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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妍 -【賊相公VS番娘子(相公娘子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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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09:54
標題:
鄭妍 -【賊相公VS番娘子(相公娘子之二)】《全文完》
賊相公VS番娘子
(相公娘子之二)作者:鄭妍
“錙銖必較”的上官敬璘要“征妻”?吃苦耐勞是必備、勤儉持家是必要,而且還會省去一堆繁文縟節,只要人來便可?這樣的征妻法,他能娶到娘子嗎?
一說到他的娘子,他就怨!乖巧構不上、聽話更免談,全然不符合他的條件,而且還老是向他“伸長手”,要不到錢絕不放棄,說有多番就有多番,這番娘子不僅對他大小聲,還會拳腳相向,嗚……早知道就不征妻啦!
一提到她的相公,她就氣!相公養娘子本是天經地義,手握五間店鋪的他腰纏萬貫,給錢竟給得如此不爽快!他滿腦子儘是訛人錢財的壞主意,人家是暗地裏偷、他是明著坑人,不過這賊相公賺錢的“撇步”還真管用,對了!她何不學起來,以後就可以自相公那兒掙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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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0:08
第一章
征妻
芳齡十八以下
長相清秀、乖巧聽話、生活技能皆備
最重要的是能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勤儉持家
繁文縟節全無,人來便可
意者請至城南上官家
“什麼是生活技能?”人群中的一個小姑娘好奇地發問。
“大概是指洗衣煮飯,打理家務吧。”一名好心的大嬸替她解感,而後便和身邊另一個大嬸攀談起來。“這個上官敬璘可真是精打細算,娶妻還兼當傭人。”
“這是當然!像他那樣錙銖必較的人,怎會娶個老婆回來享福?當然得是個乖巧聽話的姑娘,說不定一個不順他的意,她還會慘遭打罵呢。”婦人加油添醋地說著閒話。
“真是太可怕了,誰敢把自己的寶貝女兒嫁過去?要是上官敬璘肯給豐厚的聘金,或許還有狠心的爹娘想利用女兒賺取聘金,可如今女兒嫁給上官敬璘連一個子兒都拿不到,誰會笨到把女兒免費奉上?”
小姑娘聽婦人們一來一往,好似在談論一宗買賣似的。
她握緊手中僅剩的五文錢,她可要好好的盤算、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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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姬坐在毫無喜氣的新房內,真要勉強說有喜氣,就是她身上的一襲大紅嫁衣,不過,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只好穿著她娘當年出閣時所穿的嫁衣。
可即使有足夠的時間,她也做不出一件嫁衣,因為她根本不會針線活兒。
露在嫁衣外的青蔥玉手,在在說明了阮元姬不善於女紅。
從小阮元姬的爹娘對她就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也沒讓她做粗重活兒,好不容易才把她拉拔長大。
三年前阮老爹不幸過世,而今阮大娘的身子也不好,為此阮元姬想賺錢買好的藥給她娘補補身子,不過她驚覺自己並沒有任何謀生技能。
兩天前阮元姬看到告示,好奇的走進上官家,誰知一個中年美婦人一見到她就興匆匆的拉著她的手,問她是不是看到告示來的,她傻愣的點點頭,沒想到那位美婦人就高興的大喊──就是你了!
接著,美婦人還喚來她的相公,兩人眉開眼笑的猛盯著她瞧,還不時滿意的點著頭,瞧得她怪不好意思的呢!
所以,她就莫名其妙成了新嫁娘,可是要她乖乖坐著,對她來說可真是一大折磨,她是那種不動就會覺得渾身發癢的人,所以得趁現在沒人的時候多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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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上官敬璘的大喜之日,但他卻一點也不開心,因為這場婚禮實在很不像樣,只擺了一桌酒席,唯一的客人是他爹上官俊慎的縣令好友左義成。
由於不必應付一大群賓客,因此上官敬璘吃飽喝足之後,就準備去會一會那個看了告示還敢來應徵的妻子。
要不是娘老是念茲在茲、催促他快成親,他也不會答應在滿二十三歲時娶個女人進門。
貼出告示時他還在想,絕對沒有人會白白的送女兒上門,若是還有人肯嫁進上官家,那他上官敬璘絕對二話不說就娶她為妻。
他爹上官俊慎在朝為官時,因為護駕有功,皇上便冊封他爹為甯王爺,且賜黃金百兩、良田百畝。
上官敬璘本是天之驕子,生來就不愁吃穿,有如此不凡的家世背景,成年之後原該是名門望族想攀附的對象。
無奈好景不常,上官俊慎辭官回鄉後,仍改不了愛民如子的本性,造橋鋪路不遺餘力,更常偕同娘子去救助窮苦人家,卻常常讓兒子在家餓肚子,這還不打緊,由於他們夫妻倆過於樂善好施,沒幾年時間就坐吃山空了。
好在當年那個老是餓肚子的小男孩已長大成人,有了掙錢的本事,他將掙來銀兩的一小部分孝敬爹娘。不過他爹娘仍是不改作風,一遇到處境堪憐的人家,便馬上將銀子“孝敬”出去。
娶妻本該是人生的一大樂事,上官敬璘卻很不情願,追本溯源,都該怪孩提時那個重創他幼小心靈的頑劣女娃。
年幼時的上官敬璘,在還沒來到鄭州之前,他可愛的模樣很受宮裏的嬪妃們喜愛,尤其是宮裏的阿哥、格格們,都與他相處得很融洽。
不過,當年那個野丫頭的惡作劇使得他有了心病,以至於他非常討厭跟女人相處。
他之所以會對女人有莫名的排斥感,全都要怪那個野丫頭,害他厭惡接近女人,甚至可說是不屑一顧。
其實上官敬璘生得俊逸出塵,秀氣的五官並沒有使他看起來文弱,反倒更凸顯他的脫俗氣質。
上官敬璘的父母長得比一般人出色,身為他們的兒子,他當然也會擁有高貴、不凡的氣質。
當上官敬璘出門時,總是會吸引住姑娘們的目光,她們皆愛慕風度翩翩的他。
只是在地的姑娘都明白,他的眼神總是充滿算計,只想著要如何賺到別人的銀兩,每當他因詭計得逞而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時,那些被他外貌所吸引的姑娘們,就會放棄與他親近的機會。
即使如此,上官敬璘一宣佈想娶妻,上門求親的人仍不在少數,因為上官俊慎依舊受到許多人敬重,以上官敬璘良好的家世背景,肯定也會有不少媒婆想做媒;所以他故意貼出那張條件苛刻的“征妻告示”,不僅阻擋許多想跟上官家攀關係的人,也替他自個兒省下不少媒人禮。
然而,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居然有膽來做他上官敬璘的妻子,他非得好好瞧瞧她的模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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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敬璘進了喜房之後,不動聲色了好一會兒。
他的新嫁娘很奇怪,一下動動手、一下動動腳,沒一會兒又將身子往右移,才剛坐定又坐回先前的位置,一直動個不停。
“你屁股上有蟲嗎?”
“你屁股上才有蟲!”阮元姬不假思索地回答。
話一出口,她便暗自叫苦,她竟因一時口快而反唇相稽,希望相公可別聽見才好。
有意思!雖然她聲如蚊鳴,不過他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
“娘子真是反應過人呐!”上官敬璘故意嘲諷。
這是在稱讚她嗎?
“相公你過獎了。”
有沒有搞錯?他才不是誇獎她,不過這樣也好,他不需要太聰明的妻子。
上官敬璘輕輕將喜帕一揭,隨即見著一張俏麗的小臉,大眼裏透著活潑的光彩,烏黑水靈的大眼配上細細的柳眉,還有帶著微笑的櫻桃小口,看起來就是一個活潑有朝氣的小姑娘。
這似乎跟他征妻的條件有所出入,不過這也無妨,她既然敢來,想必應有自知之明,對告示的內容也有絕對的把握,更何況她的長相並不會令他生厭。
阮元姬暗自思忖,呼!幸好上官敬璘長得不差,她先前還擔心他會長得醜不拉嘰,或是身子有哪方面的缺陷,否則怎會貼告示征妻。
“睡吧!”打量完阮元姬之後,上官敬璘就自顧自的爬上床。
“不能睡!”阮元姬突然想起她婆婆交代的事。“我們還沒喝交杯酒呢!”
“那不需要。”上官敬璘不在乎的說。
“什麼不需要?婆婆有特別交代,沒喝交杯酒就不算完成婚禮,來來來!”阮元姬不顧他的意願,硬是拉他坐到桌旁。“你坐好!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了才能睡。”
上官敬璘見她大方的執起酒杯,一點也不生疏的樣子,他不免起疑。
“你好像很熟練?”
“這沒什麼,以前常常玩辦家家酒,不過我都是扮男生哦!沒辦法,誰教我是女的,所以老喜歡扮男的過過癮。還有、還有,不管是騎馬打仗,還是丟泥巴、鬥蟋蟀、放紙鳶、打陀螺,我都比那些臭男生還厲害,所以我常常覺得我娘把我生錯了,我應該是個帶把兒的。我娘老是說什麼女孩子就該文靜一點,為什麼女孩子就非得文靜?為什麼只有男孩子可以活潑好動?”
阮元姬說到激動處,索性用力搖著上官敬璘的身子,因為她常常怨恨自己不是男兒身。
“只不過胯間多了塊肉,為什麼就這麼不公平?相公你也是男人,你告訴我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嘛!相公,為什麼你一句話也不說……”
上官敬璘被她搖得頭昏腦脹。
“夠了!”上官敬璘突然怒斥一聲,她的話還真多,簡直快被她煩死了。
這女人的性子跟征妻的內容差距頗大,她一連串猶如連珠炮的話語,聽得他不但頭痛,身子也覺得怪怪的……好像是心癢難耐。
是羡慕她嗎?因為她所說的那些遊戲,他全都不會……哼!他才不會羡慕,他根本就看不起那些野孩子的遊戲。
完了!娘說當新嫁娘不可以太多話,聽他的吼聲就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生氣。
“你不是要睡了嗎?那快去睡吧!”阮元姬拉著他。
一被她碰觸,上官敬璘感覺更怪了,他的身體為何會無緣無故的發熱?好像欲火焚身似的,很想找女人宣洩一下。上官敬璘察覺事情有異,心中一驚,莫非是交杯酒有問題?難道這女人別有居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可能、不可能!他閱人無數,怎麼看她都不像是會耍心機的女人。
婆婆有特別交代,沒喝交杯酒就不算完成婚禮。
上官敬璘突地想起阮元姬執意要先喝交杯酒。
說不定是娘……不!一定是娘。可惡!他都已經答應娶妻,沒想到自個兒的親娘還暗算他。
阮元姬並沒有察覺上官敬璘的異樣,半推著他到床上,而上官敬璘亟欲“熄火”,身邊就有現成的女人,還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阮元姬柔軟的身子便往床榻上倒去。
“喂!你別壓著我!”
“我也是身不由己,難道你不覺得身子怪怪的嗎?”
“好像有耶,我從剛才就一直覺得熱熱的。”
“那你想不想涼快一點?”
“廢話!當然想,喂喂!你的臉幹嘛靠這麼近,唔……”
知道木已成舟,在喜房外面偷聽的上官俊慎夫婦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然後便識趣的離去。 畢竟這閨房之事,他們也不好干預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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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髒兮兮、還掛著鼻涕的野孩子,紛紛用小手指向光著屁股的他,惡意的嘲笑著。
魔音盈繞耳邊、穿透腦際,植入腦海的最深處,想忘也忘不了。
天真的童顏愈變愈猙獰,笑聲一次比一次大,愈來愈讓人難以忍受,魔音震得他頭痛欲裂。
上官敬璘按著發疼的腦袋,那群野孩子圍著他愈笑愈大聲、愈笑愈大聲……
不准笑我、不准笑我!
“啊──”
上官敬璘由可怕的夢境中驚醒,驚魂未定的猛喘氣,當他摸著額際時才知道,自己早已被惡夢嚇得汗流浹背。
真是恐怖的夢魘!
人性本惡,當年他就是從那些野孩子的身上得到印證。
然而這多年前被羞辱的恨事,早被他鎖在記憶深處,一直不願再去想起,為何今兒個會夢到這令人可恨的往事,莫非是不好的預兆?
“是誰一大清早的就在練嗓子?”阮元姬揉了揉眼睛。“啊──”她尖叫一聲,指著上官敬璘問道:“為什麼你沒穿衣服?”
“笨女人,你在問我之前,不會先想想自己已經嫁為人妻了嗎?”唉……女人果然是碰不得的,否則他怎會又夢到那可怕的夢魘?
阮元姬憶起她昨兒個已經莫名其妙的嫁人了,一時之間還不習慣與別人同床。
“那你為什麼一大清早就大叫?”
“沒事!只是做了惡夢。”上官敬璘下了床,整理儀容。
“什麼樣的惡夢?”她好奇的問。
“忘了!”他才不想提起丟臉的陳年舊事。
“忘了?原來你的記性不好,我也是耶!有時候作夢記得住,有時候一醒來就忘得一乾二淨。”
“我才不想記住!”上官敬璘的口氣有點不善,每回提到這最不想回憶的事,他總會失去耐心。
“原來你還記得埃”
上官敬璘沒料到自己會說溜了嘴,被她捉到語玻
“我說忘了就忘了,更何況夢境又不是真的,我不想記住它。”話一說完,他轉身便走。
“你……”
眼看上官敬璘就要走出房門,阮元姬原是要追上去,不過一想到自己未著寸縷,所以還是算了。
“我說忘了就忘了,你別再煩我了,行不行?”上官敬璘回過身,有些不悅地說。
“我只是要問你,你是不是要出去?”
“天亮了,我不出去要幹嘛?坐在家裏銀兩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你也一樣!我娶你回來可不是要讓你閑著,你得像我征妻的告示內容一樣,不管是洗衣、煮飯……任何瑣事,你都得給我做得妥妥帖帖。”
上官敬璘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精了,不但娶妻想娶賢,還得是個勤快的妻子。
“哎呀,那些不重要啦!”
阮元姬覺得她對家務又不在行,所以上官敬璘所說的話她根本沒聽進去。
“什麼不重要!我在告示上可是寫得明明白白……”
阮元姬不管他說什麼,只想著自個兒的事。“新婚隔日要拜見公婆,你不陪我一起去嗎?”
啐!他可沒這麼閑,反正他每天都見得到爹娘,何必特別去拜見!
“你去就好,我為了全家生計還得忙著賺錢。”
“好吧,那我就自己去了。”
阮元姬快速的掀開被子、穿好衣裳,好好的為自己梳妝打扮。
“不知公婆會準備什麼見面禮給我……”她此刻的心情無比雀躍。
上官敬璘趁阮元姬不注意時,偷偷地打開木櫃,裏頭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黑色木盒。那木盒看似平凡卻很堅固,而且還上了鎖,裏頭所裝的東西是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所以若有外人在場時,他是絕對不會打開的。
只是看到木盒他就很滿足了,他每日出門前只要看一眼裏頭的心肝寶貝,一整天就會覺得非常有幹勁,即使再累、再苦都很值得。
經過這些年,他雖然經營了幾間店鋪,然而爹娘“敗家”的速度遠超過他賺錢的速度,所以他若不耍點小心機,太過安分守己,只想靠小本生意賺錢,那他肯定要喝西北風了。
就像東街紀家米行的紀大富,他都已經是老主顧了,每回進米時,紀大富說什麼就是不肯降價,不過他終於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原來紀大富非常懼內,上回被他撞見他跟幾個朋友去喝花酒,哼哼!這回他定要乘機威脅紀大富將米價降為原來的一半。
還有,西大街上的葛小四拿了個玉壺來典當,質地非常好,要是午時之前葛小四沒來贖,他轉手賣出就能賺個十倍……葛小四的爹還病著,所以他在午時之前是不可能拿錢來贖回玉壺的,倘若葛小四真的拿錢來,他也會想盡辦法……
等等!
上官敬璘突然心念一轉,他剛才好像忽略掉一段很重要的話……
他立刻沖到阮元姬的面前,劈頭就問:“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問你要不要陪我去拜見公婆。”
“不是這一句,是最後一句話,你最後一句講了什麼?”
阮元姬想了一下後照實回答:“不知公婆會準備什麼見面禮給我?”
“對,就是這句!”
不成!他得留下來監視才行,爹娘不知會搬出什麼貴重的見面禮給新媳婦,據他所知,爹娘身邊應該是沒有什麼貴重的物品才對,可是若他沒盯好,說不準爹娘會將整個上官家都送給她。
“我陪你去。”
“沒關係,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去拜見公婆。”阮元姬還以為他想通了。
“你這女人!我都說要陪你去了,你還囉唆什麼?”
“囉唆?我哪里囉唆了?”阮元姬的嗓音突地拔尖,原本的輕聲細語也變成了河東獅吼。“你說你要忙著賺錢,我體諒你的辛苦,你還嫌我囉唆?”
“我沒有那個意思。”
上官敬璘因為一時的無心之語,而讓自己理虧。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體貼你的辛勞,你竟然還嫌我囉唆?更何況我又沒有囉唆!你知道囉唆是什麼意思嗎?囉唆是指同一件事一直不停地叮嚀,要不然你就是嫌我講的話是多餘的,我明明好意要讓你去忙你的事,竟還被你嫌棄,你有沒有良心啊?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啃了?”
阮元姬愈說愈過癮,還真像惡婆娘在欺負弱小的相公。
“好!夠了,別再說了!是我一時口快,你就大人有大量別再跟我計較了,行不行?”
“好吧!看你還有點誠意,我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念在上官敬璘有心懺悔的份上,阮元姬才稍稍平息怒氣,有這樣的結果也不枉費她的口水,她的臉上不禁露出喜悅之色。
瞧瞧她那是什麼態度!好似要他跪下來頂禮膜拜,還要大肆讚揚她一番似的。
他說一句,她就頂他十幾句,一點也沒有停止的意思,還愈罵愈起勁,他連插嘴的餘地也沒有,所以他才想快點道歉了事,讓耳根子清靜一下。
“喂!你還在發什麼呆?你不是說要陪我去拜見公婆?”阮元姬話一說完就逕自走了。
這惡婆娘!他又不是被她招贅的,她憑什麼對他大呼小叫?
他是她的夫、她的天,然而她不僅命令他,還膽敢沒等他就自個兒先走了。
他真的很懷疑,她到底明不明白那張告示的意思,是否清楚做他上官敬璘妻子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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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0:22
第二章
“璘兒,你的眼睛怎麼怪怪的?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顏若雲當然知道兒子定是因為她在酒裏下迷藥的關係,才會不滿的瞪著她,而她仍明知故問。
“娘,你心知肚明!昨晚的酒可真特別啊,加了一些特別的料。”
“是嗎?好喝就好!”
“要不要我也如法炮製一下?”娘居然裝傻!
“不用、不用!我和你爹已經很恩愛,那種東西就不需要了,元姬──”顏若雲連忙轉移他的注意力,她走到阮元姬的身旁。“這是娘待別為你準備的玉鐲,你戴戴看。”
“謝謝娘!”阮元姬高興的拿著玉鐲,沒想到婆婆會送她這麼好的東西。
果真被阮元姬說中了,娘真的有準備見面禮。
“娘!你這東西哪兒來的?”上官敬璘指著玉鐲驚問。
“當然是買的,難不成是撿來的嗎?”顏若雲又興高采烈的對阮元姬道:“元姬啊,咱們上官家已經三代單傳,你和璘兒可要多多努力做人,好讓上官家開枝散葉,才對得起列祖列宗。”
“呸呸呸!什麼開枝散葉!”話題一岔開,上官敬璘就忘了追究玉鐲的事。“我賺錢得跟人家斤斤計較,而你們只曉得將銀子左手進右手出,只怕還沒開枝散葉,大家就先餓死了!”聽到娘要他多生幾個孩子,他就氣得想吐血。
阮元姬覺得自己很幸運,現下多了個娘疼她,看來嫁人也不是壞事。
“娘,我也很喜歡小孩,看到那些活潑好動的小孩,就會想到我小時候。”
上官敬璘這才發覺自己完全被冷落在一旁。
娘有了媳婦就忘了兒子,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她們是母女呢。
娘開口閉日都是上官家,好像他若不努力“生產”,就愧對上官家的列祖列宗,會變成千古罪人。
上官俊慎看妻子待媳婦比兒子好,於是他便靠近上官敬璘的身邊安慰他。
“璘兒,你娘好不容易有了媳婦,你可別眼紅。”
“這有什麼好眼紅的?我又不是長不大的孩子!”上官敬璘反駁。
“璘兒,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顏若雲原本和阮元姬談得非常愉快,一看見兒子的臉色不佳,所以就關心一下他。
“你的火氣大了點,是不是昨晚真的睡不好?”
