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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黑田萌 -【傻氣花瓶美人(花瓶美人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8:35     標題: 黑田萌 -【傻氣花瓶美人(花瓶美人之二)】《全文完》

傻氣花瓶美人(花瓶美人之二)作者:黑田萌

大家都叫她花瓶,這可是一種大大的稱讚呢!
因為不是美人可是當不成花瓶的,
而花瓶每天最大的責任──
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老爸就告訴她“當花瓶是一種幸福”ㄋㄟ!
結果這個可惡的男人一看到她,
竟然露出一臉輕視她的表情,
還說什麼花瓶就等於笨,等於裝模作樣!
哼,她一定要讓他知道花瓶美人好處在哪里……
決定了!她每天要打扮得更漂亮,更賞心悅目,
讓他瞭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8:48

楔子

災難是從花瓶……噢不,是兩個對「花瓶」有特別感情及瘋狂偏好的男人開始的。

在臺北東區的一間高級日式料亭的包廂裏,兩名穿著體面、風度翩翩的帥哥哥歐吉桑,正以日文愉快地交談著。

他們一位是出身臺北迪化街的知名富商朱書鼎;另一位是來自日本的菱川銀行前總裁——菱川孝。

朱書鼎年輕時留學日本,在名校早稻田就讀,而菱川孝則是他的同學兼好友。當時,他們幾乎同時跟校內的兩大校花交往,也前後娶了其中一位校花為妻。更巧的是,他們的校花妻子都是非常知名的「花瓶美人」。

當然,這是因為他們兩人都喜歡花瓶女孩。

花瓶對一個女人來說,是最大的恭維,因為那表示你得夠美——這是他們兩人一致認同的論調。

婚後,菱川孝一舉得男,而那也是他唯一的一個孩子。一心盼望花瓶嬌妻至少能為他生下一個花瓶愛女的他,失望而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帶著愛妻返台定居的朱書鼎,卻命運大不同地連生了四個女兒,而且個個打小就是標準的「花瓶胚子」。

這兩位好朋友斷斷續續的有著聯絡,但這卻是菱川孝第一次到臺灣來拜訪老友。

當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今次前來全為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9:01

第一章

「朱君,你真是太幸運了!」菱川孝一臉羡慕。

「唉呀,你別羡慕我了,令郎可是個非常傑出的年輕人。」朱書鼎安慰他。

菱川孝歎了一記,「真是不公平,浩子跟尊夫人都是出名的花瓶美人,尊夫人連生了四位花瓶千金,我們家浩子卻沒能生個小浩子,唉……」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你也別太在意。」朱書鼎話鋒一轉,「聽說令郎最近從你手中接下了菱川銀行總裁之位,而且做得有聲有色!」

雖然有「無瓦之憾」,但提及兒子菱川諒一,菱川孝還是有些許得意。「那倒是,他沒教我失望,不過……」

「不過什麼?」朱書鼎問。

菱川孝皺起眉頭,「他居然不喜歡花瓶美人。」

「咦?」朱書鼎頗感訝異。

「他所交往過的對象,全是那種精明幹練、長相中等的女性。他還說,他最討厭沒有腦袋的花瓶美人。」

「天啊!」朱書鼎簡直不敢相信這麼「悲慘」的事,會發生在好友身上。

「朱君。」菱川孝一臉悲情地望著他,「你說,我沒有花瓶女兒已經夠可憐了,現在他居然連我想擁有花瓶媳婦跟花瓶孫女的心願都毀了,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確實是很教人難過,不過這種事,你是強求不來的。」朱書鼎深表同情。

「雖說是不能強求,但就算是只有一丁點的希望,我都不想放棄。」說著,他欲言又止地睇著朱書鼎。

朱書鼎皺皺眉頭,試探地問:「菱川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菱川孝尷尬地笑笑,他將身子前傾,低聲說道:「既然朱君提起,那我就不客氣了。

是這樣的,據我所知,朱君的第四位千金目前在日本求學,而且今年就會畢業,我知道你前面三位千金都已經結婚或有對象,只有這位還是單身,所以……」

「你想把我家小女兒跟令郎湊在一起?」

「是的。」菱川孝坦承,「他們相差八歲,你應該可以接受吧?」

「我是沒問題,不過令郎不是最討厭花瓶美人嗎?」朱書鼎憂心。

「話是沒錯,但日久生情,也許他會改變想法!」

朱書鼎微怔,「日久生情?」

「嗯。」菱川孝點點頭,「令千金畢業後,我想安插她到菱川銀行上班,職務是總裁秘書。」

「ㄟ?」朱書鼎一震,「秘書?我們家女兒笨手笨腳的,恐怕難以勝任!」

他的小女兒是花瓶中的花瓶,不只樣貌是絕對的花瓶,就連腦袋及思考模式都很花瓶。

「我又不是要她真的當秘書。」菱川孝呵呵一笑,「我只是要我那怪兒子每天對著她,讓他發現花瓶美人的好。」

「噢!我瞭解了。」朱書鼎手指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樣?」菱川孝急著要得到他確切的答覆。

朱書鼎睇著他,一笑,然後點了點頭。「沒問題,就這麼決定。」

他家的小女兒天真浪漫、頭腦簡單,是應該配個精明能幹的男人。

再說,嫁進一個有著熱愛花瓶美人的公公及有著花瓶婆婆的家庭,想必他女兒一定幸福得「沒天沒良」。

得到朱書鼎的同意,菱川孝十分興奮,「太好了,總算我沒有白跑這一趟,那麼就這樣說定了。」

「嗯,一切就由菱川桑作主吧!」朱書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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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真的?」靜子放進嘴巴裏的肉丸子還來不及嚼爛,就因為太過驚訝,而整顆吞了下去。

她是朱天恩大學四年的室友,一個極度厭惡花瓶美女,卻又喜歡上朱天恩這只大花瓶的女生。

朱天恩——朱書鼎最疼愛的麼女,取名「天恩」,是因為朱書鼎認為一出娘胎就漂亮得讓人吃驚的她,根本就是老天恩賜。

「是真的!我要去菱川銀行當總裁秘書。」天恩涮了一塊牛肉,滿足地往嘴裏送。

「天啊!怎麼可能?」靜子簡直不敢相信她所說的,「你是怎麼辦到的?」

菱川銀行在國內外約莫有五十家分行,英美法等先進國家都有它的分行駐地服務,其他相關企業更是不勝枚舉。

「我什麼都沒做礙…」天恩咧嘴一笑,「是我爸爸幫我安排的,聽說他跟菱川銀行的前總裁是大學同學,而我媽媽跟菱川夫人又是大學時代的姊妹淘。」

「天啊!」靜子瞠目結舌。

她只知道天恩來自臺灣一個名門望族,卻不知道她家跟菱川家居然有這樣的交情。

「靜子,菱川家很了不起嗎?」看靜子那麼激烈的反應,天恩覺得疑惑。

「當然。」靜子突然提高分貝,「拜託你偶爾看看報紙,好嗎?菱川集團可不是一般的商社,你以為菱川集團的秘書很好當嗎?」

「可是我爸爸說我什麼都不用做啊!」她說。

靜子瞪大眼睛,「什麼都不用做?!那請你去幹嘛?當花瓶?」

「哈哈……我本來就是花瓶啊!」天恩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靜子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單純得教人生氣的漂亮女孩,「我從沒看過有人被叫花瓶還這麼高興的。」

「當花瓶是一種幸福ㄋㄟ。」她笑說,「我媽媽跟我三個姊姊都是花瓶,她們都很幸福!」

她媽媽是個什麼都不會的美女,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她們四姊妹,而且「眾望所歸」的都是花瓶小美人。

她大姊大學一畢業,就嫁給國內電子龍頭的二公子;二姊則是嫁到美國,成為網路金童的妻子;而長她兩歲的三姊,最近剛跟一名科技新貴訂婚……

她們三個有個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她們都很美,每天只負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老公出席各種宴會,讓老公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眼光。

「我爸爸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當個稱職的花瓶,是女人最大的價值所在。」她說得一臉正經。

「老天……」靜子拍拍額頭,一副快要不行的痛苦表情,「我發現變成花瓶不是你的錯,而是你爸爸出了問題。」

她無法相信,居然有父親是這麼教育女兒的!什麼當花瓶是女人一生最大的價值?根本是雄性主義作祟嘛!

「不過說真的,就算你爸爸跟菱川孝是老朋友,也不太可能讓你去當總裁秘書吧!」靜子疑惑。

「為什麼?」她一怔。

「還問為什麼?」靜子簡直快崩潰,「小姐,你是美術大學畢業的!」

天恩皺皺眉頭,「可能他覺得美術大學畢業的學生,很適合當秘書吧。」

「你別想得那麼天真,你知道秘書要幹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爸爸說我只要負責穿得美美的,陪著總裁出席各個會議及公開場合,千萬別讓他丟臉就行了。我會很稱職的,對不對?」天恩一臉認真地問。

靜子突然不知該說什麼,望著她怔愣了一下。

「對,沒有人比你更稱職了!你這張臉、這個身段,再配上那種甜到教人全身發軟的聲音,簡直是老天巧手打造出來的花瓶。」

「謝謝。」天恩咧咧嘴,淘氣的模樣教靜子忍不住一笑。

「我說天恩……」靜子情緒歸於平靜,「你知不知道最討厭、瞧不起花瓶的我,為什麼會喜歡你,而且跟你當了四年的室友?」

「ㄟ?」她眨眨眼,一臉迷惑。

「因為礙…」靜子笑睇著她,「你既漂亮又甜美,雖然一開始以為是裝出來的,但後來卻發現你是真的天真又善良,而且還有夠笨的。」

「你是在罵我還是誇我啊?」天恩不以為意地一笑。

「難道不是嗎?」說到這個,靜子有點替她不平,「社團的那個淺井薰老是在背後說你是花瓶,還說你是靠著外貌才能順利畢業,結果你這傢伙居然還笨得在她的請求下,幫她完成畢業作品。」

「沒關係啦!她只是不瞭解我。」天恩是個十足的樂天派。

「是你不瞭解她吧?她在利用你!」

「那表示我有利用價值啊,哈哈……」她有點得意地笑起來。

「你喔……真是無可救藥的愚蠢。」靜子忍不住笑駡著。不過話說回來,她就是因為天恩這善良得近乎愚蠢的個性,才喜歡上她的。

「總而言之……」靜子拿起裝著汽水的杯子,「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天恩端起杯子,跟她的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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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調布菱川宅

「老爸,您開什麼玩笑?」菱川諒一震驚而氣憤地吼叫:「美術大學畢業的秘書?」

菱川孝老神在在地喝著妻子為他剛沏的好茶,「她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兒,很乖巧懂事,而且刻苦耐勞。」

「爸,我已經有四個秘書在幫忙處理事情了。」

「反正有四個了,也不差多一個嘛!」菱川孝說。

「但是……」

「我已經答應朋友了,你想讓我失信於人嗎?」菱川孝打斷了他的話,「再說,你就先讓她試試,真的不行的話,你大可以把她開除掉。」

「真的?」聽見他可以將她開除,諒一眼底閃著興奮的光芒。

菱川孝點點頭,然後睇了他一記,「不過得在三個月後。」

「為什麼?」諒一頗不能苟同。

「你總要給人家機會學習,並證明能力,不是嗎?」菱川孝又啜了一口茶,「馬上就開除人家,太絕情了!」

諒一濃眉一虯,雙臂環抱胸前,一臉嚴肅地說:「不行就淘汰,公司人員的素質才會提高。沒有真材實料的人,我是不會用的!」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有真材實料?」菱川孝挑挑眉頭。

「靠關係進來的人,我不認為她會有什麼本事。」他毫不留情地說。

菱川孝皺皺眉頭,嘖嘖兩聲,「我菱川孝怎麼會生出這麼冷酷的兒子?」

諒一直視著他,霸氣十足,「我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搞慈善的。」

「你也別太先入為主,就先試試吧!」為了讓唯一的兒子娶個花瓶媳婦、生幾個花瓶孫女,菱川孝可說是用心良苦、用盡心機。

諒一神情嚴肅,思索了一會兒。

「看來,您是非用她不可。」他說。

菱川孝一笑,「那當然。」

沉吟須臾,諒一站了起來,「奸吧,我就給她三個月,要是三個月後我能證明她能力不足,開不開除她可是我的自由跟權利。」

菱川孝老謀深算地點頭微笑,「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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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站在這棟宏偉建築前,天恩忍不住發出驚歎。「果然是很了不起的公司耶!」

難怪靜子知道她要到這裏上班時,會一副不得了的驚訝表情。

不過,她從小跟在爸爸旁邊當跟屁蟲,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他有這麼一號大人物朋友咧?

穿著剛買的粉紅色套裝,蹬著新一季的香奈兒高跟鞋,她挺直腰杆,走進了菱川集團大樓。

櫃檯坐著三位漂亮的小姐,見到美麗的她走進來,先是訝異,旋即,其中一位立即展現她親切的功力。

「小姐,敝姓夏木,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嗎?」

「夏木小姐,你好。」天恩甜美地一笑,「我是朱天恩,新到任的總裁秘書,請問我該找誰報到呢?」

聽見她如蜜糖般的嬌美聲線,夏木瞪大了眼睛。

「ㄜ……你就是……」有位新秘書將在今天報到的事,夏木她們早被通知了,只是,她們誰都沒想到,新秘書竟然是這副模樣!

粉紅色的短裙套裝、垂放而下的直發、漂亮到教人吃驚的臉蛋、甜到讓人發軟的聲音……這是她們那個冷面總裁的第五位秘書!?

「我剛從美術大學畢業,什麼都不懂,以後請多多指教。」說著,她中規中矩地彎腰一欠。

夏木等人真是傻眼了,「請你搭零號電梯直接到二十三樓,秘書課會有人接待你的。」

「噢,是這樣啊!謝謝。」天恩又一次彎腰向人致謝,然後轉身走向大廳右側的零號電梯。

夏木三人互覷一眼,一臉狐疑又好笑。

「不會吧?她是秘書?」

「我的天,要是她染頭金髮,簡直跟金髮尤物裏面的粉紅芭比沒兩樣……」說著,三人掩嘴而笑。

「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

「我想辦法去打聽……」跟業務部熟稔的高見自告奮勇地說:「等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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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朱天恩。」天恩的聲音令原本有點忙亂的秘書課,在瞬間安靜下來。

辦公室裏除了原本的四位秘書外,還有幾名其他部門的職員,正在商討著公事。

擔任秘書已有十年的峰岸小姐疑惑地看著天恩,接著露出了職業的笑容。「你好,我是峰岸,菱川先生已經在等你了,我帶你去吧!」

「那就麻煩你了。」天恩向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一欠,轉身跟著峰岸走出秘書課。

穿過兩旁掛著印象派畫家雷諾瓦名作的長廊。天恩猜想,她的老闆菱川先生,是個對雷諾瓦的畫作有著特別偏好的風雅人物。

很自然的,她在腦海裏想像著菱川先生應該是位氣質不凡、風度翩翩的歐吉桑。

正想對走在前面的峰岸發問,身著灰藍色套裝,長髮挽髻的峰岸突然停下腳步,「這裏就是菱川先生的辦公室。」

「噢!」她眨眨眼,有點小小的不安。

峰岸優雅地敲敲門,「菱川先生,朱小姐來了。」

說著,她推開了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9:14

第二章

偌大的辦公室裏以金屬傢具為主調,搭配上少部分的木作,給人一種專業而強勢的感覺。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穿著襯衫,打著灰藍色橫條領帶的男子。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文件。

「你先出去吧。」他的聲音淡漠而低沉,不怒而威。

「是的。」峰岸點頭,轉身退出辦公室,並帶上了門。

看著那惜字如金的奇怪男子,天恩滿肚子疑惑。

他是菱川的機要秘書嗎?真是年輕!在他身後還有一扇門,菱川先生應該在裏面辦公吧!

她不安而疑惑地站著,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忍不住發問:「ㄜ……請問……」

就在她發出聲音的同時,那男子像是受到驚嚇似的一震,終於抬起頭來……

天恩眨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位機要秘書居然是一個超級大帥哥!

濃密且長的三角眉、深邃又神秘的眸子、高挺的鼻、飽滿的唇、平整的下巴、寬而結實的肩膀……雖然他坐著,但她相信他的身高絕對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噢,老天!如果他能當美術大學學生們的裸體模特兒,一定更棒。

看著眼前這個身著粉紅色套裝、長髮披肩,一副生澀模樣的女孩,諒一簡直要崩潰了。

光是看她的穿著打扮,就知道她絕對不可能勝任秘書一職。

而且,她的臉蛋、她的聲音……老天,那不該是一個秘書該有的臉孔及聲音!這種女孩子應該藏在家裏,不該出來拋頭露臉;將她放在職場上,尤其是擔任秘書,根本是在開玩笑。

因為她的美麗……可能是災難的開始!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連他這個天生對美女免疫的男人,都有點動了心!

「你先等等。」為了平復自己驟然起伏的情緒,他連忙又低下了頭。

「噢!是的。」天恩抿抿唇,乖乖地站好。

沒一會兒,她又問:「我可以坐下嗎?」

「唔。」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天恩走到沙發處坐下,一雙靈活的大眼睛四處溜來溜去的看。

「先生,請問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不到兩分鐘,她再度開口。

他原想專心地將所有的文件看完,但她的聲音卻讓他一再地分心。

「你先閉嘴。」他有點懊惱地。

「先生……」

諒一忍不住抬頭瞪視著她,本想念她兩句,但迎上她美麗而純真的臉龐,他的心頭忽地一震。

要命!他發現自己真的有點不對勁!

「你別那麼凶嘛!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攪你的。」天恩一臉無辜,微嘟著小嘴,「我只是想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總裁先生?」

啥米!?諒一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盯著她看。

不是吧?她居然連誰是她的老闆都不知道?就算是內定人選,這樣也未免太扯了!

他放下筆,直視著她。「聽說你是美術大學畢業的,是嗎?」

「嗯。」她有點得意地點點頭。

「你會商業會話嗎?」

「ㄟ?」她一怔。

他濃眉一叫,「就是商業英語會話。」

她眨眨眼,一點都不覺得丟臉的搖搖頭。

「那英打呢?就是英文打字。」

「我沒學過耶。」她說。

「啥!?」他臉色鐵青,想展現他的紳士風度,但是對著她——很難!

「那你到底會什麼?」掙扎了一下,他勉強擠出一記笑。

「我很會畫畫喔!」

「我的天!」諒一一臉愁雲慘霧。

眼前這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不只是新鮮人,還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新鮮人。再加上長得漂亮、穿著時尚、說起話來又甜得讓人胡思亂想……她是個活生生的花瓶!

他應該立刻叫她回家吃自己的,但因為跟父親有三個月試用期的約定,他什麼都不能做。

「你怎麼敢來當秘書?」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毫無自知之明的女孩。

「我爸爸說很簡單的。」她說。

「簡單?」他的秘書可都是經過嚴格篩選,萬中選一的佼佼者,而且都有相當的資歷及經驗。

「是啊!」天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爸爸說,我只要穿得美美的,負責陪總裁先生出席各種場合,當個親善大使就行了。」

「你爸爸根本是要你來當花瓶!」他忍不住口出惡言。

「當花瓶有什麼不對?」她理直氣壯地看著他,「能當花瓶也是一種幸福呀!」

諒一頓時傻眼。他發誓,他從沒見過一個女生被叫花瓶還面不改色的!

