭的微紮感。
多想告訴他,她是愛他的,也希望他對她的喜歡一直不變。可是……她不能。一旦說出愛他,就等於自己回不了京城了;而且有誰能保證,他是否會在哪一天又愛上另一個女子,棄她如棄伊婀娜般?到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不,她承受不了的。
「你要記得你承諾過我,有一天不喜歡我時,就放我回京城去。」
「貓兒!」沉沉的碩軀把她重壓到錦褥上、抵開她的雙腿,用狂烈的肆吻表達內心的憤怒,他真要被這小旗女給氣死了!
他雙手的長指往她腰間搔弄,迫使她大笑,忍不住搖擺扭動的嬌軀摩擦著他的欲望中心,使他的驕傲更加士氣高昂。
「不要!哈哈……不要這樣……我笑得肚子疼了……啊哈……」無法擺脫的弱點遭到攻擊,教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得連忙求饒。
佳人歡綻的花?,連同熱源處傳來的陣陣快感,男人滿是怨懟的情緒才稍被撫平。
「還沒發生的事,以後嚴禁你再自己亂想、亂說。」她美麗的胸脯因急劇的喘息而抵觸著他結實的胸肌,這種他真愛死了的感覺,哪有讓它失去的道理?
一隻大手悄悄溜下,尋入她腿間花叢,兩指捏撚滑嫩如絲綢的小蜜核,一指更淺進緊窒的花徑,不一會兒便勾探出潺潺水蜜。
男子怡然微笑,「瞧,不過幾天而已,你的身體就那麼想念我了,你怎麼離得開我?」
他張口含舐堅挺的圓飽上硬凸的粉紅蓓蕾,引她弓身相迎,秀眉輕揪、媚眼如絲,喉嚨深處蕩出一聲聲吟啼。他先後舔洗過雙峰,跟著往下移動,貪歡的唇不放過她最經不起挑逗的可愛香臍。
慶歡渾身在達爾漢的口、手之下恍如剛蒸好的甜糕,又酥、又軟,差點快化了;更在他襲上她的小臍時,全身似被搜刮一空地瘋狂起來!她雙手無意識地插入他的發際,挑撥他黑柔的長髮,無法抵擋的快感迅速吞噬她所有疑懼,只留給她呻吟擺動的力氣。
不可否認,她的身體對這男人有著強烈的思念;這輩子只有他的手、他的吻、他的熱與他的律動,能給她繽紛如斯的歡愉。
感覺她盤在腰際的瑩白美腿忍不住上下摩動,達爾漢知道她需要他的撫慰,而他也渴望她的柔軟來釋放自身熱力。「準備好了嗎?貓兒。」
「嗯……」嬌人兒微弱地頷首,所剩無幾的力氣讓她連點頭都吃力。
見她如願「放行」,男人喑啞地低聲呼吼,隨即勇猛挺入了堅硬無比的赤熱,讓濕軟緊窄的穴徑密合吸附。
血液中驍勇善戰的天性被熱烈喚醒,潛藏體內的能量聚集於胯間的灼熾,他倡狂地強勁進攻、無情撤出。她無力的嬌喘是他剽悍貫穿的誘因,他盡其所能地掠奪她深暗處最珍貴的蕊芯,逼她直攀至極樂巔峰上,深溺入欲望浪濤下。
不給任何敗部復活機會,他使她一次又一次輸得不剩一兵一卒,直到夜晚曖昧的黑暗被白日的光明消去。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7:32
第八章
新年到了,一元複始,萬象更新。
曆象上稱這叫新春時節,可初來乍到的春季尚須花點功夫融去積了整個冬天的雪,才得以展現它的魅力。而雪融之際氣溫反比降雪時更寒冷,是以有言:春寒料峭。
達爾漢在斡兒朵的軟椅上閉目調息。
該來的時候終於到了。依據圖敏私下回報影探所打聽到的確實訊息,他的叔叔卓布庫汗將在今日已時「登門拜訪」,打算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新年。
呵!他可隨時恭候大駕呢!這筆血仇沉積二十年,他日夜反覆咀嚼追想,恨意重疊一層又一層,如今已是深不見底。他要用仇人的黑色腥血來灌滿這個怨憤的淵穀,以報償他無法追回的那些失去!
「王,明珠姑娘來了。」
「嗯。」他緩睜開眼睛,目光隨即?所見之倩影一亮!
小旗女今天穿上他命人特地備給她的雪白絲襖蒙袍,衣裳的領、袖緣、袍邊襯有純白絨毛,很是嬌俏;腰帶垂掛一串銀穗子步步搖曳生姿,腳上一雙紅馬靴,頭戴一頂綴著珍珠流蘇的白貂絨暖帽,再見她稍加妝點的容?如此清豔,嬌媚絕俗,他幾乎要?她神魂顛倒。
這是她首次換下旗服改著蒙服,他不禁開始夢想小貓咪已經願意一輩子留在蒙古,豐富他接下來的人生了。
「這樣……好看嗎?」慶歡在原地靦腆地徵詢他的看法。這是第一次,她那麼在乎別人的看法,尤其是他。
「好看,漂亮,美極了,我的貓兒人漂亮,穿什麼都好看。來,過來我這兒,讓我好好瞧瞧。」他伸出掌,等待握住她白軟的玉蔥手。
愛人的讚語是每個女子窩心的蜜糖。慶歡喜悅地走向他,把小手遞入他的掌,順服坐上他的腿。
攬著她薰飄芬芳的纖盈身子,彷佛抱了滿懷綿軟的溫暖羽毛,達爾漢寵惜地親親她的粉嫩桃頰,「迷人的嬌,動人的美,誘人的軟,醉人的香……全是我獨一無二的貓兒的。」
男子柔魅的低音像池清暖的酒泉,把她酣陶在懷裏。
「過年不是該要些紅色沾喜氣嗎??什麼要我穿這一身素白,你……穿了一身黑呢?」男人整身全黑如墨,更顯一對純金撩牙耳勾、金護腕與白銀的腰帶之不同。
哪有過年時興這種「黑白無常」打扮的?
「傻瓜,蒙族和關內人是不一樣的。」他指梢點了點她微翹的鼻尖,「對蒙古人而言,白色最?聖潔高貴,從元代開始便是新年時的慶典服色,所以你該穿白色過年。至於我……」他傲挑濃眉,「我這是在警告別人:這男人是天生邪惡的壞胚子,少惹?妙!」
「哦?真的嗎?」慶歡摟上他頸項,用鼻尖去輕蹭他的鼻,吐氣如蘭,「真惹不得嗎?」
他霽朗的俊容輕輕笑展。「唔,可是壞胚子對美女沒轍,尤其對我的貓兒,更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真的?」嬌人兒也貝齒微露,「雖然好像很糟糕,可是我聽了好高興。」
「壞貓。」
「壞胚子適合養壞貓。」
兩人調笑呢喃了好一陣,慶歡左顧右盼,發覺四周靜得出奇。
「怎麼今天好像人全都不見了?圖敏和哲別耶齊是你的臣子,不須拜年嗎?連平時守帳口的衛士也不在……」
「大汗讓所有人都放假去過年了。」叔叔動用權力調開他身邊的人,目的只有一個。
他對今日將有的一場腥風血雨早有心理準備,其他不想累及的無辜也全讓他支開了,惟獨放心不下小貓咪,是以將她置於身邊好就近保護她的安全。
「貓兒你聽好,等會兒不管出了什麼事,凡事皆有我,你千萬別擅自亂動,否則會拖累我的,知道嗎?」他正色提醒。
「什麼?到底怎麼……」
慶歡全然不明了,才剛想問個清楚,不料外頭突然湧入大批全身武備精良的兵士,團團包圍住斡兒朵內外,神態肅殺,室內殺氣陡然四起,她怔呆了。
達爾漢卻好整以暇地摟緊她,慵懶往軟椅一靠。「汗叔,您賀年何必這麼大的陣仗?侄兒受不起哪!」
卓布庫帶著貼身侍衛鄂泰,與克額侖一同出現在斡兒朵帳口,信步走入。
「達爾漢,我對你更是失望透頂!」老者陰暗的細眸透出訕嘲,「近半年的時間裏,你讓這禍水女奴給迷得醉生夢死、無可救藥。身?你的叔叔,不得不來教訓你一番!」
「是這樣嗎?叔叔。教訓自家人乃家務事,您卻找那麼多人來看好戲,好像不大對吧?」達爾漢哼笑幾聲,「省省吧!卓布庫,你想做什麼,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要想殺我,儘管亮出你的馬刀來!」
卓布庫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你這狼崽子,忒是討人厭,就連現在也不例外,讓我一點想留你活路的念頭都沒有。」
「別假慈悲了,老傢夥。打自你?兄殺死我父汗,搶奪汗位?己有後,你沒有一天不想將我和母妃趕盡殺絕;對我,你眼中除了死路還會有其他嗎?」
克額侖怒跨步上前反駁,「達爾漢,你胡說什麼?我父汗怎麼可能殺死伯父!」
「哼……克額侖,你這天真又無知的小笨驢,讓堂兄我來說個故事給你聽聽吧--」
☆ ☆ ☆
康熙二十八年,準噶爾部的噶爾丹汗發動攻擊,進犯蒙古各個部盟、盟旗,欲稱霸草原,挑戰滿清皇權。隔年,野心家的魔掌轉眼襲來,逼使喀爾喀蒙古一面抵抗,一面無奈地大舉南遷。
動蕩不安的混亂中,卓布庫趁機謀?親哥哥搶奪了汗位,留下嫂嫂和五歲侄兒。初登汗位時,他忙於穩定自身地位和指揮部族遷徙,未將這一對弱小的孤兒寡母放在心上。
康熙三十年,滿清皇帝特至多倫諾爾與?蒙古王公會盟,成功地宣示了大清皇威,讓蒙古臣服於絕對的皇權,並編列蒙古八旗制度,調整了蒙古王公階制。那次會盟中,嫂嫂出乎意料地捨斷親情,叩請滿清皇帝將兒子帶入關內,交由內廷撫育,讓卓布庫在一陣錯愕後,從此鞭長莫及,無從斬草除根。
時光荏苒,再回到蒙古的侄兒,已是個年屆弱冠的偉岸青年,挾著王者般殊貴的氣勢出現在他面前,高昂的下巴彷佛是在宣示,他回來討取該屬於他的東西了。
☆ ☆ ☆
「卓布庫殺死我父汗、逼死我母妃,現在又想取我這侄子的命,這樣逆倫殘殺的故事如何?精采嗎?克額侖。」達爾漢眼中閃過一瞬狠戾。
「什、什麼……」克額侖震驚至極。這個他從不知曉的內幕,是實情嗎?