“相公好像有做惡夢。”阮元姬適時的插話。
仿佛不想讓這件事被提起,上官敬璘微惱的瞪了阮元姬一眼,而阮元姬則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一點反省的意思也沒有。
“是不是夢到被人脫褲子的事?”顏若雲一針見血地說。
“才不是!”上官敬璘馬上怒聲駁斥。
看他的反應如此激烈,顏若雲知道自己猜中了。
唉,沒想到事隔多年,璘兒還是難以忘懷,其實這也難怪,誰教他從小就倍受呵護,眾人對他是捨不得打、捨不得罵。
當年他們來到這鎮上時,璘兒很快就認識當地的小孩子,還跟他們做朋友,不過經過那件事之後,他便經常做惡夢。長大後,璘兒的情況改善許多,不過他偶爾還是會做惡夢,大多都跟那件事有關。
既然他愛面子不肯承認,她也就不再逼問,反正心知肚明就好了。
上官敬璘心中萬分後悔。
早知道就不要陪阮元姬來拜見爹娘,娘現下居然扯到他最忌諱的事,娘分明就認定他又做了同樣的惡夢。
阮元姬沒忽略掉上官敬璘像是被踩中痛處的表情。
原來他做的惡夢就是被人脫褲子,她還以為是夢到惡鬼之類的惡夢……被人脫褲子有什麼好怕被人知道的,竟然還因此常做惡夢?
“相公都長這麼大了,還會因為這種夢而嚇醒?”阮元姬覺得不敢置信。
“元姬,這你就不知道了!”一說起這件事,顏若雲可是興致勃勃。“璘兒他小時候受了刺激,所以這個夢就變成他心中的一塊疙瘩……”
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顏若雲納悶的問:“元姬,怎麼了?”
“娘,相公他的臉好像抽筋了……”
“抽筋?沒關係,待會兒就好了。”顏若雲當然知道上官敬璘在氣什麼,自己是他的娘親,就不信兒子能拿她如何。
氣死人了!她們婆媳倆連成一氣,這地方他怎麼待得下去?
“我沒空陪三姑六婆說笑,家裏現在多了張嘴吃飯,萬一不小心開了枝、散了葉,還得養活好幾個人,我可沒時間閑著,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出門幹活兒了,哼!”上官敬璘沒好氣的說完,隨即便踩著氣憤的步伐離去。
“說話就說話,幹嘛還夾槍帶棍的。”顏若雲嘀咕著。
“是啊,相公說的我還真聽不懂呢!什麼開了枝、散了葉,難道相公有種樹嗎?”
毫無心機的阮元姬當然聽不懂上官敬璘拐彎抹角的話。
“璘兒,記得把玉鐲的五十兩銀子跟人算清啊!”顏若雲朗聲說道。
顏若雲差點忘了這件事,她哪有五十兩買玉鐲?當然是先跟人賒帳囉!
突地砰的一聲,好似有重物落地,大概是有人摔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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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娘哪來的銀子買玉鐲?原來是用賒的。
娘也不想想是誰每天辛苦的在賺錢,她隨便做人情給別人,到頭來還不是由他付帳,唉……害他剛才摔了一大跤。
正快步行走的上官敬璘直覺身後有異,他驀地止步。
奇怪!從剛才開始就好像有道目光緊盯著他,莫非有人跟蹤他……
上官敬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過身,想看看是誰在跟蹤他。
然而,他怎麼也料想不到,跟蹤他的人竟是他剛過門的妻子阮元姬。她正因行蹤被發現而尷尬的揮手傻笑,那模樣還挺可愛的……不行!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她怎麼會在這裏?
“怎麼,我才剛出門,你就跟著出來,還不回家裏做你該做的事!”
上官敬璘滿腦子都是他征妻告示上所寫的條件,所以他認為阮元姬應該在家裏扮演好她的角色。說明白一點,就是傭人、煮飯婆、逆來順受的小媳婦之類的角色。
“我娘還病著,身旁沒人可以照料她,所以我要回去照顧我娘。”阮元姬說得埋所當然,好像她本該回去照顧娘親,毋需告知他,當然也不用經過他同意。
阮家就只剩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而且看她很有孝心,所以他也不能不近人隋。
“那快去快回!”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啊?”
“沒有啊!”他都已經答應讓她回娘家,哪有忘了什麼?
相公真是笨耶!這種小事還要她明講,讓她不禁想賞他一記白眼。
“既然我已經成為你的妻子,你是不是應該給……”阮元姬大剌剌地伸出手,挑了下眉、眼中噙著笑意,直瞅著他。
她的意圖很明顯,他應該看得懂吧?雖然她很不想伸手要錢,不過他既然已是她的相公,這種事是理所當然。
好熟悉的感覺礙…
上官敬璘的背脊莫名地竄上一股寒意,“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上官敬璘還想裝傻。
“我說我娘還病著啊!”阮元姬沒好氣地說,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
“我知道你娘病著,我不也准你回家探望她了嗎?”
“可是,我身上只有幾文錢,不夠買一帖藥。”真是的!一定要逼她說出來嗎?
果然,那種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我娘不是給你一隻玉鐲?你把它拿去賣也值幾兩銀子。”
相公竟敢打玉鐲的主意!
阮元姬馬上用手護著玉鐲。“這是婆婆給我的,就算我餓死了,也不會拿去變賣。”
總之,她就是要跟他拿銀子就對了,唉……就說嘛!娶妻有什麼好的。
“五文拿去!”上官敬璘給得十分不情願。幸好她是獨生女,沒有一大家子的人要養。
“大夫說我娘要用好一點的藥材……”這點錢怎麼夠!
“十文。”上官敬璘依依不捨的再拿出十文放到她手中。
阮元姬還是覺得不滿意。“調養身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娘總得多吃幾帖補藥……”
“知道啦!三兩,行了吧?”他的臉很臭,嘴巴嘟得高高的,像是吊了三斤豬肉。
“親愛的相公,謝謝!”阮元姬開開心心地拿著三兩銀子離去。
親愛的相公?這句話居然足以蓋過失去銀子的痛?
算了!自己已經娶了她,奉養岳母他也有責任,所以沒什麼好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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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農舍的庭院中冒出嗆鼻的濃煙,火源的不遠處蹲著一個小姑娘,她似乎是因為嗆人的濃煙而閉上眼,不斷揮舞著一把破扇子。
等濃煙轉淡之後她才稍稍睜開眼,睫毛上下眨動著,試圖眨去眼睛的乾澀感。
阮元姬非常專注的盯著眼前所熬煮的藥,她好不容易有銀子買上等藥材,不能糟蹋了。
雖然她沒有一技之長,所幸嫁了一個可以供她銀兩的相公,讓她不用為了娘的藥錢而煩惱。
跟相公要銀子時,他那副吃癟樣想起來就好笑,不過他給銀子倒給得很乾脆。原本她以為相公若死都不肯給銀子的話,那她就非得耍些小手段了。
阮元姬將煎好的藥汁小心翼翼的倒到碗裏。
她可是失敗了不下數十次,才能將藥汁一滴不漏地倒進碗中。
在剛開始的時候她連生火都不會,想當然耳,等到她學會生火,一定連藥也不會煎,不是將藥汁煮到焦掉,就是水加太多。
等到她駕輕就熟之後,煮好的藥汁卻不能好好的倒到碗裏,不是因為藥汁太燙而打翻,就是將藥汁倒進碗中時卻溢出一大半。
唉!這也不能完全怪她,因為爹還在世時,這些事根本輪不到她做。
“娘、娘!你快把這碗藥喝了。”因為剛盛好的藥汁實在太燙,阮元姬得要不時的吹氣。
“小姬,咱們的積蓄快用光了,你別再買這些昂貴的藥材,反正人早晚都要死的,娘看得很開,你得給自己留些銀兩。”阮大娘從炕上坐起身子,喝完女兒辛苦所熬的藥汁,她忍不住叮嚀。
“娘你別擔心,我相公都會給我銀兩,這樣我就有錢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小姬,夫家的人待你可好?”
“公婆都很疼我。”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的夫婿呢?”
一說到上官敬璘,阮元姬猶豫了一下。
“對我也不錯。”
“那就好!”阮大娘聽她這麼說就放心了。
如果有人敢對女兒不好的話,性子直率的她是不可能說得如此開心的。
小姬孩提時那調皮搗蛋的模樣,至今還深深的刻在她腦子裏,鮮明得就像昨兒個才發生的事,沒想到轉眼間她已長大成人……原本還擔心什麼事都不會做的她,再加上活潑調皮的性子,肯定會沒人要,所幸她有了好的歸宿,也可以慰藉老伴的在天之靈了。
“娘,我每天跑來跑去也很麻煩,不如娘搬來夫家跟我一塊兒住!”
“傻孩子!娘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聽過和親家住在一起的事。”
“那我跟娘祝”
“更不可以!嫁出去的女兒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要是沒跟夫家的人一起住是會被人笑話的。小姬已經長大,不可以像以前那樣任性,知道嗎?”
“娘──”阮元姬窩進阮大娘的懷裏磨蹭著。
“你這孩子!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這麼愛撒嬌。”阮大娘看著心愛的女兒,忽地想起已逝的老伴,心裏一陣感傷。
“娘,你怎麼哭了?”
“要是你爹還在的話,也可以看到你嫁人。”阮大娘語帶哽咽。
“哎呀!娘你也真是的,雖然爹不在了,但是爹一定也會常常回來看看娘的。”阮元姬很孩子氣的說。
阮大娘一見到她無憂無慮的笑容,再沉重的悲傷也一掃而空。
“想當初你爹過世的時候,哭得最慘的不知道是誰喔……”阮大娘寵溺的捏了下她的小鼻子。
“娘,你取笑我,我不依啦!呵呵……”話一說完,阮元姬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後來,阮大娘催促阮元姬回夫家,她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
因為天色還早,阮元姬就到街上閑晃,看看雜耍,逛逛字畫、古董……等五花八門的攤子,直到累了、餓了,她便走向面攤子。
“老闆,來碗大鹵面!”
就在阮元姬快吃完的時候,卻驚見小時候的玩伴,他神情緊張、腳步飛快的經過她面前。
阮元姬想一探究竟,想看看好朋友是否有困難需要幫忙,所以她趕緊付了面錢,尾隨在好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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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呐!”
上官敬璘見到不遠處有個長相斯文的男子正坐在樹下,像是從外地來的,而且他四處張望,像在尋求協助。
這裏不是主要官道,因此往來的人較少,野草都長得有人一半高。
上官敬璘的心腸還沒壞到見死不救的地步,見那人喊著救命,他就走近看看有何需要幫忙的地方。
“兄台為何在此喊救命?”
“我被蛇咬了,快找大夫、快找大夫!”男子的神情很慌張,他不斷的催促上官敬璘,生怕自己在下一刻會毒發身亡。
被蛇咬了,這可不得了!
不過他若幫這男子去找大夫,這一來一往必會耗費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倘若他走不動,自個兒還得辛苦的扶他去找大夫,這實在是件吃力又不討好的事。
男子見他文風不動,若有所思,便更著急了。
“喂!你還發什麼愣?快幫忙去找大夫啊!”
這男子的嗓門還真大,要是中毒的話,哪還能吼得這麼起勁……
上官敬璘思索了一下,忽而笑了。“找大夫太慢了。”
“那……我不就死定了。”男子絕望的說。
“我這裏剛好有藥,不知仁兄……”
一聽到上官敬璘說他有藥,男子立刻就恢復精神。
“快綸我!難道你想眼睜睜看我死掉嗎?”
“我明白……”上官敬璘似乎在吊他胃口。“不過,這藥不能平白無故就給你。”
“那你想怎麼樣?”男子戒備的看著他。
“五兩!用五兩銀子換這瓶藥。”上官敬璘拿出一罐小瓷瓶。
“什麼?你坑人啊!”
“不要就算了!”上官敬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過,我奉勸兄台可別太激動,若是讓蛇的毒液流至全身,就後會無期了……”語畢,他舉步準備離去。
“慢著,你不能走啊!我買、我買就是了!”男子急忙喚住欲離開的上官敬璘。
“這才對嘛!”上官敬璘見男子肯妥協,忍不住在心裏得意的偷笑。“兄台,五兩銀子換一條命,真是值得、值得!”
上官敬璘與男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這人分明就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男子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別這麼說,你想想,用五兩銀子救自己一條命,天底下再也沒有比這更划算的生意了。”
“行了!行了!算我倒楣吧,誰教我偏偏碰到你。”男子趕緊將救命藥抹上,不再理會他。
哈,蠢人一個!
看著那名男子匆忙上藥的模樣,上官敬璘的嘴角噙著笑意。
“看來你已無大礙,我還有其他事要辦,先走一步了。”
上官敬璘喜孜孜的將銀子收進懷裏,要是每天多遇上幾個這種冤大頭,那他必定天天都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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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0:34
第三章
“五兩?”賣玉鐲的老闆接到上官敬璘遞上的五兩銀子,一臉驚愕。“上官老弟,我跟上官夫人談好的價錢是五十兩,你怎麼只給五兩?”
“那只玉鐲光澤偏暗,質地也不細緻,色澤不均且含有雜質。不管你用什麼樣的花言巧語唬弄過我娘,可是你別想騙過我。我只給五兩,要不要隨便你!”
總而言之,上官敬璘就是嫌老闆所賣的玉鐲瑕疵多。
“可是明明已經講好價錢,怎麼可以反悔?”賣玉鐲的老闆在心裏不斷的暗罵上官敬璘狡猾。
他分明已和上官夫人談好價鏤,上官敬璘卻挑三撿四、故意刁難,還把價錢砍到這麼低。
“你別想騙我不知道行情,給五兩你還是有賺頭,要是你不服也可以,五十兩我照付,不過我可要告訴秦員外,說你上回賣他的唐朝花瓶是假……”
“好!”賣玉鐲的老闆打斷他的話。“算我怕了你,五兩就五兩!”開玩笑!要是讓秦員外知道那花瓶是假的,即便他有五條命也不夠死。
而且賣假貨的事若是傳了出去,他的信用掃地,以後也別想在這裏立足,所以面對上官敬璘的威脅,他也只好妥協了。
“我告訴你,要是你下次再讓我娘賒帳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付錢的。”上官敬璘冷聲警告。
“知道啦!若知道是由你來付錢的話,我就不會讓你娘賒欠,我寧願賣給別人還比較有賺頭。”
上官敬璘暗自竊喜。太好了!如此一來,他沒有花半毛錢就付清玉鐲,一定是他沒有見死不救,上天才會讓他好心有好報。
算算時辰,也快接近晌午了,他還得去當鋪等葛小四。
今兒個似乎是走運了,希望好運能夠持續下去,讓葛小四來不及赴約。
上官敬璘貪心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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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不喜歡銀子,對上官敬璘來說,更是視如珍寶。
尤其當手中有兩個銀元寶時,將它們互相碰撞,鏗的一聲,真是有如天籟,至少上官敬璘是這麼認為。
凝視著掌中沉匈甸的銀元寶,他覺得它們真是世上最可愛的東西了,這是用許多碎銀所換成的元寶,他可是存了好久呢。
而且,這個秘密只有他知道。
“老闡,葛小四來了!”看管當鋪的小牟在外頭大聲臧著,
葛小四來了!
在內室裏的上官敬璘趕忙將銀元寶收進櫃子裏,將櫃子鎖好了之後,他就到外頭會見葛小四。
“上官老闆,我連本帶利地湊足了三十兩,要贖回老玉壺。”葛小四一心只想把他的傳家之寶贖回家。
“你晚來了一刻鍾,那東西已經是我的了。”上官敬璘的眼神冷冽,不帶一絲情感。
“求求你寬容一下好嗎?那東西對我們葛家很重要,我一定得贖回它。”葛小四哀求著,只盼他能改變心意。
上官敬璘亮出他們當初所簽定的合同,冷酷的說:“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時辰一過,你若沒贖回抵押品,那東西就是屬於本當鋪的。”
“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湊足銀兩,不然我給你跪下好了,拜託上官老闆大發慈悲,寬容一次!”
“不行就是不行,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那我這當鋪還賺什麼?乾脆甭開算了!”上官敬璘當真是鐵了心,就是不肯通融。
上官敬璘的鐵石心腸是出了名的,看來是沒希望了……
有很多到上官當鋪典當的人都吃過上官敬璘的悶虧,關於他的一些傳聞他也聽了不少,要不是爹突然生了重病,需要一筆錢急用,他也不會拿老玉壺來典當。
他只是個老老實實的普通人,面對上官敬璘這樣狡詐的人,他怎麼爭得過?可惡!要不是他心急,也不會在路上摔了一跤……為什麼就差這麼一刻鍾?他實在是對不起葛家的列祖列宗!
葛小四在絕望之餘難過得哭了,他好不容易才湊足了銀兩。
“小四,你在幹什麼?快起來!”阮元姬驚呼一聲,連忙將葛小四拉起。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沒想到相公竟會這樣欺負人,小四都已經跪下來求了,他居然還無動於衷?她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上官敬璘很意外阮元姬會出現,眼看事情將成,竟殺出一個程咬金,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沒見著小四是多在乎那個老玉壺,而你竟然這麼不通情理?”阮元姬指著上官敬璘大聲叫駡。
“入山不怕傷人虎,只怕人情兩面刀,我是個生意人,做生意是不需要通情達理的。我做當鋪生意只以合同為憑,這合同都已經過雙方同意,因此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平白無故的歸還能賣得好價錢的典當品。”
上官敬璘可不是省油的燈,不可能會因為阮元姬說話大聲就有所退縮,反正有理站得住腳。
一旁的小牟看得噴嘖稱奇,眼前的姑娘真是好膽識,居然敢對他的老闆叫囂?
“怎麼會平白無故?小四跟我是從小就認識的玩伴,我們少說也有十多年的交情,而我現在已經嫁給你了,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快把東西還給他!”玩伴是阮元姬自個兒這麼認為的,嚴格說起來,根本是她命令人家陪她玩。
“我說不行就不行!”上官敬璘也火了。
這女人是在考驗他的耐性、挑戰他這做丈夫的威嚴嗎?
阮元姬也跟他卯上了,她不斷地捶打他。“你這沒天良、殺千刀的!我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可惡!”
乍聽阮元姬已經嫁人的消息,葛小四大吃一驚,因為他從未聽聞她已經嫁人的事;他還以為阮元姬是看不慣上官敬璘的行為,才會仗義執言。
阮元姬有那份心他很感激,但他不能害他們夫妻失和。
“元姬,算了啦!要怪就怪我自個兒不好……”
葛小四很想阻止她,奈何阮元姬完全聽不進去,她仍死命地捶打上官敬璘。
“你幹什麼?瘋婆子,別打了!”上官敬璘不斷閃躲她揮過來的拳頭。
敢情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捶打相公?
