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顏月溪 -【世界上最好的你】《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28:41     標題: 顏月溪 -【世界上最好的你】《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現在登入 於 2017-4-10 10:33 編輯

【書名】:世界上最好的你

【作者】:顏月溪

【內容簡介】:

    你是我心中的滄海

    我是停落在你掌心的蝴蝶

    別對我太好

    免得我以身相許你又不要

    怪只怪相遇太早

    來不及思考

    你就已經走掉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4:08

第一卷:相見恨早

第1章

    南海艦隊北港基地,為了迎接司令部參謀長覃嘉樹的到來,各部門、各基層部隊早早就開始行動,打掃的打掃,操練的操練,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基地指揮部的小樓裡,聯勤部的幾個干事正在為即將到來的首長布置辦公室。

    “聽說這次覃參要在咱們基地住些日子,我們頭兒讓我在招待所預備一個大套間。”

    “只怕他這次到咱們基地來,說是來考察,實際上是為了他接任下一任司令員做准備。”

    “我上回跟政治部的人吃飯,聽他們說,上頭已經傳出風聲了,就等軍委一道任命,咱們艦隊還從來沒有這麼年輕的司令呢。”

    “你們說,這次覃果果會不會跟著來?”

    說到覃果果,眾人忽然禁了聲。

    覃果果是誰?

    知道覃嘉樹的人都知道,覃嘉樹愛女如命,去哪兒都把寶貝閨女帶著,哪怕是下部隊考察,他也照帶不誤,奇怪的是,上層也就默認他的做法,沒有人對此提出任何異議。

    很多人猜測過,覃果果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連一些重要的軍事基地她都能去得了?甚至是某些被劃為禁區的地方?這覃嘉樹寵女兒也太沒邊了吧。

    作為海軍最年輕的少將,覃嘉樹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他的升遷史和他的感情經歷同樣為人津津樂道,所以他的女兒,想不出名也難。

    傳說,覃果果長得非常漂亮,因為她媽媽當年就是圈兒裡有名的美女;也有人說,覃果果性格很古怪,是個人見人煩的小魔頭,因為她爸爸的地位,大家才對她敢怒不敢言。

    總而言之,這是個頗有幾分神秘色彩的女孩兒,很多人聽說過她,卻沒有多少人見過她的真面目,於是傳言越說越玄,甚至有人說,她其實是覃嘉樹的私生女,所以覃嘉樹的妻子才會跟他離婚,不然的話,放著那麼一個極品老公,有幾個女人捨得離婚。

    海邊盤山公路,幾輛部隊牌照的車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馳,為首的是一輛奧迪q7,車上的通行證太顯眼,因此雖然經過一道又一道的關卡,一路上卻是暢行無阻。

    城市中心區越來越遠,果果望著窗外,不遠處海闊天藍,搖下車窗看了一會兒,熱氣蒸騰,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鹹鹹的海水味。

    坐車太久,嗓子裡癢癢的,果果拿起隨身的保溫壺,倒了一杯喝下去,這大熱的天,果然還是冰桔茶最解渴。

    “爸爸,你喝不喝?我自己泡的。”果果又倒了一杯,遞給身旁閉目養神的覃嘉樹。覃嘉樹接過去,就著杯子喝了一口,酸甜帶澀,口感還真不錯。

    “好喝吧?”果果甜甜的笑。覃嘉樹把杯子還給女兒,“好喝,我家果果泡什麼茶都好喝。”果果聽到爸爸誇獎,很得意的轉過臉去。從小到大,爸爸最不吝惜的就是誇獎。

    覃嘉樹深知女兒脾氣,嘴角淡淡的笑意,視線看向窗外,前方不遠處的海邊圍著一群人,鬧哄哄的,不知道是在干什麼。

    “停車過去看看。”覃嘉樹吩咐了司機一句。司機聯系了後面幾輛車之後,很快把車靠邊停下。

    果果看到爸爸下車,也好奇的跟下來,習慣性的握著爸爸的手,父女倆一起走向那群人。尾隨著他們的幾輛車隨後紛紛停下,幾個身穿海軍軍裝的軍官從車裡下來,跟在首長身後。

    走近了那群人才知道,原來是有個到附近潛水的游客因為不熟悉地形,被礁石卡住上不了岸,他的朋友向警察求助,可惜的是,那人潛水的地方離岸邊太遠,就算有一兩個水性不錯的警察,也解救不了。

    “再耽誤下去,氧氣瓶裡氧氣用完了,他會有生命危險。”潛水游客的朋友焦急的苦求警察想辦法。警察道:“已經聯系附近的部隊了,他們正往這裡趕,但起碼還要一刻鍾才能過來。”

    “那怎麼辦,時間不等人,他在水下半小時了,體力就快耗盡了。”

    “這一帶海域礁多浪大,本來就不適宜游客潛水,誰讓你們不聽勸阻,非要到這裡來。”另一個警察斥責道。

    覃嘉樹聽清了情況,向身邊的秘書郭贇道:“打電話給蛙人部隊,讓他們派兩個人過來救人。”郭贇道:“剛才打過了,他們說,已經派人過來了。”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的時候,海面上忽然出現了一艘快艇,不出一會兒,快艇駛向岸邊,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身穿救生衣,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旁邊的兩個人把他從快艇上架了下來。

    果果在一旁看著他們,聽他們和那群人對話,才知道原來這個看起來很虛弱的男人就是被礁石卡住的那位游客,而救他的,是在附近的海域執行海上訓練任務的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員。

    一聽說是兩棲偵察中隊,果果立刻來了興致,都說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是精英中的精英,看到救人的那兩人頭上臉上都是水,果果從隨身的包包裡拿出兩張紙巾,走上前想遞給他們。

    “給,擦擦臉。”果果把紙巾遞給其中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靠近了才發現,原來他只是個很年輕的大男孩兒。

    那人見是個漂亮的女孩兒,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跟她笑了笑,禮貌的道謝之後,接過紙巾擦去臉上的水。

    “你渴不渴啊,我車上有冰桔茶,倒一杯給你喝?”果果問那個人。“不了,謝謝。”那人又是一笑,和曬的黝黑的皮膚一比,牙齒白的晃眼。

    果果又把紙巾遞給他身邊的同伴,哪知道,這個人不像他戰友那樣和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輕輕地道了一聲謝,卻不接她遞過來的紙巾,揚長而去。

    好傲啊!果果在心裡念叨,視線卻跟著他們走,見他們救了人之後也不多說話,上了快艇又回到了大海裡。

    果果扭頭看到覃嘉樹也若有所思的遙望著海面,走過去扯扯他衣角,“他們好厲害啊,連氧氣瓶也不帶,就能憋氣下海救人。”

    “那是必須的,潛水訓練是兩棲蛙人中隊的必修課。”覃嘉樹依然看著海面,直到快艇消失不見,心裡在想,是不是那小子呢?

    “爸爸,你以前也這麼厲害吧?”果果挽著覃嘉樹的胳膊,笑呵呵的問。覃嘉樹只笑笑,身邊隨行的軍官代他回答果果,“那當然,你爸爸當年可是海軍陸戰隊的戰神。”

    “唉,老了,好漢不提當年勇。”覃嘉樹搖搖頭不願提起年輕時的輝煌。果果抗議道:“爸爸,你才四十三歲,你才不老呢。”一邊說,還一邊捏捏爸爸手臂上的肌肉。

    覃嘉樹疼愛的拍拍女兒的手,“別鬧了,我們上車去,還有半小時就能到基地。”嗯,果果很聽話的跟著上車。

    北港基地建在一個偏僻的海灣裡,面積很大,按不同的功能劃分成好幾個區域,車開了很久才稀稀拉拉看到人,又過了一會兒,才到達核心的艦艇基地。戰士們已經整齊劃一的排成方陣接受檢閱,遠遠看去,雪白的一片軍裝,而他們身後的停泊的軍艦看起來巍峨龐大。

    覃嘉樹暗歎一聲,自語道:“讓他們別搞這一套形式主義,又來了。”果果搖下車窗看向窗外,“爸爸,我能下車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們嗎?”

    “坐了這麼久的車,你不累嗎?就跟著去湊熱鬧了,還是讓郭贇帶你去招待所休息吧。”覃嘉樹最關心的就是女兒的健康,生怕她有一點點不妥當。

    “我不累,我要跟你一起去。”果果戴好白色涼帽,揉了揉耳朵,跟爸爸一起下車,興奮的看著周圍。

    果然是南海艦隊最大的一個基地,不僅有現代化的武器裝備,還有這麼多官兵,聽說海軍的王牌部隊之一就在這裡,不知道能不能見識一下,果果無聲的跟在爸爸身邊,心思轉動。

    這是一個純男性的世界,除了偶爾有女兵來訓練,基本上看不到女性,不穿軍裝的女孩兒就更罕見了,可那一天,覃果果就這樣突然闖進了這片世界裡。

    她耀眼的紅裙子、白色的小圓帽給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個跟在首長身邊寸步不離的漂亮女孩兒她是誰,成為那天之後許多天裡眾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整齊有序的方陣,聲勢如雷的口號聲,標准的軍禮,這一切對果果來說並不陌生,她跟著爸爸下部隊不是第一次,比這還大的場面都見過,因此看了一會兒也就沒了興趣。

    “小誠來了嗎?”覃嘉樹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問身邊陪同的基地總指揮蔡振海。蔡振海道:“小誠帶偵查中隊和新兵連去貓眼島海訓了。”

    “那小子,他是故意躲著我吧,去貓眼島,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幾時。”覃嘉樹這回到北港基地來,一方面是為了視察,另一方面,也是要看看陸誠睿的表現,看看那小子有沒有資格被稱作海軍陸戰隊的新一代戰神。

    貓眼島,負責訓練新兵的偵察中隊副隊長紀康正帶領著眾人進行抗高溫訓練,他們要在烈日底下暴曬四個小時,哪怕曬脫了皮,也不能倒下。

    果果跟在覃嘉樹身後,看著眼前這些皮膚黝黑、鐵塔一樣的戰士,看著他們嘴唇干裂,汗水順著臉龐往下滴落,悄悄拉了拉覃嘉樹的衣服,“爸爸,讓他們休息一會兒吧,喝點水。”

    “不行,高溫訓練是每個陸戰隊員必經的訓練項目,這些都是新兵,必須過這一關,受不了的,就不要留在陸戰隊。”覃嘉樹自己帶兵的時候一向嚴格,現在雖然當了領導不再帶兵了,可對部下的要求依然嚴格。

    果果知道爸爸的脾氣,不說話了,認出這一排戰士裡其中一位正是之前在海上救人的那兩個人裡的一個,跟他笑笑。

    那人也看到她,想笑卻是不敢,目光卻不自禁的看向她,看到果果向他豎起大拇指,像是在誇他,心裡一得意,氣勢就有了些放松。

    這麼漂亮的女孩兒,笑起來這麼好看,她怎麼會到這裡來,又怎麼會跟他們的戰友認識?其他的戰士看到這一幕,也都有些走神,忘記了炎夏的酷熱,視線不由自主的跟著果果。

    紀康看到他們走神,氣壞了,一個個踢他們的腿肚子,讓他們站直了,視線平視前方,眼睛不許亂看。

    “每人完成二百個俯臥撐。”

    紀康一道令下,眾人心中皆是叫苦不迭,卻沒人敢違抗隊長的命令,紛紛趴下做俯臥撐。

    果果笑呵呵的跑到覃嘉樹身邊,覃嘉樹疼愛的點點她腦袋:“你又調皮了吧。”“我不是調皮,是替你考驗考驗他們,看他們定力夠不夠。”果果頑皮的笑。

    都說覃果果是覃嘉樹的秘密武器之一,這些長居部隊、訓練艱苦的戰士們,高溫嚴寒、魔鬼訓練對他們來說或許不算一回事,果果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卻是嚴苛的考驗,畢竟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看到果果依然能照常訓練不走神的,才是合格的偵察兵。

    這對父女,走到哪裡都是一道眾人矚目的風景,父親風華絕代、女兒如花似玉,蔡振海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感歎,他倆的相處,比一般的父女要親暱多了,更像是戀人,給觀者一種禁斷之感。

    打住,想什麼呢,蔡振海意識到自己想歪了,趕緊把出軌的思緒給拉回來,領導就是領導,腦子裡胡思亂想都是冒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4:40

第2章

    小島指揮部裡,覃嘉樹和旁人說話的時候,果果坐在一旁遙望著海面。

    這裡的海水真藍,和天空連成一體,海天一色,沙灘也和別處不同,又細又軟,可日曬真是強烈,她才不過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會兒,就覺得唇干舌燥,連皮膚也變得紅紅的,幸好她聰明,出門之前抹了厚厚的防曬霜。

    看到紀康讓戰士們解散休息,果果靈機一動,拿杯子倒了一杯冰桔茶端在手裡,走向他們,找到她認識的那一個,把茶遞給他,“給你喝,我自己泡的冰桔茶,車裡冰鎮過的。”

    那戰士受寵若驚的接過茶,一口就喝光了,又酸又涼的感覺令齒頰芬芳,向果果笑笑,“謝謝。”

    “不客氣唉,你叫什麼名字?”果果一雙明眸打量著他。見他魁梧結實,壯得像小山一樣,不禁想,他一定是陸戰隊最厲害的。

    “我叫張大山,你是?”張大山並不認識覃嘉樹,對他軍裝上的軍銜卻不陌生,他當兵三個月,見過的最大的官兒就是他,只是沒想到,傳說中的覃參謀長居然這麼年輕。

    “我叫覃果果,那是我爸爸。張大山同志,你今天救人的時候表現的不錯,我代表覃參謀長表揚你。”果果一本正經的說。

    然而無論她怎麼想表現的像個大人,卻還是難脫稚氣,畢竟她只有十七歲,還帶著少女的天真和嫵媚。

    原來這女孩兒竟然是覃參謀長的女兒,難怪會跟著他來,張大山心中暗自驚訝,覃參謀長那麼年輕已經讓他意外了,有個這麼大又這麼漂亮的女兒,還把她帶到部隊裡來,更讓人意外。

    難道他不知道部隊裡住著一大群餓狼嗎,只要有年輕女孩兒過來,不管是女兵還是護士和軍醫,他們最少會議論上一星期,盡管部隊嚴格的紀律讓他們從不敢有什麼實際行動,思想卻是誰也管不了的。

    “你有多大了?”果果最愛問人年紀,看這張大山似乎很年輕,果果心裡猜測他有多少歲。

    “我二十了。”張大山說完這話,就站起來跑遠了,他已經注意到戰友們正在不遠處沖他擠眉弄眼,他再不過去,一星期耳根子都不會清淨。

    才二十就長得這麼壯?難怪他叫張大山。

    果果正想著,看到海面上飄來幾艘快艇,不一會兒,快艇停到岸邊,下來幾隊穿著藍色迷彩服的戰士,為首的那個人神情嚴肅,等所有人都下來之後,他讓他們把快艇拖到一邊,然後列隊。

    果果認出來,這個為首的人正是那時跟張大山一起救人的那個人,自己好心送紙巾給他,他卻理也不理的那個,想不到,又遇上他了。

    看著他跟那群戰士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把列隊解散,自己去向小島指揮部的方向,果果跟在他身後,猜測他是不是要去見她爸爸。

    指揮部裡,覃嘉樹正和蔡振海說話,看到有人進來,停下談話,認出對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站起來笑道:“你小子,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讓老蔡用對講機找了幾遍,你才回來。”

    “覃叔好。”那人禮貌的跟覃嘉樹打招呼。

    果果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麼一句,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居然不叫首長,叫覃叔,看來他就是爸爸老提到的那個小誠。

    小誠就是陸誠睿,因為他有個叫陸誠康的堂哥小名叫大誠,所以親朋好友都叫他小誠。覃家和陸家原本是世交,到了覃嘉樹這一輩,卻因為一些恩怨,兩家人斷了聯系,其中緣由沒有人知道,只知道小誠雖然還稱呼覃嘉樹為叔,兩家人的關系其實早就沒那麼近了。

    看到果果進來,覃嘉樹上前摟著女兒的肩,給他倆作介紹,“果果,這是陸爺爺家的小誠哥哥,這是我女兒果果。”

    果果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皮膚曬得黑裡透著紅的男人,覺得他的目光裡有一種豹子一樣的凌厲,猜想他的身手一定也迅捷的像豹子。

    陸誠睿依然神情嚴肅,只瞟了果果一眼,就不再看她,向覃嘉樹道:“覃叔、蔡總,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要去帶戰士們進行體能訓練了,失陪。”