看他一臉輕視她的表情,天恩挑挑眉,有點在意地斜睨著他,「你對花瓶有意見?」

「沒錯。因為花瓶等於笨、等於裝模作樣!」

天恩蹙起眉心,一臉認真,「你……是不是吃過花瓶美人的虧?」

他眉梢一揚,「不是。」

「要不是跟花瓶美女有仇,你幹嘛那麼武斷?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靠關係進來的,所以看不起我?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我只是覺得日本不錯,如果能留在日本工作也很好,所以……」頓了頓,她話鋒一轉,「ㄟ,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他臉都綠了。

他的專訪及照片經常 被刊登在商業雜誌及財經報紙上,而她竟然不認識他?由此可知,這傢伙根本沒看過商業雜誌及財經報導。

「我叫朱天恩,你到底叫什麼啊?」她催促他。

「菱川諒一。」他說。

天恩頓了一下。

「聽到這個名字,你總該知道我是誰了吧!」諒一在心裏暗忖著,因為即將可以看見她吃驚的表情而竊喜著。

「啊!」天恩突然驚叫一聲,「你是……」

「沒錯。」他點頭。

「原來你跟總裁先生是親戚,難怪你這麼跩!」她挑挑眉,一臉不以為然。

啥!?諒一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真的有這麼少根筋的人。

她睨著他,癟癟嘴,「你還看不起我靠關係進來,你自己不也是皇親國戚嗎?」

他濃眉深鎖,懊惱又無奈到極點。

這傢伙何止沒神經,她根本是還搞不清楚狀況。

「菱川先生,我已經來很久了,什麼時候才可以見到總裁先生?」天恩問。

諒一沉著臉,「你……」

忍耐,忍耐,他不能生氣,不能被這個小妮子搞到形象盡失,情緒失控。雖然他很想打開窗戶,把她從二十三樓扔下去,但……不行!

「哈囉!」見他想得出神,天恩走到他桌前,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還在嗎?」

迎上她俏皮可愛的笑臉,他的心忽地一悸。

「你已經見到他了!」他說。

「咦?」她一怔。

他直視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從你走進這裏的那一秒,你就已經見到他了。」

「你是說……」她愣了一下,表情由茫然驟轉為驚愕。

「啊!是你!?」她指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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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在咖啡廳裏,靜子誇張的笑聲引來了別人的側目。

「靜子!」天恩一臉糗斃了的表情,「別笑嘛!」

靜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但一看到她美麗又無辜的臉,頓時又爆出笑聲。

「唉唷!」天恩微噘著嘴,「他臉上又沒寫著『總裁』兩個字,誰知道總裁居然這麼年輕啊!」

「你嘛幫幫忙……」靜子笑睇著她,「人家菱川諒一很有名的耶!」

「誰知道啊!」天恩攪拌著咖啡,「都怪我爸爸沒說清楚,害我出師未捷身先死。」

靜子好不容易停下了笑聲,認真地問:「他本人是不是比雜誌上帥?」

「是很帥喔!」天恩誠實地說,「我看到他時還嚇了一跳呢!」

「為什麼?」靜子疑惑。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因為他長得跟電影明星一樣啊!」

靜子一臉羡慕,「哇!聽你這麼說,我好想見見他本人喔!」

天恩撇撇唇,不以為然,「算了,你會失望的!他那個人礙…冷淡又狂妄!」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靜子瞥了她一眼,「大企業家都是這樣的,你不覺得看起來冷冷的男人都很酷嗎?」

天恩陷入沉思。那個菱川諒一是真的很帥,甚至在她見到他的那一際,她就有種……心動的感覺。不過從他的口氣及態度,不難發現他是個極度厭惡花瓶的男人,也就是說,他一定很討厭她!

想到這個,她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你想什麼?」靜子推推她的手。

「沒啦,我只是在想……」她抓抓頭,一笑,「我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挺難過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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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摩皇爵高爾夫俱樂部

雖然是個工作狂,但諒一每個月還是抽出兩個禮拜天的時間,到俱樂部打高爾夫球。

「花瓶?」他的球友兼同學稻川真吾,一臉疑惑地問。

「沒錯。」諒一說著,神情專注地揮出一杆,「百分之百的花瓶,美麗又無知。」

稻川真吾蹙蹙眉頭,「美麗又……無知?好奇怪的形容詞!」

「你相信嗎?」諒一續道:「她是美術大學畢業的,對商業一竅不通,更離譜的是,她都站在我面前、知道我的名字了,卻還問我總裁在哪里!」

稻川真吾噗哧一笑,「真的假的?」

「一點都不假。」諒一說。

「噢,是這樣礙…」稻川真吾若有所思,「不過她很美,不是嗎?」

「她是很美,不過不是秘書的料。」諒一瞥了他一記,「我跟你不同,我不跟秘書搞私人感情,她長相如何不關我的事。」

「幹嘛揶揄我?」稻川真吾斜睨著他,「我是享受黃金單身漢的樂趣,捨不得結婚。」

諒一覷了他一記,「你的私生活,我不予置評。」

「話說回來,我記得你以前交往過的女朋友好像都長得……」稻川真吾疑惑,「你不喜歡美女?」

「美女大多是花瓶。」他說。

「你母親在上流圈子裏,就是個有名的花瓶美人,她居然生出你這種怪胎?」稻川真吾蹙眉笑問。

「我喜歡我母親,雖然她是花瓶美女,不過她的一生都奉獻在家庭裏,一個美滿的家庭就是她最大的成就。」

「那你怎麼會……」

「要怪我父親。」諒一一臉嚴肅,「因為他個人的喜好,從小在我身邊就圍繞著花瓶一樣的美女。那些大小姐們自認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就以自我為中心,仿佛所有人都要討好她、伺候她!比起那些長得不漂亮,卻非常努力充實自己的女性,花瓶美女實在差勁透了!」

「就因為這樣,你開始討厭花瓶美女?」稻川真吾問。

諒一睇著他,「你沒聽過物極必反嗎?就是因為我父親不斷地塞給我那種女性,才會讓我越來越覺得反感。」

「總有例外的吧?」稻川真吾撇撇唇。

「有。」他神情認真,「我母親。」

稻川真吾笑了起來,「別那麼絕望,也許這位美麗又無知的秘書小姐,也會是個例外!」

「別傻了!」諒一撇唇一笑,「三個月一到,我就叫她走路。」

「為什麼?」

「她不適合。」諒一想起她美麗得無可挑剔的臉龐,「她長得太漂亮了,而且她的聲音……她的聲音甜得讓人全身酥麻,是那種會讓人……想入非非的聲音。」

「想入非非?」稻川真吾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會用這個形容詞,那表示她讓你有這樣的感覺,對吧?」

「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諒一正經八百地說。

稻川真吾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是不要那個秘書,不如讓給我吧。」

「再說吧。」他不假思索地說,但旋即,他心頭一震。

把那個會讓人氣出心臟病的麻煩讓給稻川真吾?他應該是求之不得,恨不得現在就雙手奉上才對,怎麼卻……

慘,他真的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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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公司不到兩天,天恩成了公司裏的風雲人物,大家口耳相傳,雖未見其人,也對她的事情小有瞭解。

她的外貌讓她成了男性職員眼中的白雪公主,卻也教她成了女同事的箭靶。當然,關於這些事,少根筋的她並沒有發覺。

這是她上班的第三天,一如前兩天,她又在辦公室裏枯坐了一日。大家都很忙,可是沒有人指派任何工作給她。

「峰岸小姐……」她起身,走到正敲著電腦鍵盤的峰岸旁邊,「有沒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做?」

聽見她提出這個要求,秘書課裏其他的人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峰岸抬起頭,「你……你想做什麼?」

「我什麼都可以做啊!」她說。

峰岸忖了一下,「可是目前我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讓你做的。」

「但是我閑得慌了!」她老實地說。

一旁,秘書櫻井低聲笑說:「花瓶本來就是很閑啊!」

峰岸睇了櫻井一記,雖然知道天恩是靠關係空降秘書課,又沒有什麼相關的專業知識,但資深的峰岸還是很有氣度地接受了她。

「這樣吧!」峰岸拿出一份報表,「你幫我把這些各影印二十份,然後裝訂好。」

天恩興奮地接下她手中的報表,「我知道了。」

「我們的影印機送去維修了,你到十八樓業務部借用。」峰岸說。

「嗯。」她欣然點頭,轉身走出了秘書課。

她一出去,峰岸便睇著櫻井。「櫻井,嘴巴別那麼壞!」

「我又沒說錯。」櫻井反駁。

「峰岸小姐,你幹嘛對她那麼客氣?」秘書工藤跟櫻井同個鼻孔出氣,「她是靠關係進來的,除了長得漂亮,什麼都不會!」

「就是說嘛!」見有人幫腔,櫻井更加口不擇言:「有她這種人當我們的同事,真教秘書課蒙羞。」

「櫻井。」峰岸嚴肅地看著她,「不管你們喜不喜歡她,她還是你們的同事。」

「峰岸小姐,你別對她那麼好,小心有一天她搶了你的位置。」櫻井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雖然一無是處,但她既年輕又漂亮,難保不會變成菱川先生眼前的紅人,到時你……」

聞言,峰岸的表情乍現一股疑慮及不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9:28

第三章

當天恩走進以男性居多的業務部,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朱小姐……」未婚的小野第一個沖上前去,「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要借用你們的影印機。」她說。

「沒問題,在這邊。」小野殷勤地引領她到擺放影印機的地方。「要我幫忙嗎?」

她搖搖頭,「我好不容易才有工作做,你別跟我搶!」

「噢!」小野訥訥地問:「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峰岸小姐叫我把這些影印二十份,然後裝訂起來。」她說得一臉興奮,仿佛這是多麼了不起的工作。

小野一怔,「影印?裝訂?」

「嗯。」她點點頭。

「這應該是跑腿小妹的工作吧?」小野蹙眉一笑。「秘書課怎麼把你當小妹使喚?」

天恩望著他,眨眨眼,「有什麼關係?不管做什麼,都是工作嘛!」

他一臉訝異,「你不計較?」

她一怔,「計較什麼?」

「人家把你當跑腿啊!」小野說。

「哈哈……」她爽朗一笑,「那表示我至少還有跑腿的功能嘛!」說著,她開始影印起報表。

看她一副自得其樂的歡喜模樣,小野納悶極了。他從沒在職場上看過這樣的女生。該說她樂天知命,性情溫馴?還是說她……笨呢?

「你忙,我……不打攪你了。」

「嗯,謝謝你了。」她向他點頭致意。

小野又覷了她幾眼,然後一臉疑惑的走開。

印完了峰岸要她裝訂的報表,天恩看著那只有數據的單調報表發起呆來,她歪著腦袋想了想,老覺得哪里不對勁。

須臾,她發現究竟是哪里不順眼了。

「對了,就是這樣。」她靈機一動,眼睛一亮,立刻拿出隨身的三色筆。

趴在影印機上,她迅速地在報表的右下方,以簡單的三種顏色畫出一幅幅小小的插圖。

這是她的專長,她要好好發揮,免得讓那個菱川諒一嘲諷她毫無長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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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岸,把報表發下去。」諒一坐在環型會議桌的首位,預備開始每星期一次的例行檢討會議。

峰岸應聲,立刻將裝訂好的報表依序發到各主管的手中。當然,也留了一份給諒一。

「好,請先翻到……」諒一剛要說話,卻發現報表右下方有一塊小小的東西……

他微怔,細細一看——

「這是……」在他驚訝地看著那幅小插圖的同時,其他主管們也發現了。

大家面面相覷,覺得很有趣地相視而笑。有人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頁去看,欣賞著可愛又生動的插畫。

諒一濃眉一虯,沉默地翻看著這有著連貫性,名為「花瓶的一天」的插畫作品。

插畫的線條很簡單,但生動地描繪出菜鳥既無聊又無奈的一天,雖然只有三種顏色,但卻不覺單調。

圖畫得不錯,但不該出現在開會用的報表資料上。不用說也知道,這是出自哪個天才之手。

「峰岸,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沉聲問。

峰岸注意到報表上的插圖,頓時嚇了一跳。「菱川先生,真是對不起,我沒注意到!」

「是她吧?」他斜瞥了她一記。

「是的。」峰岸一臉尷尬又心虛,「對不起,我應該先檢查一下的!」

「算了,不是你的錯。」事到如今,他只有認了。

「菱川先生,」神戶分行的遠山笑問:「這插圖是誰畫的呢?」

「我覺得很有趣呢!」大阪來的三井附和著。

「花瓶的一天?」福岡的宮本呵呵一笑,「實在很難相信菱川先生身邊會有花瓶……」

諒一的臉一沉,卻不作聲。

大夥兒見他沒反應又臭著臉,連忙收斂笑意,正襟危坐。

「開會吧。」他的目光梭巡了環型會議桌一圈,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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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諒一寒著一張臉,「峰岸,叫那傢伙到我辦公室來。」說完,他快步地離去。

「是。」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峰岸微微欠身。

諒一回到辦公室,一臉懊惱地坐在沙發上。

他用過的職員何其多,但像朱天恩這樣的,他真是第一次碰到,而且他相信,她一定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你找我?」突然,門無預警的打開,天恩探進頭來,疑惑地問著。

「進來。」他說。

天恩躡手躡腳的走進辦公室,並帶上了門。「有什麼事嗎?」

「你……」正要質問她,他卻發現她帶著包包及外套,「你要去哪里?」

「我要下班了埃你再慢個半分鐘叫我,我就下班了。到底是什麼事?」

「你……」他將報表摔在桌上,「這是你的傑作?」

「對啊!」她不假思索,「我畫得不錯ㄏㄡ?」

諒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希望能壓下一肚子的惱火,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地發出怒吼——

「你在搞什麼東西?這是圖畫紙嗎!?」

見他突然發飆,天恩嚇了一跳,她眨眨眼睛,驚訝卻又好奇地看著他。

「峰岸叫你裝訂,可沒要你在上面加油添醋,要是你的塗鴉不小心塗改或污染了數據,會造成什麼錯誤及影響,你知道嗎?」

「我……」她拿起報表,認真地看了看,「我沒塗改到什麼吧?」

他眉心一揪,「是沒有。」

「那你凶什麼凶嘛?」她松了一口氣,笑說:「我還以為我真的塗掉了什麼呢,哈哈……」

看見她笑得天真,諒一心頭一震。

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嗎?一般人在遇到這種情形時,應該會低頭認錯,一臉心虛愧疚,可是她……她竟然在笑,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笑。

凝睇著她的天真笑臉,他的心神有點飄飄然……

立即,一根警覺的神經將他扯回。他在教訓她耶!怎麼卻被她的笑臉給迷惑了?

「朱天恩。」他神情一沉,「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當秘書的認知?」

「我……」她皺皺眉頭,「我很想學啊!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麼……」

「怎麼會不知道要做什麼?」

她抓抓額頭,「大家都很忙,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閑。」

「因為閑,所以你就在報表上畫圖打發時間?」

「不是啦,我是覺得報表好單調,所以才……」

「請你以後別做那種蠢事,好嗎?」他嚴厲地要求她。

看他表情嚴肅,天恩這會兒才感覺到事態嚴重。「噢,我知道了!」

見她有虛心悔過的樣子,他的火氣消了大半。

「你剛才說你不知道要做什麼,那是什麼意思?」他睇著她,神情凝肅。

「看峰岸小姐她們那麼忙,我很想幫忙,可是……」她難為情地笑歎一記,「大概是因為我笨手笨腳,所以她們不敢把工作交代給我吧!」

諒一挑挑眉,「不是笨手笨腳,我看你根本是笨頭笨腦。」

「我爸爸說當秘書很簡單,但是我覺得好像不是那樣……」她有點沮喪。

「那當然。」好不容易看到她正視秘書這份不簡單的工作,原本想好好損她一頓的他,頓時打消念頭。

他父親要他好好教教什麼都不會的她,給她證明自己的機會。但想想,從她進公司到現在,他好像從沒真心誠意地教導她什麼。她笨頭笨腦固然是不變的事實,但他未盡教導之責,似乎也難辭其咎。

見他沉默不語,唇角還微微上揚,天恩很疑惑,「總裁先生?」

他一怔,回過神來,同時,他決定了一件事——

「你跟著我吧!」他說。

「ㄟ?」她一愣。跟著他?什麼意思?

「從明天開始,你的座位搬進我的辦公室,我要你跟在我身邊學習。」他說。

她愕然。「你是說……魔鬼訓練?」

「總之,我不會讓你再這麼胡混下去了!」他站了起來,「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她木然地點點頭,「噢……那……再見。」轉過身,她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看著她離開他的辦公室,諒一還怔愣了好一會兒。皺皺眉頭,他若有所思。

「我會不會太衝動了?」忖著,他頭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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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恩的座位正式搬進諒一的辦公室,而這個消息在中午以前就傳遍了公司上下,並成了午餐時間的討論話題。

「櫻井,那件事是真的嗎?」業務部的職員在員工餐廳裏,追問著秘書課的櫻井。

「當然是真的。」櫻井瞅了對面的峰岸一眼,「不信你問峰岸小姐。」

「峰岸小姐,是真的?」

峰岸點頭,不表意見。

一旁工藤插話:「昨天下班前她被叫進菱川先生的辦公室,今天早上就搬進總裁辦公室了。」

業務部職員誇張地瞪大眼睛,「她為什麼被叫進辦公室?」

「因為她在會議報表上畫圖。」她說。

「真的?」他難以置信,「那麼她應該是被叫進去訓話的,不是嗎?」

工藤撇撇唇,「應該是啦!」

「這個轉變太戲劇化了!」

「別忘了她是空降部隊。」櫻井輕哼一聲,不以為然,「不曉得她對菱川先生下了什麼藥!」

男職員對她眨眨眼,低聲地說:「應該是迷幻藥吧?哈哈……」

「是唷!」櫻井挑挑眉。

「你們別在那裏嚼舌根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峰岸突然開了口,「要是傳到菱川先生耳裏,看你們怎麼辦!」

「峰岸小姐,我是不擔心自己啦,不過我還真是替你擔心呢!」櫻井覷了她一眼,「你跟在菱川先生身邊已經很久了吧!可也沒看他要你到他辦公室工作,現在人家才來沒幾天就隨侍在菱川先生身邊,我看早晚你這秘書課的第一把交椅,是會換人的。」

峰岸臉一沉,悶不作聲。

「櫻井,你也太誇張了啦!」工藤輕啐一記,「她什麼都不會,怎麼跟峰岸小姐比?」

「那可難說。」櫻井唇角一勾,「別忘了菱川先生是個男人。」

業務部職員一怔,「你是說她跟總裁……」

峰岸霍地起身,端起餐盤。「我吃飽了,先走一步。」語罷,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櫻井有點幸災樂禍,「就不信她不會緊張。」

「櫻井,你好壞!」工藤推了她一把。

「幹嘛裝出一副好好小姐的樣子!?我跟你說,她一定比我們更痛恨那個花瓶。」她說,「等著瞧吧,還有得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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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邊一個上午,天恩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忙碌。當然,忙碌的不是她,而是一早上有接不完的電話及看不完的文件的諒一。

她的座位就擺在他右側的位置,一抬頭就能跟他四目相對。不過一整個早上,別說四目相對,兩人連話都沒說一句。

他丟了幾本書給她,叫她要詳讀,不懂的再問他。問題是……她根本讀不通,更甭說會發現什麼問題了。

他明明已經埋頭苦幹,但時間對他來說卻像是永遠不夠似的,即使午餐時間已到,他還是文風不動地坐在位置上。

因為他動都沒動,饑腸轆轆的天恩也只好乖乖的繼續坐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不爭氣的肚子終於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聽見那聲音,諒一這才抬起頭來。看見她一臉尷尬模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表。

「已經一點半了!」他說。

「是啊!你貴人事忙,忘了。」她有點小小委屈地說。

「你怎麼不去吃飯?」真是有夠笨,肚子餓了不會先去餐廳嗎?