沒想到她的拳頭還挺帶勁的,打在身上還會痛。可姑娘家不是就該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即便出拳也猶如細雨沾膚,不痛不癢嗎?她是哪兒來的蠻力啊?
他算哪門子的相公?她才沒有這種不通情理、不講情面,滿腦子只想訛人、害人的相公。
阮元姬愈想愈氣,就算捶打上官敬璘也不足以消除怒火!
還有,他開口閉口都是合同,不過是一張紙有什麼了不起的?沒了這張合同,看他還能拿小四如何!
阮元姬一把搶過上官敬璘手上的合同,狠狠的將它撕成稀巴爛,光是這樣還不夠,她還將那些碎紙丟在地上用力的踩、大力的踩。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呵呵!太痛快了,真是大快人心呐!
“喂!你快把小四的東西還給他!”阮元姬指著一旁的小牟。
但小牟不為所動,他愣愣地看向上官敬璘,又引起阮元姬的不滿。
“還站在那裏幹嘛?合同都沒了,不快把東西還給人家,還猶豫什麼?”
如果阮元姬是陌生人,他還可以不予理會,偏偏她是老闆的妻子,這……他是該聽老闆的,還是夫人哪?可是老闆都沒說話,大概可以吧?
因此,小牟就將葛小四的老玉壺還給他。
葛小四喜出望外地接過老玉壺,沒想到還可以贖回傳家之寶,他趕緊付清三十兩。
“元姬,謝謝你!”
“哪里、哪里!下次如果要借銀子,不用再簽什麼鬼合同了,看你愛借多久就借多久,大家都是這麼熟的朋友了嘛!有空再來上官家泡茶聊天,慢走!”
阮元姬目送葛小四離開,還熱忱的招待他來玩,不過葛小四大概會避之唯恐不及吧?
能幫上老友的忙,阮元姬的心情也變好了,但是她一轉身就看見上官敬璘額上的青筋暴跳。
呃……事情好像不太妙,看相公的樣子好像要拿刀砍人似的,如果他手上有刀,一定會道麼做。
算了,好漢……不!好女不吃眼前虧,還是先溜再說!
“相公,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阮元姬輕移蓮步,一來到門邊便很迅速的閃身出去。
“別跑,你給我站住!”他怎麼可能讓她就這麼逃了。
“啊──”
阮元姬大叫一聲,連忙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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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敬璘火冒三丈的追著阮元姬滿街跑。
她竟然,竟然……真是氣死他了!
虧他還命人在路上拖延葛小四,讓葛小四趕不上約定的時辰。
趙府的老太爺已經相中那個老玉壺,還要用很高的價錢跟他買,眼看就快要有一百五十兩進荷包,被阮元姬這麼一攪和全飛掉了。
真是可惡!他們都跑了十幾條街,他已經快喘不過氣了,而她不但精力旺盛,還可以邊跑邊回頭看他。
阮元姬轉頭看著上官敬璘氣喘吁吁的模樣,一個不注意就撞到一堵肉牆。
“好痛!”阮元姬呼痛一聲。
“小姑娘,你沒事吧?”
阮元姬揉了揉被撞疼的鼻樑,抬頭一看,是一個很有貴氣的公子哥,身旁還有一個貌美的姑娘。兩人稚氣未脫,看起來不超過十八歲,身上的衣著是那種富貴人家才穿得起的綾羅綢緞。
“別跑!”上官敬璘依然窮追不捨,他驀地停下腳步,有些詫異地說道:“福熙?”
“敬璘兄?”被喚作福熙的男子見上官敬璘氣喘如牛,再看看眼前被他追趕的姑娘,他忍不住出言調侃:“敬璘兄不是討厭女人嗎?怎麼今兒個會追著姑娘滿沖跑?”
一旁貌美的姑娘不待上官敬璘回答,便逕自說道:“啊,我知道了!敬璘哥哥一定是禁欲太久,才會變成喪心病狂的大色魔。”
他好不容易可以小賺一筆,竟被自個兒的妻子破壞了,有誰能瞭解他內心的痛苦?
“閉嘴!你一個姑娘家懂什麼?”上官敬璘怒道。
“九哥,他罵我!我竟被一個市井小民侮辱,教我顏面要往哪兒擱啊?”
阮元姬見他們一來一往,突地驚覺眼前這對兄妹好像是身分不凡的貴人。
雖然相公對她不是很好,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他得罪權貴。
“對不起,我家相公就是這樣牙尖嘴利,兩位大人有大量,別跟咱們賤民一般見識。”
上官敬璘心生不滿,這女人幹嘛低聲下氣的為他說情?嚴格說起來,他們也才成親一天,瞧她說得好像已經嫁給他好幾年似的。
“他是你的相公?”貌美的姑娘驚訝萬分的指著上官敬璘。
兩人都是一臉錯愕,難以置信。
“敬璘兄成親竟然沒通知咱們來喝喜酒?太不夠義氣了!”九阿哥福熙抱怨著。
成親這等大事竟然沒通知他?枉費他們相識十多年了!
“義氣又不能當飯吃……”上官敬璘挑了下眉。
“小聲一點啦!”阮元姬緊張兮兮的警告他,就怕他會惹來殺身之禍。
上官敬璘還想再多說什麼,卻被阮元姬拉到一旁。
“你幹什麼?”
“小聲一點,你的口氣這麼差,萬一惹他們不高興,說不定會命差爺們把你捉起來!”她可是為了他的性命著想。
“怪了!你也會怕?方才是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硬是把我重要的合同給撕爛?你說啊!”上官敬璘惡狠狠的瞪著她。
阮元姬乾笑兩聲,趕緊岔開話題。“我不是怕,我是擔心你會被殺頭。”
“殺頭?要是這樣就會被殺頭的話,那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上官敬璘毫不在意的說。
“小聲一點啦!你真以為你有十個腦袋啊?”
“嫂子可能有所誤會。”
有道聲音突然從阮元姬身後響起。
阮元姬一轉身便見著她正在談論的人。
“喝!你們怎麼可以偷聽?”害她嚇了一大跳。
“我與敬璘兄有十多年的交情,可是比親兄弟還親呢,只要他不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是不太可能會被砍掉腦袋的。”福熙笑吟吟地看著她。
“原來你們認識啊?好險、好險!”阮元姬松了口氣。
“敬璘兄都沒跟嫂子提過我們兄妹嗎?”福熙看了上官敬璘一眼。
“我們昨日才成親的。”上官敬璘沒好氣的回答。
他本來就不願娶妻,如今證明娶妻真是件麻煩事,才一天的時間就把他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
奇怪!他要的不是個乖巧聽話、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勤儉持家的妻子嗎?光是乖巧聽話這點她就完全不符合,因為她不但會對他大小聲,還會動手打他。
“哎呀!也不早些通知我們。”福敏微慍地抱怨。
“都是十一妹貪玩。”福熙把錯全推到福敏身上。
“還說我呢!九哥自個兒還不是一樣。”福敏朱唇一抿,水靈的大眼直瞪著他。
“二位快別吵了。”雖然他們並不是真的吵架,阮元姬仍趕忙打圓常“相公,你的朋友遠道而來,你是不是該請人家吃頓飯?”
“好哇!走吧、走吧!”福敏開開心心地拉著年紀與她相仿的阮元姬。
至於上官敬璘的意見就不用詢問了,反正不管他願意與否,他都會跟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福敏微笑地問道。
“我叫阮元姬,叫我元姬就好。”
“我叫福敏,你叫我敏兒就好了。”
很快的,這兩個小妮子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還有種相見恨晚的戚覺。
“你瞧!她們挺合得來的。”福熙對上官敬璘說。
“別看她們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尤其是你十一妹福敏,在宮裏可是以搞怪出名的,我只希望她別帶壞我妻子。”上官敬璘一臉無奈。
“是啊!十一妹的頑皮搗蛋,有時連我也吃不消。”福熙有感而發的說。
“對我來說,你們兄妹都一樣,要是沒事的話就快回宮吧!”
“嗚……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們大老遠跑來看你……”福熙假裝傷心。
“少來!還不就是愛玩。”上官敬璘瞟了他一眼。
“嘿嘿!被你發現了。”原本佯裝掩面哭泣的福熙又變得嘻皮笑臉。
說說笑笑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沒多久他們就到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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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我們來探望敬璘兄,他總是帶我們到上官酒樓。”福熙無意說他誠意不夠,可是這是事實。
“沒辦法,自家開的不用花銀子。”福敏直言不諱。
“不想吃就甭吃了!”上官敬璘不耐地揮揮手。有請他們吃飯就不錯了,還嫌東嫌西!
“不敢、不敢!雖然上官酒樓的菜色不比皇宮,倒也還稱得上美味。”福熙陪笑著。
“皇宮?你們吃過皇宮裏的菜色?”阮元姬十分驚訝。
“我們住在宮裏頭,當然吃得到。”福敏微笑回答。
“哇!你們還住在皇宮裏?”阮元姬的眼睛睜得老大。
“皇阿瑪住在宮裏,我們做子女的當然也住在宮裏。”
“皇阿瑪就是皇上嗎?”阮元姬的眼中儘是好奇與興奮。
“是啊!”福敏點點頭。
“什麼!那你捫不就是九阿哥和十一格格嘍?”
原以為天高皇帝遠,沒想到眼前這兩人就與皇帝同住在皇宮裏……聽起來好像在作夢一般。
“敏兒,那你一定常常吃得到龍肝鳳髓嘍?”阮元姬再次問道。以前聽學堂裏的夫子說過,皇宮裏的人能吃到尋常百姓吃不到的珍禽奇獸。
“要是我天天都吃得到那樣的珍饈,我早就成仙了。”福敏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可是,至少你們一定比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所吃的還要好上千百倍。”阮元姬忽而又興奮的問福敏:“我可不可以到皇宮玩幾天?”
“當然沒問題,一定要來喔!不過皇宮的戒備森嚴,不能隨意進出,你要來的話得事先通知我,我好先安排。”
福敏才剛說完,上官敬璘便很不客氣的潑了阮元姬一大盆冷水。
“鄉野鄙婦難登大雅之堂。”
“喂!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是鄉野鄙婦,那你不就是鄉野鄙夫了?”
做丈夫的才說一句話,她馬上就反唇相稽,真是成何體統0我跟你不同!”
“哪里不同?”
阮元姬重拍桌子,酒樓裏因為這巨大的聲響而變得寂靜。
“好了、好了,你們都成了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地坐下來談呢?”一旁的福熙趕緊勸他們。
“是他先說錯話的。”阮元姬氣憤地指著上官敬璘。
“我一定會被你氣到折壽。”一想到她的無理取鬧,他就有這種感覺。
“折幾年?”
“你說呢?”上官敬璘的話幾乎是從齒縫間迸出。
她竟然這麼問,還認真的思考起來?
“三年,還是五年?不然十年好了!”阮元姬愈說愈開心。
上官敬璘瞬間臉色大變。“你竟敢咒我!”
“是你要找說的嘛!”阮元姬覺得很無辜,老實講還會被罵。
唉,沒講兩句話他們怎麼又要吵起來了?
福熙和福敏莫可奈何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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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0:48
第四章
“來,我幫你們斟酒。”阮元姬不會喝酒,但是她為了盡地主之誼,便殷勤地幫他們斟酒。
她從福敏格格的口中得知,這間上官酒樓是相公開的,而且不只這間,還有茶樓、布行、當鋪。
前兩日她正為沒錢而煩惱,想不到卻胡裏胡塗的嫁了一個不錯的相公,定是她平日為人不錯,所以待別受老天眷顧,不然她怎會如此好運?
一想到這裏,阮元姬開心的笑眯了眼。“來!先幹了這杯再敍舊。”
“嫂子真是賢慧,敬璘兄能娶到嫂子真是好福氣。”福熙由衷地稱讚。
“真的嗎?我也這樣認為呢!”阮元姬大言不慚,很有自信。
阮元姬的回答令福熙訝異。一般姑娘家聽到讚美的話不是該說些謙虛之詞?她這樣直言不諱,他反而不知該怎麼接話。
“敬璘兄,嫂子還挺有特色的。”
“什麼色?朱色、白色,還是青色?”阮元姬不解地看向福熙。
聞言,上官敬璘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你是豬啊!問那是什麼笨問題?”
“誰……”
阮元姬本想破口大駡,但有一道更高亢的大嗓門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老子快餓死了,快給老子上菜,不然我就剝了你的皮!”
大漢很不客氣的命令店小二,還趕走了一桌正在用膳的客人,見周遭的人都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又惹得那名大漢心生不滿。
“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上官敬璘驀地坐起身子,見到這種惡聲惡氣的人,他怎能坐得住!
“你沒聽到這位爺說他快餓死了嗎?還不快照他的吩咐去做!”上官敬璘向店小二使了個眼色。
店小二隨即會意。“是,小的馬上就去準備。”
“這位爺您就耐心點,好酒好菜馬上就給爺拿來了。”上官敬璘安撫著大漢。
“可惡!這種惡霸還跟他客氣什麼,相公竟還對他獻殷勤!”
阮元姬簡直看不下去了,很想沖過去教訓那名大漢,卻被福敏阻止了。
“元姬,等一下,你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是這樣嗎?”阮元姬捺著性子坐了下來,想看看上官敬璘要搞什麼名堂。
店小二火速的拿出水酒和幾碟小菜。
“客倌請慢用!”
“噗──”大漢甫入口的水酒盡數噴出口,他破口大駡:“這哪是酒?根本是水嘛!老闆你不想活啦?竟敢誆我!”
上官敬璘連忙哈腰陪罪。“小的不敢呐!大爺您是心浮氣躁,才喝不出這薄酒的氣味,要不然我給您換上頂級的水酒。小二,快拿出咱們酒樓的陳年白乾,好給大爺消消火。”
“這還差不多。”大漢見上官敬璘被他嚇得大氣不敢吭一聲,甚是滿意。
“大爺,菜齊了,您慢用!”見小二將酒端來,上官敬璘恭敬的說。
大漢滿意的喝下白乾,繼而狼吞虎嚥的將店小二送來的小菜吃得一乾二淨。
“大爺我要走了!”大漢算一下桌上的菜大概要四文錢,於是他從懷中掏出五文錢。“唔!五文錢我放桌上了,剩下的賞給你。”
“慢著,大爺!”這會兒上官敬璘神情嚴肅的喚住他。
“怎麼,高興我給的賞銀太多嗎?不用謝我,你就收下吧!”大漢的口氣好像在施捨一般。
“不是的!大爺,是您給少了,您這頓飯一共是三兩五文,所以您還少給了三兩銀子。”
“你說什麼?你開的是黑店啊?”大漢抓住上官敬璘的衣襟怒道。
上官敬璘連忙將他的手撥開,“大爺,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方才你不是說你快餓死了?我放著店裏的生意不做專門伺候大爺,讓大爺吃飽喝足,免於餓死。這麼說來,本店可是救了大爺一命,一條命只收三兩五文,已經很便宜了。”
“你想唬人啊?那也用不著要三兩五文啊!”
“本店可是救了你的命,除非大爺不認為自個兒的命值三兩五文,或是大爺覺得多給三兩銀子太侮辱你的人格,那大爺可以隨意給個你認為值得的價錢,你們說對不對?”上官敬璘轉而詢問在場的眾人。
“對對對,快給店家三兩!”
“一條命三兩五文太便宜了,依我看一百兩才夠吧!哈哈哈……”
大家原本不想惹麻煩才忍氣吞聲,現下終於可以一吐怨氣。
眾人不停地鼓噪,尤以阮元姬喊得最大聲。
看到這惡霸吃鱉的模樣,她就樂壞了。
“你們別仗著人多勢眾!”大漢嚷嚷薯。
“要不我們找官府的人來評斷,相信在場的各位都會為敝人作證的。”上官敬璘又看了眾人一眼。
巧的是大家也都有志一同,想給這惡眉惡眼的大漢一個教訓。
“是啊!人家救了你一命還嫌三兩太貴。”
“是不是你根本就出不起三兩銀子?不然我用五兩銀子買你做我的奴僕,反正你的命值三兩嘛,剩下的二兩就買你的下半輩子好了!”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大漢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眾人羞辱的他氣憤難當,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哼!五兩,甭找了!剩下的銀兩就給你留著做棺材本,你這家黑店我再也不會踏進一步。”
“客倌,歡迎再來!”見大漢踩著憤恨的腳步離去,上官敬璘仍然不放過他。呵呵,人不但走了,他還賺了外快,也該回座繼續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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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好精彩啊!”阮元姬看得大呼過癮。
要是她方才直接找大漢理論,說不準會惹得那名大漢不高興,他若氣憤地砸壞店內的東西,那才是得不償失。
相公實在太厲害了,不但讓那名大漢碰了一鼻子灰,還多賺三兩銀子。
“知道厲害就學著點!”別只知道跟他拿銀子。
福熙對上官敬璘的這番舉動早已習以為常,他不禁調侃道:“一段時日未見,敬璘兄依然賊性不改,人家是暗地裏偷,而你卻是明著坑人,一有機會就想訛詐別人,教人又氣又恨,卻又不得不掏出你所要求的銀兩。”
“什麼坑人?說得這麼難聽!我可不是那種不求回報的人,要是像我爹娘那樣,我早就餓死沖頭了。所以我助人,別人得用銀兩回報我,如此一來才互不相欠。”
驀地,有名男子走近上官敬璘他們這一桌,待確定自己沒認錯人之後,他便指著上官敬璘怒道:“你!就是你,還我五兩銀子來!”
這名男子就是上官敬璘稍早所遇見、自稱被蛇咬的男子。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面對男子的怒火,上官敬璘依然氣定神閑。
“把我的五兩銀子還來!”男子攤開手掌。
“我又沒欠你錢。”上官敬璘猜得到他所指何事,但已經收下去的銀兩怎麼可能吐出來呢?
“沒欠我?你不但耍弄我,還用一般的傷藥訛了我五兩銀子。”
“笑話!我好心救你,你怎麼說我耍弄你?”
“我明明被蛇咬,你卻拿傷藥給我,還敲詐了我五兩銀子,幸好我找了鎮上的大夫再確認一次,否則也不會知道咬我的蛇並沒有毒性,而且你賣我的只是一般普通的傷藥,你這還不算敲詐,那算什麼?”
“我從未說那是什麼藥,況且是誰不分青紅皂白直要我快把藥給他?你說啊!”上官敬璘厲聲質問。
“那……那是因為我以為我中毒了。”自己的生命有危難,哪還想得到那麼多!
“這就對啦!我那時也不清楚你有沒有中毒,如果你真的中毒,那等大夫到了你也是一死;如果等我帶你到鎮上找著大夫,你也是一死;而我身上剛好就有那罐藥,我才想死馬當作活馬醫,一切全看你的造化。”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
“別再可是了,你沒死就已經是萬幸,何必計較這麼多呢?咱們是銀貨兩訖,如此一來你反倒不欠我人情,這樣不是很好嗎?”
上官敬璘的說法讓男子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畢竟人情債最難償。
“好啦、好啦!是我經驗不足、識人不清,就當花錢買經驗。”
男子話一說完,像是不願再多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上官酒樓。
“相公,你實在太厲害了!”阮元姬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知道上官敬璘又讓人自認倒楣的離去。
上官敬璘向來只有被人怒駡的份,很少被人如此稱讚、崇拜,他潛藏在心底的虛榮心作祟,覺得十分得意。
“真像敬璘哥的作風,原是舉手之勞的事,他總是用些歪理就把人打發走了。”福敏微微一笑。
“若說舉手之勞我爹娘做得已經夠多了,不差我一個。”就是因為爹娘花錢如流水,他要是沒有機伶的腦袋,他一家三口老早就在路邊當乞丐了。
福敏忽地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她輕笑道:“依我看來……敬璘哥雖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個小女娃,不但半夜會做惡夢,還因她而嚇得尿褲子。”
最在意的舊事又被重提,上官敬璘馬上變了臉色,他氣得大喊:“住口、住口、住口!誰准你再提起這事來的?”