    不等兩位領導發話,他居然轉身而去。蔡振海心說,這小子,脾氣還是這麼硬,覃參都親自到貓眼島來看你了,你居然還是這副態度。

    覃嘉樹並不以為意,看著陸誠睿的背影遠去,淡淡的笑意。果果卻不高興,低聲在爸爸耳邊道:“爸爸,他怎麼那樣,說走就走,一點都沒禮貌。”

    面對女兒對陸誠睿的誤解,覃嘉樹並沒有解釋,覃陸兩家的恩怨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解釋得清的,而這恩怨的始作俑者恰恰是他自己,想到這裡,覃嘉樹不禁歎了口氣。

    “覃參,晚宴已經安排好了,就等您過去。”蔡振海接了個電話之後,向覃嘉樹匯報。覃嘉樹道:“來之前聽說傅桐也在你們基地,把他也叫上,好幾年沒見了。”

    “您的消息真靈通,傅桐到我們這裡還不到兩個月,他可是我們基地醫院的寶貝,不僅是院裡學歷最高的醫生,還是體能訓練醫療保健組的顧問,前途不可限量。”蔡振海說起傅桐,贊不絕口。

    “科學訓練,這很好,我一直覺得,超強度的訓練雖然不可少,可也不能忽視人體的極限,超越了極限,很容易給戰士們的身體留下後遺症,當兵又不能當一輩子,以後轉業復員了,身體不好怎麼行。”

    覃嘉樹這樣從基層一步步走上來的干部,自然和那些空有理論的空降干部不同,他既關心訓練成績,也關心戰士們的日常生活,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在南海艦隊威望如日中天的原因。

    “爸爸,傅桐就是你以前提到過的傅伯伯的兒子?他也在北港?”覃果果記性很好,她爸爸日常話語中偶爾提及的名字,她都記得很清楚。

    覃嘉樹告訴女兒,他小時候住在海軍大院裡,跟傅桐的爸爸傅陽一家是鄰居,傅桐是他看著長大的晚輩之一,後來傅桐去了美國留學,已經有近十年沒見到了。

    “那他也是醫生嗎?”果果好奇的問。

    “是啊,你傅伯伯一家都是醫生,聽說傅桐對骨外科和傷後復健很有研究,軍總想要他,他都沒去。”覃嘉樹道。

    傅家長輩雖然是軍人,可傅陽並沒有子承父業,而是選擇了學醫,海外學成歸來後成為國內有名的心腦血管病專家,他的妻子則是眼科專家,傅桐跟他爸爸一樣,高中畢業就考了醫學院,畢業後去美國讀了碩士。

    他為什麼不留在北京的大醫院,要到北港來呢,以他的學歷和條件,北京的哪家大醫院去不了?果果好奇的想,卻沒有問出口。

    基地方面為了迎接遠道而來的參謀長一行人,在基地賓館設宴為他們接風。然而,令覃嘉樹失望的是,陸誠睿沒有來。

    蔡振海打了幾遍電話,陸誠睿接了,卻不願來參加晚宴,這讓蔡振海大為光火。

    “陸誠睿,我以基地指揮部總指揮的名義命令你,必須過來,覃參好不容易到咱們基地來一次,你不給他面子,就是不給我們所有人面子,違抗軍令,明天起停止你一切訓練任務。”蔡振海氣急敗壞,不得不拿出領導語氣。

    陸誠睿他一個少校,居然敢拒絕參謀長的邀請,居然敢違抗軍令不給自己這個上校旅長、基地總指揮面子,平常我行我素也就算了,看在他小子是當偵察隊長的好料子份上不跟他計較,關鍵時刻還這樣,蔡振海氣壞了,哪怕他是北京來的*、哪怕他是自己最器重的下屬,今天也要滅滅他這個威風。

    “知道了。”陸誠睿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把電話掛斷了。

    蔡振海這才松了口氣,好在這小子雖然不通人情世故,自己卻有殺手鑭能制住他,今天這樣的日子,參謀長親自點名要他來,他敢不來,哼,由不得他。

    陸誠睿沒來,覃嘉樹一直在等,桌上的人誰也不敢說開席,果果餓得饑腸轆轆,卻也很有分寸的不會在這種場合多說話。

    無聊的時候,她開始觀察在座的軍官們。

    “這個人眼泡浮腫,一看就是腎氣虛虧,平常一定是縱欲過度,不節制房事。”

    “那個人牙齒黑黃,雙目渾濁無神,一定是個煙鬼,肺早就被尼古丁熏黑了。”

    “還有那個,雙目炯炯有神,說話中氣十足,可見平時很注意保養,只可惜鼻翼兩側微紅,是肝火旺盛的征兆。”

    在座這些高矮胖瘦各有不同的人,果果在心裡一一分辨對方的優缺點,從小喜歡看醫書,她品頭論足像模像樣,一圈下來,發現誰也沒有她爸爸那樣瀟灑倜儻的風采,傅桐倒是很帥,可是他太年輕了,缺少那種歲月歷練的氣質。

    果果余光打量著傅桐,他自從坐下以後就沒怎麼說話,好幾個軍銜不低的軍官主動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客套幾句,禮貌中帶著敷衍,更多的時候,他像是在發呆。

    軍官們高談闊論他不參與,下級巴結上級,他也視若無睹,可果果偏偏又能看出來,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的手也是醫生的手,手指白皙修長,指甲剪的干淨整齊,手背上青青的血管依稀可見,看起來很有力。

    這人挺有意思。

    搜索記憶,果果想起來了,傅伯伯的父親是新中國第一代海軍高級將領,傅伯伯的妹夫程晉衡曾經擔任過南海艦隊某任司令員,現在程晉衡在總參任副職,位高權重,僅次於軍委委員,程傅兩家在海軍的根基都很深。

    傅桐作為傅家的第三代、又是程老板唯一的外甥,哪怕只是個軍醫,文職中校,在地方基層受到禮遇也是可想而知的。

    部隊裡這些彎彎繞繞的人際關系,果果常年耳濡目染,也是知之甚多,所以當她再看到傅桐那種表情的時候,心裡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他一定是覺得特無聊,見慣了這種場合,以他的修養又不可能做出中途走人的事,因此只能忍耐,因為他的身份,這裡的人都敬他三分,有重要飯局也都會請他,他從心裡不願應酬,可又不得不來。

    “果果——”郭贇的一聲輕喚打斷了果果思緒,果果怔怔的抬頭看他。

    郭贇哪裡知道首長家這個寶貝女兒在想什麼鬼心思,見她百無聊賴的玩手指頭,以為快熬不住了,悄悄吩咐勤務員去拿些點心過來,給她先吃點墊墊肚子,這丫頭是老覃的命根子,不能不把她照顧好了。

    “果果,吃點點心吧,嘗嘗這裡的蟹粉糕,跟別處不一樣的。”郭贇殷切的把那盤蟹粉糕推到果果面前。

    果果看了一眼,卻不肯拿,“爸爸他們都沒吃呢,我也不吃,郭叔叔,你餓了你先吃。”雖然郭贇不過三十出頭,果果卻習慣性的管爸爸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叫叔叔阿姨。

    “我不餓,我怕你餓了。”郭贇笑著。

    等得太無聊,果果隨意的把那盤蟹粉糕疊成金字塔形,見傅桐好奇的看著自己,果果主動問:“傅醫生,你餓了麼?你要是餓了,給你吃啊。”

    傅桐笑笑,“四稜錐?你能目測出它的表面積嗎,每層都要算在內?”“這個簡單,我十歲就會算了。”果果拿出ipad,手寫了一串公式和數字,得出了一個數值,給傅桐看。

    果然是個數學天才,只要看幾眼就能測算出不規則物體的表面積,傅桐心說,怪不得傳言都說覃嘉樹這個女兒有點怪,天才沒有幾個不古怪的,就像她一直不離的戴著藍牙耳機。

    “耳機戴久了對聽覺神經不好。”傅桐適時的提醒果果。

    果果愣了一下,隨即道:“這不是耳機,是助聽器,摘了我就聽不到你們說話了,我小時候生過一場病,病好了以後我就聽不到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覃嘉樹整天把她帶著,難怪聽她說話的語調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原來竟是聾的,憑著殘存的聽力,她會說話,卻發不出正確的讀音。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4:51

第3章

    在眾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中,陸誠睿終於來了,客套的和眾人寒暄,依然不苟言笑,仿佛在場的都是他仇人。覃嘉樹本想安排他坐在自己身邊,哪知道他一看到傅桐,就徑直坐到傅桐邊上去了。

    “你這大忙人,叫我們好等。”傅桐開玩笑的跟陸誠睿說。

    “我有事。”陸誠睿惜字如金。

    “都晚上了,能有什麼事,該不會是找你們隊裡的新兵談心吧。”傅桐調侃。陸誠睿不答話,見瞥見果果一雙水靈靈的美目看著自己,把臉轉向另一邊。

    果果想,這個人似乎不大喜歡自己,每次看到都是厭惡的表情,好像自己是他眼中釘一樣,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他了呢?虧爸爸還經常對他贊不絕口,說他是個難得的人才,有心要把他調到作戰部當參謀。

    你不看我,我卻偏要看看你。果果的視線一直打量著陸誠睿,從他的光潔的額頭到弧度優美的下巴,從他理得短短的頭發到圓溜溜的耳朵。

    那兩只耳朵也太多余了,楊梅一樣的寸頭多好啊,像個仙人球,果果越看陸誠睿的耳朵越不順眼,心裡卻也不得不承認,他長得很爺們兒。

    北京小妞兒眼裡的純爺們兒,不單是長相,更是一種氣勢,一種藐視一切、一覽眾山小的氣勢,同樣是長得好看,陸誠睿的好看跟傅桐也不一樣,就像太極兩儀,傅桐是白魚,陸誠睿就是黑魚,相輔相成,合成方正之相。

    正式開席以後,酒桌上就熱鬧多了,果果並不喜歡這種場合,悄悄摘掉了助聽器,這樣一來,世界清靜了。

    抬頭看看,爸爸正在跟那個陸誠睿說話,陸誠睿卻總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這讓果果很生氣,他憑什麼對爸爸那個態度,想到這裡,果小妞計上心頭,故意碰掉自己的筷子,蹲下身鑽進桌子底下。

    雖然都是穿著筆挺軍褲的腿,可果果記得哪兩條腿是陸誠睿的,挪過去,輕輕的解他的鞋帶。

    “你干嘛呢?惡作劇啊?”傅桐注意到果果的動作,用手機寫了一行字,拿到桌子底下給她看。“我討厭他。”果果寫了幾個字回給他。

    陸誠睿很快發覺兩只腳連在一起不能分開,雙腳一動,知道是鞋帶被扣在一起了,蹲下身解開鞋帶,心裡的氣不打一處來,不用說,這一定是覃嘉樹那個寶貝女兒搗的鬼,剛才就看到她鬼鬼祟祟的趴在桌子底下半天,果然是在搞小動作。

    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了,還這麼不分場合的亂使壞,一看也是被父母給慣壞了,陸誠睿最討厭那些到了人前還旁若無人、不摘耳機的人,因此果果給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她爸爸也是,這麼嚴肅的軍事基地,居然把女兒也帶來,不知道是想顯擺他女兒漂亮,還是有別的目的。

    不管是什麼目的,陸誠睿都不想知道,覃家和陸家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哪怕覃嘉樹頻頻示好,也不會改變陸家人對他的看法,陸誠睿在心裡暗自下定決心,只要這對父女在這裡一天,自己就不會給他們好臉。

    見陸誠睿解開了鞋帶,沒像她想象中那樣出丑,果果頗有些不甘心。傅桐看起來跟他關系非常好,兩人不時交頭接耳,果果想,傅醫生那麼和氣,怎麼會跟這種冰山怪人做朋友?

    飯局散了以後,傅桐和陸誠睿散步回營區,他倆平常工作都忙,難得遇上一次,總要談談。

    “老覃千裡迢迢從北京過來,還點名要見你,當著老蔡的面,你何必讓他下不來台?”傅桐勸道。

    陸誠睿長出了口氣,“我一看到他,就會想起我姑姑,我永遠也忘不了我姑姑是怎麼死的,要不是他,我姑姑不會死那麼早。”

    “都是過去的事了,何況你那時還是小孩子,又不知道裡面的是非曲直。我聽說,軍內最近要換掉一批已經到了退休年齡的正職,老覃這樣的少壯派正是上面重點扶植的對象,一旦他正式接手咱們艦隊,那他就是三大艦隊最年輕的一把手,何苦在這時候得罪他。”傅桐對覃陸兩家的恩怨知之不詳,勸陸誠睿不要得罪領導、吃眼前虧。

    “我才不管那麼多,討厭他就是討厭……他女兒我也討厭。”陸誠睿一想起酒桌上果果捉弄他,把他的鞋帶扣在一起就來氣。

    這回傅桐不理解了,“怎麼,你以前見過她?不然你干嘛討厭人家?”

    “相由心生,跟她爸爸一樣,長了一張令人討厭的臉,我就納悶了,上面怎麼允許他整天帶著女兒到處走,那麼大的女孩子了,也不上學,整天往部隊裡帶,算什麼事。”陸誠睿忿忿的說,有點借題發揮的意思。事實上,外界對覃嘉樹的做法頗有爭議之辭。

    “你這話好笑,人家的女兒,願意帶在身邊是人家的自由,我聽說他女兒是個數學天才,有超強的心算和記憶能力,以她的條件從事密碼破譯倒是得天獨厚,我姑姑肯定喜歡她。”傅陽對果果的印象不壞,何況,她還那麼漂亮。

    “天才,哼哼,這年頭稍微有點特長就被冠以天才二字,天才真不值錢,那麼古怪任性,傅阿姨願意收她為徒才怪。”陸誠睿冷哼一聲,心說,他可沒看出來覃嘉樹那個女兒天才在哪裡,傅桐的姑姑傅蕾可是軍事科學院的密碼學專家,是軍內在這方面的權威級學者,她輕易不會收徒。

    傅桐見他忿忿不平,也不跟他爭辯什麼,一陣笑,“話別說絕了,免得將來被自己說過的話打臉。”“才怪。”陸誠睿這才有了些笑意。

    “過兩天找個時間去我那裡,我替你檢查檢查,你上回受的傷雖然不重,但是傷在關節部位,不好好處理不行。”傅桐忽道。陸誠睿嗯了一聲。

    “上回我回京探親,顧藻托我給你帶的煙和茶葉,到現在還放在我宿捨裡,你什麼時候拿走啊,都快長霉了。”傅桐每次見到陸誠睿都要問一次。

    “我說了我不要,茶葉你喝掉好了,不喜歡送人也行。”陸誠睿一聽到他說的名字就頭疼。“特供茶葉你在地方上喝不到的,偏我不愛喝茶,不然我早喝了。”傅桐笑道。

    夜色中一輛越野車從他倆身邊經過,他倆顧著說話,也沒在意,車上的人卻看到他倆了。

    軍港之夜,燈火通明,兩個大男人在月下散步,果果趴在車窗上好奇的看著他倆,認出是陸誠睿和傅桐,更好奇了,跪在車座上從後窗看他們。

    “爸爸,那是陸誠睿和傅桐。”果果自言自語道。覃嘉樹沒有答話,像是沒聽到女兒的話。

    果果坐回去,扯扯爸爸的衣服,“那個陸誠睿討厭死了,你干嘛非要找他吃飯?”“不找他吃飯,怎麼把你交給他,我帶你來,可不是帶你來玩。”覃嘉樹似笑非笑的看著女兒。

    “啊?你不是開玩笑吧?把我交給他,你要給我找的教官就是他?我不要,我不要。”果果搖晃著爸爸的胳膊抗議。

    覃嘉樹不是開玩笑,他帶果果到基地來的目的就是要對她進行體能訓練。

    果果身體不太好,自幼嬌生慣養,覃嘉樹本想讓女兒在國內考大學,可她媽媽希望她直接出國讀本科,覃嘉樹不放心,特意把女兒入學的時間推遲了一年,帶女兒到北港基地來,不帶勤務員和保姆,就是想讓她在各方面鍛煉鍛煉,起碼讓她能學會自理,將來出國能自己照顧自己。

    “爸爸,我不要他當教官,我不喜歡他……對了,讓張大山當我的教官吧,就是下午在海邊救人的那個大個子,他游泳那麼厲害,別的肯定也厲害。”果果一下子想起張大山這個救兵,把他搬出來。