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你還坐著啊!你不動,我哪敢動?」

「呵,你什麼時候學會尊敬我了?」全公司就屬她最不分尊卑,沒大沒小,居然還裝得一副「言必稱聖上」的卑微模樣。

起身,他拿起掛在後面的西裝外套穿上,「走吧。」

「去哪里?」她問。

「吃飯。」

「現在?」她一怔。

「對。快一點,別拖拖拉拉的。」

「我拿錢包嘛!」她起身,手忙腳亂。

「小姐,什麼都不必拿。」被她搞得很焦躁,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只要把腦袋跟肚子帶著就好。」

就在他抓上她手的那一際,天恩的心頭一震。他的手大而有力,厚實且溫暖,當那熱度一觸及她的皮膚,很快地便傳達到她身體的每一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好幸福!

正陶醉著,諒一猛一振手,震回她的思緒,「你在發什麼呆?」

她一愣,「ㄜ?」

「我拜託你快走吧!」他放開她的手,在她後腦袋輕輕一拍。

「知道了,別催啦!」她羞赧卻故作不耐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在他身邊小跑步地跟著,她不時偷偷覷著他的側臉,只覺得心跳變得好快好快……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百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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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廳裏,諒一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手邊的財經雜誌。

看他連吃飯時都不忘工作,天恩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好奇地望著他,「你不怕消化不良?」

他抬起眼睇著她,「像你這種閒散的傢伙,才會有消化不良的問題。」

「我爸爸說吃飯的時候要好好地吃,身體才會健康。」她說。

聽她一再地提起「爸爸」,他合上了雜誌。

睇著她,他皺皺眉頭,「你好像很聽你爸爸的話?」

「不應該嗎?」她一臉理所當然,「難道你不聽你爸爸的話?」

他怔了怔,想了一下,「我……應該也很聽話吧!不然也不會讓你這種蠢蛋進公司當我的秘書。」

她微嘟著嘴巴,「你別開口閉口叫我蠢蛋嘛!」

「不是嗎?」他挑挑眉,「有什麼人會像你一樣盡做蠢事?」

「你又要說塗鴉的事了!」她一臉的不甘,「我只是想娛樂大家,就不信沒有人笑!」

「有啊!笑翻了!每個人都問我是哪個笨蛋搞的。」他嘲笑了她一番,但不見惡意。

「你就是太呆板了!」天恩誠實地說出她的觀感,「工作很枯燥是事實,但總可以添加一點樂趣在其中嘛!」

「什麼樂趣?」工作就是工作,他從來不會把它跟樂趣攪在一起。

「例如說……」她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麼而一臉興奮,「我有個構想耶!」

他睨了她一記,「說來聽聽。」

他才不相信她這顆單「蠢」的腦袋能想出什麼了不起的構想,不過聽聽無妨,反正是吃飯時間,就把她的傻話當餘興節目吧!

「不說。」她秀眉一蹙,「你一定又會說我是蠢蛋。」

他眉丘一攏。好傢伙,不笨嘛!居然看出他的企圖?

「我保證不說你蠢,快說吧!」

她懷疑地端詳著他,在看到他嚴肅而認真的眼神後,她才放心地一吐為快——

「就是銀行的單子啊!」她說,「每家銀行的單子都大同小異,不是白紙印著黑字,就是印著紅字或藍字,對不對?」

「嗯。」他點頭。

「我覺得可以在上面加一些小小的圖案,然後成為菱川銀行的一種特色,也許可以吸引到一些年輕族群。」她說得眉飛色舞。

諒一神情嚴肅地望著她,突然,他覺得她也許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單細胞。

在早已格式化的單子上加上小插圖!?這構想還真是不錯,很有新意!

「你的構想很奇怪,不過……可以考慮。」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天恩一臉興奮,「真的嗎?你真的覺得不錯?」

他點頭,「可行性很高,我找一些人來商量看看。」說著,他拿出PDA,「我看什麼時候可以開個會,明天……不行,後天……」

「喂喂喂……」見他飯都還沒吃完,就又忙著在敲會議的時間,她簡直快看不下去了。

「做什麼?」他睇了她一眼。

「你可不可以好好的把飯吃完?」她直視著他,一臉認真。

迎上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他微微一怔。

「你知道嗎?你這個人太一板一眼了。」她手指著他,語帶恐嚇:「生活緊張忙碌的人是很難長壽的,而且還是過勞死的高危險群。」

過勞死!?我咧……「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幹嘛這麼詛咒我?」他白了她一眼。

「我是關心你耶!」她微噘起嘴巴,嬌聲輕啐著。

關心!?聽見這個字眼從她口中說出,竟教他無由地心悸起來。

心悸!?天啊!她是花瓶,而他是一個對花瓶美女徹底失望的男人,怎麼可能對她有……

「該死!」他暗自咒駡一記。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9:41

第四章

因為諒一硬要她把手上的書看完,所以天恩就這麼陪著他在辦公室裏,待到了八點。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在看書,大部分的時間她都在發呆、裝用功,或者速寫他的側臉。

因為座位的關係,她通常只能看見他認真嚴肅的側臉。

工作時,他幾乎是不講話也不笑的。不過想起來,他好像也很少有笑的時候。

像他這種工作狂,除了工作賺錢,到底還會做些什麼事呢?他的世界是她這種天生好命的花瓶美女,所無法理解的吧!

在他身邊工作了兩星期,她發現好像都沒有什麼異性來找他。像他這種有財勢又有成就的帥哥,應該多多少少會有幾個女性朋友才對,怎麼卻……

不知不覺地,她在書的末頁畫上了他的素描。

「他這種男人該配上什麼樣的女性呢?」她忍不住想著。很想在他旁邊的空位上畫上適合他的女性,可是她卻突然迷惘了起來。

適合他的女性應該是聰明、獨立,然後能成為他左右手的那種,就像……

「峰岸小姐?」突然,峰岸那精明幹練的新時代女性模樣,浮現在她腦海中。

反正怎麼都不可能是她這種笨笨的,想法天真的花瓶美女。忖著,她忽然有點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難過。

「啊!」驚覺到自己竟有這樣的念頭及想法,她不覺驚叫一聲。

聽到她突然大叫一聲,正專注處理公事的諒一猛地回過神來。

「你鬼叫什麼?」他皺皺眉頭,疑惑地睇著她。

「ㄜ……我……」她一臉心虛。迎上他專注的、深沉的眸子,她想起剛才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不覺羞紅了臉。

「我叫你看書,你在打混?」他像抓到學生摸魚的嚴厲師長般盯著她。

「我……我沒有啊!」她死不承認自己一直在發呆。

「沒有?」他沉著眉,一臉質疑,「那你叫什麼?」

「我……」她下意識地將書合起來,怕他看見她在書上塗鴉,「我只是覺得高興。」

他濃眉一虯,「高興?」這傢伙就是古靈精怪,他知道她一定又在搞鬼。

「是埃」她嘿嘿一笑,「我高興我終於看完了書。」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真的?」

她猛點頭,「是真的。」

「噢?」他哼出懷疑而輕視的鼻息,「那我可以抽考你囉?」

「抽考!?」她陡地一震,「拜託,我好不容易畢業了,你還考我什麼啊?」

「峰岸她們畢業後,也會去考一些證照。」他說。

「她很優秀啊!我又不是那種料……」她咕噥著。

諒一睇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麼,須臾,他像是決定了什麼——

「我給你三天,三天後,我要抽問你。」

「啥米!?」她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好了,我也要下班了,你可以走啦!」他不理會她的抗議,逕自收拾著桌面。

眼見大勢已定,天恩也只能默默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看來,接下來的這三天,她一定要認真的把這本書K一遍才行。

穿上外套,抓起皮包,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

「唔。」他點頭。

她一臉悲情的歎了口氣,悶悶地離開了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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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裏,天恩遇上了在職員下班後負責打掃辦公室的清潔工。

雖然她知道公司有簽約制的清潔工在負責打掃,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而且最教她吃驚的是……這清潔工居然這麼「老」。

「婆婆,您一個人嗎?」見她拖著兩大袋垃圾,天恩疑惑地問。

「是啊,我負責這一區。」婆婆說。

「您今年貴庚?」

「我啊,快八十囉!」婆婆爽朗地說。

「哇。」她驚訝地眨眨眼睛,「婆婆,您太神了耶!」

「沒什麼,我喜歡勞動。」

「是喔!」她眼睛溜了一圈,「不過公司會雇用您,還真是奇怪……」

「呵呵……」婆婆眯眼一笑,「總裁先生是個好人嘛!」

總裁!?他不是最信奉物盡其用、人盡其才那一套嗎?八十歲的婆婆究竟還能做多少活兒?合不合他的經濟利益跟投資報酬率啊?

「這麼看起來,他好像還真是個好人……」她歪著腦袋納悶,「不過他為什麼處處針對我咧?」

「你是不是那個花瓶秘書?」婆婆問。

天恩一怔,尷尬地呵呵一笑。「怎麼我這麼出名啊?」

婆婆看著她,慈祥地笑笑,眯起的眼中閃動一道黠光。「你這個小妞還真是隨和,人家叫你花瓶,你居然不生氣?」

「我本來就是咩,哈哈……」她抓抓後腦勺,不好意思。

說著,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天恩主動地提起兩大袋的垃圾。「我來幫您。」

婆婆似乎很驚訝,「ㄟ?這……」

「您不必客氣,我比您年輕嘛!」她咧嘴笑笑。

「不是……」婆婆看著她一身的名牌穿著,「你不怕衣服弄髒?」

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套裝,毫不在意,「衣服一點點髒也要洗,非常髒也要洗,反正都要洗,沒差啦!」說著,她拖著兩袋垃圾就走出電梯。

婆婆凝視著她,一臉欣賞。「小妞,你這麼善良隨和,我看總裁先生一定很喜歡你!」

「才不呢!」她扮扮鬼臉,「我對他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災難一樣!」

看著她天真燦爛的笑臉,婆婆抿唇一笑,沒說什麼。

天恩幫婆婆把垃圾拖到集中處,然後開心地跟她道再見,才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著她纖細窈窕的背影,婆婆喃喃自語:「真是個好孩子!」

正看得出神,有人輕拍了她的肩。她回頭一看,竟是隨後下樓來的諒一。

他小心地看看四周,低聲問道:「您怎麼還沒回家?司機呢?」

「我叫他回家了。」她說。

「是嗎?」他皺皺眉頭,「您等我,我去拿車。」

話罷,他轉身先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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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諒一的車上多了一個人,也就是那個高齡近八十的清潔婆婆,而她的真正身分是菱川信美代——菱川孝永不言退休的母親,諒一的奶奶。

「奶奶,您別老是跑到公司來工作!」他一臉苦惱,「我要幫您也不是,不幫您也不是,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不孝!」

「你不讓我這身老骨頭活動,才叫不孝呢!」精神矍鑠的信美代笑說。

信美代年輕時跟丈夫開了一家清潔公司,然後以此起家。她身子硬朗,又長期養成勞動的習慣,在家裏根本就閒不住,於是經常跑到公司當清潔婦。而且,公司上上下下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分!

「別叫我待在家裏,你不知道在公司裏晃來晃去有多開心!」她說。

「我怕職員不認識您,冒犯了您啊!」他一歎。

「就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誰,我更可以看出每個人的真性情。」說著,她斜睇著他,「說到這個,那個花瓶秘書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他沒意會她的意思。

「我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小妞。」她說。

諒一一怔,狐疑地問:「您見過她?」

她點頭,「就是剛才啊!」

「噢。」提及她,他唇邊勾起一抹難得一見的微笑,「她很脫線吧?」

「我覺得她應該是不錯的秘書。」她說。

「什麼秘書?」他咕噥起來,好氣又好笑,「我根本是她的保母。」

覷著他微笑的側臉,信美代不動聲色,「她剛才幫我拖垃圾袋。」

「ㄟ?」諒一一驚,「她?」

信美代氣定神閑地一笑,「她穿著名牌服飾,居然不嫌髒的主動幫忙,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孩子。」

聽見她這麼說,諒一的心有些波動。

其實相處了這些時日,他也漸漸地發現她的一些優點及長處。雖說她笨手笨腳,做什麼都半調子,不過她為人倒是很真誠。

依理,她長得漂亮又出身富貴,應該難免會有種驕縱之氣,但在她身上,卻完全看不見這種氣息。她並不像他過去所接觸到的那些花瓶,自以為天生麗質,就一副了不得的驕矜模樣。

「諒一。」見他發怔,信美代推了推他,「你想什麼?」

「沒有。」他故作鎮定。

眼尖的信美代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事,雖然她這個孫子老跟他父親唱反調,說什麼不愛花瓶,只愛中等美女,但她知道,他對朱家麼女產生了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要是她來當我的孫媳婦,應該不差。」她故意試探他。

他一聽,顯得有點慌。「奶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對花瓶沒興趣。」

信美代睇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窗外,自言自語:「話可別說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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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走進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穩,諒一就丟給她一份會議記錄。

「要影印喔?」她本能地反應。

「影印你個頭!」他拿筆在她頭上一敲,「你真以為自己是來當小妹的呀?」

「那這是……」她納悶。

他睇著她,「已經決定了,就是你的那個構想。」

「我的……構想?」她愣了幾秒鐘,一震,「ㄟ?你說插畫那個構想?」

「沒錯。」他點頭,「大家覺得不錯,可以試試。」

「是嗎?」她臉上漾著滿足的笑容,「想不到我還有點用處ㄋㄟ!」

「你可真是容易滿足……」看見她那一臉欣慰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還要看你表現得怎麼樣呢!」

她一怔,「表現?」

他點頭,「我決定由你來繪製插圖。」

「啥米!?」她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不是開我玩笑吧?」

「我像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嗎?給你一星期時間,到時交稿給我。」

「真的喔?」想到自己居然能發揮所長,她不覺笑眯了眼。

靜子還說美術大學畢業的不適合當秘書呢!現在派上用場了吧?呵呵……今天晚上要打電話告訴她。

突然,門外傳來峰岸的聲音——

「菱川先生……」

「進來。」他說著,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峰岸開門,優雅地走了過來。

天恩看著她,一臉開心地微笑著;峰岸則神情有點冷肅,瞥了她一眼後,沒有任何表示。

天恩微怔,心裏有點小小的難過。峰岸一直是秘書課裏對她最友善的一個,但最近她覺得峰岸好像有點怪怪的,雖不至於像其他人一樣冷言冷語,但總覺得比往常冷淡。

「菱川先生,三井商事的貸款案,您覺得可行嗎?」峰岸拿出資料,擱在他桌上。

他翻開,認真而嚴謹地看了看。

「我還在考慮……」他睇著她,「你手邊有多少資料?」

峰岸思索了一下,「如果您覺得不夠,我可以再搜集一些。」

「唔……」諒一沉吟了一下,問:「相關數據呢?」

「在這邊。」峰岸走到他旁邊,幫他翻頁。

看著峰岸跟諒一在一起的畫面,天恩只覺得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他們年齡相仿,氣質非常相近,峰岸又行止優雅、聰明幹練,跟他真是絕配!

只是……當峰岸微彎下腰幫他翻頁而靠近他時,天恩突然有一種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覺。明明覺得他們相配,那畫面也好看極了,但她就是有種不想看的念頭。

我是怎麼了?她滿心納悶,心跳也驟然加快。

就在她忖著的同時,峰岸已經退出了辦公室。

當她回過神來,諒一已站在她的桌前。

「你還真是會找時間發呆……」他挑挑眉,語帶嘲弄地睇著她。

迎上他的眸光,再想到剛才塞滿她腦袋的怪念頭,她忽地羞紅了臉。「我……」

見她突然臉紅,諒一心頭微震。但他依舊不動聲色,泰然自若。

「別一天到晚發呆,你的生命難道要浪費在發呆上?」他故作嚴肅地說。

「噢……」她悶悶地應著,然後說了一句她心裏想著卻不該說出來的話——

「你跟峰岸小姐的關係不錯ㄏㄡ?」

這句話一說出口,不僅她自己嚇了一跳,就連諒一都怔住了。生性嚴謹的他,因為過於震驚而顯得面無情。

「你喜歡我?」半晌,他吐出一句。

天恩臉上倏地一紅,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抓到了什麼小辮子,尷尬又丟臉。

「我告訴你……」因為氣氛實在尷尬,諒一很快地轉移了話題。他看見他要她讀的那本書擱在桌角,正好給了他一個開頭——

「我說的那個抽考還是要的,你知道嗎?」

「ㄟ?」她一怔,「你不是要我畫圖?」

他眉梢一揚,似笑非笑,「你不是說你都讀完了?」說著,他伸手拿起了那本書,

見他拿書,而且接下來的動作可能是翻書,她嚇得差點口吐白沫!她在最後的空白頁畫了他的素描哩!要是被他翻到,那就真的是糗大了!

「那個……」她霍地站起,伸手要搶書。

他一怔,書咚地掉在地上。「你在搞什麼?毛毛躁躁的……」

他邊嘀咕著邊蹲下撿書,但當他蹲下的同時,天恩也以跑百米的速度沖了出來。

就這樣,兩個都準備蹲低的人就這樣撞在一起——

「唉唷!」天恩按著額頭,「好痛。」

看她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他一臉納悶。

「你到底在做什麼?」視線一瞥,他看見書本的末頁好像畫了什麼。伸出手,他輕輕的以手指撥了一下,然後陡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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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畫了一張素描,而且模特兒是——他!

想當然爾,這一定是她的傑作,只是……她為什麼畫他?只是好玩?還是……

天恩知道他已經發現那張素描,不覺心慌慌的,「那是……」她想解釋,但好像不管如何解釋都不太自然。早知如此,她剛才不應該那麼激動的。如果她表現得泰然自若,也許還比較好解釋她為何畫他,但現在……

現在,他正以一種疑惑的、驚奇的眼神睇著她。

看著她瞪大眼睛、漲紅著臉、唇片歙動的驚羞模樣,他的心不覺撼動了起來。他懂那撼動代表的是什麼,只是……可能嗎?他對她?怎麼可能!

在未見到她之前,他對她是絕對的排斥;但在見到她,且慢慢認識她之後,他的心不能說沒動搖過。

她各方面的條件都不符合他的標準,但他卻發現了她更令人動心的地方。

迎上他深沉的、思索的目光,她眨眨眼睛,一臉茫然。

他沉默地看著她,像在猜測她的心事;她想強作鎮定,但卻不自覺地輕顫了起來。

「其實是……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

他發現她在緊張,動人的羞色在她漂亮的小臉上蔓延開來,她的眼睛閃爍且迷惑、她的唇濕潤而顫抖,他感覺她想掩飾些什麼,卻又無力為之。

她那不知所措的模樣讓他心生憐惜,凝視著她,他有一種想更靠近她的衝動——

不知不覺,他將臉欺近,試探地、猶豫地。

她的表情越來越羞赧不安,凝望著他的眸子也越睜越大。

倏地,他發覺自己幾乎要吻上她。他一震,緊急的抽身。

老天,我想幹什麼?他簡直不敢相信他幾乎快吻上她的唇。

為了掩飾他不安且慚愧的心情,他臉一沉,抓起書,往她頭上輕輕一敲。「叫你用功,你居然給我亂塗鴉?」

被他一敲,天恩也醒了,她抓抓額頭,「哎喲!很痛ㄟ。」

「知道痛就好。」他站起身,將書擱回她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我要出去一下,別再摸魚了。」話罷,他打開門,閃人。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天恩怔愣了大半天,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

「剛才……他是不是想親我?天礙…」她搗著嘴巴,臉上發燙。

可是,可能嗎?