阮元姬經福敏一提,這才想起早上婆婆也說了一件事,而上官敬璘的反應就跟現在一樣。
“是不是相公被人脫褲子的事?”
“沒錯、沒錯!”福敏笑得更加開心。
“可是相公長這麼大,還被小女娃脫褲子,這……”阮元姬睨了上官敬璘一眼。“太丟臉了吧?”
“不是這樣的,這件事要從十四年前說起,敬璘哥初來此地時……”福敏不理會上官敬璘的警告,準備要將她所知道的事告訴阮元姬。
“不是不准你說,你還說?別再說了!”上官敬璘氣急敗壞的吼叫。
“敬璘兄,反正這事嫂子遲早會知道,更何況這也不是件丟臉的事,如果心結不解,你就永遠擺脫不掉這陰影。”福熙意有所指地說。
“我早就擺脫了,只不過偶爾會夢到而已。”上官敬璘矢口否認。
“只是夢到而已嗎?那今早為何還會被嚇醒?”阮元姬插嘴。
“你閉嘴!要是再讓我聽到一個字,我包准把你打得滿街跑!”
“君子動口不動手!”他要是敢動手打她,他就死定了,她阮元姬也是不好惹的。
“我不是君子,是你相公,要是讓我知道你跟別人多話,我就不會再給你任何銀兩。”上官敬璘威脅她。
“好嘛!我下次說的時候不會讓你聽到的。”
話一說完,阮元姬轉而跟福敏咬耳朵,反正小聲一點就不會讓相公聽到了。
“你、你……”上官敬璘氣呼呼的指著她。
“正所謂閻王爺好應付,小鬼難纏呐!”福熙調侃上官敬璘。
“什麼閻王、小鬼?胡說八道!”上官敬璘不以為然。
“看來這是註定的緣分,沒有其他女人比她更適合敬璘兄了。”因為能教他這般生氣的人,大概也只有阮元姬。
“緣分?我看是孽緣還差不多。”上官敬璘回想起娶阮元姬之後所發生的事睛。“她一定是老天派來克我的。”
“哈哈……”福熙不禁大笑。
“笑什麼?小心嘴歪了!”
“別氣了,開個玩笑而已嘛!”他才不怕他呢,其實敬璘兄是刀子口豆腐心。
“叫你別說了,你還說!”見阮元姬還說個不停,上官敬璘索性拿起桌上的饅頭堵住她的嘴。
“唔……”阮元姬也拿饅頭往他嘴裏塞。
“唔……唔……唔唔……”可惡!
看著這對有趣的夫妻,福熙和福敏在一旁開懷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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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福熙兄妹就在上官家住下,阮元姬和福敏在白天有說不完的話,連夜裏也不例外。
“元姬,你看看,這就是我們滿人所穿的旗服。”因為阮元姬沒見過,碰巧福敏帶了一套出來,所以就拿出來給她看。
“哇,好漂亮!”阮元姬從沒摸過這般柔軟的布料,也從未見過如此精細的繡工,她忍不住讚歎。
“這布料是蠶絲做的,摸起來十分柔軟。還有,你瞧瞧!這衣襟、袖口、裙擺不但繡著金邊,還有現下最流行的彩繡,七彩的繡線縱橫交錯,看似繁複,仔細一瞧卻是亂中有序、柔中帶剛。元姬,我們的身材相仿,你去試穿看看。”
“可……可以嗎?”她怕弄髒了這麼好的布料。
“哎呀!沒關係的,不過就在這屋子裏穿穿,又不是讓你穿出門去,別再猶豫了,快去!”福敏催促著她。
待阮元姬換好之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出來。
“元姬,很好看耶!真不輸宮裏的嬪妃、格格們。”福敏真心的讚美。
“我沒你說的那麼美啦!”阮元姬難得被人稱讚,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平時她的脾氣火爆了點,還會使喚鎮上年紀比她小的男子,因此他們見著她不逃跑就萬幸了,哪還會稱讚她。
“來!穿了旗服就得再穿這雙盆底鞋,你試試!”
阮元姬沒穿過這種盆底鞋,可是看福敏如此興致勃勃,她也只好穿上了。
“好不習慣,格格平日在宮中都穿這種鞋嗎?”
“滿族的姑娘到十三、四歲就開始要穿盆底鞋了。”
“格格,元姬在不在你這裏?”上官敬璘遍尋不著阮元姬,所以來福敏的房間找她。
“在!等一下,我馬上開門。”福敏一說完,她對阮元姬曖昧地說:“看吧!就說敬璘哥一定會時時念著你,如今不是尋你來了嗎?”
“格格你真愛說笑,我看他是怕我跑了!”
上官敬璘一走進房間,便瞧見身著旗服的阮元姬。
真是令人驚豔啊!她雖然稱不上絕世美人,但是美麗的旗服將她的臉蛋襯得更嬌美、更俏麗。
但他的口中說出來的還是損人的話。
“猴子穿起衣服來也有三分人樣!”
“人家格格說很好看,像宮裏的嬪妃、格格。”
“那是好聽話,你也當真啊?”上官敬璘不以為然。
“可惡!你……啊!”阮元姬原本要打他,卻被腳下的鞋子給絆倒了。
“元姬,你沒受傷吧?”見她跌坐在地,福敏緊張的問。
阮元姬沒有聽見她的問話,她握緊小手就往上官敬璘的身上招呼過去。
“住手!你這女人怎麼動不動就打人?”上官敬璘閃躲她的拳頭。
“那也得看是誰!”
“我是你相公。”
“相公又怎麼著?相公就不能打嗎?誰教你不但眼花,還要損人,活該!”
“我只是來告訴你別吵著格格休息,我先走了!”他今早領教過她的拳頭,可不想再挨揍了。
唉……真氣自己娶妻之前沒想清楚,怪自己沒挑個柔弱又好欺負的姑娘家。
他居然溜了?溜了就算了,反正她也打累了。
“格格,真是對不住,把你的旗服弄髒了。”阮元姬趕緊脫下來還給福敏。
“沒關係,要衣裳多得是,人沒受傷就好了。”
“時候不早了,格格你還是早點歇息,明兒個還要早起逛大街呢!”一想到要去逛街,她可興奮了。
“嗯,你也早點睡吧!”福敏送阮元姬出門。
元姬一回到房裏,肯定又會給敬璘哥一點顏色瞧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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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在即,心緒如綿綿細雨,無限哀戚。相識雖不若海深,但短暫的數日情誼,卻教人離情依依。
“你哭什麼哭?”上官敬璘覺得很受不了。
“我難過嘛!”因為沒有隨身攜帶手絹的習慣,所以阮元姬用袖口擦著淚水。
女人就是女人,又不是不能再見面,只不過是離別而已就哭得這麼傷心。
“人都走遠了還難過什麼?”
“誰像你這麼沒良心,我難得遇到一個很合得來的姊妹淘耶!”
“沒良心我就不會娶你了。”
上官敬璘犯嘀咕,聲音卻足以讓阮元姬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你嫌我是不是?”
“我沒那個意思。”上官敬璘趕忙澄清,就怕她會沒完沒了。
果不其然……
“你就有那個意思!”阮元姬開始揚高聲音。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聽不懂啊?”上官敬璘覺得很不耐煩。
“反正你就是認為我沒人要,只有你肯娶我就是了。”
“我從來沒這麼說,也沒這麼想,全是你自個兒認為的。”
“好,要我原諒你可以,銀子拿來!”阮元姬馬上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
“我昨天不是給過你了?”況且幹銀子什麼事?她說著說著居然還扯到銀子來。
“昨天跟十一格格逛大街,在市集上買了不少東西,所以用完了。”
“不給!用完就用完,我不給了。”
見他鐵了心,阮元姬決定改變策略,她拉著他的衣袖開始撒嬌。
“給啦、給啦!我今兒個要去看我娘,想給她買幾副藥、幾隻雞補補身子,你忍心見我兩手空空的回娘家嗎?快點啦!再晚天就黑了。”
“哪有人像你這樣三天兩頭就回娘家的?”
“有什麼關係?反正近嘛!要不是娘堅持,我還想讓她搬來和我們住呢!你到底給不給?快點啦!”
“好好好,我給就是了!”只要有她在,他就會破財,還是趕緊打發她走,才能讓耳根子清靜。
“一兩不夠!光是一帖好藥就得一兩銀子,還要買雞……”
“算你狠!五兩,不能再多了,再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會被你拖垮的。”
“不會啦!你這麼大一個人,我拖不垮你的。”阮元姬俏皮一笑。
聞言,上官敬璘不知該說些什麼,她到底是聰明還是笨、是機伶還是駑鈍?
“那我走了,你去忙你的吧!”
阮元姬拿著銀兩高興的離去,全然忘記方才和福敏分別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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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來了,娘!”阮元姬還沒走近家門就大聲嚷著。
阮大娘見著阮元姬很是高興。“小姬你來啦!”
“娘,你在幹什麼?”她不解的看著阮大娘放在桌上的東西。
“我把窩窩頭上長黴的地方挑起來。”
“娘,這不能吃了,會吃壞身子的,丟掉、丟掉!”阮元姬不由分說的將那些窩窩頭丟到一旁。
“丟了實在可惜。”
“娘,你身子不好,不能再吃那些壞掉的東西,瞧!我給娘帶了烤雞、鹵鴨掌,還有蟹黃包子,您快嘗嘗!”
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立刻擺滿了香噴噴的熱食。
“這些娘吃不完。”阮大娘笑了笑。
“沒關係,我正好也餓了,我陪娘一起吃。”語畢,阮元姬就坐下來,吃得津津有味。
“小姬,你三天兩頭就拿些補藥,還有這些雞鴨回娘家,你相公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啦!我一跟相公說要給您買藥、買補品,他二話不說就拿銀子給我。”
阮元姬為了讓阮大娘寬心,才故意這麼說,否則分明是阮元姬死命的要,上官敬璘才肯給的。
“小姬啊,你怎麼不帶你相公來給娘看看呢?”
“會啦、會啦!相公平日忙於鋪子裏的生意,待他有空,我一定帶他來見您的。”阮元姬咀嚼食物,口齒不清的說著。
“小姬,你嫁過去可要乖乖的,別給夫家添麻煩。”阮元娘熱切的叮嚀。
“娘,我是您的乖女兒,怎麼會給人添麻煩呢?”娘怎麼說得好像她很會給人添麻煩似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是因為你是娘的寶貝女兒,但別人可不一定會這麼想了。”
“娘,您放心!如果相公覺得我不乖,怎會給我銀兩呢?所以您只管把身子養好就成了,別操心太多。”對了!這些東西是要買給娘吃的,怎麼光是她一個人猛吃?“娘,你也快吃,別光是說話。”她夾了一塊鹵鴨掌到阮大娘碗裏。
阮大娘看心愛的女兒嫁人之後,變得更懂事了,心裏著實安心不少。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8 00:10:59
第五章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是故鄉。”
“小姬,是‘思’不是‘是’,方才在學堂裏夫子不是糾正過了嗎?你還念錯!”同阮元姬一塊玩耍的小男孩好心告訴她。
“我說‘思’就是‘是’,誰敢有意見?”
被阮元姬大眼一瞪,那名男孩趕緊改口。“不敢、不敢!小姬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就算你指馬為鹿,我也不敢有意見。”
“哈哈!你還糾正我,自個兒還不是也念錯,是指鹿為馬!”
“不管是指馬為鹿,還是指鹿為馬,意思還不是一樣?”小男孩試圈狡辯。
“我管你指什麼為馬,我現在就要指人為馬,你現在當馬讓我騎!”
在十三年前,阮元姬還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她爹娘是以種菜維生,日子過得非常樸實。
阮家二老在成親後二十多年才盼得一女,因此兩人自然是對阮元姬寵愛萬分,不僅捨不得打罵她,還讓她上學堂識字。他們不想讓愛女像他們一樣只是見識淺雹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
不過令阮家二老頭疼的是,阮元姬的個性倔強且野性十足,可他們又捨不得打罵她,僅是想著也許等她長大一些就會懂得女孩子該有的矜持,因此也就由著她了。
阮元姬在地方上是個孩子王,常對一群年紀相仿的小毛頭頤指氣使。
雖然她十分兇悍,但大夥兒都因她是個女娃兒,所以也就讓著她,個個對她唯命是從。
就像現下,阮元姬命令大夥兒要陪她玩騎馬遊戲。
“駕!”
阮元姬跨坐在一個小男孩的背上,手上還拿了一根細樹枝,學著大人騎馬的樣子,她拼命地朝他的屁股一陣猛揮。
小男孩根本不敢喊疼,而一旁的幾個小毛頭則是看得冷汗涔涔,因為……待會兒就會輪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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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的縣令左義成帶了幾名隨從,匆匆地與在一旁玩騎馬遊戲的孩童們擦身而過。
左義成和上官俊慎是八拜之交,知道上官俊慎辭官回鄉,他準備帶人去迎接。左義成深知上官俊慎不喜張揚,所以他只帶了幾名隨從到州界等待他們到來。
不久,上官俊慎帶著妻小來到鄭州,一見著左羲成,便急著下馬與多年未見的好友打招呼,兩人談得不亦樂乎。
而上官俊慎的妻子顏若雲也下軟轎,由於他們彼此間都熟識,因此三人就在路上開始寒暄。
上官敬璘是上官俊慎的獨生子,他乍來此地,對這裏的一切都覺得很新鮮,他悄悄地下了軟轎,跑離爹娘的身邊,好奇的杏一探新環境。
他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五、六個小孩正玩得很開心,見他們在玩著某種他不知道的遊戲,於是他好奇地直盯著他們看。
“喂,你們看!那個小男孩穿得比我們還漂亮耶!”眼尖的阮元姬一下子就發現穿著華麗的上官敬璘。
阮元姬看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樣,當下就興起捉弄他的念頭。
“我們去捉弄他,好不好?”阮元姬雖然詢問其他小孩,但她已經決定的事,大夥兒都知道不能否決。
但是年紀稍長的葛小四剛瞥見縣令大人在此,所以他猜想這身著華服的小男孩,一定和縣令有關。
“不好啦,萬一他爹是當官的,那我們會被抓去關,不行、不行!”葛小四勇敢地拒絕。
幾個小毛頭也都大膽的搖著頭,表示不同意。
聽到他們膽敢有意見,阮元姬頓時心生不滿,她威喝道:“你們竟敢不聽我的話,是不是不想活了?大毛!你是想讓我告訴你娘,你在學堂打盹兒是不是?”
被她點名的曾大毛立刻哀求道:“小祖宗不要啊!要是被我娘知道了,她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還有小四,你在學堂偷吃糖被夫子發現,還被打手心的事,你也想讓我告訴你娘嗎?”阮元姬水靈的大眼直瞪著他,他們都有把柄在她手上,就不信他們敢違抗她。
“千萬不能告訴我娘,她會打死我的。”葛小四也屈服了。
看他們紛紛求饒,阮元姬很滿意,她再次問道:“那我說的話你們聽不聽?”
“聽!”
這會兒大家一齊點頭,因為不敢得罪這令他們害怕的小祖宗。
“問題是……我們要怎麼捉弄他呢?”葛小四有些害怕的問。
對啊!要用什麼方法捉弄他呢……阮元姬暗自思忖,看上官敬璘傻愣愣的模樣,她盯著他那身富貴人家才穿得起的絲綢衣裳,心中便有了主意。
“我們比賽看誰先脫下他的褲子,就這麼決定了,大家上!”阮元姬邊喊邊比手勢。
見她下令,大夥兒只好硬著頭皮沖上前,抓住上官敬璘。
不過除了阮元姬之外,其他人都是心驚膽戰,生怕會惹上麻煩。
上官敬璘出生於仕官之門,很少有玩伴,平常多半是苦讀詩書、勤練武藝,玩樂的時間可說是少之又少,他更沒見過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盡情跑跳、吼叫的情景。
這對他來說實在很新奇,他好奇地看著他們玩遊戲,要不是自己人生地不熟,他真的很想加入他們……
當他還沉溺於羡慕之情時,他們忽然看向他,沒多久便朝他沖來。
上官敬璘驚覺不對,嚇得想拔腿就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大夥兒把他壓在地上,七手八腳的爭相脫下他的褲子。
不過眾人只是陪阮元姬做做樣子,並未付諸行動,沒人敢真的脫下他的褲子。而阮元姬就不同了,在一片混亂中她毫不留情的扯下他的褲子。
拔得頭籌的她高興的喊道:“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阮元姬笑逐顏開的甩著她的勝利品,大夥兒見阮元姬已達到她的目的,便紛紛離開上官敬璘的身邊,就怕這小子的爹娘真會命人把他們捉起來。
上官敬璘自小養尊處優,他爹娘也未曾打罵過他,下入見到他更是必恭必敬。道會兒不但被一群孩子嚇著,還被他們欺負,當眾被脫褲子對他來說可是一大恥辱,小小心靈充滿害怕與委屈,他立即以嚎啕大哭來發洩情緒。
眾人一陣錯愕,不知如何是好,要是被識得他們的人見著了,定會怪他們欺負一個外地來的小孩。
不過……阮元姬竟還不知死活的歡呼著。
“小姬,他哭了,怎麼辦?”曾大毛不知所措的問著阮元姬。
“哭了?只不過是脫褲子而已,怎麼會哭呢?是不是你們打到人家了?”
阮元姬全然不知是她的行為才害他哭的。
“才沒有呢!”眾人異口同聲地否認。他們都沒膽去脫他的褲子,哪敢打傷他?
“小姬,是不是我們做得太過分了?你快把褲子還給人家啦!”有人建議。
阮元姬看上官敬璘哭得如此傷心,也覺得是她做得太過火了,若換作是她被人脫褲子,她一定要那個人死得很難看。
她難得良心發現,知道自己不該這麼做,於是她上前把褲子還給他。
“喂,你別哭了,褲子還你就是了。”
上官敬璘搶回褲子趕緊穿上,他可不想再被其他人看到他光著屁股的樣子,可是眼淚還是抑制不住的落下。
阮元姬忽地發現他有個地方和她不一樣,便出言嘲笑:“哈哈!你那裏怎麼多了個東西?”
聞言,不只是上官敬璘,就連一旁的眾人也都一陣尷尬。
看來,只有阮元姬不知男女之間的分別。
“小姬,這……我們跟他都是一樣的。”有人鼓起勇氣告訴她。
“真的!我怎麼沒有?不信你們看……”
見阮元姬準備脫下她的褲子,曾大毛連忙阻止:“小姬不能脫!我娘說女孩的身子不能隨便被男孩看到。”
“誰說我是女的?我是男的啊!怎麼會是女的?”
“真的啦!只有男的才有那個東西,你沒有,所以你是女的。”葛小四為她解釋。
阮元姬狐疑的看向眾人,她一直認為自己是男的,可是這會兒大夥兒卻都說她是女的.差別在於他們有那個東西,而她沒有……怎麼會這樣?
“我不信!我要回去要間我娘。”
阮元姬正要離開,就見縣令大人和兩名身穿華服的一男一女走向他們。
他們臉上原是著急的神情,可是在一見到小男孩之後,個個都露出安心的微笑。而那群以阮元姬為首的小孩,見到他們都覺得大事不妙了!
“小姬,不得了了!他的父母來了。”
“完了,我們跑不掉了,要是縣令大人知道是我們把他弄哭的,會不會以為我們是壞小孩啊?”
“那……我們會不會被縣令大人捉去坐牢?”
“哇,我不要!道樣我就見不到我娘了……”
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在阮元姬耳邊嘀咕,他們個個都心思單純,平日又以個性霸道的阮元姬為首,一時心慌的他們全都忘記阮元姬的年紀比有些人還校
“怕……怕什麼!我阮元姬一向敢作敢當,主意是我出的,大不了我讓縣令大人捉去不就得了?”