    “不行,爸爸已經跟基地方面說好了,讓小誠帶你。”覃嘉樹早已拿定了主意要趁著這個機會讓果果鍛煉,同時,私心裡他也希望借著這個契機,能和陸家人和解。

    見覃嘉樹很堅持,果果不再言語,想著她的小心思。

    招待所裡,累了一天的果果很快進入夢鄉。

    覃嘉樹悄悄走到她的房間,替她掖好了被子,見她睡著了,才放心的回自己房間,果果是他心頭肉,哪怕已經十七歲了,他還把她當小孩子一樣照顧,只要帶在身邊,他就得在臨睡前看看她有沒有蓋好被子。

    女兒幼年失聰,是覃嘉樹心裡永遠的痛,也是當爸爸的永遠彌補不了的遺憾。

    那時候果果只有三歲多,果果媽施念晴因為要參加業務考試,讓休假在家的丈夫覃嘉樹照顧女兒,女兒發高燒,覃嘉樹卻急著要趕回單位去開會,以為給女兒吃點藥就會沒事,哪知道會議一結束就接到家裡保姆的電話,果果被送進了醫院。

    就是那一次,因為覃嘉樹的疏忽,造成果果雙耳不同程度的弱聽,永遠成為聽力障礙者,施念晴無法原諒丈夫的粗心給女兒造成的傷害,也無法忍受他忙工作忽略家庭,在果果十歲的時候提出了離婚。

    覃嘉樹同意了離婚,卻沒有同意讓她帶走女兒,夫妻倆爭執的很厲害,最終覃嘉樹以永遠不再婚為條件,讓施念晴同意把女兒留給他,施念晴獨自去了美國。

    離婚以後,覃嘉樹寸步不離的把女兒帶在身邊,到處為她尋醫問藥,想治療她的聽力障礙,可惜看了很多醫生、吃了很多藥,卻是收效甚微,果果的聽力雖然沒有下降,卻也沒有好轉跡象。

    唯一讓覃嘉樹覺得欣慰的是,女兒很小就在數學方面顯露出獨特的才華,他找人給女兒測過智商,果果的記憶力和在數學方面的領悟力遠超同齡人,於是覃嘉樹確立了女兒的培養方向,既然她有這方面優勢,就應該重點培養。

    果果懂事以後不止一次問起,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能上學,她卻只能跟著家庭教師學習?覃嘉樹只能告訴她,她跟別的小朋友不一樣,等她長大了,才能和別人一起上學。

    不願送寶貝女兒去上特殊兒童學校,更不願送她去上普通的學校,聽力上的障礙會讓她受到別的孩子歧視,會讓她有自卑感,覃嘉樹反反復復考慮了很久,才決定放棄傳統的學校教育,給女兒請家庭教師,他要讓女兒在快樂輕松的氛圍裡成長。

    起先,也有人到領導面前反應,覃嘉樹身為海軍的干部,整天帶著女兒不成體統,領導也找覃嘉樹談過話,但覃嘉樹態度很明確,如果領導不同意他的做法,他寧願轉業回家。

    領導自然不願放棄花費多年心血培養出來的將帥之才,更何況覃家在部隊背景深厚,覃果果又是那種情況,時間一長,領導們也就默認了覃嘉樹的行為,就當他是在為部隊培養科研人才。

    當陸誠睿接到上級命令時,驚愕的下巴差點掉了。他不敢相信,領導居然安排他一個海軍陸戰隊偵查中隊的隊長去帶一個屁事都不懂的小女孩兒上體能訓練課。

    這一定是陰謀!是覃嘉樹的陰謀!

    陸誠睿的心中仿佛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過,讓他想咆哮沸騰。他每天的訓練時間那麼寶貴,哪有精力去陪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女孩兒過家家,他要去跟覃嘉樹說清楚,讓他把他女兒有多遠領多遠。

    陸誠睿走進指揮部小樓,轉過樓梯走到二樓總指揮辦公室的時候,還堅定著心中的想法,可當他推門看到坐在沙發上、旁若無人戴著助聽器的果果,想法就變了。

    他決定不跟領導對著干,決定要用另外一種方式讓當事人自己知難而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5:01

第4章

    跟兩位首長打了招呼過後,陸誠睿愉快的接受了領導交給他的任務,領著果果下樓,先帶她去基地轉一圈。

    “張大山在哪兒訓練?”果果忽然發問。陸誠睿微愣,張大山,哦,是新兵連那個小子,告訴果果,“獸營的訓練場在後面,這一片是一年以上的老兵。”

    海軍陸戰隊把新兵連稱為獸營是習慣,經過了獸營的魔鬼式訓練,最後還能留下的,才是合格的新兵,才能被選拔進各個中隊。

    “我要去看他,你帶我去啊。”果果道。

    “不行,他們正在訓練,你去了會打擾他們。”陸誠睿沒同意她的要求。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果果跟在陸誠睿身後,好奇的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陸誠睿得意地哼了一聲。

    果果跟他走了足有半個小時,走得腿肚子都轉筋了,才好不容易到了他說的地方,四處看看,這裡好像住的是女兵,她看到有女兵在門口進出了。

    “這是哪兒,是女兵住的地方?”果果打量著周圍,看到陸誠睿拿出軍官證給門口執勤的女兵看,又看到他簽字,果果跟上去。

    辦理好進門手續後,陸誠睿走到某棟樓下站定,果果便也跟著停下腳步。

    那些女兵們看到陸誠睿過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目光卻又跟隨著他,好像他是個天外來客,又好像他是個大明星,一出場就引人注目。

    “你們南隊在嗎?”陸誠睿問其中一個女兵。

    “在,我去找她來。”女兵殷勤的替他去找他要找的人。

    想不到,這家伙還挺受歡迎。果果瞥他一眼,見他站在那裡,以手扇風,站姿倒是很瀟灑,可曬得黑不溜秋的像個黑炭頭,不像她爸爸,往哪兒一站都是將軍的派頭。

    很快,一個身穿軍裝、戴著貝雷帽的俏麗女軍官從樓裡出來,主動跟陸誠睿打招呼:“呦,稀客呀,陸隊今天怎麼有空駕臨我們女兵中隊?”

    果果仔細看她襯衣上的肩章,她居然和陸誠睿一樣,也是少校軍銜,心中不禁對她有幾分欽佩,這女的一定是女兵中隊的隊長。

    在果果注視的目光下,陸誠睿走過去跟那女軍官說話,他們的聲音很小,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看到女軍官向二樓指了指。

    跟女軍官說完話以後,陸誠睿帶著果果走進某棟樓,果果一邊走一邊問,“剛才那女的是女兵中隊的隊長吧,她可真帥,她叫什麼?”

    “南珂。”陸誠睿冷冷道,上到二樓,領著果果走進其中一個房間,讓果果先坐下等著。

    果果好奇的張望,這房間裡有好幾面大鏡子,鏡前有一排椅子,邊上還有洗臉池,看起來很特別,像是發廊,心裡猜測,這家伙不會是帶自己剪頭發來了吧,他怎麼這麼壞呀,居然要剪她的頭發。

    只見女兵中隊那個叫南珂的隊長拿著小巧的手提箱進來,陸誠睿跟她說了幾句話,招呼果果,

    “你先洗頭,一會兒南隊給你剪頭發,我們部隊上的女兵不許留長發,你既然來訓練,就不能例外。”

    “不行,我不剪頭發,我又不是女兵,我不剪頭發。”果果抗議,捨不得一頭烏黑柔順的秀發。

    “陸隊,剪不剪啊?”南珂征詢的問陸誠睿。

    “剪。”陸誠睿一聲令下。南珂不再猶豫,示意女兵們把果果按在椅子上坐著,非要剪她的頭發不可。

    “陸誠睿,你沒有權利剪我的頭發,陸誠睿,你沒有權利!”果果大叫起來。

    女兵們以為她是新來的,哪裡管三七二十一,接了一大盆水,把果果按在椅子上坐著,替她打濕了頭發之後,一剪子下去,就把果果的長發剪掉了一半。

    果果大哭起來,掙扎著推開女兵們,跑到陸誠睿身邊捶他,“你有什麼權利剪我的頭發,我不剪頭發。”

    “不剪頭發,你就到外面站著去,你能堅持三個小時不暈倒,我就批准你不剪頭發。”陸誠睿慢條斯理的看著果果,心說,我還治不了你個嬌氣包。

    果果真的跑到大太陽底下站著去了。陸誠睿走出去,從她耳朵上拿下助聽器,裝在口袋裡,“以後進行任何訓練的時候都不許戴耳機,不然就沒收充公。”

    笨蛋!自以為是!果果頂著一頭濕漉漉還往下滴水的亂發,倔強的瞪著他,不理他。

    陸誠睿找了處陰涼地坐下,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個倔強的女孩兒,不動聲色,卻又讓對方沒有招兒,一彎笑意浮在他嘴角,讓他看起來像是穩坐釣魚台的諸葛亮,就差慢悠悠的扇著羽毛扇。

    這人又壞又狠,果果心裡恨死他了,可確實沒辦法,是她自己願意罰站的,陸誠睿沒逼她,或者說,人家沒逼在明面兒上,人家找了個特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她爸爸來了,也不能說是他不對。

    她哪知道,陸誠睿帶新兵一向是有一手的,她這種只是小case,以逸待勞而已,可她偏偏不願低頭,不剪頭發就得認罰。

    北港是個亞熱帶城市,除冬季外,其他三季平均氣溫維持在二十五攝氏度左右,是海軍在南中國海最大的半島特訓基地,此時正是六月裡,氣溫早已飆升到三十度以上,太陽下地表溫度起碼在三十四度以上。

    沒有了助聽器,果果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附近也沒有什麼可看的風景,只能把目光定在不遠處的椰子樹上,那樹上不知道有沒有椰果,最好掉一個下來,把那個討厭的人砸成腦殘。想著想著,果果不禁有些笑意。

    陸誠睿擺弄了一會兒手機,吃了女兵們殷勤送來的兩只冰棍,才懶洋洋的看看果果,果然,不出半小時那丫頭就快堅持不住了,額上臉上不停的往下滴汗,快一個小時的時候,她已經搖搖欲墜。

    南珂看到情形,好心的走過來勸陸誠睿,“那女孩兒快站不住了,讓她休息休息吧,不然肯定會中暑。”

    陸誠睿看了看表,漫不經心道:“不急,還不到一個小時。”

    南珂看著果果,好奇的問:“她不是新來的女兵吧,沒聽說有這麼個人要來呀?看起來年紀挺小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陸誠睿沒有正面回答,反問她一句,“把她交給你們帶怎麼樣,甭管她什麼來路,帶滿三個月,讓她通過軍校女生體能測試就行。”

    “我不帶,人家交給你的任務,別往我身上推。”南珂笑著給推辭了。她只要看看果果,就能猜到個大概,這肯定又是哪位領導家的閨女,嬌生慣養讓大人看不慣了,送到他們這裡鍛煉來了,部隊上這種事不少,沒一個好伺候的。

    “我就知道這燙山芋是不會有人願意接手的。”陸誠睿自言自語,又過了十分鍾,見果果像是要支撐不住了,才叫她:“覃果果,稍息。”

    哪知道,他叫了好幾聲,果果都沒有理他,依然在那裡站著。陸誠睿有些來氣,沒想到那丫頭那麼強,只得走到她身邊,斥道:“我叫你稍息,聽見沒有?”

    果果看著他,只覺得他的軍裝白花花的晃眼,眼前一黑,就有些站立不住了,身體軟了下去。陸誠睿沒想到她真能昏倒,趕緊招呼女兵過來扶她,兩三個人七手八腳的把她送到醫務室。

    女兵中隊的醫務室裡,軍醫江瑟瑟替果果檢查之後,用蘸了白花油的藥棉替果果擦拭太陽穴,又解開果果的襯衣領口散熱。

    “你愣著干嘛,給她扇扇風降溫啊。”江瑟瑟指揮閒在一旁的陸誠睿,把扇子遞給他。

    “房間裡不是有空調,干嘛要我給她扇風?”陸誠睿不情願的拿起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替果果扇著風。

    “她中暑了,不能貿然吹空調,先用風扇降溫。你也真是的,讓一個新來的女兵在太陽底下站那麼久,訓練要循序漸進,知不知道?”江瑟瑟作為醫生,最討厭的就是不科學訓練,不僅會造成運動損傷,還可能引發各種意外。

    “她可不是女兵,她嬌貴著呢,是覃參謀長的千金。”陸誠睿陰陽怪氣的說,瞪了果果一眼。果果剛好這時候睜開眼,看到他這個眼神,故意把眼睛閉上,好讓他替自己服務。

    覃參的千金?江瑟瑟微微一怔,倒是聽說覃參到基地來了,怎麼會帶著女兒來,而且還把她交給陸誠睿,當成女兵一樣訓練?江瑟瑟心中有一百個疑問,但見陸誠睿不想多說的樣子,也就壓下了心頭疑問。

    陸誠睿見果果半天都沒醒,心裡倒真怕這這丫頭出狀況,手上扇扇子的動作認真起來,見她蘋果一樣白嫩紅潤的小臉上薄薄的一層汗,細心的拿紙巾替她把臉上脖子上的汗都擦干了。

    果果心裡直笑,從睫毛的縫隙裡,她能看到他的舉動。陸誠睿看到她睫毛顫動,猜到她早醒了,剛才是故意裝睡,拍著她胳膊,“快起來,別裝了。”

    果果胳膊被他拍疼了,騰一下坐起來,搶走他手裡的扇子,自己呼呼的扇著風。江瑟瑟見他倆像斗雞一樣互相瞪著對方,只笑笑,看到果果剪了一半的頭發,好奇的詢問。

    果果聽不見她說什麼,但是看她的表情和口型,就猜到她是在問自己頭發,又傷心起來,“他讓人剪我的頭發。”

    這麼可愛的女孩兒,又是這種委屈的語氣,江瑟瑟看著都有些心疼,嗔怪的數落陸誠睿,“你干嘛剪人家頭發啊?”