慶歡亦甚?訝異。達爾漢竟在幼年即已曆盡生離死別?她無法想像他童年是在怎樣的苦澀與寂寞中度過;相比之下,從小家人對她有如?星拱月般的寵溺關愛,幸福當真無法言喻。她忽然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帶給他更多快樂,讓他撫平過去的創痛。
但,得先安然度過此次危機才行呀!
卓布庫冷笑道:「達爾漢,你身?草原人,不熟草原事,自幼在滿清宮廷內養尊處優,培出耽溺聲色的陋習;學滿文、習滿禮,成了女真人專遣的走狗!更可笑者,你精熟漢人的刀、槍、劍、棍,卻完全不擅蒙古人特用的馬刀。像你這種背棄了草原、遺忘了馬刀、污蔑了蒙古血統的叛徒,只配用血來祭慰在長生天上歎息的祖靈!」
男人陽剛的潤唇淡揚起,「是嗎?看來咱們只有用刀劍來見真章了。」
「達爾漢,你以?你鬥得過大汗嗎?你手無寸鐵,要拿什麼來擋大汗的刀?」鄂泰在一旁沉笑,「別以?你座下匿藏的刀劍還在,那些我已經吩咐人悄悄清走了!」
「你說什麼?!達爾漢大駭,趕緊伸手四探軟椅座下,果更空無一物,他面色頃刻轉成死灰。「怎麼會……」
慶歡見之,心也慌了。「達爾漢……」
「沒想到我一向聰明自負,卻在最重要的時刻出紕漏……是天要亡我嗎?」他頹喪地埋首於雙掌。
「你是根本毀在那女奴的手裏了,達爾漢。」卓布庫得意凜笑,「我叫人讓你死得痛快些,就算是我這個叔叔最後給你的恩惠吧!」
「是嗎?那……侄兒就先謝過了,汗叔。」達爾漢再昂起頭,目眶中竟有些許濕潤,聲音微顫,「但是叔叔,如果真要死,侄兒希望能像我的父汗那般死在您的刀下;如此,我若在長生天見到父汗,才不至於汗?無言。行嗎?」
天啊!他在說什麼?!男子這席懦弱的話語把慶歡的胸口勒束得幾乎無法呼吸。他明明不是這樣的懦夫呀!
「好,如你所願。」老者倒是不顧貼身侍衛勸言,爽快答應了侄子的最後請求,拔起彎月狀的馬刀,往身上毫無武備的侄子走去。
眼見心愛的男人突然好似洩氣皮囊般枯坐在椅上,動也不動地凝視步步向他逼近的叔父,而名?叔叔的卓布庫則持刀前來,不留情面地只想追求得意的殺戮快感,慶歡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
「貓兒,到椅子後邊去。刀劍無眼,會傷到你。」
「不要!」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只想著她會不會受傷?她急哭出聲,緊抱住他,「我不要看著你死!我不要你死,你不可以死……」
「聽話,快去!」達爾漢的目光轉成嚴厲,音調也變得兇惡起來。「去!」
嬌人兒不得不遵從他的命令躲到軟椅後面,但仍忍不住露出小腦袋探視前方狀況。
卓布庫已到侄子跟前,老臉佈滿喜不自勝的陰笑。「達爾漢,叔叔這就來送你上路了!」
他高揚起馬刀,使勁揮下--
不及一瞬的電光石火間,一道若閃電般的白銀鐳射飛爍成圓弧形,億萬的血珠子眨眼間噴射如泉,濺紅了方圓五步以內的地面……
☆ ☆ ☆
「永別了……汗叔。」
帳外,白雪靜靜飄落,帳內,?人屏息凝神,鴉雀無聲,眼睜睜看著其中一道身影顫巍巍地晃了晃,爾後倒下。
「呀--」
嬌人兒尖聲驚叫劃破了凝滯沉鬱的靜謐,呆默在當場的男人們才回醒過神,不可置信地皆目瞪視發生在眼前的不可能。
是卓布庫汗。他的咽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深創,鮮血隨著脈搏一汨一汨地湧出、流下,在腳邊形成一淌濃稠的絳紅。大汗不發一語,便沉沉倒下了。
「過年,紅色可以帶點喜氣呢!汗叔。」曳動著手上的銀帶,達爾漢邪笑著俯首低瞰張口不能言、即將斷氣的叔叔。
「父汗!父汗--」克額侖心神俱裂,發狂嘶聲?喊。
「王子小心!他手上那條帶子有鬼,千萬別過去!」鄂泰制止想沖上前去的年輕人,額冒冷汗。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就在大汗要揮刀砍下的同時,那男子驀從腰間抽出那銀白帶子,就這樣旋空畫弧,刎到過大汗的頸……那到底是什麼?
「這是中原獨有的軟劍--緬鐵劍。」達爾漢揚起寒光鄰鄰的瞳眸,唇角懸著豹子得血後的滿足笑意。「這種劍能舞燦花,亦能走輕靈。想不到吧?」他巧勁震甩了一下掌中軟劍,灌入內力,銀帶子倏成一般常見的直劍,鋒芒碧凜。
一頭不羈的長髮披散在肩,他舉劍順著眼光一個一個地指向包圍周邊的兵士,「這裏頭大抵三十來個人,儘管上吧!我的緬鐵劍好久未嘗溫暖的血液了。」
頎颯的男子笑中含冰,凜冽的氣息凍僵了在場所有人,不敢妄動。
「上,他只有一個人,怕什麼!」鄂泰敕令。
「上,全都給我上!殺了他!殺了達爾漢!」克額侖青筋暴突狂吼。
帳內的?兵士受命,全體拔出馬刀衝鋒上前。
「呵……真是令我熱血沸騰!」達爾漢輕聲笑雲,隨後手引長鋒回轉穿梭,挽出一朵一朵光燦如虹的劍花。
魔幻的銀白劍花四處妖詭豔綻,朵朵都要吞食人血,準確咬噬掠過的每個咽喉,?奇彩的雪銀增添紅魅。
克額侖與鄂泰雙雙怔愣,見三十餘個精壯兵士逃不過劍鋒的掃劃,一個又一個來不及痛叫出聲,人已被割喉倒下,往黃泉路上追隨他們的大汗。
「真過癮!他們的血,暖了叔叔的血;你呢?克額侖,你是不是也該獻上體內的鮮血來暖暖你的父親?」反掌持劍,達爾漢渾身熱汗冒出騰騰蒸氣,挑唇而笑,眼中有嗜血的腥紅。「來吧!克額侖,咱們是彼此不共戴天的仇家,是結算這筆帳的時候了。或者……你身旁那條老狗先來也可以。我想叔叔在地下應該會思念他那只跟屁蟲、應聲蟲才對,讓我先送他下去吧,」睛光一閃,殺伐的意念已甚明顯。
鄂泰自知躲不過達爾漢的三尺青鋒,抽舉馬刀出鞘,低聲給了克額侖最後一言:「王子,記住,一定要?大汗報仇!只要逮到機會,馬上給達爾漢一刀,送他上西天!」
上前迎戰,鄂泰僅守不攻,抵擋了幾回,令達爾漢劍勢愈發猛烈。
須臾,鄂泰忽全無戒備地往前一挺,受長劍的銳利戳刺;就在劍鋒入身的翕忽間,他驟往達爾漢瞼上灑出了滿手粉末!!