話雖是這麼說,但阮元姬還是有一點點害怕,可稚氣的小臉卻故作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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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夫婦尋找上官敬璘好一會兒了,當他們一發現心愛的兒子不見時,便焦急的到處尋找。
他們那時只顧著和久別重逢的左義成敍舊,完全忘了兒子,要不是左義成提起想見見上官敬璘變得什麼模樣,他們都不知愛子早已跑得不見人影。
他們不斷的尋找,乍見站在路中哭泣的兒子,顏若雲以為他是因為迷路才站在路上哭泣,連忙上前安撫他。
“璘兒,你怎麼在哭?是不是迷路找不到娘?誰教你不吭一聲就跑掉,幸好沒有遇到壞人,乖,男孩子不可以動不動就哭。”顏若雲蹲下身子,用手絹溫柔的替他拭去淚水,想起差點失去寶貝兒子,她仍心有餘悸。
顏若雲不但人美,嗓音也輕柔好聽,還面帶徹笑,令一旁的小孩看得好生羡慕,因為若換作他們的娘親,不是臭駡一頓,就是拿掃帚追著他們跑。
上官敬璘止住淚水、吸吸鼻子,有爹娘在,野孩子就不敢欺負他了。
有了爹娘當靠山的上官敬璘神氣的看了他們一眼。
他這怪異的舉止,使上官俊慎夫婦和左義成隨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有一群小孩站在一旁,個個皆像如臨大敵般的盯著他們。
“小姬,怎……麼辦?他們看向這邊了。”葛小四緊張的問。
“小姬,你看我們該不該一哄而散?”曾大毛的意思就是逃走。
阮元姬原本猶豫不決,然而在見著笑容猶如陽光般溫暖的顏若雲之後,她像是著了魔似的說:“既然做錯事,當然要去道歉。”
嘎?
眾人為之一愣,蠻橫的阮元姬竟然會義正辭嚴的說要道歉?
他們呆愣地看著阮元姬勇敢上前道歉。
阮元姬頭一回慎重的跟人道歉,有些緊張的她表情顯得不自然,也不太敢邁開大步往前走。
顏若雲微笑地看著眼前可愛的女娃兒,她白皙的小臉上滿是歉疚的神色,雖然不明白小女娃的意圖,但想必是跟璘兒有關吧?
阮元姬恭謹的行禮,為自己剛才的行為道歉。
“對不起,剛才我們不知道他是漂亮夫人的兒子,所以才捉弄他、和他玩脫褲子遊戲,害得漂亮夫人的兒子在路上隨便亂哭。我們不是故意的,請漂亮夫人原諒我們。”阮元姬不知該如何稱呼顏若雲,只覺得她是個既溫柔又漂亮的夫人,所以就稱她為漂亮夫人。
阮元姬有些用辭好像不太恰當,但上官俊慎夫婦能夠感受到她的誠意。
小孩子玩在一塊,打打鬧鬧總是免不了的,眼前的小女娃勇於認錯的行為令他們激賞。
上官俊慎深愛著他的妻子,一聽到這小女娃左一句漂亮夫人、右一句漂亮夫人,他簡直比顏若雲還樂,他朗聲說道:“小娃兒沒關係,是我兒太不中用了。”
“沒想到璘兒初來此地,周慶快就能結識到朋友,和大夥兒打成一片,希望以後你們再跟璘兒玩。”顏若雲也溫和的說著,一點也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上官敬璘不敢相信地看著上官俊慎他們。爹娘竟然把他們當成他的朋友?他眼眶含淚,氣惱地猛搖小腦袋。
才不是娘說的那樣!是他們欺負他,怎麼可以讓他們變成朋友?那他們以後就會更大膽的欺負他了!上官敬璘在心裏如此喊道。
而且,他才沒有跟他們玩脫褲子遊戲,那可惡的小女娃還說他在路上隨便亂哭,好像全是他的錯,他是愛哭鬼……
為什麼爹娘對她那麼好?應該把她捉起來打屁股,打得她哇哇叫才對。
可是,爹娘竟摸著她的腦袋說說笑笑,怎麼會這樣?他不是爹娘的心肝寶貝嗎?還是爹娘已經不疼他了,嗚嗚嗚……他討厭她!
阮元姬抬起頭望著他們,她沒被怪罪?她欺負他們的兒子,他們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她再看向那個被喚作璘兒的男孩,他正用泛紅的眼眸不滿的瞪著她。
嘖!沒想到這個男孩子比她還愛哭,真是長不大的孩子!
阮元姬不禁在心裏犯嘀咕,她似乎忘了自個兒的年紀還比他校
“好了,我們該走了。”上官俊慎抱起上官敬璘。
找回上官敬璘之後,他們便準備離去,臨走前,顏若雲還轉身對阮元姬他們說:“有空歡迎到上官家玩。”
看著上官俊慎一行人離去,有人好奇地問道:“那個上官老爺是做什麼的?此縣令大人還大嗎?”
“笨!你沒見著縣令大人聽話得跟小貓似的,當然是上官老爺比較大。”
“幸好上官老爺沒有生氣,不然我們就死定了。”
“嗯,就是說啊!他們真是好人。”跟自家娘親此起來,漂亮夫人既美麗又溫柔。
“那當然!我們又沒有做壞事,縣令大人怎慶會隨便把我們捉起來?”曾大毛已經忘了方才的害怕。
“剛才不知是誰還嚇得想逃跑呢?”葛小四取笑曾大毛,突地瞥見阮元姬呆愣不語,他好奇地問道:“小姬,你怎麼都不說話?”她太安靜了。
“我要回家,不跟你們玩了。”阮元姬一說完就跑走了。
“小姬回家了。”
“那我也要回去,晚了肯定又會挨駡。”
最後,他們沒了興致,便各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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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阮元姬回到家時,阮大娘正在灶房裏忙著做飯,她跟在阮大娘的身邊團團轉,急著想問清楚心中的疑惑。
“娘,為什麼我沒有小雞雞?”不同于面對朋友時的氣焰,阮元姬溫聲問道。
阮大娘以為她是想要養可愛的小雞,因此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小姬如果想養小雞的話,娘明天去買給你。”
“我不是要養小雞啦!我是說我為什麼沒有尿尿那個小雞雞啦!”阮元姬生氣地嘟起嘴。
阮大娘停下切菜的動作,不明白女兒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小姬常常說出一些奇怪的要求,若是想要一些普通的東西,她還能夠做得到,但……是男是女並不是她能決定的埃
她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耐心解釋,使小姬打消這個念頭。
“小姬是女孩,怎麼會有小雞雞呢?”
“可是我要當男孩,我也要有小雞雞嘛!娘──”阮元姬扯著阮大娘的衣角,不死心的哀求。
這也不是說要就要得到的,阮大娘實在很為難。
她蹲下身子,寵溺的摸著阮元姬的頭。“小姬,你從娘的肚子裏出來時就是女的,娘也不可能把你變成男孩,可是不管是男、是女,你都是娘的心肝寶貝,知道嗎?”
即使如此,她還是娘的心肝寶貝嗎?這個想法讓她心裏充滿甜蜜,露出釋懷的笑容。
“貽──”阮元姬撒嬌的窩入阮大娘的懷理。
雖然娘沒有比漂亮夫人漂亮,可是娘很疼她,她是娘的心肝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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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1:12
第六章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當年那個在路上哭泣的小男孩,如今變成風度翩翩的公子,而且變成……她相公?
“啊──”原本在睡午覺的阮元姬猛地坐起身子。
是她、是她!
原來那個會讓相公做惡夢的小女娃不是別人,正是她!
“算了,先去洗把臉好了。”瞧自個兒滿頭大汗,做了惡夢的她如今才能體會相公的心情。
待阮元姬洗好臉,準備要去找顏如霎的時候,房門突地被打開了。
“奇了,她明明有把房門給帶上,莫非是小偷?”她喃喃說著。
阮元姬不動聲色的走上前,她沒想到來人竟是上官敬璘。
相公在櫃子前鬼鬼祟祟的幹什麼?該不會是在藏什麼好東西吧?
一見到他手上拿的東西,阮元姬很驚訝,覺得可能是自個兒看錯,於是她揉了揉眼睛。
天啊!是金元寶!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金元寶,難怪相公這麼神秘……糟了!
發現上官敬璘藏好鑰匙、準備出來,阮元姬連忙避開。
這下子她終於知道相公的秘密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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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跟著我?”上官敬璘忍不住問道。
打從他出家門起,他就知道阮元姬在跟著他。
奇了!她不是應該有很多家務要做嗎?
“我娘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不用!你快給我回家打掃、洗衣煮飯,掌燈時分前我會回家,我要嘗嘗你的手藝。”為什麼他每天都得念上一次呢?“你還站著幹嘛?回去幹活兒啊!”
“我不會。”阮元姬笑眯眯的回答。
“我說的你聽不懂嗎?我要你回去洗衣、煮飯、做家事,當初征妻的告示上寫得明明白白,我可不是娶你回來閑著的。”
“可是我不會,而且我也沒閑著。”
“你跟著我還說沒閑著?”
“我的確沒閑著啊!我可是忙著跟著你。”阮元姬理直氣壯地說。
上官敬璘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難道她聽不懂他的話嗎?
“我不用你跟著,你只要回去把該做的事做好,好好的侍奉公婆,料理一日三餐,莫非這些事還不夠你忙?”
“可是我不會曠!”她都已絰講三次了!
“什麼不會?不會什麼?”他明明在告示上寫得一清二楚,還以為她是有自信才會來上官家,該不會她根本不識字……
想想也有可能,一個小小的村姑怎麼會識字?這回他可當了冤大頭嘍。
“我不會洗衣煮飯、不會打掃,而且有小金、小銀會做,至於侍奉公婆嘛……公婆的身子骨硬朗,不太需要人侍奉。”
小金、小銀是上官敬璘請的婢女,至於為何會叫作小金、小銀,是因為上官敬璘覺得這兩個名字都很討喜。
“你以為自個兒是千金小姐,哈事都不用做啊?”
“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很有錢嗎?”
“千金小姐不有錢,有錢的是她爹。”
“哦!”她爹不有錢,所以她不是千金小姐。
“哦什麼哦,既然你什麼都不會,為何還來上官家?還是,你根本就不識字?”他一臉懷疑的問。
可惡!他竟敢看扁她!
阮元姬不滿的嘟起嘴。“你可別瞧不起人,雖然我不是千金小姐,但我可是識字的。”
他就知道!一定是她沒謀生能力,所以乾脆找一個能供她吃住的相公,而爹娘則是因為好不容易有姑娘上門,便草草決定了媳婦的人選,唉……早知道就不該把選妻的重責大任交給爹娘,真是悔恨已晚呐!
“就算你什麼事都不會做,也不必老跟著我啊──”
為什麼要跟著他呢?其實阮元姬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跟著他很好玩,可以遇到很有趣的事。還有……啊,有了!而且相公很會賺錢,每次多收人銀兩,還能讓人摸摸鼻子、自認倒楣的離去。
咦!她何不學起來?到時候就可以多賺點,不用再看相公的臉色了,這主意真不錯!
“呃……因為相公很會賺錢,所以……我想學著點,看能不能幫相公多掙一些銀子。”阮元姬說得吞吞吐吐的,因為她心虛。其實,她才不是為了相公,而是想學起來,好替自己多掙些銀子。
上官敬璘卻認真的思索她的這番說辭。
反正她也不會任何家務,一整天也是到處閑晃,不如就跟著他學,說不準她有幫夫運,可以助他財源滾滾。
“好吧,就讓你跟。”
“耶!”阮元姬高興的振臂一呼,忽地想到一件對她來說是無關緊要,對上官敬璘來說卻是萬分重要的事,她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相公,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問啊!”
“那個老是讓你做惡夢的小女娃,如果有天被你撞見了,你會怎麼樣?”
上官敬璘一想到那個可恨的小女娃,就咬牙切齒的道:“那小女娃不只讓我做惡夢而已,她還傷害我小小的心靈,讓我明白了人性本惡的道理。我永遠都會記得那女娃嘲笑我的嘴臉,她那惡魔般的笑容深深的烙印在我心裏。”
“沒這麼嚴重吧?”瞧他把她說得好似十惡不赦。
“要是被我知道她現下身在何處,我一定會扭斷她的脖子,再把她大卸八塊,丟到山裏去喂野狗!”
上官敬璘覺得說出來之後心情好多了,由此可見他心中的怨恨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阮元姬摸了摸自己的頸子,瞧他說得如此可怖,她還以為自己的腦袋與身子真的快分家了呢。
“相公,你不能殺人!你若是殺了人,我不就要守寡了?”
“放心,我只是說說氣話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我覺得你怪怪的,該不會……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娃嗎?”
“怎慶會!”阮元姬連忙否認。“那個小女娃沒名沒姓的,我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是嗎?”上官敬璘狐疑地看著她。“要是你知道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會啦、會啦!”她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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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姬跟著上官敬璘來到茶樓,她坐在角落看著夥計熱情地招呼客人,上官敬璘則是忙著跟掌櫃的交代事情,結果她什麼事也沒做。
“元姬,你沒見著店裏人多嗎?去去去!別一個人占了四個位子。”
“位子還夠,等不夠了再說,我看你也忙了大半天,坐下來喝口茶吧!”阮元姬將茶壺推給他。
“你就不會幫我倒嗎?”上官敬璘不滿地抱怨。
“我又不是店小二,若要我充當店小二,你得給我一兩。”
“哼!那我寧可自己倒。”倒個茶就要一兩?哼!她說要跟著他學習,卻老是想賺他的錢。
“小氣!”阮元姬撇撇嘴。
上官敬璘見著方從門口進來的人,突然眼睛一亮。
“少說廢話了!你瞧,賺大錢的機會來了!”
“哪里、哪里?”阮元姬四處張望。
“就是那個小鼻子、小眼睛的書生,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衣著樸素的人。”
“是保鏢嗎?也不像,那些人看起來土裏土氣的,而且沒聽過保鏢有女的啊?”
“那個人叫趙錢孫,被有錢人家招贅,他很愛面子,老愛在窮親戚面前擺闊。我去招呼他了,你安靜的待著吧。”上官敬璘笑吟吟的走近趙錢孫。
趙錢孫知道地方上的人都瞧不起他,說他今天能吃好、穿好,全是靠妻子的──說難聽點他就是軟腳蝦、沒本事,所以,他唯一能展現男子氣概的方法,就是帶吃到原本一輩子也吃不起的上等菜肴,在親戚面前掙回一點面子。
上官酒樓算是這鎮上小有規模的酒樓,不但菜色豐富,且上官敬璘都會幫他做足面子,滿足他的虛榮心;不過上官敬璘會這麼做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每回都會把價錢抬得更高。
看到上官敬璘親切的微笑令趙錢孫很不舒服,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他心裏最明白,上官敬璘已經開始在算計,該如何從他身上挖出銀兩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瞧不起我是不是?”趙錢孫沉下臉色。
“大爺,小的怎麼敢瞧不起您?再說,大爺您有什麼地方可讓小的瞧不起,是不?”他上官敬璘就是會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絕不會跟錢過不去的。
“諒你也不敢!”見著上官敬璘哈腰的姿態,趙錢孫便高傲地挺起胸膛。有錢的人就是大爺,沒人會跟錢過不去,眼前的上官敬璘便是最佳一例。
“趙大爺,別讓您後頭的朋友等太久、站得腳酸了,快請跟我來!我帶你上二樓的雅座,不但清靜,視野也絕佳。”上官敬璘趕緊帶領他們上樓。
“不是朋友,是京裏來的親戚。”
“京裏來的親戚?那可更不能怠慢了,剛好我們新請的廚子是京裏來的,做的菜色定會合你們的口味。”
跟在趙錢孫後頭的一個親戚說道:“咱們一夥人是從大雜院出來的,平日只靠賣柴、賣包子營生,吃不起酒樓的。”
“這年頭人情涼薄,能像趙大爺這般花大錢請親威們上酒樓的人實為少數,真是難得、難得啊!”不管趙錢孫的為人如何,至少他還沒到六親不認的地步。
一行人上了二樓,趙錢孫的親戚們便跑到窗邊看起風景,他們連連發出讚歎聲,看來這些人還真沒見過世面。
“來,各位大爺請了。”
上官敬璘出聲招呼他們入座,這些人才不好意思地紛紛入座。
“上官老闆,老樣子!把你們上官酒樓的招牌菜全端出來!”趙錢孫吩咐道。
“好好好!各位客倌先坐會兒,馬上來。”上官敬璘趨緊下樓吩咐。
其實也不用他吩咐,夥計一見到趙錢孫來,都知道要吩咐廚子做十道招牌菜。趙錢孫既是要做面子,當然不會在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親戚面前點些奇奇怪怪的菜名。所以只要說是招牌菜,大夥兒都知道那是上等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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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九、十,十道菜!”阮元姬真是看傻眼了,上官敬璘才剛下樓,小二馬上就端菜上樓。
“元姬,你在數什麼?”上官敬璘一頭霧水地看著她。
“相公,為什麼你才剛下樓,菜就馬上端上樓,該不會是廚子隨便亂煮的吧?”
“我要讓人甘心掏出銀兩來,怎麼可能拿出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這些菜早在趙錢孫踏進門時就開始準備了。”上官敬璘得意地笑了笑。
“這麼厲害?人才剛進門,你就知道他要點什麼菜色?”阮元姬不敢置信。
“當然!若是連老主顧的心思都不知道,那我還做什麼生意?”
“要是我就辦不到,我都快忘了剛才吃過什麼菜。”
“你這樣還敢說要跟我學習?”上官敬璘啐了一口。
“哎呀!我又不是開酒樓的,這就甭學了!”對了!她來了這麼久,還沒上過二樓呢!
“喂,你上樓做什麼?”
阮元姬突然跑上樓去,上官敬璘怕她會打擾到趙錢孫,趕緊跟上去瞧瞧。
“哇!好棒的視野,街上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望著窗外,阮元姬興奮的大聲說道。
上官敬璘暗自叫苦。天啊!她這種蠢樣哪像他上官敬璘的妻子?連趙錢孫的親戚們都沒她喊得大聲。
趙錢孫一行人紛紛好奇地瞧過來。
趙錢孫心想,這些京裏來的親戚都沒人敢喊那麼大聾,一個姑娘家卻開心的對窗外大叫。
“沒事、沒事!各位請繼續用膳。”上官敬璘先是安撫趙錢孫他們,然後低聲制止阮元姬:“元姬,你小聲點!別像個鄉下土包子,可以嗎?”
“好嘛,那我安靜些,我要待在窗邊看風景。”
“行!那你可別吵到趙大爺他們。”
“知道啦!別囉哩囉唆的,你去忙你的吧!”阮元姬催促著他,不想讓他壞了興致。
見狀,上官敬璘只得無奈地下樓。
過了一會兒,阮元姬又覺得膩了,忽而想起上官敬璘說過的話,她跑到趙錢孫那桌跟他攀談起來。
“趙大爺,聽說你是入贅的?”
阮元姬一開口就觸及趙錢孫最在意的事,趙錢孫的臉色立即變得很難看,看得一旁的趙家親戚們個個膽戰心驚。
“我的確是入贅的。”趙錢孫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裏迸出,只差沒掀桌子。
阮元姬不懂得看人臉色,她又天真的問:“入贅好不好玩?是不是跟嫁人一樣,吃、住都是對方負責的?”
這回趙錢孫的臉色更差了,但遲鈍的阮元姬依然毫無所覺。
“是!”趙錢孫臉色鐵青地點點頭。
“那不就跟我一樣了?像我也是因為不會掙錢,才會嫁人的,然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我相公拿銀子……”
要不是窮困潦倒,他會答應讓有錢的千金小姐招贅嗎?