「不會的!」她咧咧嘴,呵呵傻笑,「一定是我搞錯了!」

下意識地,她摸摸自己的唇,赫然發覺自己的嘴唇居然還在發抖。

這一際,她同時也驚覺到一個事實——

「我喜歡他!?」她驚叫一聲。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19:57

第五章

「你怎麼跑來了?」打開門,看見天恩站在外面,靜子一臉訝異。

「靜子……」天恩哭喪著臉,雙手一伸,抱住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她緊張地問,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天恩一臉愁容。

「我……我……」天恩抱著她的脖子,有口難言的支吾著。

看她也有說不出口的事情,靜子更慌了,她抓住天恩的肩膀,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慢慢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我……」天恩漲紅著臉,終於開口,「我……我好像……」

「好像?」好像什麼啊?靜子快急死了!

「我好像喜歡他ㄟ。」終於,她說了出口。

「我的天!」靜子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拜託……」

「不嚴重喔?」天恩看著她,皺皺眉頭。

靜子挑挑眉,似笑非笑,「蠢蛋也終於思春了ㄏㄡ?」

「喂,我可是第一時間就跑來告訴你ㄟ,你居然……哼!不理你了。」她頭一甩,作勢要離去。

「慢著慢著……我道歉,我不笑你不就得了?」靜子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進屋裏,關上了門。「你跟他表白了嗎?」

「才沒有呢!」她急著否認,又一臉心虛,「不過他好像知道了……」

「為什麼?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靜子撇唇一笑。

天恩點點頭,「我在書本的空白頁畫他,結果被他看見了。」

靜子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她非常清楚天恩就是會做這種傻事的人。

「那他有什麼反應嗎?」

「他……他好像想親我……」

「他親你!?」靜子大叫。

「沒啦!」天恩羞紅了臉,「我是說『好像』!」

「那你為什麼覺得他『好像』要親你?」

「因為他就這樣看著我礙…」她盡可能模擬他的眼神及表情,然後慢慢地接近了靜子,「然後就這樣一直看一直看……」

靜子瞪大眼睛,急著想知道結果,「然後呢?」

「然後他就拿書敲我的頭。」天恩說著,有點洩氣。

靜子摩著下巴,沉吟著,「那他是真的想親你喔!」

「ㄟ?」天恩一怔,害羞地說:「是真的嗎?」

「相信我,因為我的經驗比你豐富。」靜子自信滿滿地說。

天恩沉默著,一臉若有所思又忐忑不安的模樣。「真的喔?」

「你很期待ㄏㄡ?」靜子賊賊地一笑。

她倏地漲紅了臉,「才沒有咧!」

「明明就很想,哈哈……」靜子搭著她的肩,「那是很正常的欲望嘛!你終於『轉大人』了。」

思忖了半晌,「你覺得他也喜歡你嗎?」她又問。

「他好像比較喜歡那種聰明的新女性,就像……峰岸小姐那樣的。」天恩微蹙眉心。

「你說他的秘書?」

「嗯,他們真的很相配喔!」她點點頭,一臉認真,「峰岸小姐聰明又有智慧,在工作上也相當優秀且值得信任,而且她人很好,氣質超贊ㄋㄟ!」

「啐!」靜子眉心一擰,「如果他們真的很速配,那她就是你的頭號情敵耶!你這蠢蛋,把他搶過來!」

「誰?」她一怔。

「當然是你那個老闆啊!」靜子眼中燃燒著戰火,「你一定要贏!」

天恩呵呵地笑了起來,「他不可能喜歡我的啦!」

「那他為什麼要親你?」

「也許是我會錯意咧!」她說。

「絕對不是!」靜子十分篤定,「我保證他那種眼神及動作,絕對是想親吻你。」

「是嗎?」她半信半疑。

「加油!」靜子在她肩上一拍,「我會支持你的。」

「呵呵呵……」她咧嘴傻笑。

她跟他?她還是別傻了。她這個人是笨頭笨腦,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不過她已經發現自己喜歡他,那以後整天對著他,會不會粉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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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進辦公室見到諒一,天恩就覺得心裏頭不太踏實。

想起那件事,她的胸口就好像有什麼在鼓噪著、滾沸著。

「唉……」她不自覺地歎了口氣,旋即驚覺到現在是上班時間,而他就坐在她跟前。

她警覺地抬眼看著他,竟發現他也正睇著她。她以為他會依照慣例數落她兩句,但這次他居然只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就在她覺得詫異之際,諒一也為此而苦。

雖然今天見到她時,他還是表現得相當鎮定得體,但他知道,他的心情已經不同以往了。昨天當他為了掩飾波動的心情而離開辦公室時,他就知道自己有九成機率是對她動了感情。

儘管很難接受自己愛上花瓶的事實,但……

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天恩就越是好奇他昨天是否真是要親她。她好想知道,憋在心裏實在太難過,也太尷尬了。

乾脆問他算了,把事實搞清楚。她暗暗下了決定。

「ㄟ!」她沖口而出。

諒一一怔,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開口。不過聽她ㄟㄟㄟ的叫,他忍不住還是教訓了她幾句。

「什麼ㄟ?你是公司裏唯一敢頂撞我,又沒大沒小的人,你對清潔婆婆都那麼客氣,為什麼對我……」

「她是長輩耶!你幹嘛這樣計較?」想起那個清潔婆婆,天恩順便稱讚了他一下,「不過你人還真好,願意雇用那麼老的婆婆!」

「呃……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麼?」他臉色一僵,話鋒一轉。

天恩一愣,雖然剛才已經決定要直接問他,但現在她又退縮了。問了會比較好嗎?他否認的話,她豈不是很難過?

「唔……」有些事還是別搞得太清楚的好,曖昧一點或許也不錯。「沒事。」

「沒事?」他皺皺眉頭,凝睇著她。

明明有鬼,還不承認?不知道她的腦袋瓜兒都在想些什麼?

「對,真的沒事。你別打擾我,我在想插圖……」說著,她低下頭,裝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看她煞有其事的樣子,諒一真有點哭笑不得。

打擾她?拜託,到底是誰打擾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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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時間一到,天恩就拋開了工作,準備到餐廳去吃飯。

因為電梯很塞,她決定走樓梯,走到樓梯口,正準備開門,她便聽見樓梯間傳來說話的聲音——

「裝模作樣的,好噁心……」她聽出那是櫻井的聲音,「根本什麼都不懂,居然能當總裁秘書?」

「人家父親跟總裁的父親是朋友啊!所以才動用關係讓她進來的。」另一名女性職員說。

發現人家講的是她,天恩當場怔愣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唉呀,你們也別酸溜溜的。」一名男性職員說,「至少她是真的很漂亮嘛!」

「是啊,名副其實的花瓶!」

「別那麼說啦,搞不好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啐,你是說在床上嗎?」

「ㄟ,你別那麼說喔!搞不好她真的很行。」

在場的除了櫻井她們,還有幾名男性,大家聊得渾然忘我,根本沒有覺察到她的存在。

「我也這麼想,搞不好她跟菱川先生就有……」

「ㄟ,別說得太離譜!」

「不,我贊同她的說法。」櫻井附和著,「我覺得菱川先生叫她在辦公室裏辦公,不是沒有原因的。」

「哇,如果是真的話,我真羡慕菱川先生。」

「沒錯沒錯,她那種聲音平時就很教人茫酥酥了,在床上時一定更過癮。」

聽到這兒,天恩的心像是被撕碎了般。她知道大家常常在背後嘲笑她是花瓶秘書,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們會用那麼可怕、殘忍又邪惡的話來攻訐她。她從不否認她是花瓶,可是她做了什麼壞事嗎?她傷害了誰嗎?

她發現自己在發抖,想馬上離開,但她的腳卻動不了。

「你們別再說了。」突然,一個成熟而優雅的聲音響起。

天恩一震,因為她聽出那是峰岸小姐的聲音。也就是說,她在場!?

峰岸小姐也那麼看她嗎?

「吃飯去,別嚼舌根了。」峰岸說著,赫然發現站在門後,一臉鐵青的天恩。

她一震,「朱……小姐?」

大家這才發現天恩就站在門後,而且他們剛才的對話,還可能一字不漏地傳進她耳裏。

天恩什麼都沒說,掉頭就跑。她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場面。她生氣,但不至於破口大駡;她想哭,卻又不想在他們面前示弱。於是,她選擇逃開。

「朱小姐……」峰岸一臉歉疚。

她雖未加入大家的談話,但在場的她,並沒有及時阻止大家說那些話。

「峰岸小姐,她會不會去打小報告?」怕事的工藤緊張兮兮地問。

「你怕什麼?」櫻井裝腔作勢,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她要講就去講啊!」

峰岸睇了她一記,什麼都沒說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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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事外出,下午五點才回到公司的諒一一進辦公室,只見天恩的東西都還在,人卻不知去向。他走向辦公桌,拿起了電話——

「峰岸嗎?她呢?」

「ㄜ……她……」峰岸支吾著。

他濃眉一虯,「她蹺班嗎?」

「不是……」峰岸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我可以當面向您說明嗎?」

他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麼事,「馬上進來。」說完,他放下了電話。

不一會兒,峰岸敲門進來,還沒走過來,諒一已經急問:「發生什麼事了?」

峰岸走上前,先向他欠身致歉。「很抱歉,都是我不好。」

他狐疑。峰岸做事一向成熟得體,她會做出什麼錯事?

他坐下來,直視著她。「到底怎麼了?」

「中午吃飯時間,我跟一些同事在聊天……卻沒想到讓朱小姐聽見了,她……她就跑掉了……」峰岸支支吾吾地交代事情原委。

諒一沉吟須臾,「說她是花瓶,她就跑了?」

不會吧?那傢伙有「金剛不壞之身」,絕不會因為被批評是花瓶而想不開的!

峰岸搖搖頭,「不只說她是花瓶……」

他眉心一攏,神情轉而凝肅。「不只?那還說了什麼?」

「菱川先生,我……」峰岸實在說不出口,畢竟他們真的把話說得太難聽、太傷人了!

「你說不出口?」他沉聲問道。

如果那些話難聽得令峰岸難以啟齒,那他就不難想像有多傷人了。

「真是對不起。」她再次欠身,「我在場,卻沒有制止他們……」

「亂來!」諒一突然一拍桌面,神情慍怒。

「菱川先生……」見到他陰沈而憤怒的表情,峰岸嚇了一跳。

「你出去吧。」為免自己拿峰岸出氣,他要她立刻離開。

「是……」峰岸一臉愧疚,轉身離開。

諒一臉上滿布著寒霜,一言不發地看著天恩的座位。她的包包及外套都還在,人卻不知跑到哪里去。此刻他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

「應該不會吧!她很樂天的……」他心裏憂急,只好安慰著自己。

也許晚一點,她會回來拿東西。 抱著這麼一點點希望,他決定在辦公室裏等。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都暗了,她還是沒有出現。

直到八點,他決定不再空等,打開她的包包,發現她的手機、錢包跟鑰匙都在裏面。什麼都沒帶的她,到底能去哪里?

打開她的手機電話簿,他試著想從她的朋友那邊問到她的消息——

「靜?」他發現她的手機裏只有這個名字,而且上面還特別加了幾個愛心符號。

是誰?是她的……男朋友嗎?

打了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喂?」

「請問……靜在嗎?」

「我就是。」靜子疑惑地說著:「咦?這是天恩的手機耶!你是誰啊?」

「敝姓菱川。」

「ㄟ!?」電話那端,靜子尖叫起來:「你是她的老闆!?你怎麼會用她的手機打電話給我?她怎麼了?」

「發生了一點事,我正在找她,你知道她最常去哪里嗎?」他問。

「她?她不是來我家,就是回她家,以前我們住一起,不過畢業後就分開住了……」她聒噪地講了一堆無關緊要的事情。

諒一雖然覺得很傷腦筋,還是捺著性子聽她把話說完。

「那她現在住哪里?」他問。

「噢……」靜子怪笑起來,「你要去找她喔?你對她是不是有興趣啊?她很好,就是笨了點,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的缺點了,而且……」

「小姐!」諒一沉聲打斷了她。

被他一吼,靜子立刻噤聲。

他按捺住脾氣,「請你馬上告訴我,她住哪里?」

靜子迅速地、一字不漏的說出天恩的住址。

「謝謝。」記憶力超強的諒一沒有複誦一次,毫不囉嗦的掛了電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來到天恩的租屋處,他發現她住的並不是他想像中那種豪華大樓住宅,而是一般的單身公寓。這裏雖不是高級住宅區,但環境相當幽靜,出入也都是一般的單身粉領族。

逐間確認後,他終於找到了20l室。敲敲門,門板應聲開啟,可見她並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一進門,他發現屋裏整齊又乾淨,可見她對家事非常在行,他印象中的花瓶美女,通常都不是這樣的……

「這裏到底是不是她家?」他忍不住懷疑起來。

但當他再往前走,看見客廳地上趴著一個女孩,而且只穿著內衣褲時,他真的嚇了一跳。

「朱天恩?蠢蛋!」驅近一看,他看見她那張漂亮的臉,總算百分之百確定這裏真的是她家了。

她穿著內衣褲俯趴在地上,動也不動,一旁還躺著一個空的玻璃罐……這種景況,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他將趴倒在地的她抱了起來,立刻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老天,你幹了什麼?」他皺皺鼻子,又瞥見那玻璃罐。

突然,一個不祥的念頭像流星一般自他腦海閃過——

酒、玻璃罐……難道他們說的話難聽到讓她想死?

剛這麼一忖,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要凍結了般。「該死!你醒醒!」

看樣子,她極有可能一時衝動而仰藥尋短。看她平時嘻皮笑臉的,怎麼竟然這麼脆弱?

「天恩,朱天恩?」他拍拍她的瞼頰,再探她的鼻息及胸口,情急之下根本無暇顧及她幾乎裸體。

發現她還有呼吸,心跳也還算正常,他打算先幫她催吐。 抱起她,他快速移往浴室,將她置在馬桶前,他撬開她的嘴,以手指幫助她吐出不該吃的東西……

天恩難受地發出嘔吐聲,掙扎著。「唔……不……」

他緊扳著她的肩膀,不讓她掙脫,「你這笨蛋,居然吞藥?吐出來,都給我吐出來!」

「ㄜ……」她難受地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吐了。

「該死!」他一臉慘綠,「我也好想吐!」

於是,兩顆頭就這麼擠在馬桶前——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0:11

第六章

先自行清理了一番,他神情慶倖也懊惱地回頭瞪著癱坐在地上的她。

「可惡!」他擰了條毛巾蹲在她面前,先擦了擦她的臉。

看著她呼呼大睡的安適模樣,他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不過氣歸氣,他懸了大半天的心在此時終於放下來了。

發現自己竟如此緊張她,他不能說不吃驚。為什麼呢?只因為她是他的秘書?或只因她是父親友人的女兒?

還是……她在他心裏早已占了個位置?

她是個花瓶,笨手笨腳又一天到晚老是出錯。但她善良、真誠,沒有裝模作樣的壞毛並沒有嬌生慣養的習性、沒有他所討厭的那些缺點……

除了天真得有點愚蠢,她實在無可挑剔。

就因為這樣,他愛上了她嗎?是的,他相信他是愛上她了,否則他不會這樣緊張她,不會心思浮動、情緒混亂……

凝視著她昏睡的可愛模樣,他笑歎了一口氣,「我居然被你打敗了!」

將她抱回床上,他為她蓋上了棉被,拉了張椅子在她床邊坐下。

他愛上了她,那麼她呢?她對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她為什麼在書上畫他?為什麼羞紅了臉?是不是她對他,也有著什麼樣的情愫?

「嗯……」她發出細碎的呢喃,像果凍般柔軟嬌嫩的唇片輕輕掀動著。

她可人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回憶起上次他幾乎要吻上她的情境,伸出手,他輕輕地觸碰著她玫瑰花瓣般的唇……

身子略傾,他將唇靠近了她,雖然有點乘人之危,但他並沒有猶豫。

當他的唇輕輕的碰到了她的,電殛般的震撼迅速竄遍了他的全身。這種感覺就連初吻時都不曾有過,因為不曾有過,所以他嚇了一跳,倏地抽身。

就在他縮回身子的同時,赫然發覺自己的襯衫不知被什麼扯住,定睛一看,他發現那是她的手——

她扯著他的襯衫不放,嘴巴還念念有詞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天恩?」他試著掰開她的手,她卻抓得更緊。

「不……」她囈語著,「不要討……厭我……我不要當……討厭鬼……」

看她蹙著秀眉,語帶哽咽的呢喃,諒一心生憐惜。他伸手撥開她覆在額頭上的發絲,溫柔地抹掉她眼角的淚花。

她空降秘書課,外形占盡了優勢不說,還什麼都不會,這樣的她在競爭激烈的公司裏,勢必會成為明顯的箭靶。只是……討厭她?只要更深入的認識她、瞭解她,大概很難有誰還會覺得她討厭吧!

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唔……」她抬起手揉揉臉,眼皮微微的掀合著。

「天恩?」見她好像醒了,他驚喜地看著她。

天恩眨眨眼睛,疲倦地睇著他,眼底有迷惑、有茫然。「你……」

「你沒事吧?」

她蹙起眉心,搗著臉,「人家頭好疼……」

「沒死算你走運。」他說。

天恩將臉埋在枕頭裏。「幹嘛要咒人家死啦?人家……只是喝酒……」

「只是喝酒?」他有點激動地把她扳過來,抓著她的肩膀,「你還吃藥耶!」

「什麼藥?」她迷蒙著雙眼,睇著他問。

「那個玻璃罐裏裝什麼?」他一臉嚴肅地問。

她想了想,又閉上眼睛,含含糊糊的說:「玻璃罐?噢……你說黑豆啊?」

「黑豆?」他一怔。

「喝酒當然要……要有下酒菜咩!大驚小怪……」她閉上眼睛,打了個呵欠。

黑豆?下酒菜?搞了半天,他以為她仰藥自殺,結果居然是個大烏龍!我咧……虧他還緊張得差點送她就醫。

「你還好意思睡?」他實在氣不過她還能悠哉悠哉的睡大頭覺,「朱天恩!」他將她扳了過來,搖了搖她。

天恩睜開眼睛,生氣的瞪著他,「我警告你……別吵我喔……不然……」

「不然什麼?」他端住她的臉,用力地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你咬我?」

她眉心一皺,「你以為我不敢?」說著,她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抱著毫無準備的他就咬。

「喂!」她突然往他肩膀一咬,真教他大吃一驚。

這傢伙真的醉了,不然以她平時的教養,就算再怎麼脫線,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她咬他事小,問題是她幾乎光溜溜的抱著他,這簡直是……老天!她是在考驗他,還是在折磨他?

「朱天恩。」他沉聲一喝,抓住了像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的她。

她穿著白色棉質,有荷葉邊的內衣褲,雖不性感,但穿在她纖細卻又勻稱的同體上,卻比性感內衣來得教人臉紅心跳。

他試著只把視線放在她脖子以上,卻止不住胸口的狂悸。「我拜託你,你……穿件衣服吧。」

天恩低頭睇著自己,哈哈一笑。「誰說我沒穿?」

他濃眉一叫,哭笑不得。沒錯!她真的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塗!

「真想不到你醉了以後是這樣的……」他真慶車她是躲在家裏喝酒,要是她在外面喝,不知會演變成什麼不可收拾的結果!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錢包跟鑰匙都丟在公司裏,她是怎麼進來、怎麼買酒的?