    “覃參把她交給我,讓我帶她訓練,那就得有訓練的樣子,剪頭發是必須的,我們這裡的女兵,沒有誰留著長頭發。”陸誠睿依然不松口。

    “我不是女兵,我不剪頭發。”果果一看陸誠睿的表情就知道他還是堅持要剪自己頭發,帶著哭腔,不願剪掉秀發。

    江瑟瑟道:“就是,這麼好的頭發,怎麼捨得剪,我給你修修吧,不然這樣太難看了。”說話間,她拿起自己常用的梳子,又找了一把小剪子,認真的替果果修剪頭發。

    雖說剪了一半,可頭發還是能及肩,江瑟瑟手藝不錯,很快就把果果的頭發修剪的像模像樣,見果果臉上還有淚,又帶她去洗了洗臉。

    “你可太不像話了,她才是十幾歲的孩子,你就欺負人家。”江瑟瑟趁著果果不注意,悄悄跟陸誠睿說話,雖是嗔怪,語氣卻是親切得很。

    陸誠睿不屑道:“誰讓她爸非讓我帶她,我哪有時間陪他女兒過家家。”

    “讓你休息幾天還不好?再說了,領導的安排,你應付一下就是,何必跟他閨女過不去呢?”江瑟瑟勸道。陸誠睿看了眼果果的側影,沒做聲。

    江瑟瑟打開冰箱拿了兩杯冰淇淋,一杯給果果,一杯給陸誠睿。陸誠睿沒接,“我剛才在外面吃過了。”江瑟瑟便又把那杯冰淇淋放了回去。

    果果一邊吃著甜甜的冰淇淋,一邊好奇的觀察著江瑟瑟,她長得挺秀氣,白淨的皮膚奶油一樣誘人,身材略有些豐腴,可果果覺得她這樣水蜜桃一般飽滿肉感的身材才是最好的,男人肯定喜歡。

    再看陸誠睿,他似乎對一切都沒興趣,美女當前,他目不斜視,看也不多看一眼,盡責的拿著扇子替她扇風,果果心裡一笑,不知道他是真淡定,還是在裝蒜。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5:12

第5章

    離開女兵中隊,陸誠睿走在前面,果果跟在後面,他沒收了她的助聽器,她賭氣沒跟他要,只能待在無聲的世界裡,天塌了也不知道。

    “丫頭,吃中飯的時間到了,我們去吃中飯。”陸誠睿回頭叫了果果一聲。果果正在看邊上的戰士們訓練扛木頭,哪裡知道陸誠睿正在叫她,腳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食堂在這邊。”陸誠睿一個箭步沖過去,把果果攔住,不讓她接近那些訓練的士兵。那些士兵個個壯得像牛犢,萬一誰不小心撞到她,又是一番折騰。

    果果被他嚇了一跳,甩開他手,“你干什麼?”陸誠睿卻不松開她胳膊,“我說,食堂在這邊,你不要亂跑,這裡很大,房子也多,走錯了可找不到你。”

    果果不看他,偏著頭不理他。陸誠睿知道她鬧情緒,想起了什麼,把耳機從口袋裡拿出來,還給她。

    看著果果把耳機戴在耳朵上,陸誠睿道:“你整天戴著耳機,對耳朵不好,有什麼好聽的,從早聽到晚。”

    “我回招待所吃飯,我不去食堂,下午幾點開始訓練?”果果向來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吃飯,招待所樓下就有現成的餐廳,不願去食堂。

    陸誠睿回頭,冷冷道:“不行,必須去食堂,既然你來訓練,就不能搞特殊化,覃叔說過了,讓你聽我安排。”果果見他語氣堅決,知道沒有轉圜余地,只得乖乖的跟著去。

    食堂裡人雖然多,官兵們坐得倒也整齊,果果一進來就引起了眾人的注目,但看到陸誠睿帶著她,又紛紛低下頭去。

    “你找個地方坐著,我去排隊。”陸誠睿讓果果自己找地方。果果張頭看了看,在人群中找到了她認識的人,徑直向他走過去。

    “張大山,你也在這兒呀。”果果甜甜的笑,見張大山旁邊空著,不客氣的坐下。張大山先是一愣,繼而尷尬的笑,“你好。”

    前一天果果主動跟他打招呼,還送水給他喝,他已經被戰友們問長問短快問瘋了,將軍的女兒怎麼可能對他一個新兵伢子有意思呢,就算有意思,也不是他一個農村兵高攀得起的。

    “你們的伙食不錯嘛。”果果看著張大山面前的盤子,四菜一湯,有葷有素,色彩搭配的也不錯。

    “是挺好的。”張大山不好意思跟果果多說話,刨了幾口飯在嘴裡,想趕緊吃完了離開。果果見他吃相凶殘,忍不住道:“訓練了一上午,你餓壞了吧,別吃那麼急,小心噎著,喝點湯吧。”

    把湯碗往張大山面前推推,張大山差點嗆到,趕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果果看著他的怪樣子,納悶得很。

    陸誠睿端著飯菜過來,看到果果坐在張大山旁邊,想坐下,他們那裡卻沒有空位了,只得坐到對面,叫果果:“你到這邊來坐。”

    “我不去,你自己坐那邊好了。”果果才不想跟他坐一起呢。他是個面癱的冰山,跟他坐在一起,他一句話也不說,冷得要命。

    “那我不管你。”陸誠睿可沒工夫理會小女孩兒的情緒,端著飯碗吃他的飯。

    果果見他盛了兩碗飯過來,心知有一碗是自己的,走過去把那一碗米飯端走,坐在張大山旁邊,筷子夾他盤子裡的菜,“我吃得很少,就吃一點點菜。”

    張大山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會跟自己吃一個盤子裡的菜,吶吶道:“夠不夠啊,我再去給你打點菜吧?”“夠了夠了,我吃得很少的。”果果道。

    怕果果不夠吃,張大山不敢吃菜了,無聲的吃著米飯。果果悄悄道:“我回去就跟我爸爸說,讓你當我的教官,教我游泳,我不要那個大冰山教我。”

    “啊,我可不行,我是新兵,我還要訓練呢,陸隊是偵察中隊的戰神,他教你准沒錯。”張大山憨憨的笑。

    “他壞死了,讓人剪我的頭發,你看我的頭發,本來很長的,被他剪了一半。”果果撫摸著頭發,跟張大山報怨。

    “你這樣依然很好看。”張大山誇獎果果一句。果果跟他笑,“你把手機號給我,等我閒了找你玩,我要在這裡住三個月呢,我爸爸非讓我完成了體能訓練才讓我走。”

    “我沒有手機,部隊不讓新兵用手機。”張大山老實的告訴果果。果果這才遺憾的哦了一聲,很快又道:“我住在招待所六樓,你有空可以去找我玩。”

    “覃果果,走了。”陸誠睿吃飯的速度很快,說話也是言簡意賅。果果還在吃,他已經吃完了,對她下命令。

    果果趕緊把小半碗米飯吃完,擦擦嘴跟著他走,走了幾步,回頭看看張大山,“等你們訓練完了,我找你玩去。”

    張大山沒敢答話,趕緊低頭吃飯,等他們快走到食堂門口,他才悄悄抬起頭注視著果果一閃而過的背影,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之感。

    訓練場上,陸誠睿越走越快,果果幾乎要追不上他,只得一陣小跑。

    “喂,你走那麼快干嘛,去搶錢啊?”果果在太陽底下站了一個小時,到此時腿還有點酸。

    陸誠睿轉身站定,看著她,滿臉嚴肅,“你故意的吧,張大山惹你了嗎,你去撩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影響他訓練?”

    “我沒怎麼呀,在這裡我就認識他一個人,我跟他說話也犯法了?”果果不知道陸誠睿忽然發難是什麼意思,只覺得他是在針對自己。

    “他還是新兵,你注意點影響,以後不要找他說話了,不然會影響他訓練。”陸誠睿跟果果說話,視線卻不看她。

    真沒禮貌,果果不滿的嘀咕,“我怎麼影響他訓練了,不就是跟他說了幾句話,你是個變態吧,連話也不讓別人說。”

    “那你就當我是個變態好了,我警告你,不許再去騷擾張大山,影響新兵訓練唯你是問。”陸誠睿恐嚇地說。果果沒好氣地沖他做了個鬼臉。

    帶果果去他的辦公室,陸誠睿道:“休息兩個小時,兩小時以後,開始下午的訓練。”

    “怎麼休息啊,連個床也沒有,我要午睡。”果果打量著他的辦公室,到底是軍人的地方,別說好玩的東西了,連一盆綠色植物都沒有。

    “裡間有張行軍床,你可以進去午睡。”陸誠睿努了努嘴。果果走進裡間,果然看到一張行軍床擺在那裡,坐上去壓了壓,床還挺結實,放心的睡下。

    小丫頭睡覺的時候,陸誠睿抽空打了個電話給她爸爸,向他匯報果果的情況。覃嘉樹已經坐車去基地某個訓練營視察,讓他好好訓練果果。

    “我女兒身體弱,你對她耐心一點。”覃嘉樹不放心,囑咐一句。

    “知道了,請覃參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陸誠睿一板一眼的說。

    覃嘉樹掛斷了電話,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陸誠睿那小子對自己始終是公事公辦的語氣,看來想緩和關系非一日能成。

    坐著看了一會兒報紙,陸誠睿想起什麼,走到裡間,看到果果睡在行軍床上,身上什麼都沒蓋,心說,這丫頭還真是讓人伺候慣了,不告訴她壁櫥裡有被子,她就不會自己找找。

    從壁櫥裡拿出一條薄被,陸誠睿替果果蓋在身上,看到她還掛著耳機,細心的替她把耳機摘下來放到一旁。

    耳朵都夾紅了,她還戴著耳機,真不知道現在這些孩子整天想些什麼,按年紀算,陸誠睿只比果果大八歲,可他感覺,自己跟果果已經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了。

    還是早點打發了好,陸誠睿在心裡琢磨,下一步該出什麼招呢?

    果果睡醒以後,走到外間,看到陸誠睿板正的坐在那裡,走過去,“下午訓練什麼?”陸誠睿道:“你剛來,不適宜進行高強度訓練,下午就先體驗一下抗眩暈項目吧。”

    “啊,那個我不行的,能不能先別練那個?”果果最怕的就是抗眩暈訓練的圓盤了,她以前試過,人要前翻後翻像陀螺一樣旋轉,幾圈下來,不惡心的頭昏眼花才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麼是你行的呢?”陸誠睿心知自己抓住了這丫頭的弱點,故意挑了挑眉。

    “跑步啊,八百米一千米,我都能跑的。”果果比劃道。所有的項目裡,跑步是她最擅長的,以前只要她爸爸在家,她就會跟著爸爸去晨跑。

    “八百米……”陸誠睿不屑的念叨一句,否決了她的提議,“最少五千米,半小時內跑完,不然就別跑。”

    “那還是抗眩暈訓練吧。”

    果果哪裡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無奈的選擇投降。讓她這個毫無長跑經驗的人半小時跑五千米,是絕無可能的。

    “這不結了,抗眩暈訓練是體能訓練裡最基礎的,你要是連這個也完成不了,還是別在這裡了。”陸誠睿狡獪的說。

    訓練場,陸誠睿領著果果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進行抗眩暈訓練。

    “你自己站上去,手一定要抓緊,掉下來的話,會扭斷脖子。”陸誠睿扶著果果站上去。果果抓緊了圓盤的把手,緊張道:“你轉慢點啊。”

    雖然果果做好了心理准備,可當圓盤真的轉動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嚇得直叫,隨著圓盤轉動,頭腳倒置,她已經開始暈眩,三圈四圈以後她已經頭昏眼花,就快失去意識。

    陸誠睿心知這丫頭已經到極限了,停止轉動圓盤,扶著她從圓盤上下來,果果忽然嘔吐起來,到最後滿嘴苦澀,酸水膽汁直往外冒。

    見果果臉色煞白,陸誠睿擰眉道:“你的體力真差,這才轉了幾圈啊,就吐成這樣。”

    果果見他表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猜到他是故意要讓自己吃點苦頭知難而退,倔強道:“我吐啊吐的就習慣了,我今天是不適應,等我適應了,我就不吐了。”

    陸誠睿見她強忍著不適、一邊捶心口一邊深呼吸,卻沒有抱怨他,心裡對她的不滿倒是去掉了幾分,這丫頭比他想象中要好那麼一點點。

    “走吧,我帶你去漱漱口,休息一會兒。”陸誠睿扶著果果的胳膊,怕她因為眩暈不適而跌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5:25

第6章

    辦公室裡,果果連喝了兩大杯水才好不容易把之前那種惡心的感覺壓下去,見陸誠睿看著自己表情古怪,沒好氣的問:“你看我干嘛?”

    陸誠睿遞給她一個小圓鏡,讓她照照。果果接過去一看,嚇一大跳,大概是之前在圓盤上轉來轉去,頭發亂蓬蓬的像瘋子,趕忙用手梳理。

    看著手裡的鏡子,果果故意道:“你抽屜裡怎麼會有鏡子?”“很奇怪嗎?”陸誠睿沒有正面回答,反問了一句。

    “男人不該有鏡子,你是個軍人,更不該有鏡子了,經常照鏡子的男人都不正常。”果果不依不饒的說。

    陸誠睿道:“就因為是軍人,才更要注重軍容軍紀,儀表上不能出錯。”

    “你還沒有女朋友吧?”果果壞笑一聲,“所以你變態了,不許我跟張大山說話,只要有女孩跟你的隊員說話,你就不高興。”

    “無聊。”陸誠睿鼻子裡出了一口氣,“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你回招待所去,我有自己的事要處理。”沒等果果說話,他已經站起來往外走。

    晚上,覃嘉樹回到招待所後看到女兒獨自坐在書桌前學習,走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親親她頭發,“寶貝兒,今天跟小誠學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他讓人剪我頭發。”果果把頭發給覃嘉樹看,跟爸爸告狀。

    覃嘉樹看到女兒的一頭秀發少了一大截,又是生氣又是好笑,那小子這是要給他女兒一個下馬威啊,女孩子都愛惜頭發,他就從她頭發下手,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心裡雖然這麼想,當著女兒的面卻不好這麼說,覃嘉樹安慰女兒:“頭發剪短一點也沒什麼不好,你既然來訓練,就得有個訓練的樣子。”

    看來爸爸是拿定注意讓那個人帶她,果果沉默片刻,計上心頭,“你們都說他很有本事,我沒親眼見過,不如讓我先見識一下他的本事,我才服他。”

    “行,我也想看看那小子和他帶的偵查中隊的實力。”覃嘉樹贊同的說。

    在海軍陸戰隊能被稱為戰神的人寥寥無幾,陸誠睿才來了三年就獲得了這個稱號,覃嘉樹很好奇,也很期待,時隔多年,是否真能有人超越自己當年的風采。

    “他要是不得第一,我就不要他當教官了。”果果狡黠的眨著眼睛。那個陸誠睿不是很高傲嗎,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高傲的本錢。

    作為參謀長這次視察的重點項目,兩棲偵察中隊的匯報演練被安排在第二天,為了節省時間,郭贇和蔡振海商量之後,只選定了五個實戰中常用的訓練項目。

    戰士們被分為兩組,由陸誠睿和紀康帶隊,既測算集體成績,也測算個人成績。

    第一個任務是武裝泅渡,所謂武裝泅渡,就是要求隊員們身穿軍裝、攜帶小型武器裝備在最短的時間內a海域游到b海域,武裝泅渡訓練分為五百米快速泅渡和五千米泅渡,覃嘉樹要求陸戰隊員們執行的是五千米泅渡的任務。

    現場指揮員一聲令下,戰士們紛紛跳進海裡,跟著浪湧的方向,爭前恐後的向前方游去。

    “哪個是陸誠睿?我怎麼沒看到他?”果果站在海邊張望了一會兒,卻分不清那一群人裡哪個是他。

    “陸隊長的武裝泅渡成績是我們蛙人中隊最好的記錄,幾年來從未有人超越他。”張大山站在果果身邊,跟她一起眺望著海面。

    在果果的死纏硬磨下,覃嘉樹終於同意把張大山臨時調來陪她幾天,張大山和果果一起跟著陸誠睿訓練,既可以多一個保護她安全,又能給她找個伴兒。

    他真那麼厲害?果果望著海面,之前還能看到浮在海面上的人,此時已經漸漸看不到。

    “當然厲害,我聽說,他在獸營接受特訓的時候,第一次野外生存訓練,只有他一個人在荒島上熬過七天七夜,沒有向指揮部求助;還有他的擒拿格斗,也是我們隊裡的一絕,十個新兵打不過他一個人,我們紀隊長參軍前在少林寺武術學校……”

    說起陸誠睿的光榮事跡,張大山滔滔不絕,果果並沒有聽得很在意,心裡卻在想,萬一他真像他們說的那麼厲害,自己接下來這三個月可怎麼熬?

    隊員們泅渡到貓眼島,果果跟著覃嘉樹搭快艇過去看成績,跟張大山說的一樣,五千米泅渡成績最好的是陸誠睿。

    看著他們從水裡上岸,一個個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果果在人群裡尋找陸誠睿的身影,見他在背著重達四十公斤的裝備泅渡五千米之後依然神態自如,心說,這種體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將來誰要是嫁給他……咳咳,不要想歪了,果果告誡自己。

    在其後的高空跳傘項目裡,他的成績也是最好的,果果看著藍天上降下一朵朵潔白如雲朵的傘花,心想,到底有什麼是能難得到他的呢?

    看著陸誠睿站在那裡解身上的降落傘,果果跑過去,“我幫你解開啊?”