砰的一聲!趙錢孫將手中的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摔。
接著他猛然站起身,故作沒事般地說道:“我突然想起還有別的事,我要先離去了,錢我會先付,你們慢慢用。”話一說完,趙錢孫就走了。
阮元姬單純得以為他是真的有事才雕開,所以她跟剩下的人攀談了起來。“你們是怎麼來的?走路、乘轎?京城劃這裏要多久的路程……”
原本緊繃的氣氛目為趙錢孫的離去,而熱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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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1:26
第七章
“上官老闆,快給我算算多少錢!”趙錢孫一臉不悅地走向上官敬璘。
上官敬璘瞧趙錢孫的臉色不大好看,覺得納悶。“趙大爺這麼快就要走了?”
“有事要先走了!”
雖然他推說家裏有事,但上官敬璘仍覺得很奇怪,每回他都非得坐上大半天才肯走,怎麼這回……算了!錢能付清就好了。
“一共是八十兩。”
“什麼!以往不是五十兩嗎?”
“這回不同,方才趙大爺進門時我不就說過了?新請來的廚子是京裏來的,價錢當然貴了些。”上官敬璘繼續陪笑臉。
上官敬璘分明是想訛他嘛!菜色跟以往根本差不多,方才他說是京裏來的親戚,上官敬璘才說京裏請來的廚子,誰知道是真是假!唉,他那惡婆娘只肯給五十兩讓他請親戚,若是多要了肯定會挨駡。
“若是趙大爺不方便,那還是照原來的五十兩吧,大家都是老主顧了。”
上官敬璘的這句話又聽得趙錢孫不舒服了,好像有瞧不起他的意味。
“八十兩就八十兩,大爺我又不是付不起!喏!我身上只有五十兩先給你,剩下的三十兩先欠著,下回再一起算。”趙錢孫一說完便氣呼呼的離去。
上官敬璘還是覺得不對勁,他沖上二樓一看,阮元姬竟和別人的親戚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他敢確定絕對是阮元姬把趙錢孫氣走的。
“元姬!你給我過來!”上官敬璘拉著她往樓下走。
“先走了,有空再聊!”阮元姬開心地跟他們揮手道別。
上官敬璘將阮元姬拉至樓下。
沒想到他才離開一會兒,她竟有本事把趙錢孫給氣走,真不該把她獨自留在二樓。
“你到底跟趙錢孫說了什麼?”上官敬璘想問個明白。
“說什麼?沒有啊!我只是問他一些問題而已。”
“好,那你問了什麼?”
阮元姬想了一下。“我問他入贅好不好玩,是不是跟嫁入一樣,吃住都是對方負責的?”
“你……你想害我啊!”上官敬璘氣得差點暈倒,她怎會問這種笨問題!
“我哪里有害你?”阮元姬不懂他在氣什麼。
“趙錢孫最忌諱別人問他這種問題,你把他氣走了,萬一以後他再也不來上官酒樓,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好嘛,頂多我以後見著他不問就是了。”阮元姬覺得有些委屈,她又沒說錯。
“你最好期望他以後還會再來。”
“時候不早了,我要去看我娘了。”
“什麼?”一聽到她說要去見他岳母,上官敬璘又是一驚。“你又要去看你娘了?我不給!”
“不給什麼?我又還沒跟你要,你怎麼知道?”她還沒開口他怎麼知道?
“你以為我是呆子啊?每次一跟我說要去看你娘,我就得給你銀子。”
她有這樣嗎?不過身上沒銀子的她的確是要跟他拿銀子。“那你還不快給!”
“不給,我不會再給你了。”
“給不給、給不給?”阮元姬動手搔他癢,最後乾脆伸進他懷裏拿比較快,不一會兒便摸到一張銀票。“哇,五十兩!”
“好,我給、我給就是了,五十兩還我!”上官敬璘很害怕五十兩就這麼飛了,跟五十兩此起來他寧願花小錢。
“三兩,沒得多了。”他拿回五十兩,給她三兩。
“早晚都是要給的,還不如給得乾脆點。”阮元姬扁扁嘴。
“囉唆什麼,要去就快去!”上官敬璘不耐的說。
“好啦!凶什麼凶……”阮元姬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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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娘說要見見你。”
“免了,有什麼好見的!”上官敬璘覺得多此一舉。
“自從我嫁給你之後,我娘都沒見過你,讓我娘見見又不會怎樣,走啦!別不好意思了。”阮元姬拉著他。
他哪會不好意思?他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敵不過阮元姬的要求,上官敬璘認命地陪她出門。
在路土她又說要買些見面禮,所以拉著他去買些能夠謂養身子的東西,提得大包小包的,而後他便任由阮元姬拉著他回到她娘家。
迎接他的是一個年約六十來歲,看起來十分和藹親切的婦人,她一見著他便笑眯了眼。
“人來就好,還帶了一大堆東西。”阮大娘招呼他們進門。“屋裏簡陋,賢婿你可別嫌棄。”
屋子再破、再舊都無所謂,他忙著心疼那些付出去的銀子。
阮元姬竟然趁亂拿了鮑魚、魚翅、冬菇、髮菜……等乾貨,害他損失慘重,真是虧大了!
“好女婿,老身真的要感謝你不嫌棄我們家元姬,雖然我們家元姬調皮了點,但是她心地很善良,賢婿你可別嫌棄,元姬能嫁得你這麼疼愛她的相公,真是三生有幸。不僅如此,你對我這個岳母可真好,知道我身子不好,常要我們元姬拿些好東西讓我補補身子,真是有心呐!”
那些全都是阮元姬硬跟他要的!
上官敬璘雖然一肚子不滿,但聽到岳母大人這番感激不已的話,只好全把委屈往肚裏吞了。
不過看在阮元姬一片孝心的份上,他也不想計較那麼多了。
“娘啊,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怎麼會調皮呢?你不是常說我是乖女兒嗎?”阮元姬不滿的抗議。
她自個兒的女兒,她這做娘的還不清楚嗎?“小姬自小就調皮了點,還望賢婿多擔待些。”
“娘,我不依啦!”阮元姬嬌嗔道。
“你這孩子!都嫁人了還這麼愛撒嬌。”阮大娘寵愛地摸摸她的頭。
瞧她們母女之間的相處充滿歡樂,上官敬璘有些感觸。他自小就不知要如何撒嬌,難怪他娘會一直想生個女兒,生不出女兒就硬要他娶一個媳婦。
“岳母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元姬的。”話才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天啊!他一定是著了魔,才會說出還樣的話來。
沒想到,他上官敬璘竟輕而易舉的就被親情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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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我們今天要去哪里?”阮姬興高采烈的看著上官敬璘。
“不是我們,是我!”上官敬璘睨了她一眼。
“為什麼?不是說好我要跟著你學習的嗎?”
“原本還冀望你有幫夫運,能幫我賺進更多的銀兩,沒想到你只是幫我破財而已。”
“你還是有賺啊!而且我花用的銀兩都比你賺的少,就算破點財有什麼關係?有進才有出嘛!況且,如果破一點小財可以賺進更多的錢,那又有何不可?眼光要放遠一點嘛!這點小錢就別跟我計較了。”
瞧她把自個兒的行為說得多麼合情合理,不過也有幾分道理,他的目光是否太短淺了?只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
“一分錢也是錢,錢滾錢、利生利,你沒聽過小富由儉嗎?”其實,他也不一定是個做大生意的料,所以守住現有的此較實在。
“好啦!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不要再廢話了,我們快走吧!”
說來說去,她還是要跟著他,敢情她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看來他又白費唇舌了。每回爭論到最後,她還是照著她的意思去做,完全不顧他的意願。
為何他應付別人是輕鬆自如,對她反倒無計可施,老是會妥協呢?
過了一會兒,上官敬璘帶著阮元姬來到一家店誧前。
“上官雜鋪,這間鋪子該不會也是相公的吧?”阮元姬睜大美眸。“哇!相公有當鋪、酒樓、兩間茶樓,還有這間雜鋪,你到底開了幾間鋪子啊?”阮元姬有些興奮地問,好像很期待再發現其他鋪子。
“就這五間,沒別的了!”上官敬璘斬釘截鐵的說。
見他臉色不佳,害阮元姬原本的好心情跌到穀底。
“好好說不就得了?口氣幹嘛這麼沖!”阮元姬努起嘴,隨著上官敬磷進入鋪子。
“老唐,最近生意好不好?”上官敬璘一開口關心的便是生意。
“這個月的進帳和以往差不多,賣出的東西也大多以姑娘家的發簪為主。”負責這間鋪子的人是一個年約三十來歲的男子。
上官敬璘一方面思忖著老唐說的話,另一方面打量著鋪子裏的情況,正好有個姑娘在挑簪子,他便走上前去。
“姑娘您真是好眼光,這枝簪是世上唯一的一枝,要是中意的話得把握機會,若是被人買走可就後悔莫及了。”
“這……”女子猶豫不決。
上官敬璘見她似乎很中意手上的發簪,卻又狠不下心來買,於是他又說道:“不如這樣吧,姑娘你可以試帶看看,滿意了再買,我會讓人算你便宜些的。老唐!”
老唐隨即依照上官敬璘的吩咐招呼那位姑娘。“姑娘請隨我來,我拿銅鏡給您照照看。”
上官敬璘又再次梭巡,發現有個姑娘好像很興奮的注視著手中的東西,基於不放過任何攬錢的機會,他快步上前想說服她買下。
結果那位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妻子阮元姬。
“你在幹嘛?別亂碰東西。”上官敬璘的態度馬上變差。
阮元姬一進鋪子就被琳琅滿目的東西吸引住了,尤其對一隻黑檀木制的蛐蛐兒罐愛不釋手。
“相公你看!這蛐蛐兒罐的雕工真好,外層有溪水竹林的浮雕,內層正在打鬥的蛐蛐兒刻得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樣!”
“你別鬧了!這是要賣的,況且你一個女孩子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就是要嘛!”竟敢拒絕她!阮元姬不滿地皺眉。
“不行!”
“我要買!一個蛐蛐兒罐又值不了多少鏤,給我啪、給我啦……”阮元姬改用哀兵政策。
上官敬璘不想理會阮元姬,對於她的吵鬧置若罔聞,他逕自走至角落的那口木箱。
“咦!這木箱裏是什麼?為何老是看到這口木箱?這口箱子似乎很放很久了,不知裏頭放的是什麼?”上官敬璘納悶的看著木箱。
阮元姬氣極了,雙眼冒著怒火,像是要燒穿他的背脊。
見狀,老唐尷尬地對阮元姬笑了笑,繼而趕緊回答上官敬璘的問題。
“老闆,這些自東洋運來的水粉價錢太貴,根本賣不出去。”
“會貴嗎?裏面可是加了昂貴的珍珠粉。”
“普通的水粉五文,獨獨老闆您賣二兩,要是我的話,我也不買。再說,一般人都想買價錢便宜又實用的水粉,誰會管它裏面加了什麼。”
上官敬璘暗自思付,這些水粉已經放置一段時日,若是再賣不出去,只怕他連本錢都得賠掉。
“別摸了,待會兒會被你給摸壞了。”見阮元姬還拿著蛐蛐兒罐不放,上官敬璘便將罐子從她手中拿走,慎重的放回架子上。
“我要嘛!”
阮元姬伸手就要拿,上官敬璘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老唐,那蛐蛐兒罐要幫我留著,別賣給人聽到沒?老唐……”
聽到阮元姬如此聲嘶力竭的大吼,老唐也不敢隨便把她中意的蛐蛐兒罐賣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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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再叫了,已經看不見鋪子了。”上官敬璘實在受不了阮元姬。
阮元姬嘟著嘴,對上官敬璘表達強烈不滿。
不知老唐會不會幫她保留?要是他敢把蛐蛐兒罐賣給別人,她絕對要他好看!
“你幹嘛拉我走?”阮元姬看上官敬璘似乎若有所思,沒聽見她的話。“喂!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要如何讓那箱的水粉在最短的時間內賣出去。”上官敬璘專注的想著。
“這還不簡單!像賣傷藥的那樣耍槍弄棍不就得了?耍得好就會有很多的人捧常”
這主意似乎不錯!
“可是,我們又不是賣傷藥的。”就算是賣傷藥,也要有人耍槍弄棍,而我賣的胭脂水粉,得找誰……
上官敬璘瞥見阮元姬嫩白無瑕的臉蛋,靈光一現,立即有了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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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拉我回上官雜鋪?”阮元姬不局白他怎麼又興匆匆的拉她回這裏,她忽地開心說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把那蛐蛐兒罐送我?”
“送你可以,不過你要先幫我把那箱的水粉賣完才行。”上官敬璘腦筋轉得快,打算拿阮元姬當活廣告。“老唐,幫我把箱子搬到門口。”
老唐不知道上官敬璘在打什麼主意,不過他想老闆一定是有辦法將這箱水粉賣出去。
“可是我不會賣東西。”阮元姬走到上官敬璘的身邊納悶問道。
“不要緊,你什麼話都不用說,只要站著就行了。”
“就這麼簡單?”
“沒錯!很容易的。”
“是很容易,可是為什麼我只要站著,你的東西就賣得出去呢?為什麼?”阮元姬的好奇心實在很強烈,一直纏著他要答案。
上官敬璘放好木箱,又吩咐老唐拿些道具來,這才回答阮元姬的問題。
“方才你不是提到賣傷藥的也得有人耍槍弄棍,所以我靈機一動,想拿你做活道具,待會兒我說什麼你都照做就是了,最好別說任何話,聽到沒?”
“會啦!為了蛐蛐兒罐,我一個字也不會說的。”
要拿她當活道具,她長得漂亮嗎?肯定是的!否則相公也不會要拿她當活道具,原來相公認為她漂亮啊,嘻……
阮元姬內心裏莫名的高興著,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上官敬璘不明白她在傻笑什麼,姑娘家不都是愛美的嗎?而且還會把一堆珠花、發簪往頭上插,怎麼他娶的女人就跟別人不同,一個蛐蛐兒罐就讓她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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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闆,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老唐把上官敬璘要的東西都備齊了。
“那就開始吧!”他接著又對阮元姬叮嚀:“記住,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可以打岔,也別亂說話。”
“知道啦!我都會背了。”阮元姬嘟起嘴。
老唐開始打鑼,阮元姬則像本頭似的站在上官敬璘旁邊,而上官敬璘則負責叫賣。
“來來來,各位大爺、姑娘們快看過來!嫌自己夫人是家中黃臉婆的大爺們注意了,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漂亮的姑娘們也注意了!”
上官敬璘一嚷嚷馬上就吸引一些年輕的姑娘家,還有一群湊熱鬧的男人。
上官敬璘見人聚得夠多了,又開始說道:“在場的各位有福了,今兒個新進了一批東洋的水粉,還添加有美白功效的珍珠粉。珍珠各位知道吧?就是我手上的這個,是不是很白、很亮?所以東洋人就把珍珠磨成粉,加進這水粉裏,姑娘家的皮膚就會變得又白又嫩,你們看──”上官敬璘指向阮元姬,讓大夥兒的目光移往阮元姬。“她就是最好的證明。”
“咦!這不是你的媳婦嗎?”在場的一名男子問道。
“是啊!她是我的媳婦,她每天就是用這種加了珍珠的水粉,肌膚才變得水水嫩嫩,很有彈性。”
“用看的不准,得摸摸才知道。”有個男人曖昧的說。
憑你?也不照照鏡子看一下自己的長相,癩蝦蟆也想吃天鵝肉,上官敬璘在心裏暗罵。
“哎呀,大爺真是愛說笑!賤內可不是妓院裏的花娘,不如這麼著吧,就讓這位穿著黃衣、長相甜美的小姑娘來摸摸。”
被點名的姑娘非常羞赧,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怯怯的走近阮元姬,舉起一根手指頭輕按阮元姬的臉蛋。
“真的耶!她的皮膚好有彈性,摸起來也挺光滑的。”
阮元姬不滿的鼓著腮幫子。什麼嘛!她可是天生麗質,這種加了珍珠粉的水粉,她根本沒用過,這不是在騙人嗎?
她想將事實說明,但又想起上官敬璘特別叮嚀她別開口說話,所以想說的話又吞回肚裏了。
“原本要價四兩的水粉,現在大持價,只要三兩,三兩就可以買到這種可以變得美美的水粉。要買要快,就剩這些了,下次想買就沒機會了。”
“三兩?”本來不是二兩的嗎?怎麼經過相公的嘴又加了一兩?
“你們看!連我的賤內都覺得驚訝,可見我賣得有多便宜了,如果再不買可就是各位的損失了──”上官敬璘機警的接話,隨即不著痕跡地瞪了院元姬一眼,怪她不該多嘴。
他要是不這麼說的話,怎會讓客人有撿便宜的感覺,差點就被她壞了大事!
“來,要買要快哦!不買的話下次就沒有這種撿便宜的機會了。”
“老闆,那買兩盒能不能算便宜點?”一名男子問道。
“這……四兩降到三兩已經很便宜了,再低的話我就要賠本賣了。”上官敬璘先是面有難色,而後又像是忍痛說道:“好吧!就看在各位大爺、姑娘們這麼捧場的份上,如果買兩盒水粉的話就再降一兩,你們看如何?”
上官敬璘這一招馬上收到成效。
“老闆我要兩盒……”
“我也要一盒……”
上官敬璘一下子就忙得不可開交,老唐也在一旁幫忙,阮元姬則照上官敬璘所吩咐的,只要站著就行了,但她的腦袋瓜可沒閑著。
方才相公和老唐在討論時,這水粉明明是賣二兩,結果相公現下卻說是四兩,而且一直降價,就算買兩盒便宜一兩,相公還是多賺了。相公太狡詐了吧?難怪有句話說“無奸不成商”。
“謝謝、謝謝……”上官敬璘笑得合不攏嘴,還不忘推銷別的東西。“光是臉蛋美還不行,髮髻上的行頭可不能少,得配點精緻的釵子才更能襯托出姑娘們的芙蓉玉面,看是要金的、銀的,還是翡翠的,都可以入內挑循…”
這天,經過上官敬璘的努力和吹捧,不到一個時辰,他所推銷的東西很快就被一掃而空。上官敬璘迫不及待的進入鋪子,數著今日賺進的銀兩。
“拿來!”阮元姬朝他伸出手。
“什麼拿來?”上官敬璘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他答應過的事。“要蛐蛐兒罐是不?你自個兒去拿。”
“蛐蛐兒罐要,銀子也要。”
“銀子?什麼銀子?”這下子上官敬璘闖始提高警覺。
“今天是你要我當活廣告,才能賺進這些不義之財,所以你要分一些給我。”
“什麼不義之財?這是我正正當當賺來的。”上官敬璘啐了一口。
“哼!原本賣二兩的水粉,你居然說是四兩。”
“這是做生意的手法。”
“我才不管你是用何種手法,你若沒有賺到任何一分錢也就罷了;如今不但賺了錢,還比預估的多上許多,你就該分一些給我。”
“這是我的,你想都別想!”上官敬璘護著賺來的銀兩。“而且我們明明說好拿蛐蛐兒罐來抵的。”
“好,你若不分一些給我,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我從沒用過那個什麼摻了珍珠粉的水粉!”阮元姬作勢要往外走。
“等等!”上官敬璘叫住她。“算我怕了你,喏,這二十兩分你,可以了吧?”
阮元姬拿著二十兩心裏暗暗高興,她長這麼大頭一次自個兒賺錢耶。
“以後如果還有這種機會再找我。”
“不會再有這種機會的。”上官敬璘微惱地說。
“臉別這麼臭嘛!再怎麼說,我還是幫你賺了不少。”
她根本什麼也沒做,若不是他的口才好,她道張臉蛋哪能幫他賺錢!