「你怎麼進來的?」

「這是我家耶。」她整張臉紅通通的,兩隻眼睛也是。

「酒呢?」他皺皺眉頭,「你哪來的錢買酒?」

「我不會跟人家換喔?」她一臉得意。

換?她拿什麼跟人家換?看見她光溜溜的,他心頭一震——

「不是吧?你拿衣服跟人家換酒!?」他急問。

「你嘛幫幫忙,衣服怎麼換酒啦?」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得四腳朝天。

「那你……」

「這個埃」她指著空空如也的手腕,「我拿勞力士跟街口的酒商換的,他說要讓我喝到飽ㄋㄟ。」

我咧……諒一實在無法相信所有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真真實實的發生過。

像是笑鬧得累了,也困了,她呈大字型地仰躺在床上。但她沒有閉上眼睛,反而睜著大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朱天恩,你……」他正準備拿棉被蓋住她引人遐思的身子,她卻突然哭了起來。

「我真的一無是處,對不對?」她自言自語。

「喂喂喂,別哭……」他將棉被往她身上一蓋,輕輕撫摸著她溫熱的額頭,「沒那回事……」

「才不是咧!」她一臉哀怨地瞪著他,「你也說我是蠢蛋啊!」

「我……其實我只是……」他是覺得她很呆,不過他說她是蠢蛋時並沒有惡意,而是……

「只是什麼?」

「其實我是逗你的。」他說。「因為你很可愛,反應也很好玩,所以……」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著他,「你說我……可愛喔?」

「是……是埃」迎上她天真又迷惘的眸子,他的心又是一陣狂悸。

「好高興喔!」她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我以為你也討厭我……」

他眉丘微微一蹙,「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因為我是花瓶啊!」提及花瓶,她的神情突然一黯,眼眶又泛著淚光。

諒一心頭一揪,覺得心疼不舍。他輕輕的捏住她的下巴,注視著她,「他們說了什麼?」

她一臉難過的表情,若有所思,卻閉口不談。

「很難聽?」他神情還算平靜。

她搖搖頭。

「是哪些人說的?」他又問。

她看了看他,輕咬著唇,還是搖頭不發一語。

「你不想講?」

「算了……」她幽幽地說,「我想……他們只是還不瞭解我……」

凝視著她淡淡笑著的臉龐,他有一種衝動想立刻抱緊她。

如果她向他哭訴,然後說出那些人的名字,他頂多是覺得生氣惱火;但就因為她什麼都沒說,默默地承受了一切,反而讓他對她更刮目相看、更憐愛疼惜。

「天恩……」他笑歎一記,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她眨了眨眼,困惑的望著他的臉。「我記得你這個表情……上次你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我以為你……你想親我,呵呵……」

「我是啊!」他說。

「ㄟ?」她微怔,一臉迷惘地望著他。

他俯身,溫柔地一笑,「我是真的想親你。」語畢,他的唇立刻熨燙在她柔軟而羞悸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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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柔軟而濕潤,雖然反應有點遲鈍生澀,但就是那份生澀使得他更覺興奮。

他以為他的吻會讓她嚇得跳起來,或者一臉不知所措。但她沒有,她只是睜著大大的雙眼,天真地凝視著他。

驀地,他發現自己的心跳居然以平時的兩倍速度在跳動著。她甜美的氣息,刺激著他男性的欲望。他以為自己成熟到夠理智,夠自製,但這一刻,他驚覺他錯估了形勢。

他離開了她的唇,「對不起……」趁她酒醉時做出這種事,實在有違他的原則。

雖然只是親吻,並沒有任何實際的逾矩動作,但他的腦袋裏有「不純潔」的想法卻是事實。

她眨眨眼睛,抿抿濕潤的唇片。「很舒服ㄋㄟ。」她笑著。

美麗的臉蛋、甜美的聲音、天真的眼神、誘人的身軀……任何一個男人在這種情形下,都不可能坐懷不亂,而他也幾乎要把持不祝

「我……該走了。」他濃眉一擰,想趁著還有一絲理智之前抽身。

「ㄟ……」天恩伸手拉住了他,微噘著唇,「可不可以再親親啊?」

看她噘著嘴巴的俏皮模樣,諒一心頭狂震著。「老天,你想害我嗎?」

「再親一個……」她迷蒙著雙眼,嬌聲地說。

他知道她是喝醉了,也許明天醒來,她根本不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占她便宜。

天恩大膽地起身,勾住了他的脖子。「你的嘴巴好軟,我要親你囉!」說著,她嘟著嘴,迎上了他的。

她細緻的肌膚輕輕摩挲著他,儘管隔著襯衫,卻帶給他無比的刺激及快感。

他試著不讓自己的手碰到她的身體,但她卻將他抱得越來越緊,用力地吮吻他的唇。

她的吻功實在不怎麼樣,但熱力卻驚人。很快的,他察覺到自己的生理反應,他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離開他的唇。

「夠了!」他語帶威脅,「你再繼續,小心我侵犯你。」

她仍然眨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又無知的望著他。

他的視線一度落在她白皙的胸口上,隱約地,他看見她胸罩裏粉嫩的頂端——

「該死!」這簡直是酷刑!

忽然,她一臉認真慎重地蹦出一句:「我覺得我可能喜歡上你喔!」

聽見她這句話,他喜出望外,但旋即又懷疑起它的真實性。他該相信喝醉了酒會脫光衣服,行為言語都跟平時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她所說的話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輕端著她的臉,凝視著她眼睛深處。

她雖然醉了,但眸光清澄。「我喜歡你啊!」

諒一蹙眉一笑,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他很高興聽她這麼說,但又因為事出突然而感到忐忑。

不顧他的傷腦筋,天恩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有點生氣了,「快跟我親親啊!」

「老天!」他愛憐地笑睇著她,「希望你不是每次喝醉都抓著人要親嘴……」

「嗯……」她閉上眼睛,仰起臉,嘟著小嘴,期待著他的吻。

「要是出事,我可不管了……」語罷,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上了她。

因為她實在穿得太少,他輕易地就能摸到她的身體。

她年輕的同體充滿著致命的吸引力,教一向自製的他忍不住將大掌伸向了她的酥胸。

當他以手指逗弄著她的頂端,她呵呵地笑了起來,「嗯……好癢……」

在他指尖的撩撥下,她粉嫩的蓓蕾漸漸綻放;她微微弓起腰肢,貼緊他火熱的軀體。

他覆在她胸口手緩慢的往下移動,滑過她平坦的腹部,撫摸著那微妙的地帶。

「嗯……」她閉著眼睛,輕聲低吟。

看著她唇角漾著的滿足笑意,還有那誘人的姿態……諒一察覺到自己腰下的奔放。

她修長的雙腿不設防地開著,像在邀請著他。他將手伸向她兩腿之間,隔著那一層薄棉愛憐著她。她的肌膚如絲絨般細緻,而那觸感激起了他更多更強烈的欲望。

正當他想更深入的愛撫她時,卻聽見了細微的打呼聲——

「天恩?朱天恩?」他一怔,試著搖搖她,卻發現她根本已經睡著了。

「真是夠了!」他懊惱又無奈地睇著身下熟睡的她,「是你點火的,現在你居然說熄火就熄火?」

「唉……」輕歎一聲,他將棉被重新蓋住她,翻身坐在床沿。

看著她可愛的臉龐,他溫柔一笑。「好好睡吧,明天要來上班喔!」

他在她額頭上輕吻一記後,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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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恩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睡眼。

看著天花板,她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她覺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個夢,很長也很快樂的夢,而夢中有他。

想起他,她不覺臉紅心跳。因為在她快樂的美夢中,她跟他親吻了,明明是夢,卻真實得教她臉紅心跳。

而且在夢裏,她好像還主動爆料說喜歡他!噢,這是她平時絕對說不出口的!

這個旖旎春夢讓她忘卻了昨天的不愉快。不過話說回來,她本來就不是個會記恨的人。雖然櫻井他們在她背後說出那麼難聽又惡毒的話,真的很傷她的心。但被她當場聽見,她想……他們心裏一定也不好受吧!

既然大家都沒好處,那就扯平了。

「嗯!」她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很快地跳下了床。

她要上班,而且是帶著愉快的心情及和悅的笑容去,她絕不會被那件事影響了心情。

眼睛一瞥,她看見自己的包包跟鑰匙都好端端地躺在床邊。她一怔……

「ㄟ?這個……」她記得她昨天拔腿就跑,根本來不及回辦公室「打包」,怎麼這些東西卻……難道她其實有拿回來,這只是她在「酣眠」?

「不對啊!我記得我還拿勞力士跟賣酒的老闆換了一堆酒ㄋㄟ……」看看空無一物的手腕,她更確定了。

「奇了……」她歪歪腦袋,納悶極了。「算了,只要沒弄丟就好,呵呵……」說著,她走向窗口,拉開窗簾。

「朱天恩!」她抬起雙手,望著窗外,高喊三聲,「加油,加油,加油,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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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等等!」天恩蹬著高跟鞋,飛奔著沖向即將關上的電梯。

當她沖進電梯裏,發現電梯裏全是秘書課的人。峰岸、櫻井、工藤等人一臉錯愕,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複雜。

「ㄜ……」看見她們,天恩怔了一下,但很快地,她綻開笑容,先對著她們一欠,「大家早。」

大夥兒互覷了一眼,有人回應,有人沉默。

天恩沒放在心上,她始終面帶微笑直到走出電梯。

看著她神情輕鬆地走向總裁辦公室,峰岸一行人在後頭狐疑地望著。

「她怎麼好像一點事都沒發生似的?」工藤低聲納悶地問。

「真高招!」櫻井依舊充滿敵意,「她是想讓我們緊張吧?」

「不知道她會不會跟菱川先生打小報告?」

「要是她跟菱川先生哭訴,我們就慘了……」工藤哭喪著臉,「我可是很需要這份工作的耶!」

櫻井明明心裏也擔心,卻還是死鴨子嘴硬,「你怕那個花瓶幹什麼?」說著,她轉頭看著峰岸,「峰岸小姐,菱川先生昨天叫你去,你沒把我們都供出來吧?」

峰岸神情嚴肅,「我什麼都沒說,菱川先生也什麼都沒問。」

工藤推了櫻井一下,「你擔心峰岸小姐幹嘛?你該擔心的是整天對著菱川先生的那個人吧?」櫻井輕哼一聲,率先走進了辦公室;隨後,其他人也魚貫地進入。

峰岸望著長長的、空無一人的走廊,神情凝沉。

「她什麼都不會說的……」在她喃喃自語的同時,臉上浮現著一種歉疚而憂忡的表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0:25

第七章

一大早,諒一就進到公司。

他一直在等著天恩那美麗的身影踏進辦公室。儘管他相信以天恩那種樂天的性格,應該不會選擇逃避一切,但在未見到她之前,他還是有點小小的不確定。

這樣的不安情緒,一直到看見天恩翩然步進辦公室的那一刻,才終於放下。

「菱川先生,你早。」她依舊打扮得青春洋溢,笑得像春日陽光般。

她在座位上坐下,拿出她的畫圖本,開始認真地畫起圖來。

諒一睇著她,一臉狐疑。這傢伙怎麼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依理說,她昨天遇到非常不愉快的事,而且還跟他玩親親,今天應該會有一點點的不自在,但她……

她是太習慣?還是根本就……忘了?

「喂。」他叫她。

她抬起臉睇著他,「什麼?」

「你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她一臉納悶。

「解釋你昨天下午為什麼蹺班啊!」他說。

她一怔,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從她的眼神中,他可以發現她對昨天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一些難過,儘管她今天依舊表現得很堅強、很樂觀。

沉吟了一下,「我……ㄜ……我肚子痛,所以……」

「多痛?」他睇著她,唇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意。

「很痛很痛,快痛死了。」她誇張地強調著她蹺班的正當性,完全沒發現他眼底的一抹狡黠。

「噢?」他挑挑眉,「痛到你連包包都沒拿?」

「對啊,呵呵……」她抓抓頭笑著,但突然,她怔愣祝

慢著,他說她包包沒拿,那……包包怎麼會出現在她床邊?

見她一臉錯愕,他知道她一定想到了什麼。

「你包包沒拿,鑰匙也丟在這裏,不知道你是怎麼回家的?」他兩手環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等著看她驚羞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ㄟ?」她眨眨眼睛,狐疑而忐忑地看著他,「你……」

「你是怎麼開門的?」

「我……我有備份鑰匙啊!就放在花盆底下……」

「噢……」他揚揚眉梢,點了點頭,「然後你就拿勞力士去跟人家換酒喝啊?」

「ㄟ!?」她大吃一驚,從座位上跳起來,「你怎麼知道!?」

諒一抿唇一笑,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一派優閑地踱到她桌前,「我知道的恐怕不只這些……」說著,他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被他這麼一盯,她不知怎地竟覺得臉紅心跳,不知所措。

「你呀……」他忽地彎腰,將臉欺近了她。「我從來沒看過有人喝酒配黑豆,而且黑豆還用玻璃瓶裝,害我以為你仰藥自殺,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玻」

她像被施了咒似的望著他,一臉的茫惑及震驚。

「喝得爛醉也就算了,你大小姐門沒關,居然還脫得光溜溜地癱在地上,如果被壞人闖進去,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說。

他相信說到這兒,她應該都想起來了。如果這樣還想不起來,那她的腦袋真的值得科學家研究研究!

他知道她拿表去換酒喝、他知道她喝酒配黑豆、知道她用玻璃瓶裝豆子、知道她脫得只剩內衣褲、他……

這也就是說……他昨天晚上在她家!?

「啊!」她忍不住尖叫一聲,倏地羞紅了臉,從座位上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盯著他,「那不是夢!?」

「什麼?」他皺皺眉頭,「你以為那是夢?」

她一臉茫惑,「難……難道不是嗎?」

「你這個笨蛋!」他忽地端住她的臉,眼神熱情而促狹地凝視著她,「你吐得一蹋糊塗,不是夢;你脫得只剩內衣褲,不是夢……」

「ㄜ……」她覺得頭皮發麻,心跳加速。她知道,自己一定又做了什麼非同小可的蠢事。

「你抓著我說喜歡我,不是夢;你要我親你,也不是夢……」他的笑意更深了。

「ㄜ……」她說不出話,只是瞪大著眼睛,唇片歙動。

毀了,她真的糗大了!

「天恩……」他帶著戲弄的語氣,「你喝醉了所說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我……」她感覺自己從此在他面前可能不只矮一截,她會被他嘲笑到死,一輩子不能翻身。

「你說喜歡我,是真的嗎?」諒一抿唇一笑。

「我……我……」

他的眼睛在笑,這樣的表情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因為從來沒見過,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不安而怯懦地睇著他。

「你怕什麼?」他笑睇著她,性感的唇片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線。

「我……沒有礙…」

「沒有?」他挑挑眉頭,「昨天你抱著我要親親的時候,不知道多熱情奔放……」

「咦!?」她大驚失色。

「承認你喜歡我吧!」他說。

「拜託,你自己還不是親了我?」她橫眉豎眼地瞪著他,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他的小辮子一樣,「親親就是喜歡,那你難道也喜歡我?」

「我是喜歡你。」他說。

「ㄟ?」她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看見她這個驚恐、驚訝、驚羞的表情,諒一覺得滿意了,因為他已經捉弄到她。接下來,他什麼都不必說,只要……

勁臂一攬,他將她撈進懷中,低頭給了她熱情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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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這種感覺,這就是她如夢似真的感覺,她以為她作了夢,但這一切卻百分之百的發生過,就在昨晚。

他的唇溫暖又飽滿,吻起來真的非常舒服。不過他喜歡她?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啊?他不是對她很有意見?他不是總看她不順眼,還要把她的位置搬進來就近監督嗎?

「唔……」她被他吻得腦袋昏沉沉的,什麼都不能想。

他的手臂很強壯、他的胸膛很寬闊、他的氣息……熾熱得教她心慌。

他的唇緊貼著她的,像會燙人似的火熱。天恩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她試著推推他的胸口……

感覺到她的輕微掙扎,他略略地離開了她的唇。

「我有點昏了……」她微喘著。

「為什麼?」

「你喜歡我?」她抬起疑惑的眼睛,「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促狹一笑。

「我是花瓶耶。」她一臉認真地,「像我這種女生不會適合你的。」

「那誰適合我?」他問。

「像峰岸小姐那樣的女性啊!」她表情真誠,「她好棒,什麼大小事情都能幫你處理好,不像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花瓶。」

「幹嘛妄自菲薄?你以前不是很引以為傲嗎?」他撇唇笑問。

她低下頭,沉吟了一下。「那是以前啊!來到這裏後,我越來越覺得自己一點用處也沒有,只能帶上街。」

他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花瓶嗎?」

她搖搖頭,等待著他為她解惑。

「除了我母親,我所見過的都是一些傲慢、自私,自以為容貌漂亮、家世顯赫就目中無人的花瓶。你還沒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其實是真的很排斥你,不過後來我發現你並不是我以為的那種花瓶。」

她眨眨眼睛,一臉迷惑。「那我是……」

他愛憐地凝望著她,「你天真、樂觀,而且很善良,不管對誰,你都一視同仁、真心相待。受了委屈,一般人都會找機會哭訴,但你卻選擇沉默,我很訝異。」

「冤冤相報何時了咩!嘿嘿……」她害羞。

「還有,你會幫我……」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頓了一下,「你會幫那位婆婆倒垃圾,就真的很教我驚訝。」

被他誇獎,她覺得很不好意思,「那也沒什麼嘛,她是老人家啊!」

「誰說沒什麼?」他端起她的下巴,眼神熾熱而深情,「你已經擄獲了我的心。」

他溫柔又熱情的眸子凝望著她,順勢一拉,他再度將她擁吻懷中。

這—次,她沒有掙扎,而是柔順地偎在他懷裏。她感覺自己還是像在作夢,只是……這次她不想醒。

他溫熱的唇在她唇上吸吮著,勁臂緊緊地抱住她,讓她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快感。

他的掌心覆在她背後,讓她的身體酥麻起來。她覺得全身熱呼呼的,整個人像是要融化了一樣。

她本能地伸出手,輕輕地環住他的腰側,並模仿電影裏的接吻畫面,學著女主角微踮起腳,歪著腦袋的動作。

諒一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在幹嘛?」

「接吻咩。」她說。

他勾唇一笑,「讓我教你什麼是真正的接吻吧。」

說罷,他將她一攬,給了她一記熱辣辣的深吻。他的唇緊緊吸附著她的,舌尖更熱情而狂肆地探入她口中糾纏著她。

他憶起昨晚她肌膚的觸感,忍不住地將手移至她胸前。

他先是試探地徘徊在她的渾圓邊側,然後一點點地推進,輕撫……

「唔……」如窒息般的感覺襲擊著她,她覺得難受,但腦子裏卻又充斥著一種不知名的快感。

當她感覺到他的大掌正輕覆在她胸前,猛地一震。

「喂!」她驚羞地瞪著他,「這裏是辦公室。」

「我知道。」

「知道你還……」

「我只是想起昨晚的事,一時有點……」他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的,但眼神卻有著霸道的光芒。

天恩怔了一下,突然,她想起自己昨晚只穿內衣褲的事情。瞬間,她的臉頰漲紅,耳根發燙。「你昨晚是不是吃我豆腐!?」

「小姐,你的衣服可不是我脫的。」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且拉著人要親嘴的,也是你。」

「你……」她羞惱地捶了他一下,「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促狹一笑,眼神轉而溫柔。「你放心吧,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是嗎?」

「本來是會發生的,不過有人昏死過去,所以……」

「真的嗎?」她斜眼覷他一記。

他搭著她的肩,使勁一擁,「如果你覺得失望,我隨時可以補償你。」

聞言,她嬌羞地推開了他。「你真是……我們很熟了嗎?」

「我們可以很熟。」

她羞悸地瞥他一眼,咕噥著:「我沒那麼快進入狀況……」

「那……」他在她飄著淡淡花香的髮鬢邊一吻,「我們可以從約會開始。」

她眼底充滿著欣喜,卻也夾雜著不安疑慮。

是真的嗎?這個她心儀的男人也喜歡她?他是那麼的優秀,而她卻是那麼一無是處,會不會不出三個月,他就厭煩她的笨頭笨腦與笨手笨腳呢?