    “不用。”陸誠睿一口給回絕了,面容冷峻的看看前方,見戰士們紛紛落地,天上只有兩三個傘在飄,放下心來,把降落傘解開之後就走了。

    不用就不用,得瑟什麼!果果看著他背影,之前的崇拜之情被怒意取代,兩條腿卻不由自主的邁開腳步跟在他身後。

    感覺到身後有人,陸誠睿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和果果對上,果果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該跟著他,趕緊往主席台的方向走,跑回自己爸爸身邊坐著。

    覃嘉樹看到女兒過來,斥道:“我在後面叫你半天,你沒聽到啊,你怎麼跑到訓練場去了,很危險知不知道?”果果訕訕的沒說話。覃嘉樹見女兒好像有點不高興,便也沒再說她。

    忍不了一會兒,果果又悄悄問郭贇:“郭叔叔,下一個項目是什麼?”郭贇看了下日程表,告訴她,“潛水爆破,這個項目是紀康的強項,小誠可能會輸。”

    輸了才好呢,就想看他輸,果果雖然這麼想,可心中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想跟過去看看,無奈的是,覃嘉樹根本不讓她靠近,自己帶著幾個人乘坐快艇走了。

    果果被留在岸上,只能跟張大山一起爬上日常訓練用的高低槓,坐在高低槓上眺望遠方海面,水下爆破激起一浪一浪的水花。

    “這個項目不用比,紀隊一定會贏的,我聽說他當年就是憑著接近世界紀錄的水中憋氣成績才被從地方部隊選中進陸戰隊的,紀隊的水下項目是我們隊裡一絕。”張大山崇拜著看著遠方海面上的動向,憧憬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們一樣,成為蛙人裡的佼佼者。

    “你潛水不是挺厲害的嗎,不用呼吸裝備就下水救人。”果果稱贊他,從口袋裡拿出兩根棒棒糖,給他一根。

    張大山接過去,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笑道:“我家都是漁民,我是在海邊長大的,從小就在海裡玩,上回那個被礁石卡住的人落水的地方海水不深,所以我跟陸隊沒穿潛水衣就下去救人,他能在水下憋氣十分鍾,我可比不上他。”

    “你好好訓練,將來會比他強的。”果果鼓勵的說。

    跟張大山說的一樣,潛水爆破的確是紀康的優勢項目,這一場比試他得了第一。果果聽郭贇報成績的時候,心裡一直忐忑不安,聽到陸誠睿的成績排在第二,眼睛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看看他有沒有失望的表情。

    哪知道,他還是鎮定自如,就像他在陸戰隊的外號一樣,“石佛”,喜怒不形於色,不管是輸還是贏,他都不會給人看出他的情緒。

    一天的比賽結束後,回到招待所,覃嘉樹得意的問女兒:“怎麼樣,小誠的成績,你服了沒有?”果果抬頭望天,想了想才道:“還可以,等明天的搶灘登陸和叢林生存訓練過後,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可以。”

    “只是還可以?你這丫頭啊,眼睛都快長在頭上了,小誠明明是這裡最優秀的,爸爸怎麼會給你找錯教官呢?”覃嘉樹摘掉軍帽掛起來。

    果果卻不像他那麼高興,嘀咕道:“可我總覺得,他不大喜歡我,也不大喜歡你,我跟他說話,他總是愛理不理。爸爸,我們到底哪兒得罪他了,他要那樣?”

    唉……覃嘉樹歎了口氣,“以後再告訴你。”

    為了轉移話題,他又道:“對了,果果,我已經跟小誠說好了,從後天開始正式訓練,我這幾天不僅要外出視察,還要開會,可能沒時間陪你,你要是覺得悶,讓小誠或者那個張大山帶你出去走走也行。”

    每次說到這個話題,爸爸總是欲言又止,果果能從他的態度上感覺到他對陸家人的不一樣,甚至她能感覺,爸爸對陸家人帶著點討好,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爸爸做了什麼對不起陸家的事?果果想,一定要搞清楚。

    清晨,果果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裹著被子下床看窗外,天還沒亮,部隊已經開始訓練了,每天早上,他們的第一個訓練項目是負重長跑,果果看著戰士們背著背囊在操場上跑圈兒,心說,幸好自己不用當兵,還能多睡一會兒。

    鑽回被子裡,拿起床頭那本翻爛了的《黃帝內經》,看了一會兒,眼皮又沉重起來,可沒等她睡著,一陣電話鈴聲把她吵醒了。

    “果果,你的電話。”覃嘉樹在外面敲門。果果光著腳跑到客廳,拿起電話一聽,居然是陸誠睿打來的。

    “給你十分鍾時間梳洗整理,十分鍾之後下樓開始訓練。”陸誠睿說完這句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搞什麼嘛,才幾點啊?果果看了看電話上的時間顯示,才六點鍾好不好,可是他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爸爸又讓自己聽他的話,果果沒有辦法,只得用最快的速度回房換衣服梳洗。

    覃嘉樹看到女兒穿著運動服急吼吼要出門,端著水杯跟上去,“喝一杯蜂蜜水再下去鍛煉,免得空腹運動造成低血糖。”果果一口氣喝光了水,跑下樓去了。

    清涼的晨風裡,陸誠睿的藍色迷彩服幾乎要和暗沉沉的天色融為一體,果果跑過去,“跑圈兒嗎?要跑幾圈?”

    “先跑十圈吧,我帶著你跑,速度不必太快。”陸誠睿道,見果果東張西望卻不跟著自己走,叫她:“怎麼不走啊,找什麼呢?”

    “張大山怎麼沒來啊,不是說讓他跟我一起訓練嗎?”果果可不想一個人接受他的魔鬼訓練。“你這種訓練,對他來說是浪費體力,沒必要參加。”陸誠睿輕描淡寫道。

    這人說話可真不留情面,果果心裡罵他一句,跟在他身後往前跑。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5:38

第7章

    為了照顧果果,陸誠睿跑得很慢,可就是這樣,兩圈下來,已經氣喘吁吁的果果還是跟不上他,陸誠睿只得再次減慢速度,不停鼓勵她。

    “不要停下來,把呼吸放慢,你要學著調整內息,這樣才能訓練耐力,用毅力堅持,今天你跑三四圈,明天就能跑五六圈,哪怕每次多跑二百米,也比半途而廢強。”

    果果沒說話,咬著牙堅持,看到太陽從天邊露出紅臉,提了一口氣,繼續往前,到最後,她索性摘掉了助聽器,無聲的在訓練場上跑著,直到陸誠睿抓住她胳膊。

    “你這丫頭,怎麼我每次叫你都要叫上幾遍,你還聽不到,已經六圈,夠了,今天的晨跑就到這裡,我們先去吃早飯。”陸誠睿居高臨下的看著果果。

    果果掏掏口袋,助聽器卻不在口袋裡,只得比劃啞語給陸誠睿看。特種兵都看得懂啞語,她知道。

    “我的助聽器丟了,你幫我找找。”

    陸誠睿看到她的手勢,愣住了,“你耳朵聽不到嗎?”見果果沒好氣的看著自己,意識到她是真的聽不到,忙用啞語比劃了一遍。

    “我戴的不是耳機,是助聽器。”果果比劃完這句話,就回頭去找她丟失的助聽器。陸誠睿快步跟上她,跟她一起找。

    東西不大,兩人找了很久,陸誠睿終於在地上撿起了那個小東西,跑到果果身邊,替她戴在耳朵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聽不到。”

    果果沒理他,轉身就跑。陸誠睿只得追上她,“去吃飯吧,我帶你去。”“我有飯卡,不用你。”果果賭氣的說。“走。”陸誠睿並不跟她爭辯,跑過去一把拎起她後心衣服。

    果果雖然有一米六八的個頭,在女人裡不算矮,體重卻很輕,才九十斤,所以陸誠睿拎著她像拎一只小猴子。果果掙扎了兩下,陸誠睿才松開手。

    “你們這裡的早飯一點也不好吃。”快到食堂的時候,果果忍不住報怨。陸誠睿道:“那你想吃什麼呢,要不,我去買給你?家屬區裡有各種早點賣。”

    為了彌補自己之前對她的誤解,陸誠睿的態度溫和了許多,可他並不是一個擅長用語言來表達歉意的人。

    果果眨了眨眼睛,“我想吃的你買不到,我沒來這裡之前,我爸爸每天早上做早點給我吃,我喜歡喝他熬的干貝雞粥和鮑魚粥。”

    覃嘉樹會每天早上親自熬粥給女兒喝,陸誠睿驚訝之余,卻也不得不感歎,他這個爸爸當的,疼女兒疼到骨子裡,就差拿勺子喂了吧。想想也不奇怪,父母總是會對有缺陷的孩子多一份愛,他又是一個人帶女兒,不疼也不可能。

    “鮑魚粥我一時半會可沒地兒給你弄去。”陸誠睿無奈的說。“所以啊,你說去買早點給我,也沒有什麼誠意。”果果得意的哼了一聲。

    “既然到了這裡,你就入鄉隨俗吧,別挑三揀四了,這裡可比不得北京。”陸誠睿領著果果去食堂。

    早飯過後休息一個小時,訓練又開始了,這回是女生的傳統鍛煉項目仰臥起坐,在陸誠睿的監督下,果果好不容易才做了四十個,累的氣喘吁吁。

    “休息二十分鍾,接著再做四十個。”陸誠睿看手表,記下時間點。果果坐在墊子上,看著他,忍不住道:“你非得那副木頭人一樣的表情嗎,就不能稍微多調動幾塊面部肌肉啊。”

    哪知道,陸誠睿根本不理會她的話,反而答非所問:“你喝水嗎?”

    “不喝。”果果氣他對自己總是這麼冷冰冰的,賭氣的把臉別過去,過了一會兒,偷偷看他,卻見他正拿著礦泉水瓶喝水,受了他感染一樣,嗓子裡的干渴感漸濃。

    “喏,拿去。”陸誠睿把另一個瓶子給果果。果果這才抿著嘴接過去,總算這個人還有點良心。

    跟覃嘉樹和果果商量過後,陸誠睿把果果所有的訓練項目都安排在上午,下午他帶隊訓練,果果則通過部隊局域網跟著家庭教師學習,既有專業課也有英語課,為了能順利在第二年申請到常青籐名校的入學機會,果果很努力。

    晚上的時間就比較自由了,覃嘉樹不是在指揮部開會,就是跟官兵們座談,基本上沒有閒著的時候,果果有時候自己在房間裡看電視,有時候跟遠在美國的媽媽施念晴通電話,也有時候會到訓練場看戰士們晚間訓練。

    這樣的訓練進行了快半個月,果果漸漸適應了,有時候陸誠睿不在,她也能堅持自己跑圈兒,做仰臥起坐,基地的官兵也對她熟悉了許多,不再為這個漂亮女孩兒會出現在訓練場而感到好奇。

    果果在北港的這些日子,天氣一直是風和日麗,哪知道,這天早上四五點鍾的時候竟下起了大雨,還伴有雷聲和大風。

    果果聽到雷聲,下床跑到窗口看著窗外,心想,這麼壞的天氣,應該不用訓練了吧,放心大膽回床上睡覺去了。

    哪知道,六點鍾剛過,她就被覃嘉樹搖醒了,趕緊把助聽器戴上。

    “不會是小誠在樓下等我吧,外面下雨了啊,爸爸,今天不用訓練了吧?”果果可憐兮兮的看著覃嘉樹。

    覃嘉樹無奈的搖搖頭,“小誠說,這陣子雨比夜裡小多了,可以訓練,果果,堅持住,不要被他看扁了你。”爸爸都這麼說了,果果沒辦法,只得勉為其難的起床。

    看到陸誠睿站在招待所一樓大廳,果果走過去,“有沒有雨衣啊,給我找件雨衣。”“雨衣?沒有,我們雨中訓練從來不穿雨衣,穿著雨衣怎麼訓練?”陸誠睿慢條斯理的說。

    聽他這麼說,果果心裡也有數,陸誠睿這又是要考驗她了,他一天不考驗她就覺得難受,他就是變態,還是個虐待狂。

    “走吧。”果果也沒說什麼,打著傘走出大廳。陸誠睿追上她,“傘也不許打,我給你找了頂鋼盔,你戴上,女兵們雨中訓練的時候就是戴鋼盔。”

    說話間,把手裡的鋼盔給果果戴在頭上,還細心的替她把頭發壓在耳後。

    然而,讓果果奇怪的是,陸誠睿沒有帶她去訓練場,上了一輛車,吩咐司機把車開到女兵中隊的訓練場。

    車開到以後,招呼果果下車,“我帶你去看看,陸戰隊的女兵們是怎麼訓練的。”果果把助聽器整了整,老實的跟著他,在雨裡沒走多久,渾身上下就已經濕透了,牙齒直打顫。

    怕果果走錯了,陸誠睿牽著她的手,帶她去訓練場,女兵們在泥水裡摸爬滾打,他倆在一旁看著。

    看著那些十*歲、二十出頭的女兵們在雨裡抬著圓木趟過泥潭;背負幾十斤重的武器和背囊在泥坑裡匍匐前進,身體還不能觸到鐵絲網;暴雨中一絲不苟的打軍體拳,果果的眼睛濕濕的。

    “她們比你大不了幾歲,一樣都是女孩子,每天都要進行這樣的訓練,你的訓練強度才有多大,就整天叫苦不迭,如果你不想跟著我訓練,可以讓覃叔換別人帶你,只要你跟著我,我就得把這事兒當任務完成。”陸誠睿看著果果,雨水順著頭上的迷彩鋼盔往下滴水。

    果果望著他,眼神中有了動容。陸誠睿道:“去跟著她們跑五千米,跑完了回食堂吃飯。”

    果果沒說話,無聲的跑了出去,她到底缺乏鍛煉,很快就落在別人後面,幸好雨越下越小,沒多久就停了,她才勉強把余下的路程跑完。

    穿著一身濕衣服,陸誠睿帶果果去吃飯,看到他倆進來,好些人好奇的張望,誰也沒想到,首長家的寶貝千金也跟他們一樣進行了雨中訓練,看那一身衣服和頭發,就知道她被小誠折磨慘了。

    紀康也看到這情形,眉頭皺了皺,等陸誠睿在他身邊坐下吃飯,他才悄悄道:“我說,你至於嗎?她又不是女兵,覃參就這一個寶貝丫頭,萬一著涼生病怎麼辦?”

    陸誠睿聳聳肩,“我看她不會生病的,她身體素質其實很好,就是她爸爸太嬌慣她了。”看到果果可憐兮兮的端著一小碗飯過來,陸誠睿道:“你就吃這麼點啊?”

    “來晚了,包子饅頭都沒有了。”果果把碗放在桌。陸誠睿道:“吃這麼點怎麼行,你等等,我讓炊事班給你下面條。”

    十幾分鍾後,他端著碗面條過來,放在果果面前,果果無聲的拿起筷子,開始吃面條,熱氣騰騰的面條上還有幾片牛肉,她從來沒發現,原來牛肉面這麼好吃。

    看到小丫頭眼眶微紅,眼角似乎還掛著一滴眼淚珠兒,陸誠睿猜想,她該不會是委屈的哭過了吧,也難怪,這丫頭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果果忽然抬起頭道:“一會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們去羽毛球場打球,南隊跟我說,你羽毛球打得很好,我要跟你切磋切磋。”

    哈,她居然還有這一手,陸誠睿心裡一樂,看這樣子,她也不像是生氣,那她怎麼會哭呢?

    “你剛才偷偷哭了?”

    “沒有啊。”

    “那你眼睛怎麼是紅的?”陸誠睿伸頭過去看她眼睛。

    “雨水進了眼裡,我一揉,眼睛就紅了,我才不會哭呢,就算哭也不會哭給你看,我不會讓你瞧不起我的。”果果說完這話,低頭繼續吃面。

    “那就好,你好好表現,我不笑話你。”陸誠睿松了口氣,果然這丫頭還是值得他一番調教的。

    這天,果果早上起來,感覺身上有點不對勁,去洗手間一看,果然是老朋友來了,趕忙收拾干淨。沒來得及打電話給陸誠睿,門鈴就響了,果果跑去開門,卻見他站在門口。

    “我今天來早了點,你不用急,我等你。”陸誠睿進門來。

    自從跟著他訓練,他很少上樓來,今天看來是心血來潮,居然上來了,果果想,既然來了,那就跟他直說吧,於是道:“我……那個,身體不舒服,我要請五天假。”

    “五天?你要干嘛,覃叔知道嗎?”陸誠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爸不管這事兒,我跟你說就行,五天以後,我再恢復訓練。”果果心想,這人怎麼這麼不開竅啊,二十多的男人能不知道這事兒?

    “哦,好吧。你……”陸誠睿見她說話有氣無力,小臉上憔悴的看得出黑眼圈,忽然明白過來,有點尷尬,“用不用帶你去找江醫生看看?”

    “看什麼,我又沒生病,躺躺就好了。”果果此時哪都不想去,就想到沙發上躺著,可偏偏這陸誠睿站在那裡像鐵塔,他居然還不走。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要是還不舒服,去找江醫生。”陸誠睿意識到自己該走了,趕忙告辭而去。“知道了,謝謝你。”果果送他離開,終於噓了口氣,跑到沙發上躺著去了。

    自從十三歲那年認識這位老朋友,每個月果果總要遭遇特別不舒服的一兩天,倒也不像有些人那樣痛得要臥床休息,只是渾身乏力不自在,下腹墜漲、腿上沒勁,能躺著就不想坐著。

    陸誠睿離開招待所,思忖片刻去往女兵中隊的方向,沒有去營區,而是去了醫務所。看到醫務室裡有好幾個女兵等著問診,他站了站,等江瑟瑟不忙的時候看到他,才打了個招呼。

    江瑟瑟看到他,喜出望外,臉都有點紅了,跟別的醫生說了一聲,走到門口,問陸誠睿:“有事嗎,陸隊?”