白色粉末侵上男子俊臉,達爾漢的眼睛一陣嚴重火熱灼痛,他不禁痛呼出口,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哈哈哈……」鄂泰口流鮮血大笑,「達爾漢,你可知人在攻擊時,反而是最疏於防備之時?哈哈……」他隨即轉頭大喊:「王子,趁現在,快拿起你的刀?大汗報仇,咳……」
「該死的!」達爾漢撤回長鋒,靠腦中評判準確地一劍刎過鄂泰咽喉,?奈何橋上又添一亡魂;後以長劍拄地,一面試著用衣袖揩淨臉上的粉末。
該死!這是遇水發熱的生石灰粉!方才他舞劍力戰三十多人,泛了不少汗,沾臉的石灰粉因而灼燙不已,尤其他的眼睛……
不過一時間的分心,克額侖充滿憤恨的怒吼已撲至他身畔咫尺。
「達爾漢!我要殺了你,納命來!」
刀鋒呼嘯過耳,達爾漢忙執劍迎敵。然而失去視力,使他無法精准拿捏克額侖的位置,以致不到三招,緬鐵劍便讓克額侖的馬刀給震飛出了手;人,也不甘願地絆坐在軟椅上。
冰冷的馬刀抵上了他的脖子,他皺眉,喘息,就是不讓俊客表露出一點心緒。
可惡!哲別耶齊和圖敏人呢?他們應該已經另率麾下蒙古鑲藍旗兵士前來了才是啊!
「去死吧!達爾漢!」沒有多餘的惜別話語,克額侖毫不猶豫地高舉馬刀,狠狠落下!
涼颼颼的風掠過達爾漢耳際,他揪了下眉宇,聽見貓兒又一次驚聲尖呼。
暗無天日的世界中,大刀嵌入骨肉的聲音悶悶地鑽進耳膜裏,如此清晰;他甚至能想見血肉親昵黏吻著刀的兩面……怪的是,他能感覺小貓咪跑來抱住他,卻不感覺痛,一點也沒有,可是因?身體瀕死的關係?
他感到嬌人兒軟軟地跌進了他懷裏。他伸臂繞上她柔軟的身子,一陣黏稠的濕熱由左肩緩緩滲遍衣裳。是他的血嗎?而她,嚇昏了嗎?
男子未能看見的,是堂弟清俊的面容正盛滿無以復加的痛苦。
克額侖無法拔出刀再給達爾漢致命一擊,只能顫顫地放開手上的馬刀。
「?、?什麼……」
一陣廝殺聲從斡兒朵外洶湧潮入,哲別耶齊和圖敏先後帶領精兵趕來解圍。一進帳內,?人紛紛詫懾於眼前一幕--
坐在軟座上擰眉、滿臉白粉的男子,是他們的王。他暫時失卻功能的雙眼緊閉著,神情有些不解地擁著傾倒在他懷中的嬌人兒。
克額侖兩手空空地怔望面前,喃喃碎問:「?什麼……明珠?你?什麼要這麼做……」
昏在達爾漢身前的嬌小女體,右肩背緊緊深鑲著一把馬刀,雪白的衣裳染了半邊鮮紅,血沿著腰間的銀穗子滴淌落地。
「王!」
哲別耶齊將長劍抵制在克額侖喉嚨處,圖敏則飛奔至達爾漢跟前,先探過小明珠的鼻息……有些微弱而短促,所幸還活著。
「王,臣等遲來了,您可還好?」
「圖敏嗎?告訴我,現在情況是怎麼了?」達爾漢聲中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這……」圖敏一臉難色,瞅瞅主子抱在懷裏絲毫不肯鬆手的小女子,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將這境況詳稟。
他們的王,挺得住嗎……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7:42
第九章
這,不知是第幾天了?
達爾漢無神地凝睇著床上昏沉不醒的人兒,在錦褥旁執著冰涼的小手,反覆低啞呢喃:「貓兒,要活下去……貓兒,要活,你一定要活……」
生石灰粉對他的眼睛並沒有造成重大傷害,待屬下找來菜油拭淨之後,即複得光明一片;但睜眼後所見之景象,卻更教他痛徹心扉!
回想醫救這可憐的小旗女時那血流成河的畫面,以及醫士?了制止她身上巨大創口失血過多,而決定以烙鐵燒結那血肉饃糊的傷口時,皮肉焦黏的滋滋聲響與她痛醒的淒慘哀號……老天!?何是她,而不是由他來受?
他本來深信自己可以保護好貓兒,讓她在刀光劍影間仍得以保全;他以?把她安置在自己身邊,是最好的安排;可笑他最後竟要她以身相護?!
身?一個男人,他竟讓最心愛的女子?自己重傷昏迷!一生至今,他從未如此時此刻般痛恨自己,深覺自己比殘廢還要沒用!
他心中充塞了無盡的懊悔與憎恨;他恨透揮刀重砍傷小貓咪的克額侖,更恨死了自己的剛愎自負,克額侖這一刀含有滔天的致命慍恨,恨不能一記便立刻了結他這條性命,而今卻是個弱小女子咬牙承擔……她受得了嗎?
要是她捱不過……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天!那他這一生的情感,將再無寄託之處啊!
「貓兒……」握緊她的手,心穀一角崩塌的撼動,熱紅了達爾漢的眼眶。
原來--是愛。
愛,這種遠超過「喜歡」太多太多,他以往從未遇過、也從未有過的感覺,早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叩入了他的心門。
他愛上她了。
他歡欣於這樣的發現,卻深深遺憾是在這樣的時刻。「貓兒,你一定要好好活過來,聽我告訴你那些我尚未說過的許多話。貓兒……」若她就此長眠不起,他懷疑自己還剩多少活下去的勇氣?
「貓兒,活下去!」願一聲聲深情款款的呼喊,能傳達到幽冥暗界去,引導迷途的她再次回到這有光明、有笑語、有他的世界來。「貓兒……」
☆ ☆ ☆
整整十天,慶歡終於從昏迷高燒、嘔吐、無意識囈語的情況轉入穩定。鬼門關前走過一遭,她消瘦了一大圈,看得鎮日於床畔半步不離的達爾漢心疼不已。
男子專心一志地等待她醒來那一刻,祈望她睜眼就能看見他在旁邊,輕輕而真心地說:愛她。
奈何,事與願違。
喀爾喀蒙古草原上的三大部盟從來都是相互箝制,平靜度日;如今他們的大汗死、王子被禁,群龍無首的窘況不僅引起另外兩大部盟蠢蠢欲動,轄下的盟旗亦惶惶無依。另外,部盟內原屬卓布庫的殘餘黨羽,亦尚未完全翦除。
內憂外患,達爾漢身?唯一王族,無異是整個部盟最具主事資格之人。他背負了部盟的安定、盟旗的持續歸順、還有皇上當初許他掌旗殊榮的信任、母親死前對他的期許……諸多包袱使他不能繼續緬溺於兒女情長。等不到貓兒睜眼,他已先在哲別耶齊寒著臉三催四請下,被迫移往王帳,同長老、將士們共商大計。
無比忙碌的日子裏,他派人每日來回於斡兒朵和王帳之間,詳細詢問小貓咪康復的消息。他狂喜雀躍於得知貓兒的醒來,命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接到王帳來就近照顧,每天都要奴僕清清楚楚向他報告,他的小貓今天如何。
無奈事務繁忙得緊,每當他前往帳包探望她時,她總是已經沉睡了。他只能在床畔靜覽她削瘦卻仍絕美的睡容,說著她聽不見的愛語……
他懷念極了從前與貓兒卿卿我我的生活,但願這樣乏味枯燥的日子快些過去。
☆ ☆ ☆
積雪未融的平原上,一長列隊伍徐緩前進,來到了這個位在外喀爾喀蒙古草原上的部盟。來者,正是皇帝遣來宣讀賜封皇旨的特使。
身?特使的男子相貌俊美,翩翩風範氣質出?,身分位列郡王,亦是達爾漢京城結拜的故知。
「安答,多年不見,你氣色風采依舊!」蒙古語的「安答」乃指結拜兄弟。
「達爾漢,你倒變得快讓我認不出了!」特使抱拳笑揖。「瞧你人高壯許多,不剃發、不紮辮,還蓄了須,一身打扮完全不同以往,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達爾漢嗎?」
「哈哈……不論我外貌如何變換,稱你一聲安答是絕對假不了!」
兩名身軀高大的男人,一個俊美軒昂,一個霽霓颯朗,同樣引人注目。
「外頭風大雪冷,快進帳內去吧!我已經讓人備好烤全羊、奶茶和醇酒,?大家砝寒解渴。」達爾漢竭盡地主之誼。
「對了,還有一個人要讓你見見。」特使轉頭把此番隨行的兒子喚到跟前,「這是小犬,今年六歲了。」
「叔叔好!」小男孩以蒙語問好,臉蛋紅撲撲,顯然對此次關外遠遊十分興奮。
「哦?你兒子轉眼那麼大了!我當年離京時他還不滿周歲呢!」達爾漢把這個神采奕奕、唇紅齒白的小男孩細細端詳了一回,忍不住驚呼:「安答,這孩子跟你簡直是同一模子出來的!我六歲進皇宮見到你時,你十歲;這孩子除了小一些,儼然就是你當年的模樣啊!」生命的奧秘,他初次體見。
特使?他的話笑開,眉宇之間洋溢著一份自傲:「那是當然。因?是我的兒子呀!」
望著眼前這對父子,一股不知名暖流灌入了達爾漢的心窩,他?此震動不已。
☆ ☆ ☆
舉目,只見全白的雪景,拂上容頰的風,冷刺如刀刮。
慶歡眨了眨倦悴的大眼睛,勉強曲膝把兔子放到雪地上,好騰出還能活動的左手攏攏披身的暖裘。
算算,從她挺身挨刀倒下,經奄奄一息的垂死邊緣直到現在能稍微外出走動,已經一個月時間。蒙古到底是曾縱橫於沙場上的一族,對此類刀傷劍創備有甚?專精的醫術與療藥,讓她身上如此深重的巨創一個月得以癒合了一半。
深吸進一口冷氣,傷處緊繃的疼痛令她揪擰蛾眉。
達爾漢呢?那個讓她奮不顧身的男人在哪兒?打自睜眼清醒,她一直沒有看見他。即使她被劇痛折磨得呻吟哀泣、聲聲呼喚,也只得到他派人慰問探望,不見他半點蹤影。負責照料她的伊婀娜說他常在深夜時分才得空前來,她只是錯過。
是嗎?眼不見,要她以何?憑?