「你在猶豫?」他皺皺眉頭,「真令人傷心!」

「我怕你是一時激情……」她一副深思熟慮、很有腦袋的樣子。

他愛憐地凝望著她,「相信我,這不是一時激情,我愛上的是你純潔善良的靈魂。」

迎上他清澄的目光,她像在他眼中找到了答案,然後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看見她甜美的微笑,他溫柔地在她額頭一吻。「我們星期日來場約會吧。」

她垂著臉,嬌怯地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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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課因為這件事而使得工作氣氛有點死沉,工藤等人整天都戰戰兢兢的,就怕天恩在諒一面前告上一狀,然後整慘她們。

可是一天就這麼平靜的過去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工藤她們松了一口氣,但峰岸的情緒卻陷入低潮,並且反常的出了不少小狀況。

「峰岸,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在見完重要客戶回途的車上,諒一一邊看著相關文件,一邊淡淡地關心著。「我注意到了,你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對不起,菱川先生……」峰岸低頭道歉。

諒一合上文件,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還Care那件事?」

峰岸眉心微蹙,雖沒承認,但表情卻說明瞭一切。

「那傢伙沒事,她也沒放在心上。」他往椅背一靠,疲 憊地長歎一口氣,「再說,也不關你的事吧?你不是那種會道人長短的人。」

得到他這樣的信任及看重,峰岸覺得很安慰,但依舊是面有愁容。

她欲言又止,「菱川先生,您……您會對那些人做出懲處嗎?」

「那些人?」他撇唇一笑,「我根本不知道是哪些人!」

「您是說……朱小姐她什麼都沒說?」峰岸其實早料到是這種結果,但還是覺得吃驚。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鐵定會哭訴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但她卻沒有?

「我問過她,但她什麼都不肯說。」說著,他望著峰岸,「你不說是因為不想背叛同事,對吧?那傢伙不說,竟然是因為她覺得別人還不夠瞭解她。」提及這件事,諒一一向冷酷的臉上掛上一抹溫柔的笑。

「她是笨手笨腳的,不過這卻是她最大的長處。」

峰岸蹙蹙眉心,苦笑一記。「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在她還沒進公司之前,我對花瓶其實非常排斥,但是現在……」他摩挲著下巴,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注視著他微笑著的側臉,「菱川先生很喜歡她吧?」

他神秘一笑,「這可是我的隱私。」

「我無意窺探您的隱私!」她歉然。

「我知道。」他淡淡地一笑,沒有介意。「你多教教她吧!雖然她挺脫線的,但應該會很認真學。」

「是。」語罷,峰岸望著窗外,神情越加凝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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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大夥兒幾乎都找地方小盹片刻去了。 公司裏安安靜靜,就算沒午睡習慣的人,在這時也大多做一些靜態的活動。

趴在桌上睡的天恩將腦袋左轉右轉,身子也扭來扭去的睡不安穩,索性坐起來,幹瞪著應該能躺得很舒服的沙發。

「討厭,幹嘛不能躺沙發?又沒有人會進來。」她自言自語的咕噥著。

諒一嚴格規定她不能躺在沙發上,理由是——不成體統。

「去洗手間好了。」雖然尿不是很急,但反正閑著也閑著。

離開辦公室,她走向了洗手間。才剛到洗手間門口,她就聽見水聲,可想而知,有人在洗手間裏。

她走了進去,只見峰岸彎著腰,趴在洗手臺上嘔吐。

「峰岸小姐!」她急忙趨前,「你沒事吧?」

天恩發現峰岸並沒吐出什麼東西,但顯然的,她非常不舒服。

峰岸壓低著頭,像是不想讓天恩看見她的臉。

「沒……嘔……」她想說話,但還沒成句就又反胃。

看她似乎真的很難受,天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要不要去看醫生?」

她話才說完,峰岸突然大動作地掙開了她的手——

「不要。」她說。

天恩發現她已經吐到臉色發青,整個人憔悴又虛弱。「峰岸小姐,不行啊!你的臉色真的很糟……」

峰岸警覺地別過臉,「我沒事。」

「我陪你去掛急診,好嗎?」她一臉憂心地望著峰岸。

峰岸忽地轉頭瞪著她,「請你別管我好嗎?」

看見峰岸那樣的表情,天恩著實嚇了一大跳。

雖然峰岸平時就不是個嘻嘻哈哈的人,但像這麼冷漠的表情卻也不曾有過。

「峰岸小姐?」她露出了疑惑而不安的神情,「我只是……」

峰岸似乎也驚覺到自己的情緒失控,臉上的表情有點難堪、有點歉然,也有點不知所措,她拉了一張紙巾擦拭唇角,飛快地奪門而出。

望著她的背影,天恩怔愣了好久。

不是她多疑,但她覺得峰岸對她的態度真的改變很多。儘管一開始不熟,但相較於其他人,峰岸的態度算是友善的,但這陣子以來,她覺得峰岸好像不喜歡她,像是她犯了什麼滔天大錯一樣。

她做了什麼嗎?她不記得啊!

皺皺眉頭,她有點難過。「峰岸小姐,連你都討厭我嗎?」她自言自語。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0:37

第八章

週五下班後,天恩在回家的途中才發現,忘了將諒一交給她的書帶回家。

雖然他們約定星期日約會,但諒一還是不放過對她的檢驗。那些無趣的教科書,她每次看了就想睡,不過為了能稍稍追得上別人的腳步,她想她是無權抱怨的。

為了當一個能匹配他的女性,她決定充實自己。

於是,換了車,她又回到了公司。

到了辦公室門口,她聽見裏面有說話的聲音,而那聲音她並不陌生,是諒一跟峰岸。他們經常為了公事加班或開會,天恩一點都不覺得這也什麼奇怪。

推開虛掩的門,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她就看見教她震驚的一幕——峰岸靠著諒一的肩膀輕聲啜泣。

「你放心把孩子生下,其他的不用擔心……」諒一輕輕拍撫著峰岸的肩。

「菱川先生……」峰岸語帶哽咽。

此時,峰岸警覺地發現了天恩的存在。她迅速地離開諒一的肩,抹去了眼淚。

「天恩?」見天恩返回,諒一有點訝異,「你怎麼又回來了?」

天恩望著他,一時之間竟發不出聲音。她告訴自己要鎮定,要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但……好難演!

終於,她露出了笑容——

「我忘了拿書。」她指著桌上的書本。

「噢。」諒一轉頭發現她擺在桌上的書,笑著幫她拿了過來。

他拿書在她頭上輕敲一記,然後笑著交到她手裏。「冒失鬼。」

「呵呵……」天恩勉強地發出笑聲。

但她知道,這是她有生以來,笑得最痛徹心扉的一次。

她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向了神情木然的峰岸,當她倆的目光對上,峰岸那充滿著戒備的眼神卻令她好難過;峰岸像是也覺察到,迅速地別過了臉。

「菱川先生,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嗯。」他點頭,然後轉頭又看著天恩,「我也要走了,送你一程吧。」

天恩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當著峰岸的面,他居然說要送她回家?他為何能表現得如此自然?他如何能做出這麼殘忍又過分的事?他是不是認為她是個笨蛋花瓶,遲鈍到不知道剛才在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峰岸還在,她不想讓峰岸覺得尷尬難過,於是……她選擇壓抑自己的情緒。

「不用了,我朋友在樓下等我。」她說。

「是你說的那位靜子小姐嗎?」

「對,就是她。」她咧嘴笑笑,「我先下去了,再見。」說罷,她像逃難似的沖向門口。

「天恩……」突然,他喚住了她。

她回頭,神情有點僵。

「別忘了星期天。」他溫柔一笑。

她知道他指的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但此時的她卻毫無興奮之情。

苦笑一記,她飛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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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靜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是真的!」提著簡單行李的天恩眼眶泛紅的點點頭,「這個週六、日,我想窩在你家。」

「ㄜ……」靜子一臉同情,「好啊!」

擱下了行李,靜子幫她倒了一杯熱茶,坐在她身邊。「天恩,你……」

「放心把孩子生下來……這句話跟那一幕,不斷不斷地在我腦海中浮現……」

「天恩……」靜子從沒看見她如此痛苦沮喪過。

「峰岸小姐懷了他的孩子,而他卻似乎沒打算給她名分……他怎麼能這樣?怎麼能當著峰岸小姐的面對我好……」

「會不會是誤會?」靜子試著安慰她。

「我是不聰明,但是我不會自欺欺人。」天恩篤定地看著她,「靜子,為什麼?為什麼他能那麼無情殘忍?」

靜子望著傷心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她從來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樂觀又脫線的天恩也會需要安慰。

「他說他愛上我,喜歡我的天真善良,那峰岸小姐呢?」她蹙起眉心,強忍著眼淚,「他愛峰岸小姐什麼?因為她是他的得力助手,能幫他把大小公事處理得盡善盡美?對他來說,女人只有功用的不同嗎?」

說著,她終於忍無可忍地淌下眼淚。

「過分又差勁的傢伙,我不懂自己怎麼會愛上這種可惡的男人!」她抹去眼淚,「難怪峰岸小姐對我的態度會有那麼大的轉變、難怪她總是用一種戒慎的眼神在看著我……」

「天恩。」靜子發覺她雖然氣著菱川諒一,但其實她是在責怪自己。「不是你的錯!」

「靜子,我……」她紅著眼睛,「我是一個入侵者,我介入了他們之間,改變了峰岸小姐的地位。」

「你又不知情!」

「就算不知情,也不能全無責任!」她自責甚深,「我想峰岸小姐一直知道我跟他的事,只是礙於身分不能開口。有一天在洗手間裏,我看見峰岸小姐在吐,當我對她表示關心時,她……她卻對我的關心不屑一顧……」

說著,她掩臉輕泣,「我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她對我……我無知地面對著她,當時的她心裏該有多痛苦、多不安……」

「天恩,別這樣……」靜子將她顫抖的身子抱緊,安慰著她,「是那個男人混蛋,根本不關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啊!」

「不……」她搖著頭,痛苦而內疚,「自己肚子裏孩子的父親,當著她的面追求另一個女性……峰岸小姐才是受害者,而我是個加害人,我無知的幫著他傷害峰岸小姐……」

「天恩……」靜子輕歎一聲,心疼地拍撫著她的背。「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讓自己如此痛苦!」

「靜子……」

「這件事不能怪你,你千萬不要有罪惡感。」靜子望著她,「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離開。」她說。

靜子微怔,「你是說辭職?」

「我不能說辭就辭,那樣會讓我爸爸為難。」

「那麼你說的離開是……」靜子疑惑地看著她。

「離開他。」淚水迷蒙了她的眼睛,「我的心……要遠遠的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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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廳沙發上,諒一正打著電話。

「這傢伙跑哪里去了?打了一上午的電話都找不到人,手機也關了……」因為一直沒有天恩的消息,他開始焦躁起來。

早已約定好星期天要約會,一般女生應該會從前一天就開始期待著,不是嗎?怎麼這傢伙居然像失蹤了一樣?

星期天早上,他驅車前往她的住處。按了大半天的門鈴,屋裏面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死。」他用力捶了一下門板。

要不是他修養還不錯,真的會拆了她的門,以確定她是不是真的不在裏向。

「天恩,朱天恩……」他不死心地又敲了一記。

此時,住在天恩隔鄰的單身女性開門探頭。

他一臉歉然,「抱歉,吵到你了嗎?」

見到超級帥哥,就算真的被吵醒了,她也得笑著搖頭否認。

「你找朱小姐?」

「是的,請問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嗎?」他客氣地問。

「我前天晚上看見她帶著行李出門了。」她說。

「前天晚上?」也就是星期五?她帶著行李去哪里?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要去旅行。」

諒一滿腹疑竇。旅行!?早已跟他約好要約會的她,會突然跑去旅行?她在玩什麼把戲?

「你不用敲門了,我想她應該不在。」她說。

「噢!」他一笑,「謝謝你。」

「不客氣。」她點頭微笑,關上了門。

諒一怔怔的杵著,在腦袋漸漸被掏空的同時,一股強烈的不安及慍惱也在他胸口慢慢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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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了兩天,天恩在星期一的淩晨一點回到了住處。

雖然她是社會新鮮人,但還是知道不能沒事先告知就辭職。再說,這份工作是她爸爸向友人要求來的,要是她不負責任的隨便離職,那等於是丟了父親的臉。

上了樓,她發現有個人坐在她門口。因為走廊上有燈,她清楚地看見了那人的模樣——

她的心一緊,那個人竟是她處心積慮躲了兩天的諒一。他為什麼在這兒?而且是這個時候……

看見她終於出現,情緒一直處在不穩定狀態下的諒一,稍稍的松了一口氣,但在放心的同時,積蓄了兩天的怒火也爆發了——

「你捨得回家了?」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就這樣擋在門口。

迎上他疲倦卻又陰沈的表情,她有點畏懼。她知道他一定在氣她放他鴿子,但是,她又沒有錯,若是她有錯,那就是錯在她愛上了殘忍、冷酷又不負責任的他。

忖著,她突然勇氣百倍——

「我累了,要休息。」說完,她拿出鑰匙,準備掠過他上前開門。

「朱天恩!」他沉聲一喝,猛地攫住她拿鑰匙的手。

她陡地一震,驚愕而惶恐地望著他。

「你在搞什麼鬼?」兩天的難以成眠,他疲倦得眼中爬滿血絲。「你跟我約好了,不是嗎?就算你不想去,也該打通電話吧?你的家教是這樣的嗎?」

「你家教好的話,就不該三更半夜在這裏堵單身女子的門,還大呼小叫。」她不甘示弱。

他濃眉一擰,「我大呼小叫?我已經算客氣了。」

「你想怎樣?」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這般牙尖嘴利地反駁他,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個擅於口舌之爭的人。

「我沒赴約,就該判刑是嗎?」她迎上了他竄燒著怒火的眼睛。「我有赴不赴約的自由。」

「是,這是你的自由,可是總有個理由。」

「理由就是我跟別人出去了,行嗎?」她故意將話說得難聽又絕情,「你該不會以為像我這樣的美女,會只有你一個追求者吧?」

他陡然一震,簡直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她口中說出。她先前的純真可愛到哪里去了?她說她喜歡他是假的嗎?她……她怎麼會突然變了個人?

「我們並沒有什麼約定,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動自由。」她理直氣壯地說。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那不算是一種約定嗎?」他惱怒地質問。

「我喜歡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她必須跟他切斷關係,不能有一點點的留戀不舍。

儘管她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但她並不想自私地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性,更何況,這份感情糾纏已不只牽涉到他們,還關係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峰岸小姐是值得同情的,而她腹中的小孩更是無辜。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的不只你一個。」她重申一次。「你要我承諾什麼呢?我還年輕,我有太多的選擇,還不想定下來。」

「你是說真的嗎?」他沉聲問道。

「當然是真的!」她挑挑眉,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

諒一的臉上有著複雜的情緒,憤怒、痛苦、遺憾、懷疑、懊惱……他無法相信眼前所見,耳朵所聽。

「星期五,你還是純真的天使,週末一到,你就變成惡魔了?」他沉痛地說。

看見他痛苦的神情,她心裏一緊。他不該那麼痛苦,像是個受害者一樣。他殘忍地傷害了峰岸,也牽連不知情的她,不是嗎?

「你不必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她咬咬唇,抵抗著脆弱的侵襲。「放你鴿子這事,我向你道歉,但你管不著我跟誰在一起。」她語意挑釁。

「朱天恩,你是說真的?」他聲線低沉而陰鷙。

「你這樣就太不上道了。」她笑睇著他,「幹嘛這麼認真?」說罷,她將鑰匙插進門把的鎖頭上。

當她正準備開門進入,一隻大手砰地按在門板上。

她一震,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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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一將她按在門板上,欺近欲吻她。

「不要!」她別過臉的同時,手也抬起阻擋。

他捧住她驚恐的臉龐,不顧她反對,狠狠地壓上了她的唇。他的唇片憤怒而痛心的吸吮著她的,像在報復、像在懲罰……

「唔……」她奮力的掙扎,卻逃不出他雙臂的箝制。

突地一痛,血腥味傳來,她想她被他粗暴的咬傷了。「唔……」

她狠狠地推開他的臉,氣憤地瞪著他。

他的眼神憤怒而受傷,他的表情冷漠又陰沈,他飽滿的唇……流著血。

此時她才發現,是她咬傷了他!有那麼一瞬,她覺得抱歉。

「你不是喜歡玩玩?」他沉聲地開口,「我沒你說的那麼不上道。」

語罷,他又一次低頭攫住了她的唇。這一次,他不只狂吻著她,大而火熱的手也同時伸向了她的胸口,揉住她的一隻渾圓。

她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

「唔!」她推不開他,只能任由他瘋狂的索吻及粗暴的揉弄。

她覺得受傷,也覺得受辱。他到底把女人當什麼?峰岸是什麼?她又是什麼?

他說她是天使變惡魔,那他呢?在她看來,他又何嘗不是天使變惡魔!

瞪著他,她語帶威脅,「我會咬你。」

他直視著她,「試試看。」說完,他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地分開了她的唇。

他再一次吻上她,而且將舌尖探進她口中翻騰。

她喜歡他上次的激吻,但絕不是現在這樣的。忖著的同時,她已經氣憤地咬了他——

他迅速地離開她的唇,冷然一笑。「原來我一直沒看清你,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刺激。」

「菱川諒一,請你自重。」

「我很自重,但你值不值得我尊重?」他冷言嘲諷。

她秀眉一擰,氣憤地瞪著他。「你別太過分!」

「顯然地,我跟你對『過分』的定義不太相同。我覺得你這樣的行徑才叫過分。」

「我說過,那是我戀愛的權利跟自由。」她直視著他,「同樣地,不接受你粗暴的親吻也是我的權利跟自由。」

「好,」他撇唇,冷冷一笑,「自由戀愛是你的權利,我懂了。」

迎上他的目光,她倒抽了一口氣。

「我會準時上班。」話罷,她轉身推門進屋,然後砰地關上了房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0:55

第九章

一夜的痛徹心扉,一夜的輾轉難眠,一夜的……淚如雨下。

愛上一個人本來是件幸福又快樂的事,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卻如此要命!

天色尚早,她便起床準備。看著鏡中眼睛紅腫的自己,她有種不想上班的念頭,但……她不想落人口實。

敷了敷紅腫的眼,化了個淡妝,她像平時一樣搭車上班。

進到公司,櫃檯的夏木叫住她。

「朱小姐,總裁要我轉告你……」夏木一臉幸災樂禍,「你的座位搬回秘書課的辦公室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事實上,她也不希望再整天對著他。只是,明明是這麼想著的她,胸口為何還是隱隱作痛?

進到秘書課辦公室,迎上的是大家等著看笑話的目光。她依舊禮貌地向大家道早,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忽地,櫻井起身走向她。

「朱小姐……」她雙手往天恩桌上一撐,挑眉笑問:「你是因為該學的都學會了,所以搬了出來;還是什麼都學不會,所以被踢出來?」

天恩知道她絕不會錯失這個嘲弄她的機會,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她沒有回應,只是淡淡一笑。

見她無動於衷,櫻井有點不悅。「你父母沒教你要回答前輩的問題嗎?」

天恩抬起眼簾睇著她,「那麼,希望你父母有教你不要尖酸刻保」

「你……」第一次被天恩這樣回嘴,櫻井氣綠了臉,卻無法反駁。

「我不想惹麻煩,只希望把工作做好。」她直視著櫻井,語氣難得強硬。

「你只是個一無是處的花瓶,幹嘛那麼了不起?」櫻井口不擇言。

天恩眉心一蹙,下意識地瞥了局外人的峰岸一眼。以往,峰岸在這個時候總會以她前輩的身分介入,但現在,她選擇置身事外。

也是,哪個女人會有那麼好的肚量?她可是個介入她跟諒一之間的第三者!