    “出來說吧。”陸誠睿見屋裡人都瞧著門口,讓江瑟瑟跟自己走到戶外。

    兩人慢慢的踱著步,陸誠睿在前,江瑟瑟忐忑不安又欣喜的跟在他身後,心裡揣測,他找自己,是要說什麼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5:49

第8章

    “江醫生,有點小事想請教你。”陸誠睿思量再三決定來找她,話到嘴邊,還是難以啟齒,問女孩的事,他不在行,可要是不問,看果果那麼憔悴,又不忍心。

    “請教不敢當,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江瑟瑟微笑著看他,心裡突突直跳。小誠主動找她搭訕,這還是頭一次。

    “就是……女孩子要是……痛經,該怎麼處理?”陸誠睿說出那兩個字如釋重負。

    可江瑟瑟不知道他嘴裡嘀咕些什麼,心想,他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呢,他平常可不是這樣的,好奇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什麼怎麼處理?”

    真是的,居然要說第二遍,陸誠睿腹誹一句,可看到江瑟瑟真誠的臉,知道是自己咬字不清,人家沒聽清楚,又道:“是果果,她老朋友來了,身體不舒服,我想問問,怎麼處理?”

    這回江瑟瑟聽清楚了,見陸誠睿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忍住笑,告訴他:“也沒什麼特別的辦法,只能注意休息,飲食忌生冷辛辣,對了,你可以給她找個熱水袋,捂一捂能緩解。”

    熱水袋?陸誠睿為難的想,北港這裡四季如春,年平均氣溫那麼高,哪裡會有熱水袋,只怕超市裡都不會有。

    好在善解人意的江瑟瑟及時化解了他的為難,“我辦公室裡有,常借給女兵,我拿給你。如果她還是不舒服,我可以給她開中藥喝。”

    江瑟瑟回到醫務室去,不一會兒,拿著個熱水袋過來,交給陸誠睿。

    果果聽到門鈴聲的時候正窩在沙發上睡著,懶洋洋的站起來去開門,看到又是陸誠睿站在門口,疑惑的打開門問他:“你怎麼又來了?”

    “這個給你,我去訓練了,不會再來打擾你。”陸誠睿態度冷冷的,把灌滿熱水的熱水袋塞給果果就扭頭而去,跟逃跑一樣,一眨眼就消失了。

    真是個別扭人,話也不說清楚,人就跑了。果果抱著那個熱水袋,呆立片刻,意識到他的目的,又展眉一笑。抱著暖暖的熱水袋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果然小腹的脹痛不適得到了緩解。

    他怎麼會想到這個辦法呢?想不到他平時冷冰冰的,也有溫暖的時候,果果想了一會兒,疲倦的閉上眼睛,懶懶的睡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基地的地形果果也熟悉了很多,知道醫院的位置之後,她按著覃嘉樹的吩咐,去找傅桐替她看看,這幾天她有些輕微耳鳴,雖然傅桐主攻的是骨外科和外傷復健,替果果檢查耳朵這樣的小事對他來說卻是不在話下。

    傅桐的辦公室在七樓,果果從電梯裡出來,按著導醫台的提示,找到傅桐的辦公室。大概是她來的早,來看病的似乎只有她一個。

    骨科辦公室是套間,外間詢問病情,裡間是檢查室,配備了檢查床和各種儀器。果果走進去,沒看到傅桐坐診,有些意外,聽到裡間似乎有動靜,好奇的走過去看看,隔著屏風,依稀看到後面有人。

    傅桐正在替陸誠睿檢查左腿關節處的肌腱,在以前的訓練中,他的肌腱拉傷過,雖然已經恢復,定期檢查卻是必要的。

    “疼嗎?”傅桐捏了捏陸誠睿的大腿肌肉,想看看與關節相連的上下肌肉有沒有不適感。

    “有點。”陸誠睿絲絲吸了口氣。

    “你這幾天運動量有點大了,要注意。”

    “嗯。”

    “身體是本錢,合理運用,才不會跟你鬧別扭。”

    “我會注意的。”陸誠睿的聲音輕不可聞。

    “越長越結實了,這肌肉,完美!”傅桐笑道。

    “去你媽的。”

    果果隱隱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們說什麼卻又挺不分明,到後來只聽到一陣輕笑聲,心裡驚訝的不得了,從來沒聽過陸誠睿跟誰說話這麼溫柔,難道他倆……聯想起她剛到北港那一晚看到他倆在月下散步,果果有了個很壞的猜測。

    怪不得他看我不順眼,怪不得他不喜歡我跟張大山說話,原來他真的……可是他已經有傅醫生了啊。

    果果坐在外間的長椅上,腦子裡起碼轉過十七八個念頭,而當她無意中看到傅桐辦公桌角落裡的一本書,臉上的驚訝之情漸漸漾開。

    aleistercrowle,傅桐居然看這個人寫的書,果果愕然不已,這人可是上個世紀英國有名的撒旦教領袖,篤信黑彌撒的異教徒,創造了無數駭人聽聞的黑暗邪惡儀式,他的著作被他狂熱的信徒們視作黑暗聖經。

    想了想,果果悄悄地把書放了回去。

    陸誠睿和傅桐從裡間出來,看到果果像個乖寶寶一樣坐在那裡,好奇的問:“你怎麼來了?”果果沒立刻回答,有點擔憂的看他褲子,卻沒有發現什麼異狀。

    “我這兩天有點耳鳴,找傅醫生檢查一下。”果果把自己的病歷拿起來晃了晃。陸誠睿沒再說什麼,離開了辦公室。

    傅桐坐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叫果果:“你坐過來,我替你檢查一下。”果果乖乖的坐過去,趁他替自己檢查的時候,習慣性的觀察他。

    和陸誠睿那樣古銅色的皮膚不同,傅桐的膚色比一般男人要白一點,可又不是蒼白,是很健康的白,而且他的嘴角始終帶著種奇怪的笑意,讓他看起來頗有幾分高深莫測。

    英俊中帶著儒雅,舉手投足間又不乏瀟灑,傅桐的這種長相,女人喜歡,喜歡男人的男人肯定也喜歡,果果還特別留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看起來修長有力,真不愧是外科醫生的手,這樣的手拿著手術刀替人做手術,一定很帥。

    “你聽交響樂嗎?”果果忽然問。

    “聽。”傅桐答道。

    果果眼珠轉轉,“我猜你喜歡貝多芬和巴赫。”

    “你怎麼知道?”傅桐笑了笑,對她的問題很感興趣,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女孩子說的很准。

    “相比勃拉姆斯和瓦格納的情緒化,貝多芬是冷靜的,羅曼羅蘭在《約翰克裡斯多夫》裡說,貝多芬的音樂像阿爾卑斯山的清新空氣,而喜歡巴赫的人,多半擁有很高的智商,你是醫生,最忌諱的就是情緒化。”果果凝視著傅桐,觀察他表情上的變化。

    哪知道,傅桐仍是一抹淺淺的笑意掛在嘴角,“是嗎,接下來你該不會說,在很多懸疑推理電影和書籍裡,那些著名的變態都熱愛巴赫,而變態跟變態又不一樣,我跟小誠就是兩種不同的變態,是嗎?”

    “他都告訴你了?”果果笑呵呵的問。

    “一點點。”傅桐托著果果的臉,觀察她耳朵。

    到底關系不一樣啊,自己不過說他一句變態,就這麼急著告訴傅醫生,只是不知道他倆……兩個帥哥,好萌好萌……果果越想越邪惡。

    “傅醫生,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能告訴我嗎?”果果一邊看著傅桐在病歷上寫字,一邊發問。

    “什麼事兒?”

    “你為什麼不留在北京的大醫院啊,要到北港來?”直覺告訴果果,傅桐這樣的公子哥兒放棄條件優越的大城市,到北港基地這種荒僻之地,肯定不會是簡單的原因。

    傅桐笑了笑,用清朗的男中音道:“北京有什麼好,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車,去哪兒都不方便,這裡多好,山青水秀,還能呼吸新鮮空氣,沒有霧霾和沙塵暴。”

    “你沒說真話。”果果故意道。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真話呢?”傅桐好笑的看著她。

    “我敢跟你打賭,賭一瓶二鍋頭,你到北港來,不是因為這裡的風景,而是因為這裡的人。”果果慧黠的笑,亮眼睛眨巴眨巴。

    她雖是猜測,傅桐竟然也沒有否認,“不錯,是為了一個人,想離那個人近一點,可又不想太近。”

    哈,他居然承認了,果果在心裡歡呼,為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而興奮,同時又為陸誠睿擔心,傅桐這個人,心很深,似乎還有些特殊癖好。

    “你耳鳴有多長時間了?以前有過嗎,通常是在什麼時候?”傅桐摘下額鏡,又檢查了一下果果的外耳。

    “以前也有過,通常都是在晚上,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每天晚上都有點耳鳴。”

    “看來你這幾天訓練太累了,戴助聽器時間太長沒注意休息,這對耳神經和腦神經都會有影響,以後不要連續戴時間太長。過幾天你到醫院來,我帶你去耳鼻喉科做個詳細檢查,你的左耳尚有部分聽力,說明你的耳神經還能起作用,堅持針灸資料的話,可能會有療效。”傅桐一邊說一邊在病歷上寫字。

    果果卻沒怎麼把他的話往心裡去,這麼多年,她爸爸帶她到處尋醫訪藥,試過各種偏方,她的聽力依然如故,絲毫沒有好轉跡象,她早已不指望藥物治療能提高她聽力。

    看到傅桐辦公室裡擺放著幾盆生長茂盛的綠植盆栽,果果想,還是傅醫生懂得生活,不像那個陸誠睿,沒有一點情趣。

    果果揉了揉耳朵,拿著病歷離開了,到陸誠睿辦公室樓上樓下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他,不禁有些納悶,他去哪兒了呢?

    打聽了好幾個人,都說沒看到陸誠睿,果果只得打電話給他,“我檢查好了,你在哪兒呢,今天不訓練了嗎?”

    “我在宿捨,今天不練了,你自己安排時間,放你一天假。”陸誠睿正倚在宿捨的床上看電視,按著傅桐的吩咐,這兩天他還是不要進行高強度訓練的好,以免再造成肌腱損傷。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起,陸誠睿納悶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掛斷了果果電話。

    開門一看,是江瑟瑟,陸誠睿把她讓進屋,問道:“江醫生,你怎麼有空過來?”

    江瑟瑟莞爾一笑,把手裡的提兜放到桌上:“我自己做了蝦丸和魚丸,送來給你嘗嘗……順便還帶了些別的菜過來,一起吃火鍋怎麼樣?”

    “哦,那多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陸誠睿客氣的說,隨手把門關上。

    她買了菜親自登門,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陸誠睿尷尬了幾秒鍾,瞬間想到一個主意,拿起電話:“不如把果果也叫來吧,覃叔去艦艇支隊開會,剩她一個人在這裡。”

    沒等江瑟瑟說話,陸誠睿打電話給果果,讓她十分鍾之內到他的宿捨來。

    “十分鍾?你當我會飛啊,基地這麼大,我又沒有車。”果果大叫一聲。

    他只要一下命令,就是十分鍾,這麼喜歡十分鍾,以後叫他十分鍾好了。一瞬間,果果很壞很壞的聯想到別的事上去了,很快找到了心理平衡點。

    陸誠睿是少校軍官,住的地方和普通士兵不一樣,軍官樓位於基地的某片綠蔭深處,跟果果現在站的位置相差很遠。

    “快點過來,等你吃飯。”陸誠睿把電話掛了,想起自己只穿著迷彩背心,趕緊找衣服套上。

    江瑟瑟聽他找果果來,原本還有些不滿,看到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抿嘴一笑,也許他是太緊張了吧,才會想找個人作陪。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6:01

第9章

    十分鍾以後,果果來敲門。

    陸誠睿打開門看到她,詫異道:“你這麼快就來了?”果果調皮又得意的笑,小臉上表情生動,“不是你讓我十分鍾之內到嗎,我怎麼敢違抗你陸大隊長的命令呢。”

    “這才是我的好學生。”陸誠睿像長輩一樣摸摸果果的頭,她的到來除了及時替他解了圍,還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歡喜。

    看到江瑟瑟也在,客廳的餐桌上還放著一只火鍋,果果聰明的猜到什麼,走過去看看,呵,他們准備的倒是很豐富,有各種她喜歡吃的海鮮,還有牛羊肉和蔬菜。

    傅桐停好了車進來,陸誠睿看到他,疑惑迎刃而解,原來果果怕十分鍾之內趕不到,讓傅桐開車帶她來。

    “上午的檢查結果如何?”陸誠睿問果果。

    “什麼結果?”果果不解的反問。

    “你不是說你耳鳴,讓傅桐幫你看看嗎,檢查結果怎麼樣?”陸誠睿看著果果的耳朵,粉白粉白的小耳朵看起來很可愛。

    “哦,那個呀,傅醫生說,是被你虐待造成的,他讓我停止一切訓練,每天玩八個小時。”果果笑呵呵道。

    信口開河,陸誠睿沒好氣的哼一聲,就知道這丫頭除了愛撒嬌,還愛滿嘴跑火車。

    有時想想,他也覺得奇怪,明明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討厭她到底,而且她小毛病不少,一個月相處下來,卻沒能堅持住最初的想法,反而經常會覺得她很可愛。

    “江醫生,他確實虐待我了,他讓我站在抗眩暈訓練的圓盤上,轉了好多圈,害得我都吐了,還讓我在大雨中跑五千米。”果果當著兩位醫生的面指責陸誠睿。

    江瑟瑟笑:“那個圓盤我也上去試過,兩圈下來就頭昏眼花了。”“所以說嘛,我沒冤枉他。”果果得意瞥了陸誠睿一眼。

    眾人圍著火鍋坐下以後,果果忽然問:“有二鍋頭嗎?”陸誠睿驚訝的看著她,“怎麼,你要喝酒?”這丫頭居然要喝酒,還要喝二鍋頭,真真沒想到。

    “不行嗎,我就不信你們不喝酒,你們部隊最愛喝茅台。”果果歪著腦袋看他。果果從小在軍人堆裡長大,知道軍人的酒量都不會差。

    “我們不許喝酒,我這裡也沒有酒。”陸誠睿把火鍋倒上水插上電,跟江瑟瑟一起忙活。

    果果看到這一幕,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身邊的傅桐,示意他去看。傅桐正巧看到陸誠睿和江瑟瑟因為都低著頭,不小心頭碰到一起,莞爾一笑。

    果果笑道:“你沒有,傅醫生有啊,他跟我打賭輸了一瓶二鍋頭。”果果得意的向傅桐眨眼睛。傅桐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瓶二鍋頭,“特意去小賣部買的,紅星二鍋頭。”

    四個人一起吃火鍋,兩個男人都沒喝酒,反而是果果喝了兩小杯。

    沒有爸爸管束,又喝了點酒,果果既興奮又話多,不停的跟傅桐說話,兩人竊竊耳語,江瑟瑟的目光卻在暗中追隨著陸誠睿。

    陸誠睿把涮好的羊肉放到果果的碗裡,又剝蝦給她吃,看到她喝酒,把她手裡的酒杯奪走,給她倒了一杯水,逼著她喝下去,“你這丫頭,喝那麼多酒干什麼,喝點水,再吃點青菜,別光吃肉,吃青菜。”

    這架勢,簡直是提前當爹的演練,可不知為什麼,江瑟瑟開始時還能暗笑,到後來竟有些不是滋味,果果來了以後,自己在陸誠睿面前就成了透明人一樣,他眼裡根本看不到她,只顧著照顧這個讓他頭疼的小丫頭。

    傅桐看到三人的舉動,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奧妙,不動聲色的觀察,唇角似有若無的笑。