上官敬璘懶得跟她爭論,他突然想起福熙說過的話。
難道他真的註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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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姬高興地拿著得來不易的蛐蛐兒罐跟上官敬璘回家,這蛐蛐兒罐可是她忙了一天才得到的。
“小姬,真的是你!”一個看起來愣頭愣腦的小夥子,難以置信的看著阮元姬。
曾大毛是阮元姬的童年玩伴之一,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她開心的漾起甜美的笑靨。“大毛,是你啊!好久不見了。”
“小姬,聽說你嫁人了?”
“嗯,沒錯。”
“我好不容易存了三十兩要娶你進門。”曾大毛很失望的說。
“誰教你比別人慢了一步,我要是等你來娶我早就餓死了,說不定這回你就得娶塊牌位回家供著。”
“我要是知道阮大娘病了,肯定先拿那三十兩救急。”
“咳咳,不好意思,她已經是我的娘子,你別奢望了。”上官敬璘緊摟著阮元姬的肩頭,好似在捍衛他的東西。
沒想到會有人想娶她為妻,但她聽到有人要娶她為妻,竟然一點拒絕的意思也沒有。要是這個叫大毛的真的早了他一步,那她現在就不是他的妻子了,一想到有這種可能,還真教人氣憤。
可是他氣什麼呢?
他本來就不想娶妻,也不是因為喜歡她才娶她的……不!這可攸關到做丈夫的面子,就算討厭她,也不龍容許她給他戴綠帽子!
“你算什麼東西?我跟小姬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情誼非此尋常。”曾大毛氣上官敬璘娶阮元姬,對他很沒好感。
“我管你是跟小雞,還是小鴨一起長大的,我上官敬璘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只要能吃就行,才不講什麼情誼不情誼的。”
“你……”曾大毛發現自己根本辯不過他。“小姬,你怎會嫁給這種人?他不但沒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還把你當僕人使喚。”
“誰說我把她當僕人使喚來著?不信你自個兒問元姬。”這點上官敬璘可有意見了。
“小姬,真像他說的那樣嗎?”
“嗯!他對我還算不錯,沒把我當僕人使喚,也沒讓我餓著,還給我銀子買很多補品給我娘。”
“你聽見了吧?沒事的話我們要回去了。”上官敬璘得意的說,而且他不想讓阮元姬跟曾大毛多談,拉著她就要離去。
“等一下!”曾大毛追了上來。
見他還死纏爛打,上官敬璘很不高興的問:“你還有何貴事?”
“你是不是叫上官敬璘?”
“是又如何?”淬!瞧他的口氣像是在問犯人似的。
“這麼說來,你就是被小姬當街脫褲子的上官敬璘……”
“啊──”阮元姬突然大叫,她實在沒料到大毛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上官敬璘腦中仿佛響起一記青雷,四周的空氣為之凝結。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上官敬璘大聲質問曾大毛。
大毛,不能說、不能說!阮元姬不斷地在上官敬璘背後做手勢。
曾大毛猶豫不決地看著阮元姬。
小姬要他不能說,那他該不該說呢?說了以後小姬說不定就不會再理他了。但問題是他都已經說出口,而上官敬璘也聽到……不過他還是別再說下去了。
上官敬璘見曾大毛不再說話,一定是後面的人在搞鬼。
“相公,你是不是生氣了?”阮元姬皮笑肉不笑的問。
相公的表情已經回答了一切,令她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他現下肯定正在氣頭上──不妙!
上官敬璘一靠近她,她轉身就跑。
“啊──”相公鐵定會剝了她的皮。
上官敬璘追了上去。想跑?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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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姬一路奔回上官家,回家至少有婆婆可以護著她。
“娘,相公要打我!”阮元姬躲到顏若雲的身後尋求庇護。
“璘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娘,你有所不知,她就是那個小女娃!”
“真的?”難怪兒子要這麼生氣了。“那很好啊!你們從小就認識,這麼一來,你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這根本八竿子打不著,而且我們只見過那麼一次面。”上官敬璘用力的比了一的手勢。
“雖然只是見過一次面,但她卻時時刻刻活在你心裏,不是嗎?”顏若雲反問。
“是活在我心裏,原本我是想若沒見到就算了,但若讓我見到,定要把她大卸八塊,看要清蒸還是紅燒,讓她痛得哭爹喊娘。”上官敬璘說得煞有其事。
“被人脫褲子有什麼關係?很多小孩子都穿著開襠褲,露出兩個白嫩嫩的小屁屁,只有你才會記恨這麼久。”阮元姬說完後,又縮回顏若雲背後。
“我跟你們那群野孩子不一樣!”上官敬璘怒聲大吼。
竟然罵她是野孩子?
阮元姬不滿的跳出來。“是!我是野孩子,野孩子生出來的孩子也是野孩子,那你就是野孩子的爹!”
“你、你說什麼?我要做爹了?你確定嗎?”上官敬璘乍聽他要當爹了,先前的怒氣立即消失。
“元姬,你有身孕了?是真的嗎?”顏若雲興高采烈地問。
“我是說以後啦!”阮元姬不好意思地說,兩道充滿驚喜的目光直盯著她,她也不忍見他們失望。
“以後是以後的事,眼前的帳還沒算清呢!”上官敬璘馬上又改變態度。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她抆腰瞪著他。
要怎樣才能報復她呢?根據他的觀察,她好像沒有特別害怕的事。當初他征妻的告示寫得明明白白,而她卻一樣也不會,只會吵著跟他要錢……有了!他想到了。
“當初我征妻的條件是要乖巧聽話、生活技能皆備,還要能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勤儉持家;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能無所事事,打明兒個起你就跟著小金、小銀她們學習姚水、洗衣、煮飯……”
“璘兒,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元姬已是你的媳婦了。”顏若雲幫阮元姬說話。
“我已經網開一面,娘就別再幫她說情了。”上官敬璘無情的說。
“這……”
顏若雲還想幫阮元姬說情,但阮元姬阻止了她。
“娘,你不用浪費唇舌,反正他是鐵了心。”
“娘怎麼捨得讓你做那些粗活兒呢?”顏若雲不舍的說。
阮元姬的眉頭微皺。“誰教我命苦!沒嫁著好人家,偏偏嫁了這般狠心的相公。”
“元姬……”
“娘……”
婆媳倆很有默契的抱頭痛哭。
上官敬璘不為所動。“哭也沒用,事情就這麼定了!”上官敬璘話一說完就轉身離去。
他敢發誓她們婆媳倆肯定在耍花樣,她們才不可能會為這種事而哭得呼天搶地。
“娘,相公走了!”阮元姬抬頭望著上官敬璘離去的方向,嬌俏的面容上並沒有哭過的痕跡。
“走就走了,元姬,別怕!娘挺你,別把他的話當真。”
“嗯,謝謝娘!”她也不會笨到把他的話當真。
嘻嘻,她若不做,他能拿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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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樹上結石榴,兩隻蛐蛐兒往上爬,一隻愛唱曲、一隻愛跳舞……”
阮元姬手裏拿著一枝草,有一下沒一下的潑弄蛐蛐兒罐裏兩隻雕得栩栩如生的蛐蛐兒,嘴裏還念念有詞。
“你在幹什麼?腦袋有問題嗎,假的也當真?”
上官敬璘正準備要出門,卻見她有模有樣的在鬥蛐蛐兒。
“有什麼關係?”阮元姬頭也不抬地回答。
“要鬥蛐蛐兒就要用真的來鬥才有意思。”
“不要!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不想殘害生靈。”
“看不出你還挺有慈悲心的。”
“我心腸好,才不像你!”阮元姬見他要出門,隨即跟了上去。“你要出去了嗎?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不行!”上官敬璘毫不客氣的拒絕她。
“為什麼?”
“敢情我昨天所說的話全都白說了。”上官敬璘無奈地搖搖頭。
“昨天你說過什麼話?我忘了耶!”阮元姬故意裝傻。
“你再裝嘛!好,那我就不厭其煩的再說一次,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在家幹活兒,今晚我非要嘗嘗你的手藝不可。”
“這不太好吧?如果情況好一點,我會把東西煮焦,那你可能會餓肚子;情況若壞一點嘛……我可能會把廚房燒掉喔,這樣真的沒關係嗎?”她真希望他會改變心意。
“哦,是這樣嗎?”說來說去,她就是要跟他出去。“如果煮個東西就能把廚房燒掉,這世上可能也沒幾個人,你要是真把廚房燒了,我會放鞭炮慶祝的。”
“那我要去看我娘!”阮元姬馬上改變策略。
“我會替你去的。”又想藉著看岳母的名義,向他拿銀子。
“算你狠!”啥?連看娘的這招也沒效。
“我的話你如果照做,且表現得令我滿意的話,我不但會讓你出去,還會給你銀子。”
“你就這麼狠心不讓我出門嗎?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
上官敬璘沉默地睨了她一眼。 本來嘛,他知道她並非合乎他娶妻標準的女人,也沒堅持讓她幹活兒,但壞就壞在她是當年那個當眾脫他褲子的小女娃。她以為用天真無邪的表情道歉之後就會沒事了,想不到小小年紀的她卻有著一顆邪惡的心。
若是這麼簡單就放過她,那他這些年來對她的憎惡不就成了個大笑話,所以不給她一點教訓,難消他心頭之恨。
不過,自從娶了她之後,自個兒好像就沒再做惡夢……不行!他不能再胡思亂想,否則又會心軟原諒她了。
“如果你執意要出門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不過我不會給你任何一文錢的。”語畢,上官敬璘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真的走了!阮元姬不高興的嘟起唇。
她就不信沒其他的法子,反正天無絕人之路,現下她就別煩惱太多,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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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1:57
第九章
“相公,親愛的相公!”阮元姬繞著正努力算帳的上官敬璘。
“少來這套,這招對我是沒用的。”她一定是有求於他。
“最近天涼了。”
“我知道。”他心不在焉的回答。
“而且還會愈來愈冷喔!”
“洹我也知道。”
“我想買條絲被子。”
“我知……不,我沒聽到。”啐!差點就上當了。
“我也想幫我娘買一條絲被子。”
“不行!”
“絲被子又輕又軟,蓋起來一定暖烘烘的。”阮元姬幻想著,上回摸過十一格格的絲質旗服後,她就想要一條絲做的被子。“對了,聽說還挺透氣的,冬暖夏涼。”
“不行,原來的被子就已經很好了。”
“還有炕太硬了,睡起來不舒服,我想換成可以睡得舒服的軟榻。”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上官敬璘實在受不了了,他放下手邊的工作,怒聲說道:“我說不行你沒聽見嗎?”
“為什麼不行?難道你想看我凍死嗎?”阮元姬眼角含淚,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死不了人的。”上官敬璘板起臉孔。
“你這死沒良心的!我還以為自己嫁了個好相公,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待我。”
“怎麼?覺得不甘心,受委屈了?跟我這幾年所受的苦此起來,你這點委屈算什麼!”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心眼?這麼會記恨!”
“我是小心眼、會記恨,誰教你不去嫁別人,偏偏嫁了個對你有恨的男人。”
“我不跟你說了!”阮元姬氣呼呼的躺到炕上,而且身子還擺出大字型,擺明瞭不讓他睡。
真是孩子氣!
上官敬璘搖著頭,誰想和她一塊睡了,他才不希罕。
上官敬璘拿著帳簿和算盤,準備到客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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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上官敬璘出門前先回房一趙。
阮元姬已經不在房內,被窩裏尚有餘溫。
真是的!成天只知道玩,那他倒底娶她回來作啥?
早知如此,他在娶妻之前就要先過目,都怪自己太相信爹娘了!娘那麼想要一個媳婦,該不會是她一見阮元姬上門,便允了她做上官家的媳婦,八成是這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埃
不管她了,娶都已經娶了,反正不管她再要求什麼,一律不理她。
拋開惱人的事,上官敬璘準備打開木櫃想看看他的心肝寶貝,可是……眼前的情景讓他傻眼了。
這是怎麼回事?鎖被打開了,他趕緊將蓋子打開──
不見了!他的元寶少了一半,而且只剩銀元寶,金元寶一個也沒看見。
是誰做的?是誰偷走他的心肝寶貝?
元姬!一定是她偷走他的金元寶!
“夫人呢?”上官敬璘沖出房門,遇上小銀便拉住她。
“在……院子裏。”小銀被他可怖的神情嚇到了。
上官敬璘一知道她的下落便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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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姬完全沒有廚藝,可是她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熬藥汁。
所以,她起床後就找了一口大鍋子,先將鍋子架起,接著在鍋子底下放了劈好的柴火。
她好不容易才生起火,柴火燒得正烈,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
阮元姬一派優閑地拖著布袋,裏頭正是上官敬璘急著尋找的金元寶。
見鍋子已經熱得差不多了,她便將裏頭的金元寶拿出來。
“一個元寶、兩個元寶、三個元寶……”嘻!實在太過癮了。
誰教相公要這麼對待她,小小的一條被子也不讓她買,真的是惹毛她了,所以她決定使出報復他的好方法──
要怪就怪相公藏東西時太不小心了,被她給看到……
相公來了!大事不妙,事蹟敗露了!
阮元姬一見到上官敬璘以火燒屁股的速度往這裏跑,優閑的神情為之一變,她當機立斷地將布袋裏的東西一古腦兒地往鍋子裏倒。
啐!這些金元寶還真不是普通的重,她拭了拭額上的汗水。
見上官敬璘即將到來,阮元姬拼命地加柴火,頓時火勢熾烈了一倍。
“你在幹什麼!”上官敬璘氣憤地大吼,他一把推開阮元姬。“我的心肝寶倍呢?”
上官敬璘赤手就想推倒熟燙的鍋子,但他根本接近不得,被熾熱的火焰頻頻逼退。
眼看他的心肝寶貝就要被毀掉,他心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撿起一根長樹枝,先撥開柴火,再推倒鍋子的支架,鍋子重心不穩應聲而倒,裏頭的金元寶全都滾了出來,散了一地。
“你這笨女人!你知道你在幹什麼蠢事嗎?”上官敬璘破口大駡,原想伸手去撿起地上的金元寶,奈何太燙根本碰不得。
“這事有意義極了!我本想將這些金子熔了,鑄造一個金床,這會兒又要重弄了。真是可惜呀!我辛辛苦苦升起火……”阮元姬一臉惋惜。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元寶放在哪里?”上官敬璘撕了塊衣角,彎下身開始撿他的金元寶。
阮元姬故作思索狀。“嗯……這個嘛,好像是你作夢的時候告訴我的。”
“放屁!”絕對不可能!
“放屁?我沒有放屁啊!”
“你到底想怎樣?”
“最近的炕睡起來真不舒服。”阮元姬還作勢捶了捶肩。“不知怎地,夜寒露重,被子怎麼蓋也蓋不暖。”
終於說到重點了,原來她就是為了昨晚他不答應的事而報復他。
好!算她狠,偏偏捉住他的弱點。
“好,你要絲被子我就買給你。”上官敬璘選擇妥協。
“還有我娘的。”
“知道啦!”
“耶!你答應了、你答應了!”阮元姬高興的歡呼,她的計畫一實在太成功了。
上官敬璘見她雀躍的歡呼,一副純真滿足的模樣,不禁要笑她孩子氣。
“喂,你幹什麼?”她竟然在撿他的金元寶?
上官敬璘飛快的奔上前,阮元姬卻輕巧的避開。
“我怕你給的錢會不夠,所以我自己拿。”阮元姬又撿起第二個金元寶。
“還給我!”上官敬璘大叫。
“我怕還是不夠,再拿一個預備嘛。”
“小偷,把我的心肝寶貝還來!”
“你反悔了?”阮元姬怒瞪著他,要是他敢反悔,絕對不是兩個金元寶就能了事的。
“沒有,但……”買絲被子也不必拿兩個金元寶啊!
“那你就是答應了,耶!”
阮元姬歡天喜地的跑走了,徒留上官敬璘暗自飲恨。
太可惡了!
他好想放聲大叫,方才真是瞎了眼,才會覺得她也有天真無邪的一面。
他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金元寶,竟躲不過家賊這一關。
最後,阮元姬還是如願地買了非常柔軟的絲被子,而上官敬璘一見著她純真的睡顏,再多想罵人的話也吞回肚裏去。
唉,為什麼只有在她睡著時,才會看起來惹人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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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被子剩下來的錢呢?”上官敬璘沉聲質問。
這天阮元姬又跟著上官敬璘出門,因為他根本鬥不過她。
要她在家裏做家務,她一件也沒做;不給她銀兩,她卻有辦法把他的金元寶找出來。所以他放棄了,她要跟就讓她跟吧,免得她又玩其他的花樣。
“我留著慢慢用,等我花完了再跟你要。”阮元姬面不改色地說。
“是嗎?那你可要省著點用。”上官敬璘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會啦!啊──”
阮元姬突然叫了一聲,原來是有個十來歲的小夥子撞到她。
“別跑!捉賊啊!”有名男子在他們後頭大聲嚷嚷。
原來這小子搶了人家的銀子,阮元姬一把就揪住他。
衣衫襤褸的小夥子死命的掙扎,想要擺脫阮元姬的鉗制,但阮元姬可不是省油的燈,他想逃脫沒那麼簡單。
“看你還往哪里跑!”被搶的男子一見到偷錢的小夥子,揮著拳頭便一陣猛打。
阮元姬看偷兒穿著破爛,想必是家境不好,對他有些同情,於是她輕輕推開那名男子。
“錢已經拿回來了,你就放過他吧!”
“不行,我要把他送官。”男子態度堅決地說。
“人是我抓的,我會教訓這偷兒,其他的你就甭管了。”
男子因為有急事耽擱不得,臨走前還不甘心的警告偷兒。
“哼!下次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元姬,快放了他吧!別多管閒事。”上官敬璘佩服她的膽量,但他可不希望麻煩上身。
她已經管了,怎能半途而廢?
“喂!你叫啥名字?”
偷兒非常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銀子,竟被一個婆娘給壞了好事。
“你四肢健全為什麼要做偷兒?像我沒錢花就跟我相公要,也是要得問心無愧。有道是人窮志不窮,沒錢沒關係,哪怕是做乞丐,若是正大光明的跟人要錢,那也是問心無愧。”阮元姬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你這婆娘說夠了沒?你嫁了有錢的相公幹我屁事啊!”偷兒狠瞪阮元姬一眼。
“的確不幹你的事,我只是想勸你別再做偷兒,不會有好下場的。”嘖!真是好心沒好報。
“你這惡婆娘懂什麼?偷了錢才有錢,有錢就不會被打,沒錢就會被打得皮開肉綻……”
咕嚕咕嚕……
這時偷兒的肚子發出一陣聲響,他撫著餓了好些天的肚皮。
“相公你肚子餓啦?正好我也餓了。”
其實,她知道肚子餓的人是誰,她看得出這名偷兒還滿有骨氣的,所以不想讓他認為自個兒是在同情他。
“我又沒……”上官敬璘覺得莫名其妙。
阮元姬不高興的瞪了他一眼。
上官敬璘再看向偷兒,當下也只好妥協了。“反正也快晌午了,一起去吃飯吧。”
“走吧!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偷兒不肯走,阮元姬怎麼拉也拉不動他。“走啦,別不好意思!”
哼!誰不好意思來著?這老愛胡說八道的女人!但現下他正饑腸轆轆,有人請客還客氣什麼?
阮元姬他們帶偷兒到面攤叫了幾碗面、點了幾樣小菜。
菜一上桌,偷兒便開始狼吞虎嚥的狂掃桌上的小菜。雖然只是普通的小菜,但對已經餓好幾天的人來說,已算是山珍海味了。
偷兒在跑餐一頓之後,卻乘機溜了。
“你看!他連謝一聲都沒有,你這好人白做了。”上官敬璘覺得自個兒難得做一回好人卻沒被人感激。
“其實他還算有良心。”
“他這樣還算有良心?”上官敬璘不禁要懷疑她的腦袋是不是壞了。
“因為我的錢袋早被他扒走,方才他又乘機放了回來。”
有這回事?他怎麼沒發現?