她的背後自肩頭到胛骨部,因烙鐵燒結傷口而遺下一長條扭曲糾結的痕?,它將會變成醜惡猙獰的疤痕,賴著她一輩子不走。
親眼目睹醫士?她烙傷的達爾漢,對這醜疤作何感想?
她想過千次萬次,倘若一切重演,她會如何做……結局都是一樣的,是以她不後悔如同飛蛾撲火的犧牲。但是他對她那瑩白無瑕的胴體有著深切的偏愛眷戀,而今,他會不會因此嫌棄她?甚至,她的右手臂似乎失去知覺了;如果她的右臂真成殘廢,他又將如何看待?
她討厭背上的疤痕、憎惡可能成?殘肢的右膀、更容不下鏡中有些不成模樣的影像,她看輕自己,也免不了假想起:達爾漢是否也這樣看她?
身邊女奴們時常談論著她們的王,口氣極盡崇敬愛慕,達爾漢十足十成了部盟的榮耀。年少英雄,盟旗首領、部盟大汗無一不是盡力示好、拉攏。數不盡的財富、令部盟更富足的牲畜、還有……進獻他的美女,紛至杳來。
在一夕之間躍登人生巔峰、飛黃騰達的當口,他對她還剩多少記憶?
「達爾漢……」一顆珠淚沁落,未及唇角,已先化成了冰晶。方要伸手抆冰淚,一聲清亮高昂的童音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這兒有只小兔子!」
一個身著華麗旗服襖褂的小男孩在幾步之外,喜不自勝地抱起不知何時跳離她身邊的雪球,轉身就跑。沒看見一旁兔子主人的他,顯然把這當成了上天送給他的好消遣,直嚷著:「阿瑪,我抓到一隻蒙古兔子,蒙古兔子耶!」
雪球!慶歡險些暈過去。雪球對她何其重要!它是她來蒙古後的第一個朋友,也是達爾漢曾指的定情物哪!
「哎,那不是野兔,是我的雪球啊……」她體虛氣弱,喊不出聲音,只得拚命使勁追去。
循著男孩的嗓音繞過幾座蒙古包,嬌人兒的傷口因劇烈活動而痛得似欲爆開;她咬牙強忍滿額冷汗,總算看見男孩在一座帳包前,向一名同樣身穿滿服的高偉男子展示手上一團白絨。
霎時,她愣住了。怎麼可能?他們……那個活潑的孩子,那個淡笑的男人……
這兩人,正是她的侄子琛堯,和她的親大哥慶炤呀!慶歡瞠圓了杏眼,目不交睫,踉蹌不穩地向她以?該是幻影的兩人步去。
笑看對蒙古新鮮事物興奮不已的兒子,慶炤心中暗歎。自從靖王府的獨生格格,亦即他的小妹失蹤後,靖親王府頓陷愁霧之中,連帶他的郡王府也難有歡樂。這回出使塞外,不啻是暫時放鬆心神的好機會。
他不經意地偶瞥緩向他們靠近的小女子一眼,眉頭皺起。「姑娘,有事嗎?」
忘情揪住他的衣袖,慶歡幾乎說不出話。「哥……大哥,真的……是你?」
大哥?慶炤一愕;這世上,僅有一人能這麼喊他。這女孩臉頰凹陷、膚色紙白,但確實有著似曾相識的慧靈大眼、微翹瓊鼻、菱形美唇……是她嗎?會是她嗎?
仿佛看出他心中的疑問,慶歡勉力微笑頷首,給了他想要的解答,「是我,大哥。是我……歡兒,你同母生的妹子,慶歡……」餘音方落,她已經撐不住疲軟的身體,就這麼倒進了哥哥懷裏。
小心扶抱住她,慶炤幾乎要窒息。這是真的嗎?他竟會在千裏外的蒙古,意外尋獲失蹤於京城已數月的小妹?
太突然了!
一個接一個急於求解的問題,連疊滔滔湧來。若這真是歡兒,她又怎會在這兒?怎麼變成這瘦骨磷峋、形銷骨毀的淒慘模樣?
王府嚴加封鎖慶歡失蹤的消息,對外宣稱格格是南下杭州去暫居三哥慶熠府邸,私下則秘密派人找尋格格消息。畢竟,一個姑娘家私自出遊,還丟失了蹤影,有損慶歡名聲。
「阿瑪,她怎麼啦?」琛堯好奇問道。
「她……」考慮童言難忌,慶照選擇回避。「堯兒,這姑娘身體不適,我讓她先進我的帳去歇歇,你帶兔子去別處玩。」
「哦……」
☆ ☆ ☆
來自京城的聖旨已宣讀完畢,接旨後,達爾漢再一次指示其他相關事宜,忙碌總算告一個段落。接下來最要緊的,就是快快去看他的貓兒,好好親親、抱抱她,彌補這一陣子以來冷落她的疏忽。
貓兒,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心頭浮上這麼句話,達爾漢甜暖得俊容自然勾起一抹微笑。
長久以來,他對歡愛之事瘋狂之餘,該有的克制從不脫軌,不讓任何一個女子意外懷有他的種;一是不想,二則是環境危險,他萬不願在這種時候冒出個孩子來,給敵人對他掣肘的機會。
但現在,兇險的惡夜已經過去,新的黎明正降臨他們的生命。
沒錯,不要別人,只要他的貓兒,?他延續血脈。
他堅定地加快腳步,卻在靠近貓兒的帽帳時,見許多女奴慌張來去。
「王,明珠姑娘抱著兔子說要到外頭踅一圈,這會兒卻不知哪裡去了!眼下大家正找尋她的蹤?,請您原諒。」伊婀娜一雙淡金巧眉微攢,顯然也十分憂慮。
「什麼?!你們竟把她給看丟了?你們都在做什麼?啊?」意外的噩耗,震得達爾漢暴怒到極點。怒睨驚慌伏地的?女奴,他怒氣更劇,「跪在這邊做什麼?還不快全都去給我找!滾!」語畢,他率先旋身大步邁出了帳包,匆忙尋找。
她在哪裡?她身子還羸弱,能上哪兒去?
眼光快速掃描四周,他瞟及小琛堯正持著一隻重要的白色小東西翻玩著。
「琛堯,你手裏那兔子怎麼來的?你有瞧見一個姑娘在兔子旁邊嗎?」他急忙問。
琛堯逗兔子逗得正起勁,頭也不?,「這是我撿來的,後來我把小白兔拿去給阿瑪看時,有個姊姊突然跑來,她在阿瑪那兒……」一陣風呼嘯過,小琛堯昂首一望,早不見半條影子了。
☆ ☆ ☆
「荒唐,真是太荒唐!拿你抵作人犯流放到東北去,還半路勾結買賣人口?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調平慶歡的氣息後,慶炤聽著妹妹一一述說她的遭遇,對她比戲曲情節更匪夷所思的境遇訝異得無法置信。
稍歎一息,他又問,「至於達爾漢,你……愛他嗎?」
嬌人兒秋波黯淡,靜默無語。
「他已有婚約。」
「我知道。」
慶炤心知妹妹愛那個男人,瞅著她瞳中加倍的憂愀,他凜言:「我讓他退婚去,叫他娶你!你平白無故跟他那麼久,還?他受傷、受罪、受委屈、消瘦若此,沒道理讓他吃乾抹淨不認帳!且你是個和碩格格,算得上他拴婚的合適物件,我就要他娶了你!」
眼見小妹昔日珠圓玉潤的豐腴,驟變成如此蒼白荏瘁的清瘦,面色青白,右臂還裹著傷布……教他心裏一陣揪疼。
「不,不要!哥,別讓他知道我的身分!」慶歡些許激動地喘息制止,「我……我只想回京城,你好不好想個辦法,帶我回去?」這許是最好的選擇,不論對她,或對達爾漢。
「歡兒?」
「大哥,你該知道我的。我向來好面子,你怎能要我承認自己以格格身分充當女奴,供人隨意娛樂?你想達爾漢又怎可能看得起這樣的我?」
沉默些晌,慶照再一次確定,「你真要離開他,不讓他知道實情?」
她點了頭。灑脫的同時,她心窩悶痛得全身都跟著疼。
聽帳外傳來達爾漢的呼喊,慶炤把小妹攬坐腿上偎靠他寬闊的肩頭。「既然如此,交給我來說,你配合我就成了。」
「嗯。」
「安答!你可有看見……」些微氣急敗壞的達爾漢疾步奔至慶照的帳帽,掀開氈簾,要問的話尚未全部出口,已先被眼前所見給重敲了一記腦門。
這算什麼?他的安答,和他的女人,正用一種過分親近的姿勢處在一塊。
「安、安答……」
「達爾漢,你來得正好。先聽我說,你一定不會相信有這麼恰巧的事!」慶炤俊昂的面容儘是眉飛色舞,「我真沒想到,竟會在你這兒找回我遺失的小寶貝!」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慶歡的臉兒,「這可憐的明珠,本是我身邊最受寵的小丫鬟,我們一直兩情相悅,我甚至打算要把她收房;不料,這事惹惱我的福晉,於是趁明珠上街買東西時,命人將她收押監牢,把她流放千裡……我原以?這輩子沒機會再看見她了,沒想到竟又在這裏見到我可愛的小明珠……」背後把嬌妻說成惡妻,他悄悄在心裏向留在科爾沁省親的愛妻賠罪。
「什麼?」達爾漢胸口一窒。
慶炤唱作俱佳說得煞有介事,內容合情又合理,加以小貓咪一臉安定舒適、全無掙紮狀,他只有毫無疑問地立刻信以?真。
「達爾漢,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回她,你可否將她還給?兄?可憐明珠惦著我,日日遙望京城卻日不了,她求我帶她回去,你應該會成全吧?」
「我……」望著他的貓兒,達爾漢自覺腦袋似成一捆打結的棉線,剪不斷、理更亂!