    喝著小酒,吃著火鍋,不一會兒,果果的酒勁就上來了,開始有點迷糊,不一會兒就趴在桌上。陸誠睿見她醉了,把她抱到自己床上,替她蓋好被子之後,跟江瑟瑟一起收拾桌子。

    “把她留在你這裡,還是我把她送回去?”傅桐指了指在床上睡著的果果。“一會兒我送她,你送江醫生就行。”陸誠睿扭頭看了果果一眼,那丫頭正睡得人事不知。

    “那你注意點兒,可別……”傅桐嘴角挑起一抹壞笑,話裡有話的說。“滾吧。”陸誠睿捶他一拳,把他推出門。

    江瑟瑟本想多留一會兒,看到這情形,也沒法多留了,只得郁悶的跟傅桐一起離開。

    送走那兩人,陸誠睿打開窗戶,讓房間裡的火鍋味道散出去,看到果果還穿著鞋,替她把鞋脫了,讓她舒服的睡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果果醒過來,好奇的張望四周,環境很陌生,對面還有個男人的背影,想了幾秒鍾才想起來之前的事,原來自己這是在陸誠睿的宿捨裡。

    沒有立刻起床,果果端詳著陸誠睿的背影。

    寬肩細腰,他的身材很標准,給人一種雕塑的美感,視線停在他腰上,果果想,要是能看看他腹肌就好了,腰是男人力量之根,氣血都源自那裡,腰線美的男人才是真的美,深深一聞,被子上似乎還有他的味道呢。

    “你醒了怎麼不起來?”陸誠睿頭也沒回,卻是在跟果果說話。原來他知道我醒了,果果吐了吐舌頭,下床穿好鞋。

    陸誠睿無意中扭頭,看到果果彎腰在那裡收拾他的床,被子疊得像模像樣的,雖不能標准的像個豆腐塊,卻也是整整齊齊,不禁有些笑意。

    細細的蠻腰、長而光潔的雙腿,少女的身形看起來無比誘人,感性搶在理智之前讓他心弦一動,理智在意識到危險之後,及時的提醒他非禮勿視,趕忙收回了視線,頭回這麼心虛。

    “你在干嘛?”果果好奇的走到陸誠睿旁邊看看,原來他在用筆記本上網,畫面中是一艘潛艇模型。

    果果不假思索的報出潛艇型號,“俄羅斯阿穆爾級常規潛艇,這種潛艇分為550、750、950、1450、1650和1850六個型號,艇載武器共有18種,能發射俱樂部-n反艦導彈、ss-n-15海星和ss-n-16牡馬反潛導彈、暴風雪魚雷,1650是我國向俄羅斯采購的主要型號。”

    陸誠睿已經調整好情緒,笑道:“你不錯嘛,看一眼就知道潛艇型號。”

    怪不得聽人說這丫頭的大腦是個知識庫,海軍所有輕重型武器的型號、年代、國別,她都記得一清二楚,這種超強的記憶力,確實罕見。

    果果蹲下身,小臉靠近他,仔細看著他的臉,“你會笑啊,我還以為你不會笑呢。”陸誠睿故意把臉一沉,“誰說我不會笑,不會笑豈不是成了面癱?”果果抿著嘴一樂,“誰知道,我還覺得你不食人間煙火,哪知道你也吃火鍋。”

    見果果那張漂亮的小臉上一雙明眸像看個外星人一樣看自己,陸誠睿心中忽然一陣說不清的迷惘和煩亂,讓他的注意力無法再集中於眼前的電腦,只得掩飾的不看她。

    果果哪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心裡在想什麼,趴在桌邊看著他,故意問:“江醫生好心來看你,你為什麼叫我來呀?不怕她不高興?”

    “人多熱鬧。”陸誠睿並不想讓旁人誤會他和江瑟瑟的關系。

    “可我看你也不像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啊。”果果撇著小嘴嘀咕道。他這張臉,大多數時候明明白白的寫著禁欲兩個字。

    “我高興。”陸誠睿被這丫頭纏的沒辦法,只得使出慣用的招兒。

    千金難買“我高興”,“我”一高興,想熱鬧就熱鬧,想冷清就冷清,任何問題都能用“我高興”這三個字瞬間解決。

    “我不知道她在,所以把傅醫生叫來了,我要是知道她在,不會把傅醫生也叫來的。”果果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觀察他有什麼反應。

    哪知道,陸誠睿還是沒什麼表情,愜意的往後一仰:“多一個人也沒什麼,買那麼多東西不吃光還浪費。”

    “是你買的?”

    “不是。”

    “那不得了,人家是專程來看你,買菜想跟你一起吃飯,你卻叫我來,讓我當電燈泡。”

    果果站起來,打量著他的宿捨,大概是為了方便家屬隨軍,基地的居住條件不錯,分給軍官們的都是套間,可他的房間也真是純男性的領地,一點多余的東西都沒有,除了幾樣簡單的家具和電器,就是一張被褥疊放整齊的床。

    窗台上倒是有個小魚缸,果果走過去,看到裡面空空如也,問:“這魚缸裡以前養的是什麼?”“養過兩條小魚,還養過一只海星,不過都死了,那些東西離開海水還是活不成。”陸誠睿答道。

    果果拿起魚缸捧在手裡,“把魚缸給我行嗎,我讓張大山給我挖幾個小螃蟹和海螺養在魚缸裡。”

    “拿去吧。”陸誠睿隨口答道,想起什麼,抬頭看她,“不是讓你別再去找張大山,你怎麼就是不聽啊。”

    “為什麼不讓我找他啊,我爸爸同意讓他跟我一起訓練的,他游泳特別棒,我要跟他學游泳。”果果不情願的說。

    陸誠睿道:“張大山還是新兵,獸營三個月的集訓期時間很緊,要是通不過體能測試,他就得離開陸戰隊,調往常規部隊,或者去炊事班,他是個好苗子,是我們從地方上挖到的潛水好手,你老去找他,會耽誤他訓練。”

    陸誠睿沒有告訴果果,張大山是他和紀康親自到地方體校選拔的,普通士兵要進陸戰隊必須在常規部隊服役滿一年,只有張大山這樣具備特殊技能的人才才能破格錄取,要是他耽誤了訓練,不能過體能測試,白白可惜了一個人才。

    “你老說我會耽誤他訓練,我捆住他的手了還是捆住他腳了?”果果白了陸誠睿一眼。

    陸誠睿心說,這丫頭不通一點人情世故,不給她點醒了,她就不可能自己覺悟,只得道:“他一個剛入伍的新兵,定力還不夠,看到漂亮女孩子難免會有些想法,想法一多,訓練的時候就很難集中,你知道嗎,新兵最怕的就是訓練的時候心神不能合一,很容易發生意外,也會影響成績。”

    他居然會這麼說,果果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調侃道:“所以你們把男兵女兵分開,是為了不讓他們有想法?你們除了讓他們進行高強度訓練,連思想也要禁錮?你比法西斯還專`制啊。”

    一句話,他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6:13

第10章

    “這是為他們好,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讓你別去找張大山,你就別去,他進我們中隊不容易,上上下下審批了快半年才辦成。”陸誠睿把電腦關了,抓起地上的啞鈴,鍛煉臂力。

    果果聽他說自己是小孩子,心說,你又有多大呢,這麼倚老賣老的,忍不住挖苦他:“我是不懂啊,變態的世界是常人難以理解的。別人都是樹狀神經,而變態是鏈狀神經,雌雄同體自體繁殖、切一塊肉就能長,所以變態們也無法理解別人,因為他們沒有用來思考的中樞神經嘛,所有行動都是應激性的本能反應,除了訓練和吃飯,沒有別的想法。”

    陸誠睿自然知道這丫頭拐彎抹角是他諷刺他是個變態,不屑道:“我進化得很好,怎麼繁殖不用你操心。”果果眨著眼睛看他,笑道:“你進化的好嗎,那你們男的怎麼生殖和排洩用同一個器官啊?”說罷,哈哈笑起來。

    陸誠睿可不想跟這個小丫頭討論他的生殖問題,擰眉道:“你這丫頭怎麼口無遮攔的,一點也不文明。”

    果果咯咯咯笑:“醫書上說,人體是個小周天,若只練後天,而疏忽了先天之功,經脈就會閉塞,血液不通暢,長此以往,臉上就會長痘痘,你們帶兵訓練,可不要忽視了人類的天性,孔子都說了,要因材施教。”

    陸誠睿半信半疑的瞅她一眼,“這又是你杜撰的吧,只怕你這本醫書叫《覃氏內經》。”“看你不愛學習吧,自己不知道,偏說我是杜撰。”果果又笑。

    陸誠睿快被這這丫頭打敗了,哪裡會想到她一肚子大道理,懶得再跟她磨嘴皮子。果果坐了一會兒,沒趣的自顧左右,又找他說話:“反正今天也不訓練了,你帶我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兒玩?這附近都是漁村,離城區很遠,你想去哪裡?”陸誠睿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想什麼鬼主意。

    “我在這裡都快一個月了,我爸爸又老去開會不帶我,我好悶,你帶我出去逛逛吧,哪怕是到小鎮上溜達一圈,我求你啦,求你還不行嗎?”果果眼巴巴的看著陸誠睿。

    哪知道,對她的軟磨硬泡,陸誠睿並不中招,“外面沒什麼好看的,沒有批准,我也不能擅自離開基地。”

    “我讓郭叔叔跟蔡振海說一聲也不行嗎,我要進城去買點東西,你陪我去一下。”果果是那種一旦打定主意就要實現的人,哪怕陸誠睿不答應,她也要磨到他答應。

    “我們這裡有超市,就在家屬區,開車十幾分鍾就到,規模還很大,外面有的這裡都有,外面沒有的這裡也有。”陸誠睿依然不松口。

    果果不樂意了,“我就要到外面買,你不跟我去,我就讓傅醫生帶我去。”說話間,拿出手機要打電話給傅桐。

    陸誠睿放下啞鈴,走到她身邊拿過她手機,戳她腦袋,“你個任性的丫頭,不達目的不罷休,傅桐上班去了,哪有時間陪你出去。”

    呵,還挺護著傅醫生,果果腹誹一句。

    “那你陪我去吧,小誠,你陪我去吧。”果果撒嬌的晃著陸誠睿胳膊,以前她用這一套對付她爸爸特別有效,不知道對付小誠有沒有用。

    “行行行,我斗不過你,等我換身衣服,你先去樓下等著。”陸誠睿終於還是沒有拗過果果這個磨人精,把她推出門,換衣服。軍官非公外出不能穿軍裝,他一向很注意。

    果果笑嘻嘻的下樓去了,心中竊喜,果然撒嬌是有用的,對爸爸有用,對小誠也有用。

    看到一身便裝、身材挺拔瀟灑的陸誠睿從樓裡出來,果果奔過去,“帥哥,你帥呆了。”

    面對她甜甜的笑臉,陸誠睿再別扭也別扭不起來了,告訴她:“我已經跟後勤說好了,他們會派車來接我們,晚上十點鍾之前我們必須回來。”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很普通的軍用吉普,果果和陸誠睿一前一後上了後座。

    “從這裡到最近的北港小鎮要兩個多小時,你先喝點水潤潤喉。”陸誠睿很貼心的遞給果果一瓶礦泉水。

    果果接過去喝了一大口,興奮的看著窗外,車在路上開了半個小時以後,離開了基地,沿著海岸線一路往前,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茫茫大海,景象壯觀無比。

    陸誠睿早看膩了這些,閉著眼睛養神,果果偶爾跟他說話,他也回答的有一句沒一句。沒有人說話,長時間坐車就會變得沉悶無聊。

    “你覺不覺得,江醫生長得很像包子?”果果笑問。“像包子?什麼意思?”陸誠睿不解,這丫頭為什麼會這麼說。

    果果道:“我覺得很像的,她和包子一樣又白又肉乎乎的,咬一口湯汁鮮美,人家都說,微胖是最好的身材,不骨感,但是很性感,江醫生很漂亮的,你發現了沒有?”

    “這還用你說,她本來就挺漂亮的,好多人喜歡她。”

    陸誠睿心想,小丫頭還挺會看人,形容詞用的很准確,江瑟瑟確實是那種豐潤的女人,莊嚴的醫生工作服下,身材很火爆,她不僅是包子,還是個肉包子。

    “我說得對吧,她很招人喜歡的,看准了先下手為強。”果果笑道。陸誠睿聽出她言外之意,沒有答話。

    果果忍不了多一會兒,又找他說話,這回說的是傅桐。

    “小誠,你有沒有見過傅醫生身上有紋身?”果果雙目注視著陸誠睿。因為怕聽不清別人說話,她習慣了在別人說話時目不轉睛的注視,觀察對方的表情和口型。

    “這我哪知道,他又不會脫光了給我看。”陸誠睿不知道這丫頭怎麼會有此一問,還是她看到了什麼?

    “你們沒有一起洗過澡嗎,我看到基地裡有澡堂子。”果果悄悄打量著陸誠睿的衣領和袖口,洗得很干淨,傅桐是醫生,應該更愛干淨才是,那個那個以後,一起洗澡應該很正常的吧。

    “他是軍醫,有自己的宿捨,宿捨裡什麼都有,他又有潔癖,才不會去擠澡堂子,小時候倒是跟他一起游過泳,沒看到他有紋身。”陸誠睿還是沒鬧明白果果的意思。但凡他要是讀得懂果果的腦電波,不被氣得翻白眼才怪。

    果果噓了口氣,低聲道:“要是傅醫生身上有形狀奇怪的紋身,你可要離他遠點兒,異教徒都喜歡在身體上紋各種奇怪的印記。”

    “瞎扯淡,他怎麼可能是異教徒,他根本也不信教。”

    “可他看aleistercrowley那個邪惡男人的書,他的花盆裡有一只黑蜥蜴,我懷疑他用蜥蜴血來澆花,還有,他的手機音樂是《馬太受難曲》,他的愛好都很特別。”果果把自己觀察的結果告訴陸誠睿。

    對她的話,陸誠睿好奇之余也在琢磨,果果這孩子還真是挺善於觀察,他就從來沒留意過傅桐手機的鈴聲是什麼,就算聽到很多次,他也不知道那是《馬太受難曲》。

    “你很注意他啊,觀察的細致入微。”陸誠睿酸不溜丟的來了一句。

    果果正低著頭,沒看到他臉上那種奇怪的表情,小聲嘀咕:“我是擔心你啊,才多觀察了他,你跟他在一起,卻沒我了解他。”

    陸誠睿沒聽到她嘀咕些什麼,小丫頭神叨叨的,他也沒心思多理會,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這人真無趣,果果想,誰要是跟他談戀愛可沒勁透了,聊個天都不會聊,說著說著就面無表情不答腔了。

    堅持了一個小時,果果又開始犯困了,眼皮越來越沉,越想睜開越睜不開,索性摘掉助聽器,縮在座位上打盹。

    陸誠睿好久聽不到果果聲音,睜開眼一看才發現她蜷縮著身體靠在座位一側,似乎已經睡著了。

    車在沿海公路上晃悠悠,好像搖籃一般,路有高低起伏,行進中難免顛簸,果果垂著頭,烏黑的秀發遮住了清秀的半邊臉頰,粉頸白嫩細潤,腦袋隨著車晃動,小臉上明艷的五官揪在一起,淡淡的柳眉也蹙得緊緊的,睡得很辛苦。

    一個轉彎兒,為了躲避迎面而來的汽車,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在驟然間右傾,整車都跟著震動。

    車裡的人自是不能幸免,都被一股力道牽引似的往右傾斜,果果被震的身軀起伏,原本愜意的姿勢被打破,整個人歪到一旁,小腦袋歪歪斜斜的垂下去,眼看著就要重重的撞到車玻璃上。

    危急之際,陸誠睿迅速出手,摟住她身子,果果軟嫩的臉頰恰好落入他手心裡,免去一場虛驚。

    緩緩出了口氣,陸誠睿徐徐的展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這丫頭睡得真死,只怕外面打雷了她都不會醒。手握住她小小的肩膀,動作輕柔,將她身體往下拉,讓她的小腦袋能枕在他的膝上。

    “好煩……不要吵我。”果果夢囈似地抗議著,小嘴嘟的像朵花兒,臉蹭來蹭去,隔著一層褲子,在陸誠睿的膝上揉動。大概是覺得這軟墊子又暖又軟,她的身軀本能緊貼著,尋找最舒服的角度。

    陸誠睿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很有趣,下意識的輕撫著她頸間粉嫩的肌膚,粗糙的掌心反復摩挲,流連的輕觸著。他的動作輕柔而呵護,似是不想驚醒她,修長的手指四處游走,漸漸挪移到她溫潤柔軟的紅唇上,勾畫唇線,以指尖細膩的感受柔軟的芳澤。