“這麼說來,他還算有點良心。”
“不知他為何會淪落到做偷兒……”阮元姬有些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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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老子要你去偷錢,你竟然連一個子兒也沒偷到!”一名身形壯碩的大漢大聲斥責偷兒。
壯漢名叫劉大運,多年前收留了偷兒,因為他沒有名字,劉大運都他叫阿發。美其名是收養,劉大運卻時常打罵他,老拿他出氣。
“我是偷了,不過被人發現又收回去了。”
“你真是笨,我養你有什麼用!”
阿發輕蔑一笑。他哪有養他?每次都叫他去偷錢給他,不但要讓他有得吃,還要有得賭。
“你笑什麼?再笑我就撕爛你的嘴,還笑!可惡,我非打死你不可!”
話一說完,劉大運對阿發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待氣消了他才肯罷手。
他還得靠阿發偷錢給他花用,絕對會留他一條賤命的。
“趁天還沒黑之前,再去給我偷點錢回來,聽到了沒?”
阿發強忍疼痛,一步步地向外走。
他可不是要照劉大運的話做,只是不想待在這令人生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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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氣死我了!”
劉大運雖已見不著阿發,可對他仍然有氣。
他不僅要怪阿發,還要怪自個兒的運氣背,本想叫他阿發,可以讓自己多贏幾把。沒想到他卻只有小贏過幾次,多半都輸得慘兮兮,這次更慘,他欠了賭坊二百兩,眼看還錢的期限就快到了,別說二百兩,他身上連二兩都沒有。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若是期限一到,他還付不出二百兩,肯定會被砍手砍腳。出去碰碰運氣好了,他可不指望阿發會偷二百兩回來。
走沒多久,劉大運覺得自個兒的運氣實在太好了,可說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眼前的兩人,那男的不就是上回訛詐他的上官老闆,他身旁的女人他也記得,是隨著眾人一同嘲笑他的女人。
聽那女的叫上官老闆相公,想必是他的媳婦,那天他們毫不留情的羞辱他,自個兒都還沒能報仇呢。
嘿嘿,他們分開了,好機會!
劉大運靈光一現,突然想到一個法子,而且也是能最快賺到錢的方法。
劉大運悄悄的跟著阮元姬,待她轉進一條無人的小巷,便從背後打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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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脖子好痛!咦,她的手怎麼碰不到背?她感覺得到手指頭在動,可是手腕像是被繩子綁住了。
“唔唔……”嘴也被人堵住了。
奇怪!她沒跟任何人結怨,為何會被人綁了?
阮元姬看了看殘破不堪、勉強可以遮風避雨的屋子。
劉大運聽見聲響,便朝阮元姬走去。
“你醒啦?”
阮元姬抬頭看著說話的男子,她覺得他好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啊!她想起來了,他就是在酒樓裏嚷著快餓死,結果被相公敲詐的男子。
“唔唔……”
“算你運氣不好,今兒個被老子碰上,你就給我安分的待著,待你相公拿錢來贖你,你就可以安然回去。要是你敢耍花樣,我就把你先奸後殺!”劉大運比了個殺頭的手勢。
阮元姬從沒被人擄走過,說不害怕是騙人的。
“唔唔唔……”阮元姬搖著頭,不斷地出聲示意要說話。
“想說話?”
見阮元姬用力的點頭,劉大運拿掉她嘴裏的布條。
“不行、不行!我的肮髒病還沒好,連我家相公都不敢碰我。”無論如何,她一定要保住清白。
“你有肮髒病?”劉大運連忙跳開。
“我回來了。”
這時阿發從外面回來,他看了阮元姬一眼,假裝不認識。
阮元姬見到白天遇上的偷兒,原本還竊喜著有救了,但一看見他冷淡的目光,她便明白他們是一夥兒的。
“你綁了人?”阿發質問劉大運。
“你以為你偷的錢夠老子花用啊?老子亟須銀兩,不綁人成嗎?”
“我剛才偷到十兩銀子。”
“等她的相公拿贖金來,我就有一大筆錢了,還在乎這十兩幹什麼?把這十兩拿去買瓶酒和一些吃的!”劉大運催促著他。
這個被劉大運綁來的姑娘不就是請他吃飯的人嗎?不過,有劉大運在,他是不可能救她的,得趁劉大發不注意時……
“你在想什麼?還不快去!”劉大運粗魯的推了阿發一把。
阿發雖然不想被他使喚,卻只能忍氣吞聲。
總有一天,他一定要擺脫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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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8 00:12:18
第十章
“喂!你會不會對你兒子太凶了點?”阮元姬為阿發打抱不平。
“這帶衰的小子才不是我兒子,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你憑什麼對他這麼凶?”
“憑我高興!”劉大運拍了拍胸膛。
“所以你就命他偷錢給你花用?”阮元姬不敢置信地看著劉大運。
“他要是我兒子,我一樣叫他偷錢來給我花用。”
“為什麼?你有病嗎?”竟然叫人偷錢給他!
“呸呸呸!別觸我黴頭,我的身子硬朗得很。”劉大運碎了一口。
“既然你身子骨硬朗,為何不去賺錢?”阮元姬仰起小臉,正經八百的問。
被一個小姑娘這樣質問,劉大運的面子有些掛不祝
“閉嘴!你要是再說話,我就用布再把你的嘴塞祝”
“好好好,我不問就是了!”聞言,阮元姬識相的閉上嘴。
沉默了好一會兒,阮元姬又想開口說話,唉……好懷念她的蛐蛐兒。
“高高樹上結石榴,兩隻蛐蛐兒往上爬,一隻愛唱曲、一隻愛跳舞……”阮元姬低聲唱著小曲兒。
阮元姬知道自個兒沒有生命危險,心情大為放鬆,為避免吵到劉大運,她還特別壓低了聲音。
“吵死了!你想被塞住嘴嗎?”劉大運大喝一聲。
阮元姬猛搖頭,“不想、不想!可是我自言自語也不行嗎?”
“少囉唆!要你安靜你就安靜。”
“好好好,你別生氣,我不說就是了。”這麼沒耐性,她自言自語也礙著他了!
過了一會兒,阿發把東西買回來了,劉大運愉快的吃著阿發買回來的酒菜,而阮元姬雙手被綁,所以由阿發喂她吃東西。
阿發不斷地用眼神示意要阮元姬安心。
她就知道自個兒沒看錯人,這小子的本性還不壞,她一定要幫他脫離這個惡人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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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被綁著的阮元姬根本睡不著,她見劉大運坐在桌子前,不知在幹什麼。
“喂,你在幹嘛?”阮元姬好奇地發問。
“別吵!我在畫一勒索信。”
“用畫的?用畫的別人看得懂嗎?萬一我相公看不懂怎麼辦?”
“誰教字不識得我?”其實是他不識字。
“字識得我,我幫你寫如何?”
“你該不會耍花樣吧?”劉大運狐疑地看著她。
“不會、不會,我怎會耍花樣呢?不會的啦!哈哈……”阮元姬愈笑愈心虛,她其實是想替自個兒寫求救信。
“真的不會?”劉大運不太相信她。
“不會!你看我長得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會說謊?你安心的相信我,我一定會照你所說的寫,而且我也想趕快回家。”阮元姬的眼神閃爍不定,她真的不善說謊。
“好,就信你一回!”
“那你得先把我的手鬆開。”
“不行,要是你跑了怎麼辦?”
“不會啦!我要是逃跑,你三兩下就可以把我捉回來了,況且我不用手寫,難不成要用腳寫嗎?”
“諒你也不敢逃跑!”
劉大運忽地想起她有肮髒病,不太敢靠近她,因此他叫醒阿發,要他幫她鬆綁。
阮元姬的雙手終於獲得自由,她揉了揉被綁疼的手腕。
“快點過來寫!”劉大運叫道。
“是。”阮元姬立即坐在椅子上。“要寫什麼呢?”
“你就寫、就寫……”
劉大運從沒寫過勒索信,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寫。
“我看道樣吧,你就寫你在我手裏,要他拿一千兩來贖你。”
“一千兩?不行!我相公沒有這麼多錢,我看五百兩好了!”相公最愛那些元寶,所以她得幫他多留著點。
“要你寫就寫,囉唆個什麼勁!”劉大運對她的要求非常不滿。
“我家相公有多少錢我最清楚,到時候他會因為沒有一千兩而不來贖我,那你就連一個子兒也拿不到。”她冒著生命危險勸說,相公若是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感謝她?
劉大運聽她說得有理,因此點頭同意。“好吧,那你就寫五百兩,後天午時到城外的十裏亭,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還不快寫!”
“好,別催嘛!”這人真沒耐性。
但一想到她常常惹相公不高興,倘若相公知道她被人綁了,說不定會拍手叫好。
好,就把自己寫可憐一點。
相公!你要趕快來救我,我知道其實你不想娶妻,但我覺得你是個不錯的相公,而且對我娘也很好。
我平日雖然常惹你生氣,但你可別絕情絕義,不來救我。
還有,綁走我的壞人說要一千兩贖金,我幫你砍到五百兩,很厲害吧?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我現在就有些想念你了……
阮元姬洋洋灑灑地寫滿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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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敬璘晚上回到家,卻沒見著阮元姬,原以為是她貪玩,可是連用晚膳的時脤都過了還不見人影。
“元姬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顏若雲焦急的問。
“應該沒事的,咱們又沒跟人結仇,況且元姬看起來也不像短命之人。”上官俊慎在一旁安慰嬌妻。
“咱們是沒跟人結仇,但璘兒可就難說了。”顏若雲故意瞥了上官敬璘一眼,怪他平日不多做好事。
“她說要去看岳母,我們就分開了。”上官敬璘臉色凝重,一想到她有可能發生意外,他就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喘不過氣一般,害他坐立難安。
“會不會她待在娘家,聊得太高興就忘了時辰?”顏若雲猜測。
“我派人去問過了,岳母說元姬今天根本沒去。”上官敬璘擔心不已。
“什麼?該不會是遇上壞人吧?”一想到有這可能,顏若雲快哭出來了,她可不想失去這麼好的媳婦。
她真的遇上壞人了嗎?
上官敬璘此刻的心情非常沉重,早知她會遇上這種事,他就該對她好一點。
唉……千金難買早知道,人往往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萬一她發生什麼不幸,那他……天啊!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銀神色不安的從外頭跑了進來。“少爺,外頭有人指名要把這封信交給你。”
“給我的?”上官敬璘趕緊打開一看。
有了阮元姬的下落,他終於松了一口氣,但知道她是被壞人綁走之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忐忑不安的繼續看信。
“這個笨蛋!”上官敬璘看完信之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怎麼樣?信中寫了什麼?”顏若雲緊張的問。
“元姬說後天午時到城外的十裏亭,付五百兩贖金。”
“她真的被壞人綁走了!”顏若雲一聽差點暈倒。
上官俊慎趕忙扶著她。“夫人,既然歹徒要的是銀子,應該就不會傷害元姬。”
“可是五百兩銀子,我們有嗎?”顏若雲憂心的看著夫婿。
“爹娘,你們放心吧,五百兩我應該籌得出來。”看來,只好拿那些元寶換成銀票了。
那個膽敢綁架元姬的惡徒,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真是怪了!她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理想妻子的條件,為什麼他還能忍受她,且完全沒想過要休妻?他更驚訝的發現,阮元姬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經遠遠超過那些他捨不得花掉的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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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點!”劉大運催促著阮元姬,他們正前往約定的目的地。
“好嘛,別催啦!”若不是雙手被反綁,她肯定會好好教訓他一頓。
會令她緩慢前進還有另一個原因──她擔心相公不會來。
如果他真的沒來,那……她不就慘了?說不定劉大運一生氣,她就會被滅口!
老天保佑,希望相公一定會來解救她;若是相公不管她的死活,也要派個神仙來解救她,拜託、拜託!阮元姬在心裏不斷地祈禱。
“等等!”劉大運突然大喊一聲。
阮元姬以為他反悔了,沒想到劉大運卻從懷裏拿出兩條布巾,一條丟給阿發。
“把臉蒙上,別教人給認出了。”
阿發心想,阮元姬都認得他們,蒙上面又有何用?
驀地,他瞥見劉大運的懷中有道銀光閃出,他腦中閃過駭人的念頭。
劉大運該不會是想拿到錢後,就把她給殺了吧?
真是個喪心病狂的大壞蛋,連善良天真的阮元姬也要殺害,他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看到相公了!阮元姬內心歡喜無比,她就知道相公一定會來救她。
“相公,救我!”阮元姬一見到上官敬璘立即喊道。
“可惡的賊人,你快放了她!”上官敬璘氣急敗壞的大叫。看阮元姬發絲淩亂,連臉蛋都變得髒兮兮,身上還有多處的污泥,實在令他心疼不已。
“站在那兒別動!”劉大運怕他玩花樣,喝令上官敬璘要離他們一段距離。“五百兩呢?”
“在這裏!”上官敬璘亮出銀票。
相公真的準備了五百兩,她好感動!
“阿發,你過去拿。”劉大運生怕有詐,因此派阿發過去。
阿發遲疑的看了劉大運一眼,見他眼底流露出狡詐的光芒,他心底不禁浮起一絲不安。
從上官敬璘那兒拿了五百兩銀票後,阿發將銀票遞給劉大運;劉大運親自檢查,是五百兩沒錯。
“錢你已經拿到手了,快點放人!”上官敬璘焦躁不安的大喊,阮元姬還在賊人手裏,他就不能放心。
“你可以走了!”劉大運對阮元姬說。
阮元姬正高興著獲得自由,全然沒發現劉大運悄悄拿出預藏的利刃,準備朝她的背後刺下去。
正當劉大運舉刀要刺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冷不防地被阿發推開。劉大運一個踉蹌,重心不穩的往一旁摔去。
“可惡!你這臭小子,竟敢壞我的事!”劉大運隨即從地上爬起,舉起刀朝阿發一陣猛揮。
“阿發,小心後面!”阮元姬焦急地大叫,她真恨自己雙手被綁,不能幫阿發的忙。
上官敬璘不知道這兩個壞蛋為何起內哄,他現在只在乎阮元姬。
“元姬,你沒事吧?”
“快點、快點幫阿發!”阮元姬很擔心阿發的安危。
“阿發是誰?我幹嘛幫他?”
“他是……咦──官兵!”
正當劉大運和阿發扭打成一團時,縣令左義成帶著一批差役將兩人拉開。
至於左義成為何會帶兵前來,是因為他的好友上官俊慎把此事告訴他,他當然不能讓賊人逍遙法外。
“你們竟敢綁人,就等著吃牢飯吧,帶走!”
“等一下!”阮元姬跑上前阻止左義成。“綁人的事阿發完全不知情,而且他剛才還救了我一命,大人您就把他放了吧!”
“原來是這樣,那好!把阿發放了,另一個帶走!”
大壞蛋劉大運被帶走了,實在是大快人心。
“太好了,阿發。”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阿發淡淡的說。雖然劉大運已經被抓,他也自由了,但他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應該說喜怒哀樂已經不能任意牽動他的心。
“相公,快點幫我把繩索鬆開。”
“好!”見到她泛紅的手腕,上官敬璘就恨自己剛才為何沒去揍劉大運幾拳。
阮元姬的雙手終於自由了,她高興地抱著上官敬璘又叫又跳。
上官敬璘也興高采烈的抱著她,當她是失而復得的無價珍寶。
“對了!相公,你怎麼會有五百兩銀票?”
“我用那些元寶換的。”幸好壞人已被官差抓住,他的銀票就可以拿回來了,所以他一點損失也沒有。
“可是,那些元寶不是你的心肝寶貝嗎?”
“錢再賺就有了。”
“我在你心目中還是比元寶重要,是不是?”阮元姬有些得意的笑著。
“不,我覺得還是元寶比較重要。”上官敬璘仍死鴨子嘴硬。
“騙人!剛才不知是誰一臉焦急的要壞人快點放了我,不知是誰喔……”阮元姬戲譫的睇著他。
“你還說!要是你敢讓別人知道,我以後就不會再理你了。”上官敬璘佯裝生氣。
“哈哈,你臉紅了!”阮元姬取笑他,但瞥見阿發已經不在,趕緊尋找他的身影。
原來是阿發見他們夫妻團圓,所以就悄悄離開。
阮元姬可沒打算讓他就這麼走了。
“阿發,等一下!”一發現阿發,阮元姬立即跑到他面前笑容燦爛的問:“阿發,你要上哪兒去?”
“不知道,反正天下之大總有一個容身之處。”
“我看不如這樣,相公,我們收留他好不好?”
上官敬璘知道阿發是那天的偷兒,也明白他是迫於生長環境,才做出身不由己的事。
“阿發,我很感激你救了元姬,而且我看你人還不壞。”是個能幫他賺錢的可造之材,上官敬璘在心裏說著。“如果你願意的話,做我的義弟如何?”
阿發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賈信的睜大了眼。
這人竟然要收他做義弟,他沒有聽錯吧?好運也會降臨在他身上?
見上官敬璘點頭,阿發頭一回開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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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敬璘正在書房裏算帳,阮元姬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
“相公,十一格格來信了!”阮元姬陶醉的聞著福敏寄來的信,福敏寄來的信很香,聽說還灑了些洋人的香水。
“她說些什麼?”
“她說要請我到宮裏玩,我可不可以去啊?”她嘐聲嘐氣的問。
一聽阮元姬這麼問,上官敬璘根本不能說不。
“想去就去啊!”
“耶!好高興,我要去皇宮了!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相公。”她故作神秘地道。
“什麼事?”他實在很想叫她別吵,但他要是這麼說,待會兒他的耳根子又會不得清靜了。
“我給大夫診斷過了。”
“診斷什麼,你生病了嗎?”上官敬璘聽到她生病,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
“你要當爹了。”
“喔,我要當爹了。”上官敬璘沒有想太多,只想著她沒生病就好,所以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憶起當爹的意思,他像傻子般笑著。“呵呵,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上官敬璘又笑又叫,阮元姬一直注意他的表情。
實在太好玩了!相公當初還說不希罕生孩子,現在知道要當爹了,就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我該什麼時候出發比較好呢?最好是這幾天。”阮元姬思忖著該何時去皇宮。
“去哪里?”
“你想反悔是不是?”阮元姬不悅的瞪著上官敬璘。
“懷孕的人不宜出遠門。”
“我不管!”見他不讓她出門,她打算使出絕招。“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要告訴別人,你小時候曾被一個小女娃……”
“好!”他趕緊阻止她往下說。“我知道了,讓你去就是了。”上官敬璘無奈的應允。
自從阮元姬發現提起這件事很好用之後,這件事就成了上官敬璘的弱點。
只要上官敬璘一不答應,她就威脅要告訴別人,而上官敬璘怕她到處宣揚,通常都會二話不說的妥協了。
【全書完】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8 00:12:56
後記
楓橋
很高興又見面了!
看倌們有沒有覺得故事中出現許多次幾文錢、幾兩錢?不知你們是否會有些疑問,還是看過就算了?
拿我來說吧!就屬於後者。
本來嘛,身為現代人哪會曉得古代銀兩的換算方法,但身為作者如果隨便寫寫,又好像交代不過去。
幸好寫到一半時有資料告訴我,十文重一兩,一千文重六斤四兩,這才趕緊將前面錯誤的兩數換一換。
話說回來,這是楓橋第一次寫指定稿,有些擔心無法如期寫完,不過在絞盡腦汁構思下,終於完成了!但感覺腦細胞好像也死了不少,所以乾脆把腦袋瓜淨空,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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