「達爾漢,蒙古人素來是恩仇必報,現在明珠對你有救命恩情,現在她想跟我回去的小小願望,你沒道理不應允吧?」慶炤悠哉道。
「貓兒……你真的想走,不肯再留下來?」達爾漢的聲調有他自己未發現的顫抖。
他以?自己已經馴服她,誰知原來她是虛與委蛇,敷衍著他過日子?這俊美的男人才是她心心念念的牽掛,對嗎?他被耍了,是這樣嗎?
沒有比在他承認愛上她之後才揭發這事實更殘酷的了!
慶歡被他直勾勾地看得心慌,胡亂點頭後埋首哥哥的肩窩,心中亂糟糟地無言以對。
一瞬間,達爾漢發現,原來心碎,是可以聽見的。
他凝睇著眼前這一對男女,兩人聯手粉碎了他編織的圓滿未來。這一對不該的組合,偏是那麼可恨地相配!他們甚至長得有些相像……?什麼?因?他們才是天作之合嗎?
商明珠,我恨你!我恨你--
「哈哈哈……你要帶她走嗎?那真是太好了。」他忽地狂昂大笑,「說真的,這女人我玩了半年,也夠了;現在我身邊美女享用不盡,她對我而言,只是個已經玩厭、還廢了只胳膊的無用女奴,我正打算履行當初的諾言,找時間派人送她回京城呢!這會兒安答能趁便帶她走,再好也不過。」滿心的恨懣使他口不擇言。
「達爾漢!」慶炤登時火冒三丈。
「想走就走吧!」達爾漢滿不在乎的旋身跨出帳外,「商明珠,我送你的東西,准許你愛拿多少就拿多少,算是你這幾個月來伺候我的獎賞吧!」
「她一件也不需要!」慶炤怒吼。
倒在哥哥的心口,慶歡哭得淒絕。她的憂慮竟然成事實,他當真嫌棄她若此,可笑、可恨也可悲自己?他付出這麼多,他卻……
達爾漢的話太重、太刺,她虛薄的身子承受不起,終至哭著暈了過去。
當天夜裏,達爾漢抓著鋼剪,狠狠剪開了他?貓兒戴上的純金鏤環,丟置於地,不發一語地離開。
☆ ☆ ☆
慶炤沒有多留,兩天後即起程,領著長列隊伍緩緩消失在雪原一方。
他們走時,達爾漢頹坐在貓兒的帳包內,怔忡環視帳內完好如初的擺設。
衣箱內滿滿的絹綢旗服,襖、袗、袍、裙、裘……一應俱全,上好的貂皮披風、背心、暖帽多不勝數,妝臺上的漆盒裏珠寶撩亂炫目。
一種被全世界?棄的痛苦和孤獨,頓時強烈侵襲而來。
她,竟當真走得那麼絕!他的給予,她全都不屑一顧地?丟腦後,好似急著撇清曾在這裏的所有關係。
指尖滑過尚存有她身上香氣的物品,他輕聲一語,「你……真的好狠心……」深重一喟,男子竟從眼中歎出了淚。即使當年母親死去留給他的心傷,也不比她所給的要來得疼,惡意的生離,比無奈的死別更教人難以撫平傷痛。
罷了。天涯何處無芳草?許多美麗更勝貓兒的女奴正等著他垂憐寵倖呢!她們無一不盡心盡力取悅他,他又何必?那一個女子真把心傷透?
再過五天,就是二月十二,民間稱「花朝」,是百花的生日,人比花嬌的貓兒就生在那有趣的日子裏。
擱下一隻裝著瑩璨明珠的寶盒,這本是他要贈貓兒的生辰禮。
孤身走出已人去樓空的帳包。他會很快就忘記她的!他命令自己。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8:06
第十章
一年後 靖親王府 竹泉館
又到五月時節。天正降著綿雨,慶歡將身子搭在窗邊,靜聆霏霏斜斜的白細雨絲叮噹打響琉璃瓦,凝視彈下的水珠顫動簷不羞怯的綠葉紅花。
「格格,車馬和您要送媛格格的賀儀都備好了,現在就要出發嗎?」貼身侍婢糖兒輕聲把主子的心神從雨景拉回房內。
「嗯。」慶歡淡應一聲。
糖兒細看格格靜止不動的模樣;黛眉彎彎,一雙秋水晶澄漾波,濃密的扇睫微微翕動,鼻子自眉心完美地延伸而下,一張毋需贅點胭脂即嫣紅珠亮的菱嘴兒,香腮細緻粉嫩,形狀恰好合度的瓜子臉……即便少了笑容,也無損主子可謂京城第一的清麗嬌豔。
「格格要換衣裳嗎?」
望入鏡中一身月牙白絲綢旗服,慶歡搖頭,「這樣就行了。走吧。」
「喳。」糖兒早有心理準備。
格格連穿衣裳的習性都不同了。從前格格最喜歡用華麗的新衣裳和人爭奇鬥豔,現在卻偏好素淨淡粉裝扮。樸素的打扮,反使格格比一般千金小姐更出塵脫俗,飄逸得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十八歲的格格,更增添了說不出的嫵媚風華,令人滿心讚歎,想媒聘格格的王孫公子可多如過江之鯽哩!不知最後會是哪位雀屏中選,成?老王爺的東床怏婿?
唯一確定的是,靖王爺絕對捨不得把女兒遠嫁。姑爺該也是京城人士吧?
出了竹泉館,四婢跟隨主子身後緩步回廊,甜兒想起,「格格,聽說這回媛格格生辰,連媛格格的未婚夫也回京了,似乎準備要辦喜事了哪!」
「哦?」難得的喜事一樁,慶歡瑰唇微彎起。「她的未婚夫!我如果沒記錯,該叫濟爾罕是吧?」濟爾罕也是在京城長大的蒙古人,興許他認識達爾漢呢?
達爾漢……現在如何?她眸心一黯,暗自苦笑。何必多想?那男人合該正左擁右抱、攜美女乘騎出遊,一如往昔對待她那般吧?或者……他已經成婚?