「我沒否認自己是花瓶。」她將視線移回櫻井身上,「但我並不是一無是處。」

「你……」

「夠了,櫻井。」突然,一直沉默著的峰岸開了口。「你太過分了。」

峰岸開了口,櫻井只好給她面子,就此作罷。

輕哼一聲,她悻悻然地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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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天恩可以說是如坐針氈,中午她甚至不敢到員工餐廳用餐,免得又受無妄之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時間,她連一秒鐘都不敢多留,就逃之夭夭。

依規定,辭職信必須在正式離職的前半個月提出,於是回家後,她立刻打了一封辭職信。

隔天上班,她拿了辭職信到諒一的辦公室,卻發現一向很早就來的他居然還沒出現。

從辦公室出來後,她碰上了峰岸——

「你有事要找菱川先生嗎?」峰岸問。

她將辭職信塞在口袋裏,訥訥地點了頭。

「他今天請假。」

「咦?」請假?那個像機器一樣的工作狂會請假?

「他感冒,發燒了!」

「發……燒?」她一怔。

是因為那天在她家門口著了涼嗎?不知怎地,下定決心要忘掉他的她,竟又擔心起他來。

抬起眼簾,她發現峰岸正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ㄜ……」她盡可能表現得自然,「想不到菱川先生那種健康寶寶,也會有感冒發燒的時候,呵呵……」

峰岸沒有搭腔,淡淡地開口:「有什麼事,明天再告訴他吧!」

「是。」她點頭,尾隨著峰岸回到了秘書辦公室。

中午,她還是選擇外出用餐。

回到公司時,大家幾乎都還在休息。搭上電梯,她回到了秘書課。

電梯門一開,她看見有個女人蹲在電梯旁——

「峰岸小姐?」見峰岸蹲在地上,像是站不起來,天恩緊張地趨前扶住臉色有點蒼白的峰岸,「你沒事吧?怎麼了?」

見是她,峰岸苦笑一記。「怎麼又是你?」

怎麼又是你?聽起來,峰岸似乎是很不想看見她。也難怪,她對峰岸的傷害可能很深……

「你要不要緊?」她依舊真誠地關心峰岸,「我看你的臉色有點蒼白。」

「我沒事,只是……」

「峰岸小姐,你有跟醫生說過你孕吐得很厲害嗎?」她問。

峰岸的臉刷地一沉,驚愕地、羞惱地、氣憤地瞪著她。「你……你怎麼……」

「我……」她怎麼好意思說是不小心偷聽到的?

「是菱川先生告訴你的嗎?」峰岸警覺地問。

「不……」她搖搖頭。

「不是?」峰岸緊張地抓住她的手,「公司裏還有其他人知道?」

見她如此緊張激動,天恩露出了歉疚又憐憫的表情。「沒有人知道,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看她如此真心誠意的保證,峰岸不覺一怔。「你……」

天恩眼眶泛紅地望著她,「峰岸小姐,我會守口如瓶的,所以如果你在公司裏覺得不舒服時,儘管讓我幫你,好嗎?」

從她的眼神、表情及說話的語氣,峰岸感覺得到她的真心及誠摯。

只是天恩越是真心誠意,她就越覺得自己的卑鄙可悲,在天恩面前,她覺得自己已經快沒有一絲呼吸的空間!

「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她情緒激動地望著天恩。

「峰岸小姐,我只是……」

「我明明那麼冷淡地對待你,為什麼你還是……」說著,峰岸語氣哽咽,「你想讓我內疚,然後取代我嗎?」

天恩一震。是的,這就是峰岸害怕的事情,也就是因為這樣,峰岸才會對她越來越冷漠。

不過,她並不想取代誰,也不想傷害誰。

「我是取代不了你的,峰岸小姐。」她眼中泛著淚光。

峰岸一怔,「你……」

「請原諒我的無知,我一點都沒發現你跟菱川先生的事,我不是有心的……」她啞著聲線,眼淚潸然而下。

峰岸陡地瞪大眼睛,一臉的茫然迷惑。

「我沒想過取代你在他生命裏的地位,請你別因此而生我的氣……」她噙著眼淚,「在我心中,你是唯一能與他匹配的女性,我……我絕不會成為你們之間的第三者。」

「慢著……」峰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

天恩抹去淚水,「相信菱川先生會對你肚子裏的孩子負責的……」

「啥?」峰岸一愣。

「我今天本來要遞出辭呈的,但是他不在……」說著,她拿出口袋裏的辭職信,「你放心,我不會是你的困擾,我……」

「慢著。」峰岸打斷了她,有點意外,「你以為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菱川先生?」

「ㄟ?」天恩一怔。

「誰告訴你的?」峰岸有點啼笑皆非。

天恩怔了怔,突然結巴,「你是說……他不是?」

峰岸蹙眉苦笑,「當然不是。」

「那星期五那天,你跟他不是……」她難以置信,「他不是要你放心地把孩子生下來?」

「菱川先生是要我把孩子生下來,不用擔心工作跟經濟的問題。」

「ㄟ?」她眨眨眼睛,一臉震驚。

看她的表情,峰岸若有所思。「你是真的不知道?」

天恩點頭如搗蒜。

峰岸怔愣了一會兒,不知想起什麼,忽地輕笑了起來。「你以為我跟菱川先生有關係,還以為我懷了他的孩子,所以你要辭職?」

「是……是的。」見她笑,天恩反倒更迷惑了。

「天恩……」這是峰岸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很對不起!」

「嗯?」她一怔,不解地望著峰岸。

「是我不對,我的心胸太狹窄了!」峰岸面帶歉疚,「我因為懷了孕,而你又得到菱川先生的特別照顧,所以我很擔心……」

天恩皺皺眉頭,「為什麼?我什麼都不會啊!」

「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所以很憂慮。」峰岸蹙眉苦笑,語帶無奈,「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個不能對我及孩子負責的有婦之夫,我必須獨力扶養這個孩子,我需要工作……」

說著,她不好意思地望著天恩,「你年輕又討人喜歡,我一時就……」

「原來是這樣啊!」天恩松了一口氣,緊繃著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

「你可以原諒我嗎?」峰岸問。

「我根本沒生你的氣。」天恩一笑,「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一直覺得很沮喪呢!」

「天恩……」峰岸一時激動,眼眶都紅了。

「峰岸小姐,現在真相大白,真是太好了!」她終於露出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看著她甜美的笑容,峰岸由衷地說:「我總算知道菱川先生為什麼喜歡你了!」

「他喜歡我……啊!」天恩突然尖叫。

峰岸一怔,「怎麼了?」

「慘了啦!我完了。」

「完了?」峰岸不解。

「我以為他搞大你的肚子卻不想對你負責,然後就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想起她失蹤兩天,然後又在他面前扮演劈腿一族的事,她真的笑不出來了。

看她一臉可憐,峰岸思索了一下。

「天恩,田園調布北町102號。」

「ㄟ?」她一臉茫然。

峰岸抿唇一笑,「菱川先生的家。」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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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園調布菱川宅

菱川家占地約一千坪,扣除三棟主建築物,庭園的部分足足有五百坪,在這一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豪宅。

由空中鳥瞰的話,三棟建築物以倒「品」字排列,而諒一就住在後面右邊的洋樓裏。

因為連著兩天沒睡好,又徹夜在天恩家門口吹冷風,所以先是感冒來襲,接著他就發高燒了。

這是他接管公司以來第一次請假,而居然是因為一個女孩。對他來說,這根本是奇恥大辱,要是說給他的好友稻川真吾聽,那傢伙可能會笑到抽筋。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發現自己竟已深深的迷戀上天恩。

躺在床上,他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卻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

「他睡了啊?」那是他父親菱川孝的聲音。

「看來是的。」那是他母親菱川朱美的聲音,「他這次好像病得不輕!」

諒一其實沒睡,他應該睜開眼睛,跟前來關心他的雙親打個招呼的。

不過他父親自從退休後就跟母親連成一氣,再加上退而不休的奶奶,三個人輪流來囉嗦他,當然,內容不外乎是結婚成家之類的,為了耳根清靜,他乾脆裝睡。

「我聽媽媽說他星期天出去,到星期一淩晨才回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菱川孝問。

「他沒提,只是臉色很難看,不過……」

「不過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我聽媽媽說,他好像挺喜歡朱家小女兒……」

「真的嗎?」菱川孝驚喜,「這麼說來,我跑一趟臺北總算沒白費。」

「說的也是。」菱川朱美輕聲一笑,「不過諒一會喜歡上花瓶小姐,倒是挺教我吃驚的。」

「這有什麼奇怪?」菱川孝有些得意,「你又不是沒見過朱家小姐,她那麼漂亮,哪個男人不心動?」

菱川朱美點點頭,「她確實是很漂亮!」

「唉……」菱川孝滿意地一歎,「朱家小姐總算是不負所望,這可真是歷史性的大轉變!」

菱川朱美忍不住輕笑,「瞧你說得跟什麼一樣。好了,別吵到諒一休息。」

「也對。」菱川孝點頭,跟妻子相偕離開了諒一的房間,並輕輕地帶上了門。

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的諒一睜開了雙眼,他的胸口沸騰著,怎麼也無法平息。

跑一趟臺北總算沒有白費?朱家小姐不負所望?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場經過設計的詭計,為的是讓不喜歡花瓶的他愛上花瓶?

他父親、母親、奶奶、朱家的家長,甚至是天恩,他們都是串通好的?

也就是說,天恩進入公司接近他、迷惑他、讓他不知不覺地愛上她,其實都是經過精心策畫的?

什麼天真、善良,是不是也都是騙局?

難怪她前後判若兩人,原來是她已經不負眾望地達成任務,所以可以現出原形了!

他老笑她是個蠢蛋,原來最蠢的人是他。

「該死!」他緊握拳頭,神情懊惱而憤狷。「菱川諒一,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次你栽在一個花瓶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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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貼著兩扇高約五公尺的鍛鐵大門,天恩發出了驚歎。

看著裏面寬敞的西式庭園及那三棟前後排列的豪華建築物,連她這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忍不住要像鄉巴佬進城一樣大驚小怪了。

他家真是有錢得沒天良,她爸爸怎麼會認識這種超級大富豪咧?

不過現在問題是,他家太大了,她在這裏喊破喉嚨也找不到人來開門!她到處尋找著門鈴之類的東西,但並沒發現。「糟了,怎麼進去啊?」

正愁著,她突然聽見身後有汽車煞車的聲音。回過頭,一輛黑色的賓士六百正停在她後面。

車窗搖下,一個婆婆探出頭來——

「ㄟ?婆婆!?」她一眼就認出婆婆就是公司裏那個老當益壯的清潔婆婆。

菱川信美代訝異地開口:「花瓶?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她是因為做了一件很壞很壞的事,而前來向諒一致歉的,但她不知道怎麼跟婆婆說。

菱川信美代招招手,「上車再說吧。」

天恩沒想太多,打開車門就上了車。此時,大門開了,車子緩緩地駛入……

「對了,婆婆……」她疑惑地望著菱川信美代,「您怎麼會在這裏?」

「ㄜ,我……」菱川信美代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向她解釋。

「噢,您是不是在這裏工作?」她天真地說,「我懂了,您是這兒的老管家,對吧?」

她的天真逗笑了菱川信美代,「對,我是老管家……」

「你要找年輕的菱川先生,是嗎?」她問。

天恩點頭,「是的。」

「你來探病?」

「一部分。」她低垂著臉,支支吾吾的,「最主要是,跟他道歉……」

菱川信美代微怔,「道歉?」

她一臉歉疚,「我對他做了很過分的事!」

「什麼事?」

「我……我放他鴿子。」她說。

菱川信美代聞言大笑,「原來讓他兩天睡不好,還三更半夜苦著一張臉回來的,就是你?」

「我……」居然連清潔婆婆都知道這種事?天,她真是糗大了。

「老夫人!」此時,前座的司機突然開口,「要直接開到少爺那邊去嗎?」

「嗯,直接過去。」菱川信美代說。

天恩怔了怔,眨眨眼,然後脖子有點鈍鈍地轉向了菱川信美代,「老夫人?您……」

菱川信美代眯眼一笑,「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菱川信美代,是諒一的奶奶。」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1:23

第十章

車子在一棟洋樓前停下,司機為天恩打開了車門,但天恩卻還沒從驚嚇中回魂。

這個清潔婆婆是諒一的奶奶?天啊,這真是……

想到自己在菱川家的大家長面前如此脫線,她就覺得好想死!

「花瓶。」菱川信美代推了她一下,「下車啊!」

「婆婆……」

「快去把誤會解釋清楚吧。」菱川信美代慈祥一笑,「我們家諒一會原諒你的。」說罷,她強硬的將天恩推下車。

司機關上車門,坐回前座。

菱川信美代對著一臉茫惑的她賊賊一笑,「這裏是諒一的地方,沒有別人會來,你懂嗎?」

「阿誠,」她拍拍司機的肩,「開車吧!」

轉身望著那扇大門,她猶豫了一下。雖然有點害怕諒一會氣得海 扁她一頓,但誤會若不說清楚,她跟諒一真的就完了。

想著,她推開了門——

他住的地方就像在西洋電影裏看見的那種洋房一樣,所有的設計跟傢具仿佛從電影中原封不動地搬到現實中似的。

這裏很大、很漂亮、很洋化。

走上樓梯,她上到二樓,因為左右兩側各有一扇門,她停下腳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房間是哪一間?」

正想著,右手邊的那一扇門突然開了,走出來的正是穿著睡衣的諒一。

「你……」令他又愛又恨,且嚴重傷害他的她出現在面前,他震驚也惱火。「你來做什麼?」

見他板著臉,口氣又那麼兇惡,天恩不難想像他有多惱火了。「我……我是……」

「是我父親要你來的嗎?」他劈頭就問。

「ㄟ?」她一怔。

他濃眉一叫,沉聲道:「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只是……」什麼跟什麼嘛?他都還沒聽她解釋就要趕她走?這太不通情理了吧!

「少在我面前裝出那種無辜的表情,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他說。

「你聽我說,我是……」

「你是這世界上最可惡的花瓶!」他一把攫起她的手腕,疼得她揪起眉。

她一臉委屈,「你幹嘛?好疼!」

「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把戲。」他將臉欺近她,憤怒的氣息吹襲著她的臉。「你很得意吧?看著我掉進你設下的陷阱裏,你很開心吧?」

她莫名其妙地望著他,「你在說什麼?什麼陷阱?」

「你還在演戲?你這張純真的臉已經欺騙不了我了。」

「ㄟ,我……」

「那天晚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嗎?」

「不,那天我……」真是的,他幹嘛一直搶她的話,不讓她解釋清楚嘛!

「你跟我家裏串通好,想讓我愛上你這種花瓶?」他眼中燃燒著怒火,而怒火使他無法冷靜下來。

她一震,「什麼?你說……」串通?拜託,她連他爸爸媽媽都沒見過耶!

「我父親想盡辦法要我喜歡花瓶,所以就情商你幫忙,不是嗎?」他冷哼一記,「你還真是不負所托,盡職極了!」

「喂,我不是你說的那樣!」她總算搶了一句話說。

「別演戲了!」他沉吼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她,「那天晚上,你已經讓我認清了你的真面目!」

「我那天是故意氣你的!」她說。

「哼哼……」他撇撇唇,冷笑著,「故意?這又是哪一步伎倆?你又要玩什麼把戲?」

「菱川諒一,你……」

「你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樣子,又對我奶奶那麼客氣以博得我的信任及感情,其實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奶奶,對不對?」

「才沒有!」她堅決否認,「我一直到剛才才知道她是你奶奶,你別抹黑我的人格!」

「人格?」他不以為然,「你是騙子,美麗的騙子。」

「你……」這實在太傷人了,他怎麼會把她說得那麼難聽?她做錯了什麼?

「一切都是假的。」他憤怒也受措,「你美好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以為你有一顆美麗的心,但你根本是惡魔。」

「菱川諒一!」她眼睛泛紅,眼眶中更閃爍著淚光。

「我是那種人嗎?」她氣憤又傷心地瞪著他,「在你心裏,我是那種人嗎?」

諒一心裏正滴著血,自覺被欺騙及背叛的他,無法容忍她竟是那個欺騙他真感情的人。

他目光陰沈而冷漠,沉聲道:「你很清楚自己是哪種人。」

「你!」她流下了眼淚,傷心的看著他。

睇見她的眼淚,他的心一緊。她流淚的模樣總是那麼惹人憐惜,但這一次,他不會再心軟。

因為,這都是假的。

「你走。」他甩開她的手,絕情地轉過身。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解釋?」她語氣幽怨,「你自以為什麼都知道嗎?」

他沒回答她,只是沉默地背對了她。之所以選擇背對她,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終究會心軟,終究會接受她。

老天,他是真的愛上了她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放你鴿子?又為什麼說那些話嗎?」她顫抖著聲線,一字一字,「那都是因為我愛你。」

他一震。「我愛你」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還是震撼著他。

「我聽見你跟峰岸小姐的談話,以為她懷了你的孩子……」她說。

陡地,他本能地轉身。「你說什麼?」

她哀怨地瞪著他,「我不想傷害峰岸小姐,所以才逼自己離開你,可是後來……後來……」她已經語不成句。

多說無益,他如此厭惡她,就算她把事情解釋清楚了也沒用。

忖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來,我跟你是真的完了。」

她以為他是峰岸肚子裏孩子的父親?那麼說……她是因為不想破壞他跟峰岸,才會放他鴿子,又裝出一副「劈腿無罪」的囂張模樣?

照她說的,她並不是玩世不恭的劈腿一族囉?

不過就算她不是劈腿女,那又怎樣?她跟他家人密謀使他墜入情網總是事實啊!