去年長途奔波回到北京王府,她立即轉往杭州三哥家去替王府「圓謊」,並在那裏療傷、調養了一年。在六哥悉心調理、複健下,她背上的疤痕已縮得細小平淡,臂膀也恢復活動力,整個人不僅盈潤許多,甚至沾染幾許江南風情,舉手投足多了似水柔媚;人,更美了。
但,她一點也不開心。她無心在意自己的外貌,因?真正該欣賞的人早已不在身邊,點不點胭脂、穿不穿新衣,都無所謂。
她已嘗盡人生的離合悲歡,格格尊榮的生涯對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場虛無的繁華夢,她更期待的是一份更真實的情感歸屬啊……
來到怡沁郡王府,德媛已在房內等待,欣喜相迎。許久未見,兩個女兒家又是一堆體己話忙著告訴對方;唯一不能說的,只有嬌人兒那段埋藏心底的過往情事。
「格格、格格,不好了!」慶歡的貼身婢之一糕兒,急急忙忙跑來打斷了主子們的?談。「達爾漢不見了!」
聞訊,慶歡和德媛異口同聲驚呼:「什麼?!」
「達爾漢?」德媛驚詫地看向好友。
慶歡勉強一笑,「是我養的小貓。」
從蒙古日來,她僅帶走雪球兔子?紀念,因?兔子身上有她和達爾漢的許多回憶。不料或許是因?不能接受氣候轉變,甫到京城,兔子就短命的死於水土不服。她?此傷心垂淚多日,六哥又給她找來了只小貓,她於是以此?替代,且?它取了自己最喜愛的名字。
她又焦急質問:「糕兒,我不是把它交給你照顧嗎?怎麼會不見?」
糕兒把全身的皮繃緊,低低囁嚅:「我也不知道……本來好好地抱著的,誰知它忽然跳下地,鑽進樹叢裏,就不見影了……」
「怎麼這樣呢?快!叫其他人快去找,我也去找。德媛,先不陪你了。」話完,她匆匆跑出了房間。
遠眺她匆忙的背影,德媛怔怔自語:「那麼巧,歡歡的貓也叫達爾漢呀……」
☆ ☆ ☆
涼亭下,石桌旁,達爾漢端坐著,瞬也不瞬地觀看雨景。
滿天陰暗烏雲,冷風夾帶雨絲,雨聲淅瀟細碎,一人身處其中有種莫名的淒涼感,就連他這麼個男子漢,也望雨望得戚戚焉,無怪乎詩人總把愁情訴諸雨淚。
借問江潮與海水,何似君情與妾心?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
一年多了,他不得不承認,對貓兒的情,是他命中的劫數。
他要自己很快忘掉她,但顯然純屬逞強的妄想。伊人倩影總每每在他欲刻意剔除時,在心版鑲嵌得更深、更密,教他記憶更加清晰,痛得不敢再碰。
他以?熱情的女人可以讓自己忘懷情殤,但,他又錯了。心頭盤據不去的身影,讓他一年不曾和別的女人歡好。
因?他會回味起往昔進入帳包時,他的貓兒總是優雅地靜望過來,投給他一記翩盈笑靨,而笑花會在空氣中綻放怡悅的芬芳,舒適得教人能?盡所有煩憂。而現在身邊那些女人迎接他的模樣,卻像極了發情的母狗,淨往他身上聞嗅,巴不得馬上讓他的欲望強而有力地貫穿,當真令他煩透厭透。
當美好的歡愛變成無聊的肉體勞動時,禁欲,其實不難。一年不就這樣過去了嗎?他甚至懷疑體內的激情因數可能已經死盡,再也燃燒不起來。
沒有人知道,他這個被傳頌遍了蒙古草原的傳奇英雄,其實是個無可救藥的癡人,被一個女子用笑靨、呢語、嬌軀、香甜所織成的繭緊緊包縛,無法自拔地活在過去。
滴答滴答的雨音中,有人喊他的名:「達爾漢……達爾漢……」
達爾漢皺眉,深深長歎一氣。
他在思念貓兒時常會心痛如絞,似患心疾;他會多夢,反覆做和貓兒纏綿悱惻的夢;也偶會瞥見貓兒嬌膩的幻影;現在,耳邊竟開始泛起幻聽?
那聲音時遠時近,似一人又似多人,一會兒像貓兒的聲音,一會兒又不像。
思念是一種慢性病,看來他的症狀日漸加深。
遽然,腳邊似乎有團軟軟的小玩意兒,不請自來地偎了過來。低下頭,他見著一隻毛色白底黑塊的小花貓在靴子旁鑽動磨蹭,被雨濕透的身體瑟瑟發抖。
寡歡已久的面容略略勾動,他俯身想拎起貓咪。但小貓頻頻在他腳間、桌底閃躲,怯而不依。
「達爾漢,達爾漢!」一聲再清楚不過的呼喚,離他只有幾步之遙。一個身穿月牙白旗服的女子撐著紙傘,急急奔來涼亭階前。
達爾漢?這個記憶中所熟悉的聲音發怔,小貓則忙往聲音來源竄去。
「總算找到你了,達爾漢。」女子低頭彎腰抱起花貓,揪著袖子幫小東西擦身,一邊軟膩責備,「你這個壞胚子,就愛亂跑!瞧你,都淋濕了……」手上的傘讓她動作不便,她索性收傘踏進了涼亭,專心把貓放上桌拭水。
拿開遮擋的紙傘,達爾漢這回將她看得一清二楚--沒錯,竟真是她!
「貓兒!」他激動?喊。
乍聽這呼喊,慶歡不禁一震!愣愣地?頭愕望,她不敢相信。
意外的相逢,讓苦嘗相思經年的兩人,目眶緊鎖眼前人,與遺留在心版上的影像刻印一一比對。
「你……變漂亮了。」他心酸;另一個男人把她照顧得很好,她,怕是早已忘了他。
「你……變憔悴了。」她心疼;那些女奴沒有把他侍奉好,他,削瘦了許多。
結實的臂膀一張,達爾漢把心中想了千萬次的身影緊箝入懷,不作?裝地表達出內心真實的情感。
「貓兒,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他一古腦兒傾倒出一年來的心情。「我好後悔把你還給慶炤安答。我該把你留在蒙古,讓自己繼續愛你,也等你慢慢愛上我才對,而不是生氣把你趕走。我好笨……那天同慶炤安答說的,全是我胡謅的氣話。我沒有嫌棄你,也沒有什麼享用不盡的美女,我只有你、也只要你!貓兒……」
「達爾漢……」他說想她,他說……愛她?流下的眼淚,有濃濃的感動。但她還有更想先弄明白的事,「達爾漢,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男人剛毅俊朗的臉霎時?這艱難的問題給凍住。「我是回京……準備和媛格格成婚。」
「你和德媛成婚?」簡直是不可能的青天霹靂!「怎麼會?德媛的未婚夫是……是濟爾罕啊!」
「是我。濟爾罕是我的本名,『達爾漢』是幾年前我要回蒙古,皇上冊封我?郡王時所賜的名。」他解釋道。
「你、你就是……濟爾罕?」看著他,慶歡死命地想從心裏擠出對濟爾罕這人的記憶。
她曾和這人吵過多少次架、曾惱過他多少回、他們甚至訂過親後又意氣退婚,但……名叫濟爾罕的男子,長相在她腦海是一片嚴重模糊。
察覺她的惘然,達爾漢不解,「我是濟爾罕,怎麼了嗎?」
「格格,您找著達爾漢了嗎?」亭外忽傳一聲女音,慶歡慌赧地趕緊推開男子胸膛。
是四婢中的甜兒。她在花園轉了一大圈後來到涼亭前,赫見一名陌生男子沒禮貌地亂抱著格格主子,她馬上往兩人中間一站,拿傘當武器,挺身護主。
「喂!你誰呀?我家格格金枝玉葉的身體是你能隨便碰的嗎?」
「格格?」達爾漢一臉愕愣,「她……是格格?」
喝!果然是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呆子!「沒錯,這正是我們靖親王府的格格,你照子放亮點!」
靖親王府的格格?男子始在回憶中搜尋。靖親王只有一個獨生女,她好像叫……
「歡……慶歡?」
「欸欸,你懂不懂規矩啊,我家格格的閨名是你想喊就喊的嗎?」
嬌人兒哀傷而不否認的眼眸,丫頭的嚷嚷,都證明了他的猜測正確。
她是慶歡?是那個曾經讓他看見就火大、開口就惡言相向、甚至退婚後又激使他衝動與怡沁郡王府訂婚約的惡劣女?他沒有任何關於她相貌的記憶,因?那時他們之間僅存白眼、斜眼,從未正眼瞧過彼此。
「等等,如果你是慶歡,那慶炤安答就該是你哥哥才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甜兒的大嗓門引來其餘三婢,四人圍成一道內牆,硬生生隔開兩人。
慶歡心亂得沒法再想,抱緊小貓,她幽幽道:「恭喜你要成親了。娶了德媛,請好好待她。」在四婢擋護下,她垂首加速離開涼亭。
匆促向德媛告別後,她幾乎可說是落荒而逃,回到了靖親王府。
☆ ☆ ☆
慶歡把自己鎖在居館裏兩天,好不易才消化、接受了達爾漢即?濟爾罕,他就要迎娶德媛的事實。來不及黯然憂傷,一道頒自皇宮的聖旨宛如平地一聲雷,又把她轟得呆若木雞。
皇上下旨,將靖親王府嫡長格格慶歡指於蒙古紮薩克圖汗,擇定上六月三十完婚。紮薩克圖汗將赴京城締姻,於王府行完婚禮,再迎格格回蒙古。
聖旨皇命,不容靖親王府任何人有所異議。王府除了趕在兩個月內緊急張羅一切相關事宜外,連?格格扼腕的時間都沒有。
張燈結綵、大紅雙喜,不斷添購的絲綢、繡絹、珠寶和來自皇宮的連番賞賜,集滿整整一間庫房。婚事是大喜,但格格被迫於歸千裡以外,又令人惋歎。
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慶歡?這件親事滿腹苦澀,卻沒有抗拒。她已不是當年幼稚的格格,明白此樁聯姻極?重要,她不能任性牽累家人。
她要出閣了,無巧不巧,達爾漢也要娶德媛了,婚期就在同一日。他們兩人真正到此?止,往後她是別人的妻,他是別人的夫,再無任何交集。
達爾漢似乎也瞭解,自怡沁郡王府一見,便斷了訊。
他們真的完了。心中還有尚未讓他知道的心情,已無從傾訴,她注定抱憾終身。
☆ ☆ ☆
六月三十日,順天府皇城中兩王府同一天送女兒出閣,整座北京?之喧嘩揚沸。靖親王府賀客盈門,席開百桌,大廳、偏聽、花廳擠滿賓客,在這伏月天裏到處都熱氣蒸騰,更顯喜氣洋洋。
新房裏,慶歡正坐床沿,一身正統滿清貴族盛裝;香色蟒袍、外套吉服褂、頭戴鑲有紅寶石的青絨吉服冠,金約、領約、朝珠、彩帨……配套齊全。芙?在精心打扮下,美豔不可方物,但被吉服冠上不可免俗的龍鳳紅綢蓋頭給遮蓋住了,只有新郎才得見。
明月東升,夜未央,後園之外的廳堂正熱鬧著,預計那個男人至少該中夜才可能進房。
她不安地摸了摸鴛鴦枕下的鼻煙壺,在心裏頻頻沙盤推演。但願父兄能把那個什麼克什麼汗的給灌得爛醉,最好教他不知天南地北、左右東西,一進新房馬上倒床睡死,她好拿鼻煙壺內的假血「弄假成真」。
她已經不是完璧,父母、哥哥都清楚,畢竟像她這麼個漂亮的小姑娘,流落在外,還能指望什麼清白?但這樁婚姻關係著大清與蒙古、皇室與王府、家人與她,誰也不能蒙羞,所以她必須同家人一塊兒昧著良心矇騙那個人。
忽地,門外傳來步履跫音,直推門而入,在房內的喜娘和丫頭們彎身拜見:「參見王爺。」
那人來了?太早了吧!阿瑪和哥哥們在搞什麼啊!他到底醉了沒有?
不一會兒,翠玉喜秤掀開了紅綢蓋頭,慶歡依然垂首不起。完了,他似乎還很清醒。
「新娘子可以嬌羞不?頭,但我可不能不看看我的王妃福晉。」男子伸手便托起她下頷,?現了一臉足以豔驚四座的麗容。「新婚妻子豈可『目中無夫』?看著我。」
慶歡被迫轉過愁豔幽邃的眼瞳對上眼前男子,目光卻在與他視線相交的?那,重重震愕!
他--居然是達爾漢!
男人霽朗的面容洋溢著喜悅的紅潤,眼神陶醉。「你好美……我何其幸運,能娶得京城最美的格格。」
他是達爾漢嗎?這張臉、這聲音、這身材……都是她熟悉的,但此時此刻,他該在另一座同樣辦著婚事的王府、掀另一個新娘的蓋頭才對呀!
嬌人兒望著他窮發愣,接下來的一切行儀她只有傻傻地按喜娘的話動作。合巹酒、食四果、淨身、寬衣……直到所有人退下,房內只剩一對新人。
她再也忍不住,開口:「達……」
「我退婚了。」達爾漢大手滑撫上她一頭細柔的青絲。「我不娶媛格格,改娶歡格格了。雖然這樣對不起、也傷害了媛格格,但我若勉強娶她,大家都痛苦。再說,她身體不適合在蒙古生活,甚至可能連跟我長途跋涉回蒙古都有困難。這回退婚,她也同意的。」
德媛同意退婚?她今天不是也辦了喜事嗎?
「但、但是娶我的人……皇上賜婚給……蒙古大汗……」小女子語序錯亂不全。
達爾漢輕戳她的小腦袋,笑雲:「你就是永遠都搞不清楚狀況。去年你大哥到蒙古宣旨,皇上封我?親王,而且也是我部的大汗了!這樁賜婚,正是我進宮去向皇上請求的。」
「你就是那個大汗?」天!場面一下子亂得她糊塗了。
「那天在怡沁郡王府見過你後,我趕去成端郡王府向慶炤安答問清來龍去脈,才知原來明珠丫頭是假,你歡格格才是真,我當下便決定非你不娶!」噢,她身上的馨香已經引起他胸口一股熱潮,喚醒他睽違已久的渴望。「但我也明白鐸朗阿瑪是絕不會答應讓你跟我去蒙古的,所以只好請皇上下旨,使鐸朗阿瑪不得拒絕。至於你……」
他緩緩靠近,輕啄她淨瑩的嫩頰,一面嘎道:「對不起,你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我又要把你帶往蒙古去了。」閉上眼,卻無意吻上了一行鹹淚,他胸窩驀地緊緊收束。看來,她是真不願意在蒙古生活。
他連忙心焦保證,「阿歡,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在蒙古再受任何一點委屈,我會常帶你回京城省親,我……」話未說完,嘴巴已被一張紅軟的檀口熱情封緘。
男子愕了一瞬,隨即接受了從芳腔內探入的丁香舌,虔心吮齧他日思夜想了千百回的甜軟美味,潛藏許久不見的狂野,再次顯現。品嘗她、汲取她,她的唇片給他胸口沉積已久的孤寂一些些慰藉,他的身體卻愈來愈餓、愈來愈渴。
良久良久,那四片難捨難分的唇辦才喘息分開。
慶歡的晶瞳蕩漾著淚水,豔容卻笑綻歡?,嬌嗔道:「早在那一回你對我唱求婚歌謠時,就提醒你快點娶我了,誰讓你拖到現在?」 回憶浮現,達爾漢怔然,「原來……你那時就願意嫁我了?」何以他笨到現在才發現!
圈著他的頸,她輕笑,「那時候我不誠實,沒有跟你說我愛你,所以上天才會罰我要經過這麼多曲折、掉那麼多眼淚。」
「阿歡!」男人扎實地把她緊擁入懷,感覺今生再沒有比此刻更圓滿的時候了!
她愛他!他聽見了,她是愛他的!「咱們從開始到現在,分分合合,可總還是要在一起。不是冤家不聚首,想想咱們以前在京城時候吵,在蒙古頭一回見面也是鬥嘴,但最後終究相愛了不是?」
「嗯,牛郎終於見到織女了。」嬌人兒促狹道。
達爾漢意會而笑,「這個牛郎可乖了一年都沒亂來,織女應該要鼓勵鼓勵。」
「隔了一年才見面,我要先看牛郎的誠意。」她咕噥。
「好吧!牛郎就這樣抱著織女,可憐兮兮地說一千次『我好想你』,吻著她說一萬次『我愛你』,然後,春宵一刻值千金--」
男人精碩的身軀一翻,沉甸甸地壓上小女子,火熱的體肌緊密熨貼住她的柔軟纖細,大掌隔著薄單衣愛撫她、感覺她。
方才纏綿不夠的唇片再度複合,兩人哺育彼此,也汲取彼此。愛人的香唇有神奇的魔力,達爾漢清楚感覺到自已原先以?已成死燼的情欲,不過與她僅此一觸,就要即發。
他輕柔地褪去各自身上的單衣,用膜拜的眼光虔誠迎接他生命中的女神,回到心坎專屬於她的神聖廟宇,以潤唇供上最真摯的愛吻,落遍她精致的凝脂膩膚。
「歡……阿歡……」涼嫩的耳垂、酡紅的瑰頰、已微微紅腫的丹唇,都是無盡的鮮美,他一一嘗啃不放。
慶歡嬌喘著輕語:「叫我貓兒,我喜歡你叫我貓兒。」當貓兒,沒有格格的拘謹和矜持,只是他身下承歡的普通女子。
他笑了,「貓兒。」昔日頑劣的驕縱女,成今日最乖順的小貓咪,人生的際遇當真難測呵!
悄解開她身後的抹胸系帶,緞面繡鳳的肚兜自行滑落一旁,兩朵雪峰頂的粉色蓓蕾乍現眼前,光澤柔美。他掬捧起一雙綿白豐乳,揉捏摩按,見本正足一掌覆蓋的腴圓明顯微溢出了掌握。「貓兒似乎長大了。」
十八歲的她,清純嬌麗中又有成熟豔媚,身體更誘人,毋庸置疑是一朵初要盛綻的絕美薔薇,僅讓他採擷。
將雙峰推擠向中央,他張口合舔,濕舌旋繞,挑逗滑軟的乳尖在他舌下硬挺如石,聽嬌人兒聲聲嚶嚀。
環住胸前的頭顱,慶歡弓挺起腰身,說明男子施予在她身上的快感已確實收到,且隨著血脈奔送到了每一處。沉眠體內一年的原始欲望?他復蘇,迅速地刨刮深處濕潤的泉源,徐徐漫出幽暗的花徑,她難受地緊攏雙腿,輕扭蜂膠。
達爾漢撥開她白嫩的腿兒,以健碩身軀介入其間,手指在腿縫處尋覓絲薄褻褲下的珠核,輕輕摳逗撚弄,嘴巴仍眷戀在玉女峰上不走,存心等小女人的欲流因他所作所?而潰堤。
「啊……達爾漢……」嬌人兒軟軟吟呼,柔荑不知所措地撫摸著他熾燙的背肌,雙腿?他分得更開,迎接他慷慨的給予。
長指試著觸摸褲底,發覺如預期中地濕透,男人唇角彎起。他脫下她的褻褲,觀賞腿間絲叢中輕顫的盈嫩粉瓣,和稍許流淌出蜜液的小穴口,胯間的堅挺更?昂揚硬碩。
他俯首將勃挺的充血花核收吮入口,舌尖描繪過花瓣褶層,爾後來到嫩核的尖端,快速挑撥起來。
「嗯啊……」無與倫比的舒快有如電流,飛實在每一根神經末稍,交會時擦出激蕩的火花。慶歡震搐癱軟,雙手失序地揪扯絲被錦枕。
男子的唇舌不曾稍停,她只覺身體裏的電愈來愈強、愈來愈快,擦出的火花愈來愈強烈,終至一記極致的爆炸在體內引爆,似最光燦的煙火,使她眼前一片白亮,顫抖不停,尖叫著哭泣。
「不要、不要了!求你啊……啊--」她劇烈款擺,哀求他停止再給她過度的歡快。
花穴泊泊吐出花蜜,潺潺沿著股間流下,渲得絲褥濕了一塊。
達爾漢以中指慢慢伸進穴口,在濕軟的內壁陣陣饑渴吞吮中,一點一點地深入。肉徑一年沒有受過外界侵擾,緊窄得像是連他的指都要容不下,柔軟而有勁地排擠著侵入的長指。
他咽下一口唾液,胸坎被溢滿的欲求漲得幾乎要窒息!但,時機未到。即使他的驕傲已經腫脹發疼,他也不得躁進。
親吻她俏麗小香臍的同時,他修長的指開始出入活動,雙管齊下的刺激使慶歡更無意識地放聲浪哦。
「達爾漢!達爾漢……不要,不要這樣……求你不要……」嬌人兒眼角泛淚,淒聲懇求。他要折磨死她嗎?他已經挖空她全部了,她急需他的填補呀!