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她的心都碎了。她以為只要她把事情說清楚,他就會原諒她並接受她,但現實似乎不是如此……

「放心吧,我不會再來煩你了……」她強忍住淚水,「再見。」話罷,她轉身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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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諒一怔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心情跌到穀底。

完了,他第一次愛上花瓶女,就是這種收常有一瞬,他的腦袋空了,直到他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

「諒一。」菱川孝、菱川朱美及信美代匆匆趕來,一臉興匆匆的模樣,「她呢?」

「對啊,我還沒見過她本人呢!」菱川朱美期待地,「你奶奶說她在這裏。」

他寒著一張臉,「她走了。」

「ㄟ?」信美代一臉疑惑,「她走了?」

「對!」他直視著這些犯罪共同成員,「我趕她走了。」

「什麼?」三人異口同聲又七嘴八舌,「你幹嘛趕她走?」

「你是哪條筋不對?」

「她不是來跟你解釋道歉的嗎?你真沒肚量。」

「你怎麼不原諒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聽他們吱吱喳喳的說個沒完,諒一不耐地沉吼,「夠了,別說了!」

三人同時停了口,疑惑地望著他。

他懊惱地看著三人,「你們都滿意了?我中了你們的計,我是愛上了她,現在你們高興了?」

「諒一……」菱川朱美峨眉微蹙,「你爸爸只是想幫忙。」

「幫什麼忙?」他神情陰沈,「你們跟她串通好,就為了看我為情所傷嗎?」

菱川孝一怔。「串通?」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在你們跟她的計畫中,不是嗎?」

「諒一……」菱川孝蹙眉苦笑,「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沒誤會,我聽見您跟媽媽的談話……」他神情懊惱而沮喪,「我全知道了。」

「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菱川孝說,「我承認我是跟天恩她父親打過商量,希望他能將小女兒嫁到我們家來,不過這件事天恩並不知情。」

「您是說全世界都知道,就只有我跟她不知道?」他一臉懷疑。

「沒錯!」菱川孝續道:「我到臺北去找她爸爸,是她爸爸答應讓她一畢業,就到公司上班的。」

「諒一,」這時,菱川信美代開口了,「你爸爸沒騙你,花瓶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到剛才,她才曉得我是你的奶奶。」

「奶奶……」他奶奶說的話一向有公信力,只是……

「難道你連奶奶都不相信?」信美代神情嚴肅,「花瓶真的是個難得的好孩子,要是你因為誤會而失去她,你會後悔一輩子。」

「你不是說你已經愛上她了嗎?」菱川信美代趨前,拍拍了他的胳膊,「你真的想失去她?」

他神情一凝,不,他不想失去她,他愛她。

「諒一,」她笑歎一聲,「快把她追回來吧,我很喜歡她呢!」

他思索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我去追她。」說罷,他掠過所有人,沖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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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換下睡衣,諒一就跳上了他的車往大門口開去。

遠遠的,他看見五公尺高的鍛鐵大門上掛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老天!」他暗叫一聲,飛快地停下車。

沖下座車,他跑到的門底下。「天恩,你做什麼!?」

天恩一副狼狽模樣地趴在大門的最上方,一腳在宅子裏,一腳在宅子外。

「你別想不開,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你……」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身體像要燒起來一樣。「你別跳,拜託……」

天恩哭喪著臉,卻又一臉的倔強。「誰想不開啊?為你喔?你想得美啦!我才不是那種會為情自殺的人咧!」

「那你……」如果不是想不開,她爬上去做什麼?

從那裏掉下來應該是不會死,但跌斷手腳卻是有可能的啊!

「你爬那麼高做什麼?」

「門是你家的,我又不會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連你家的門都要欺負人,嗚嗚……」

見她掛在上面就哭了起來,諒一滿心憂急,就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從上面掉下來。

「天恩,有什麼話下來再說吧。」他和言悅色地勸著。

「不要!」她哭叫著,「我幹嘛要跟你講?我們講得通嗎?」

天恩又氣又傷心地掉著眼淚,兩隻眼睛瞪著底下的他。

「你這個自大鬼!自以為什麼都知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

「好,好,我現在都知道了,你下來。」

「我不要!」她像是跟他杠上了,「我才沒有故意要接近你呢!我根本不認識你爸爸媽媽,在今天之前,我也不曉得你還有奶奶,你幹嘛冤枉我!?」

他覺得頭好暈、身體好燙,整個人都不舒服,但是他一定要把她哄下來。

「天恩,我相信你,你快下來。」

「你才不是真的相信我呢!」她嘟著小嘴,吸吸鼻子,「你只是想哄我下去,因為你怕我摔死在你家。」

「不是的,我是擔心你……」他無奈一歎,「我那麼對你,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好嗎?」

「不要,我擔當不起。」她朝他扮了個鬼臉。

我咧,她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為ㄌㄨ′了?

「天恩,我剛才是衝動了一點,但是那是因為我……」他頓了頓,「我愛你,天恩。」

她一怔,第一次沒有回嘴,只是怔怔望著他。

他是哪條筋拐到?剛才把她說得一文不值,現在又說愛她?

「我聽見我爸媽的對話,以為你跟他們串通好讓我愛上你,我聽了很震驚……」他抬頭凝視著她,目光不曾從她身上移開,「前幾天你那麼對我,已經讓我很痛心,再聽見那些話時,我……我幾乎快瘋了……

你在我心裏近乎完美,我無法接受你不是我心裏以為的那樣,但是……」他的聲音誠摯而溫柔地,「我愛你,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聽見他這些話,天恩滿腹的委屈及心酸都像春天的積雪,融化了。

她愛他,不想失去他,再說……他們連第一次的約會都還沒有過。她不想結束!

「你是說真的?」她眼角還懸著淚,但聲調已經軟了。

看她稍微冷靜,他松了一口氣。「當然是真的。」

他溫柔地笑睇著她,「我誤會你居心不良,你誤會我搞大峰岸的肚子,既然雙方都有錯,我們就算扯平了,好嗎?」

她抿抿唇,皺皺眉頭,一副「哪有這麼容易」的表情。

「天恩,我拜託你下來……」

「那你以後不可以罵我。」她趁機要脅。

「好,我保證。」

「不可以說我是蠢蛋。」沖著他的有求必應,她繼續說道。

「沒問題,你不是蠢蛋,我才是。」在這個時候,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想辦法摘給她。

「不可以炒我魷魚,除非我不幹了。」

「放心,我不只不炒你魷魚,還加你薪水。」他就差沒發誓了。

「還有……」

「還有什麼?」

「一時想不起來,可以以後追加嗎?」她咧嘴一笑。

見她破涕為笑,他幾乎要謝天謝地。「OK,一切依你。」說罷,他伸出雙手,「下來吧,天恩。」

到了這時候,她再ㄍ-ㄥ,就太不上道了。「嗯。」她點點頭,開始試著移動。

也許是掛在那裏太久,手腳有點麻,動作也變得很不靈活,她的動作看起來有點危險。

「天恩,」見她笨手笨腳,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別動,我上去。」

「為什麼?」

「我怕你摔下來。」他說。

「我才不會,剛才是我自己爬上來的。」她有幾分的洋洋得意。

「可是你笨手笨腳的……」我咧,會爬鐵門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她秀眉一擰,「又說我笨手笨腳?」好啊,她就偏偏要自己下去。

五公尺算什麼?走路只要三秒鐘咩!

「我不用你幫。」她固執又堅持。

因為急於表現,她罔顧手腳不靈活的事實,快速地移動腳步。

突然,一個踩空,她連叫都來不及就從上面摔下來——

「天恩!」雖然頭痛欲裂,他還是手腳俐落,動作迅速地趨前,伸出雙臂,他接住了她,同時也跌坐在地。

發現自己穩穩地坐在他身上,驚魂未定的天恩露出了慶倖的笑容。她天真地望著他,用一種崇拜英雄般的目光。「諒一,你好棒耶。」

他臉上的神經在掙扎著、跳動著。雖說是一肚子火,但被她用那種聲音說「你好棒」,還真是……該死的爽快。

終於,他無奈地笑歎一記。

天恩眨眨眼睛,深情地注視著他。「你剛才說愛我,是真的喔?」

「嗯。」他點頭,「當然是真的。」

她花瓣般的唇片一揚,笑得燦爛又甜美。

伸出手,她環抱住他。身體一接觸,她又陡地離開。

「諒一,你身體好燙。」她促狹一笑,「欲火焚身喔?」

「我……」什麼欲火焚身?他根本還在發燒,而且看情況,他的病情似乎被她搞得越來越嚴重……

突然,眼前的她朦朧了。他閉閉眼皮,甩甩頭,竟發現她變成了好幾個……

「我……」

「ㄟ?你的臉好紅……」

「是……是嗎?」

「你是不是還在發燒?」

「我……」他的頭越來越沉重,而她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

隱約中,他聽見她那教人酥麻的聲音不斷地喊叫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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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滿著玫瑰花的房間裏,天恩穿著一襲純白色的洋裝,像天使般地躺在鋪滿了花瓣的大床上。

望著她,他感覺自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幸福般。

「我愛你……」她以那甜美的聲音輕聲地說,水汪汪的眼睛像湖水般映出了他深情款款的臉龐。

「天恩……」他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對我來說,你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是真的嗎?」

「嗯。」他點頭,俯身親吻住她。

「天恩,我愛你……」他渴望著她,像沙漠旅者期待天降甘霖般。

天恩顫抖著雙手,含羞帶怯地凝視著他,然後主動地輕解羅衫。

她拋開了矜持,全然地相信他、接受他。

「天恩,噢……」他感動得心臟顫動,緊緊地將她擁祝

她將臉輕偎在他胸口,「諒一,我是你的……」

他一震,驚訝也驚喜地望著她。「是真的嗎?」

她嬌羞地點點頭,溫柔地牽著他的手,輕放在自己跳動的胸口上。

觸碰到她裸裎的柔軟,他的胸口一陣激動,體內奔竄著熾狂的熱流。

眉心一蹙,他俯身便給了她一記火熱的深吻。

他吮吻著她美好的唇瓣,以舌尖分開她的唇齒,並在她甜蜜的檀口中探索。

她難得溫順地躺在他身下,身體因驚羞而微微顫抖著。

他溫暖而厚實的掌心輕輕包覆住她的一隻渾圓,緩緩地、輕柔地摩挲著。

他感覺她乳峰上的蓓蕾在他掌心下慢慢綻放,羞澀的玫瑰色澤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渲染開來……

「唔……」她被她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輕輕地推了推他。「諒一……」

「嗯?」他發出性感而挑逗的聲音,在她耳際低語,「喜歡嗎?」

她漲紅著臉,嬌怯又沉默。

他細膩的吻糾纏著她泛紅的耳際及頸項,並在她髮鬢邊吹襲著熱情。

她美麗的身體猶如畫中出浴的維納斯般動人,激起他更深更濃的渴望。

「諒一……」她不安地抓住他撫摸著她渾圓雙峰的大手,卻阻止不了他對她的渴求。

他要她,從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已經被她所攫齲

「天恩……」他輕齧她粉紅的耳垂,以指尖逗弄著她早已綻放的花朵。

她難耐激情地扭動著腰肢,「嗯……」

在他火熱又熟稔的撩弄下,嚶嚀慢慢地轉變成輕喘。她不斷地喘息著,神志仿佛陷入混沌之中。

她迷蒙著雙眼,溫順地凝視著他。

睇著她迷離的眼神及失神的表情,他知道她也要他。

她胸口上的粉紅蓓蕾因為他的愛憐而嬌挺著,而那顫抖的唇片更傳遞著她渴望的訊息。

他低頭,以唇齒挑逗著她的頂端。

「礙…」她腰肢一弓,發出了更撩人的聲息。「諒一……」

她迷人的聲線,仿如催情曲般鑽進他的體內,穿透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身體、他的心都在咆哮呐喊著,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那麼的亢奮。

不自覺地,他的大手沿著她美好的曲線滑進她兩腿之間——

「嗯……嗯……」她輕吟著。

他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輕輕撫摸她腿間羞澀的園地。

當他的指尖溫柔地撩撥著她柔軟的花瓣,她難耐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礙…」她的喘息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濃沉。

她的身軀因為過多的激情而繃緊著,但腿間的熱流卻已同時濡濕了他催情的手指。

「天恩……」他略略離開她急喘的唇,「我要你。」

語罷,他溫柔而緩慢地分開她虛弱無力的雙腿,將自己早已亢奮的火熱迎向了她——

「諒一?」

「天恩,」他瘋狂地吻著她,「我要你……」

「不要,不要啊!」天恩推拒著。

「別怕,我會很溫柔……」他無法放開她,繼續地吮吻著她的唇。

「不……不要……」她的掙扎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

「天恩,別怕……」剛才她還那麼溫順主動,怎麼突然又ㄌㄨノ起來了?

「不要……」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生氣,「我說不要!」突然,她甩開了他……

「天恩?」他陡地一震,同時回過了神。「天恩?」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著,而天恩……在他上面。

「你什麼時候變成在上面了?」他問。

她一臉羞惱地瞪著他,「你在幹嘛啊?一直碎碎念,我以為你中邪咧!」

「啥……」他一愣,下意識地看看四周。

他躺在床上,而周圍也沒有玫瑰花。 怪了,那剛才是……

「你是不是燒壞腦袋了?」天恩有點生氣地將手伸到他眼前,「你看,你把人家的手吸得快烏青了。」

「什麼?」他陡然一震,突然醒了。

原來剛才那旖旎纏綿的過程只是……春夢一場?

「你是不是在作惡夢?」天恩蹙著眉頭,一臉正經地看著他。

「我……」他揉揉眉心,「不……不是……」老天,要他如何承認他剛才其實是在作春夢?

「你都流汗了!」天安溫柔地睇著他,伸手為他輕拭額頭的薄汗。「出汗也好,燒退得快。」

「天恩,」他輕握住她的手,「你一直留在這裏?」

她嬌怯地點頭,「我不放心啊,所以……」眼簾一垂,她睇見了棉被底下有個突出物。

她微怔,「這是……」她天真地伸手去按壓。

「啊!」當她驚覺到那是什麼時,整個人像被二百二十瓦的電給電到似的彈開。

「你剛才在作春夢!?」她又羞又氣地瞪著他,「難怪你一直吸人家的手,你……你真色!」

「我……」腰下的突兀成了罪證,讓他跳到黃河都難洗清這個事實。

「你夢見什麼啊?」她嗔怪著他,但眼底卻又跳動有著一種不知名的異彩。

「當然是夢見你……」

「討厭!」她羞得在他胸口一拍。

「喂,」他挑挑眉,斜覷著她,「我看你好像還挺高興的。」

「神經!」她堅決地否認,有些欲蓋彌彰,「我才沒有呢!」說罷,她撲到他胸前,狠狠地捶了他幾下。

「ㄟㄟㄟ,我是病人……」他大病未愈,她居然這麼扁他?

「你不是說你很健康?」

「我上半身不健康,下半身很健康,不行喔?」

「什麼嘛你……別再說了!」

「你明明很高興,看,眼睛都在笑。」

「哪有?」

就在房裏吵吵嚷嚷的同時,門外的菱川孝、朱美及信美代頭貼著頭、肩並著肩地擠在門邊,拉長了耳朵聆聽房裏傳出的聲音。

三人互覷一眼,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邪惡而詭異的笑容。

「YA!」三人壓低聲音,高舉雙手,比出了勝利的手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7 00:21:39

終曲

一年七個月又十九天後,武藏野紀念醫院。

產房外面,菱川孝、朱美、信美代,以及在前幾天就從臺北飛到日本的朱書鼎夫婦,焦急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怎麼這麼久?」菱川孝來回踱步,碎碎念著。

「唉唷!」信美代老神在在,「第一胎都是這樣的,想當初我生你的時候……」

「媽,」菱川孝打斷了她,「我是說諒一怎麼這麼久。」

「他才剛下飛機,從機場趕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嘛!」朱美說完,拉著他坐下,「我拜託你坐下吧,我頭都暈了。」

菱川孝皺皺眉頭,「早告訴他不用親自去法國,他就是固執……」

「他本來就是親力親為的人嘛!」朱美說。

朱書鼎拍拍他的肩膀,「夫人說得對,事業重要。」

「什麼?」菱川孝神情嚴肅,「我的小花瓶更重要!」提及小花瓶,他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奇異的、雀躍的笑意。

打從知道天恩肚子裏的孩子是女孩開始,他就每天期待著,恨不得那小孫女能像小狗一樣,四個月就出生。

有一個英俊的兒子,加上一個美麗的媳婦,他相信……他一定會擁有一個漂亮又討喜的花瓶小孫女。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心願,一件件的陸續實現,他真的是連作夢都會笑。

「已經進去那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動靜?」菱川孝又問。

「你以為生孩子像生蛋嗎?」朱美忍不住笑了起來。

「爸,媽!」此時,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諒一緊張的聲音。

「你終於到了。」朱美笑歎著,「你爸爸還在嘮叨呢。」

「生了嗎?」他剛從法國飛回日本,又飛車趕到醫院來,為的是不錯過女兒的出生。

「還沒。」朱美搖頭,「進去將近兩個小時了。」

「不順利嗎?」冷靜如他,還是因此而顯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張模樣。

「諒一,」身為丈人,朱書鼎安撫著他,「別緊張,生孩子是這樣的。」

「可是……」

「哇哇哇……」突然,產房的自動門打開,裏面傳來了響亮的嬰兒哭聲。

所有人都震住,然後你看我、我看你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年紀最大的信美代是第一個回過神的人,「生了,花瓶生了……」

「我……我……」菱川孝眼眶泛淚,「我當爺爺了!我真的當爺爺了!」

「老公,」看他那激動的模樣,朱美一笑,「你居然這麼感性?」

「我的小孫女,我可愛的小花瓶……」菱川孝癡癡地笑著。

此時,護士走了出來,「恭喜,菱川太太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喔!」

「YA……」聽見白白胖胖,菱川孝高興地大笑,但隨即他鐵青著臉,「男……男孩?」

「是的。」護士小姐笑咪咪的,「很可愛的小男孩。」

「產檢時不是都說是女孩嗎?」

「大概他害羞,每次都把小雞雞擋著吧。」護士開玩笑地說。

「老天……」菱川孝一陣暈眩,「我要昏了……」

「ㄟㄟㄟ,」諒一趕緊扶住他,「爸,您這是幹什麼?」

「諒一,」菱川孝一臉嚴肅正經地拎住他的領口,「你給我聽好,我不管你吃什麼,用什麼新招式,總之一定要幫我生個小花瓶。」

諒一蹙眉一笑,忽地放開了手,「爸,您真是夠了。」說罷,他大步地邁進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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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裏,諒一緊握著天恩的手。

「很痛吧?」他不舍地凝視著剛經歷生產痛苦的她。

她搖搖頭,「一切都值得,小寶貝長得很像你。」

「嗯,大家都這麼說。」他笑著點頭。

「你失望嗎?」她有點不好意思,「我沒生女孩……」

「怎麼會?」他蹙眉一笑,無限深情,「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是我們的寶貝。」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抿唇微笑,「不過爸爸一定很失望。」

「那倒是。」他呵呵一笑,「剛才護士告訴他是男孩時,他差點昏倒。」

「真的?」天恩一臉歉疚,「真是過意不去……」

「何必?」他在她額頭上一吻,「他心臟很強,禁得起打擊的,不過……」

她眨眨眼睛,疑惑又不安地,「不過什麼?」

他愛憐地凝睇著她,語意促狹地,「他要我們再接再勵。」

聽他這麼說,天恩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還真是堅持。」

「他根本是病態好不好?」他無奈地笑歎,「真想不到他對花瓶美女有這麼深的執念……」

「就是因為他有這樣的執念,我們才能相遇,不是嗎?」

他點頭,神情溫柔。「那倒是。」

天恩望著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想什麼?」

「沒啊,我只是在想……」她一臉認真地,「要怎樣才會生女生呢?」

「ㄟ,你才剛生完。」

「想想嘛,又不會怎樣。」她表情嚴肅地望著他,「改變飲食習慣應該有用吧?」

「嗯。」他一副「我沒興趣」的表情。

「搞不好做愛的姿勢也有差喔!」她說得煞有其事,「書上好像有寫說『深入』一點,生男孩的機率比較高……」

「喂……」他想制止她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發現還在休息室裏收拾的護士小姐們已經掩嘴笑著。

天恩一點都沒察覺,語帶怪罪,「都是你啦,每次叫你別插那麼進去,你都不聽……」

「朱天恩!」他懊惱又羞赧地搗住了她的嘴,但一旁的護士們已經笑到人仰馬翻。

「唔……」天恩硬是撥開了他的手,「幹嘛?我又沒誣賴你。」

瞧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他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記得在發燒時作的那一場春夢裏,他對她說:「你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現在他收回那句話,她根本是「天下掉下來的災難」。不過即使是如此,他還是心甘情願。

因為不管是禮物還是災難,她都是老天給的。

對於這個上天的恩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甘之如飴、歡喜甘怨,吃苦當吃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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