「不要這樣嗎?」熱汗顆顆落,京城的夏季一如他體內燃燒的欲火。他啞聲佞問:「那要我怎樣?你要清楚告訴我。」
她昏昏地泫然膩語:「我要你!你知道我要你的,達爾漢……」
「我也要你,貓兒,現在就要。」撤出長指,達爾漢挺直了身,熾熱的碩大湊近濕潤的小穴口,徐緩送入一半,稍作抽撤,確定濕滑無礙後,腰桿一使勁,狠狠將赤莖盡數沒入。
「啊--」久未體承男女之歡,慶歡發覺有些難以包容的撕扯感襲來,因而顰緊了美麗的翠眉。
達爾漢停留在內,咬緊了牙關保持不動。
噢,天!她更緊、更窄的美好彈性,如拳般包握著他欲望全體,感覺像回到初次佔有她時那麼蝕人心魂,他至今仍清晰記得那種死而無憾的至樂;而今,他又得到了。天知道這銷魂的快樂,險些就要使他停頓一年不用的利刃毀在一時!
腰肢起步緩駛,他數淺一深地慢慢發動攻勢,準備證明寶刀銳利猶存。漸漸地,他加快動作,開始讓肉刃每一回都深埋至根部,長程的灼熾摩擦增添快感,也讓身下的小女人婉轉連連。
慶歡逐漸可以收納他的巨碩了,她真切地感覺他就在自己無法觸及的深底,攪弄著最生嫩的芽肉,她無法自製地吟出春曲,?他助興。
達爾漢貫徹的律勁愈發強快,很快地,明顯感到小女子敏感的內壁開始收吮緊縮,明瞭她將達狂喜之巔,他卻止住了馳騁。
慶歡頓失依靠,驚睜原已暈闔的澄眸,慌亂氤氳,「不……達爾漢……」他怎可半途而廢?!
「噓,乖,翻過身去,我要那個你喜歡的姿勢。」他安撫道。
翻過嬌軟無力的身子,他曾?她細心修護的雪背展現眼前。然而一片皙嫩中,右肩胛骨處一道細長粉色疤痕硬是壞了風景。
「別、別看!它很醜……」慶歡怯懦退縮。
「不,它是你愛我最美的證明,我疼惜它,不會鄙視它。」他彎身吻過那條長疤,熾烈的男刃霍然挺攻而入,接受她一聲滿足的喟呢。
歡愛如迷幻樂曲,從悠揚輕快流轉至激昂猛烈,兩人愉悅的籲喘一再重疊,從前合而?一的感受漸被找回,懷念的熟悉中又有失而復得的慶倖和感動,他們的心靈是相依的。
倡狂而強驟的節奏下,當小女人血嫩的肉徑一陣劇烈痙攣抽搐、嘹亮吟哦轉成幾不可聞的碎泣,身體緊蜷如貓時,男人也不再堅持全身而退,在她強力收縮的柔軟內迸射出高潮,任花徑予取予求地吮飲熱流進入底部的谷地,讓自已隨她一同軟化,緊擁住她香汗淋漓的嬌軀,喘息等待擊鼓般的心跳平復。
攜手共赴雲雨巫山的至美仙境,果真是人生美妙無比的滋味;靈肉合一的感覺,更是引人入勝!
一次解禁,不足以彌補他一年來的空虛。帶著她,他們共嘗彼此喜悅的極樂狂歡,一回又一回。
夜深了,廳上已大致曲終人散,杯盤狼藉的景況,肯定是要收拾到天亮了。
旭日東昇的時候,這一對新人真正幸福的日子,才剛要開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17-3-23 00:38:28
尾聲
北京熙來攘往的大道上,兩匹駿馬拉著一乘典雅的車輦,平穩緩慢地前進。
寬敞的車廂內,特地鋪滿多層軟絨錦緞,讓人一點也感覺不到車馬前行時的震動搖晃。
「貓兒,咱們進北京城了。」達爾漢掀開小簾,知會臥躺在臂彎淺寐的愛妻。
「嗯……」慶歡輕應。柔軟舒適的錦褥,加上丈夫溫暖可靠的臂膀,她壓根連眼睛都不太想睜開。稍微翻動慵懶的身子,七個月的孕腹似乎比一般人要來得大些。她討厭這種笨重如牛的感覺,可不可以生完這回,就別再來了?
「再一會兒就到靖親王府了,身體會不舒服嗎?」拂一拂她額前劉海,男子目中洋溢細數不盡的憐寵。成婚兩年,他的努力有成,現在這小女子身上可載滿了他兩份濃厚的摯愛呢!
「嗯,好希望快點到王府,好讓我進房間去歇歇。」說著,她倒是淨往丈夫懷裏窩。
她實在不太適合長途旅行,儘管車廂在達爾漢特別安排下,已經極致安適,但她還是免不了頭暈腦脹,每日昏昏倦眠似只大貓。
此番回京待?,行前已修書派人告知,家人無一不是引頸期盼,且正好能趕上靖親王的壽辰,可以全家團聚慶賀父親的生辰。不過若要說「全家」,實則還是獨缺一人……
馬車終於在王府東側門前停下,達爾漢戰戰兢兢地攬扶嬌人兒慢慢跨下車階,生怕讓她絆著丁點。
他們不走王府大門,而從側門入。因?若走大門,要進後園的居館勢必要走上好一段路,體恤慶歡疲憊,寧可從側門直進後園的竹泉館。
守門的奴僕見著他們,驚喜地急忙趕往府內去向主子們通報格格回府的消息,達爾漢則逕自攙著嬌妻往應該已經收拾打理好的竹泉館去,讓這昏沉的美麗孕婦先好好歇憩再說
「等等,你們……是歡格格和達爾漢親王嗎?」一名身著寶藍緞面長袍、上身套杏色銀滾邊背心的男子,遽地出現在另一邊回廊上,叫住了他們。
睇著向他們走來的年輕男子,有著一張還帶點孩子氣的娃娃臉,夫妻兩人互望一眼,顯示對此人皆無印象。
那男子走到他們跟前,笑露白燦的潔牙,神情是既驚訝又興奮,眼光兀自打量兩人好一會兒,忍不住嘖嘖稱奇。「濟爾罕、歡兒,你們竟然成親了?真不可思議!歡兒你……還有孕了?天,沒想到,真沒想到……」 看出兩人瞧著他的眼神是那麼地莫名其妙,男子大笑,「濟爾罕,你不認識我也就罷了,畢竟以前沒什麼往來;倒是歡兒你,咱們從前可是朝夕相處了十來年,你怎麼會認不出我呢?」 「你……」慶歡不得不承認,這個男子她是有些似曾相識。她仔細看了半天,偏頭想了又想。
達爾漢可不允許這不知哪來的野男人恣意糾纏他的小妻子!正跨步上前,準備要拿拳頭宣示自己對這朵豔薔薇的擁有權時,慶歡忽喊出了聲。
「五哥……你是五哥嗎?」 老五?達爾漢一詫。這個俊爾中有些邪氣的娃娃臉男人,會是已經離家出走近八年杳無音訊的老五慶煒?
「是,是我。」男子笑開臉,一邊的頰上跟著泛出笑窩,看似邪氣俊魅,又好似稚氣無害。「你的五哥我回來了。」
「五哥,真是你?」慶歡有些歡喜,卻又不敢上前。眼前人已經分別太久,些許陌生了,但這莫大驚喜仍?她掃除了一身不適。「你在外頭那麼久,過得好不好?怎麼忽然回來了……」
「貓兒,先進屋去。你五哥要有點良心、懂得體貼妹妹的話,會自己跟過來同你說故事的。是吧?」
達爾漢當年身居皇宮,與其他王府家眷不相熟,也不太想搭理這個陌生男子,逕自扶著小妻子往居館行去。
更不爽的是,他發現那個很不熟的老五居然不識相地跟了上來!
不錯,有個故事,是屬於慶煒的故事,而那,是長長的另一段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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