    “嗯?!”一陣陣羽毛輕拂般的酥癢,自唇上滲入沉睡的夢境,果果分不清是夢裡還是現實,小手撓撓,睫毛輕顫,小貓一樣輕輕的嗚嚕,可終究是沒醒過來。

    這可愛的反應,令陸誠睿清冷的面容有了一絲淺眷的笑意,眉宇之間的嚴肅也逐漸變得柔和,就連黑眸深處長久冰封的情緒,也被溫柔一點一滴的滲透。

    出生於軍人世家,自幼開始耳濡目染的接觸,養成了他不苟言笑、喜怒不形於色的個性,他不是沒有情緒,只是習慣了隱藏,維持著最嚴苛的理智,他的世界不容許有一絲絲的感性。

    “把空調溫度打高一點。”陸誠睿囑咐司機。出來的匆忙,車上又沒有東西給她蓋著,可別讓這丫頭著涼了。

    又酥又癢的撫摸,滑過果果臉頰耳畔後頸軟嫩的皮膚,掌心有點硬,力道偏又輕柔的讓她很舒服。她呼吸如蘭,偶爾伸出粉紅色小舌舔舔干澀的紅唇,嫩嫩的舌不經意的掃過他的指尖。

    她哪裡會知道,就是她這不經意的動作,竟讓陸誠睿高大的身軀猛然震動,額頭上薄薄的透出一層汗。*洶湧而來,瞬間貫穿他的身體,淡定沉靜的防線崩潰之後,理智岌岌可危。

    如此*而又原始的誘惑,對男人來說是最難得的享受,卻也是最痛苦的煎熬。陸誠睿心突突的跳,做賊似地偷瞄了一眼前座的司機,生怕被人瞧出他的異樣。

    果果枕在他膝上,他所有的動作都被座椅擋住了,可司機若是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怕也能猜出個大概。

    覃嘉樹把果果交給他,是讓他照顧他,絕不是讓他引誘她,她還沒成年呢,還是個小女孩兒,自己對個孩子起了壞心思,這讓他鄙視自己,可無論他內心怎麼掙扎,都捨不得放開膝上甜蜜的負擔。

    果果毫無察覺,身旁的陸誠睿腦海裡正處於天人交戰的緊要關頭。她伸出小手,胡亂的摸啊摸,握住厚實的手掌,滿足的摩擦著。

    “爸爸……爸爸……”果果在夢裡呼喚。

    溫熱的肌膚、清爽好聞的男性氣息,有些陌生、也有些似曾相識,在她的記憶裡,只有爸爸才會有這樣的味道。

    搖搖晃晃,手指淡淡的微溫恰到好處的緩解了車裡的干燥,好舒服的感覺,果果幾乎就要上癮了,臉貼著他貼得更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6:26

第11章

    在夢裡,果果回到了小時候,那一年,她只有六歲,爸爸媽媽送她去上學,開學的第二天,她在操場上玩的時候就把助聽器給丟了。

    整整一天,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覺得耳畔嗡嗡作響,看到別的同學進教室,她也跟著進教室,卻不知道老師在講台上說的是什麼。

    老師也是第一次帶這個班上課,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為什麼看起來呆呆的,點她的名讓她站起來回答問題,她也不站,好在老師以為她是剛上學不適應,並沒有責怪她。

    “老師,她是個聾子。”一個調皮的男生扮著鬼臉告訴老師。老師這才知道原因,走到果果面前。

    果果以為老師要責怪自己,驚懼的看著周圍,同學們都對她指指點點,似乎在笑她,老師走到她面前,看起來很親切,她卻怎麼也聽不到老師在說什麼。

    安慰的摸了摸果果的頭,老師走開了,可從那以後,果果再也不願去上學,同學們那種嘲笑的目光讓她害怕,讓她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我不去上學,他們都笑我,我好害怕。”果果在家裡哭了兩天,哭得嗓子都啞了。施念晴看著女兒可憐的樣子,眼淚止不住,抱著女兒去找覃嘉樹,讓他替果果辦理退學手續,那以後,果果沒有再進過任何學校。

    陸誠睿松開手,看到果果白皙的小手在自己掌內,跟他的大手相比,她的手可小多了,既精致又小巧,指甲沒有留長,剪得干干淨淨,他喜歡指甲干淨清爽的女孩兒,不喜歡那些塗的五顏六色的。

    視線轉移到她耳朵上,陸誠睿心中動容,生活在無聲的世界裡,是一種什麼感覺?覃嘉樹不送她去上學,是不是怕她在學校裡因為聽不見被別人歧視?

    一路上,陸誠睿就這麼注視著她、呵護著她,提供最妥帖安全的守護,任她在膝上沉睡,始終沒有把手收回來,清俊的面容閃過復雜而又純粹的神情,那是一個男人,看著讓他動心的女孩,才會有的溫柔神情。

    車開到目的地,停穩了,陸誠睿才輕拍果果的背,湊近她耳朵,把她喚醒:“果果,到了。”軟綿綿的聲音就在耳邊,果果睜開惺忪的睡眼,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枕在他腿上,渾身一激靈,趕緊坐起來塞上助聽器:“我睡著了?”

    “睡了一路。”陸誠睿此時的面容又恢復了原先的那種澄定,看不出任何情緒。然而,果果還是細心的察覺出他微妙的情緒變化,他的嘴角兒,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笑意。

    果果疑惑的睜大了眼睛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他這種人,撲克臉是常態,一旦發笑,那簡直是海嘯出現前的回光返照,果果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小心一點,不要惹著他為妙,惹到了肯定倒大霉。

    “你腿麻了沒有?”果果跟在陸誠睿身後問他,扯了扯他衣服。

    陸誠睿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手拿開:“沒有。”他的話語簡潔利落、步伐穩健,只顧自己往前走,她加快了步子還追不上他,索性落在後面。

    “去哪兒呀?走那麼快,也不等人家。”果果不滿的叫陸誠睿。

    “逛街啊,你不是說你要買東西,不過這裡真沒什麼可逛的。”陸誠睿四處看看,這個小鎮還是老樣子,跟北京的繁華不能比。

    果果卻沒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好,在車上睡了一覺之後,她覺得神清氣爽,整好了助聽器,她也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小鎮上民風淳樸,住的都是當地的漁民,不時有沿街叫賣海鮮的,陸誠睿怕她走丟了,只能緊緊的跟著她。

    穿過大街小巷,果果到處走,一邊走她還一邊要這要那,多半是看到新鮮玩意,讓陸誠睿買給她。

    “我身上沒帶錢,你借我點,回去還你。”

    “沒帶錢你說出來買東西?你到底要買什麼,快點買,買好了咱還得趕回去。”陸誠睿快被這丫頭氣瘋了,之前車上那點柔情被她下車以後東跑西蕩給磨沒了,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女孩,把自己不當外人,指揮他團團轉。

    “小誠,我要買只小海龜回去養,你買給我。”果果蹲在路邊,指著玻璃缸裡大大小小的海龜叫陸誠睿。

    “你不是已經買了兩只寄居蟹三條魚了,還要海龜干什麼,那東西不好養,買回去白白浪費一條生命。”陸誠睿提著兩個塑料袋,無奈的說。

    哪知道,果果根本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已經讓老板把海龜裝在塑料袋裡,陸誠睿實在拿這丫頭沒辦法,只得付錢。

    路過小鎮的某個花店,果果也非要進去看看,指著貨架上的盆栽,向陸誠睿道:“小誠,傅醫生喜歡盆栽,這盆豆瓣綠長得不錯,你買了送給他吧。”

    “無聊!我干嘛要買花給他。”陸誠睿站在店外不耐煩的說。

    果果端著那盆豆瓣綠,悄悄靠近他,鬼頭鬼腦的用肩膀碰碰讓胳膊,眉開眼笑:“你買給他,他會很高興哦,跟別人買的意義不同。”

    陸誠睿不知道她為什麼笑得這麼賊,斥道:“你玩夠了沒有啊,就快七點了,十點之前不回去,我會被處分。”

    “人家跟你說傅醫生,你卻說什麼處分,你真沒勁。”果果眼珠轉轉,笑道:“把這盆花買了,我就跟你回去。”

    陸誠睿歎了口氣,有氣無力的掏口袋拿錢包,按著店主說的價錢付錢給對方,怕果果再亂跑,一把抓住她小手,緊緊的牽著,帶她往停車的方向走,果果不肯走,他拖著她手,大步往前,強迫她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

    “就算我發現了你和傅醫生的秘密,也沒什麼大驚小怪吧,那是你倆自己的事,我又不會說出去。”果果很小聲的嘟囔。

    陸誠睿聽到她這番話,雙眼睜的圓溜溜,激動的一只手抓著果果肩頭,“什麼我倆自己的事,我跟他有什麼秘密被你發現了,你不要自以為是行不行?”

    果果鄙夷的瞅他一眼,敢做不敢當的男人,人家傅醫生就不像你,人家大大方方的承認。

    “不就是你倆那點事兒嗎,他是為了你才放棄了進*的機會,離開北京到北港來陪你。”果果沒好氣的揭他老底,心說,這可是他親口承認的,不是我憑空造謠。

    “少胡說八道了,他到北港來怎麼可能是為了我,你這孩子腦子裡整天想些什麼。”陸誠睿聽出果果誤會了他和傅桐的關系,哭笑不得。

    果果抬眼望著他,雖未說話,那表情卻在說,難道不是!

    陸誠睿卻不希望她這麼誤會下去,解釋道:“我跟傅桐只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兒,不是你想的那麼復雜,我也沒那癖好。”

    “那你愛好什麼?性別男,愛好女?”果果笑問,心中忽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沒來由的,就是覺得好開心好開心。

    “嗯,喜歡女的。”陸誠睿篤定的說。關於性向這個問題,是得說清楚。雖說部隊裡不乏那種傾向的人,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

    “喜歡哪個女的,江醫生嗎?”果果眨巴著眼睛,慧黠的追問。“不是她,我對她沒什麼感覺。”陸誠睿否認。

    江瑟瑟喜歡他,果果早看出來了,那回她中暑,陸誠睿帶她去醫務室休息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中午的時候,江醫生更是買了菜去找他,還不能說明問題?

    “那是誰?”果果詫異的眼珠轉轉。這裡女性不多,除了漂亮的江醫生,她想象不出還有誰能入他的眼。小誠不愛說話,可果果憑直覺就能知道,他的眼光不會低。

    “你問太多了。”陸誠睿說了這句話就不再理會果果,拖著她繼續往前。

    就這樣,他們回到基地的時候,陸誠睿左手提著三個塑料袋,右手端著盆豆瓣綠,胳膊肘還挎著果果,戰果累累的回來了。

    “把它放到你宿捨裡,記得給它澆水,我會經常去監督你的。”果果千叮嚀萬囑咐,怕陸誠睿不好好照顧她買的盆栽。

    “讓你拿去你又不拿,丟給我干嘛。”陸誠睿忙訓練還忙不過來,哪有心思管盆栽。果果卻不依,“你房間裡太空了,都不像人住的地方,把這盆豆瓣綠拿回去,增加點人氣,好好養哦,植物是人類的好朋友。”

    回到自己的地方,果果把小魚放到陸誠睿給她的那個魚缸裡,又把寄居蟹和海龜找了個臉盆裝著,忙了半天。

    覃嘉樹在一旁看著女兒的舉動,好奇道:“你跟小誠跑哪兒去了,這都是你們抓的?”

    “不是的,小誠帶我去鎮上了,這是在鎮上買的。”果果處理好這幾個小家伙,才坐到沙發上。

    覃嘉樹道:“今天去找傅桐檢查過後,情況怎麼樣?”

    “沒什麼,傅醫生說,是戴助聽器時間太長了才會陣發性耳鳴,讓我以後多休息。”果果拿著遙控器把調到自己想看的頻道。

    覃嘉樹看著女兒,忍了半天才道:“果果……有件事……”

    “什麼事?”果果扭頭看他。

    覃嘉樹見女兒心情不錯的樣子,這才道:“你徐阿姨明天到基地來。”“哪個徐阿姨,徐萍萍嗎?她來干什麼,我不要見她。”果果任性的把遙控器扔到地上。

    徐萍萍是軍報的記者,出身名門、才貌雙全,在一次飯局上認識覃嘉樹,追他追了一年多,礙於果果,覃嘉樹對她始終不冷不熱。

    “你這孩子,生氣就扔東西的壞毛病爸爸說過你多少次了,不許亂扔東西。”覃嘉樹把遙控器撿起來,掩飾著心頭的失望。

    果果抱著覃嘉樹胳膊,皺著小臉,“爸爸,我不喜歡她,不想再見到她,就咱倆不行嗎,非要讓她來干嘛?”

    “可她已經搭飛機過來了,難道我還能讓她再飛回去?果果,你長大了,要懂得容忍別人,你知道嗎?”覃嘉樹輕拍著女兒的背。

    雖說那時候答應果果媽,自己永不再婚,可那也只是為了爭奪女兒撫養權時和前妻的一時之氣。一個男人,正當壯年,三十多四十多,身邊怎麼可能少得了女人呢?

    覃嘉樹再怎麼自律,也對抗不了人類天性,這些年裡,他不是沒求過施念晴回心轉意,可那個女人鐵了心在美國扎根,一去十年不回頭。

    “我長大了,所以你又想找女人了,是不是?你不要媽媽,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果果一遇到這個話題就任性固執無比。

    對女兒的歪理,覃嘉樹有些來氣,提高了音量,“你坐下,不許這麼說話。”見果果氣得臉紅,他才又道:“果果,我和你媽媽離婚的時候你還小,不知道其中緣由,不是我不要你媽媽,是你媽媽非要跟我離婚,我跟她有了很深的矛盾,怎麼也過不下去了,所以才離婚了,但是我跟你媽媽離婚,不會影響到我們對你的愛。”

    “這麼多年,你都沒有把媽媽找回來,只能說明你根本不想挽回,媽媽沒有再婚,她一直在等你,是你自己不努力,是你自己被身邊那群女人迷昏了頭,看不到媽媽的好,只看到別人比她年輕漂亮。”果果針鋒相對的說。

    “要怎麼說你才明白呢,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努力就行,我跟你媽媽離婚十年了,我不是沒求她回心轉意,可她不願意,你知道嗎,是你媽媽不要爸爸了。”覃嘉樹沒有辦法,只得對女兒實話實說。

    果果低下頭,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過了很久,她才走上前抱住覃嘉樹,安慰他,“爸爸,你還有我呢,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傻丫頭,你遲早要嫁人。”覃嘉樹拍拍女兒的背,輕輕的推開她,讓她別像個小女孩似的撒嬌。女兒一天天大了,他盡量避免跟她有身體接觸。

    果果抬起頭,看著爸爸臉上沒有隱藏的難過之色,默默的收藏心事,“我出去走一會兒。”“去哪兒呀,這麼晚了?”覃嘉樹不放心的問。

    “出去走走,一會就回來。”

    果果離開招待所,在營區裡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陸誠睿宿捨樓下,想也沒想,她上樓去敲他房間的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6:38

第12章

    陸誠睿洗了澡出來,正准備睡覺,聽到門鈴聲,好奇的去開門,卻看到果果站在門口。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話雖如此,他還是讓果果進了屋。

    果果像衛生隊查衛生一樣四處看看,見他把那盆豆瓣綠放在電腦桌上,心裡很高興,走過去看看,抬頭看他,“我來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好好對待我的盆栽。”

    陸誠睿本以為她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哪知道她只是心血來潮,關上門,盡量壓低了聲音:“看過了你就快點回去吧,都十點多了,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不安全?難道基地裡有飛車黨、有打劫的?”果果磨磨蹭蹭不想走。她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面對那個來探望她爸爸的女人。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陸誠睿放下手裡擦頭發的毛巾,拿上鑰匙攆著果果出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一個單身男人不用怕,果果可是個清白的大姑娘,不能讓別人傳出閒話,還是早點送走她為妙。

    兩人沿著訓練場邊緣慢慢的走,果果忽然道:“明天有個女人來找我爸爸,你說我該怎麼辦?”

    “女人?什麼樣的?”陸誠睿一時間沒聽明白。果果撅著小嘴沒好氣,“還能是什麼樣的,當然是追我爸爸的女人,從小到大,這樣的女人不計其數,爭先恐後想當我後媽,我討厭她們。”

    陸誠睿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丫頭大晚上跑來找自己,原來是有了煩心事,覃嘉樹可真招女人喜歡,都四十多了,還和當年一樣,追求者絡繹不絕。

    二十年前,他是部隊圈兒裡炙手可熱的人物,家世良好、才干和相貌也都很出眾,被多少名門閨秀視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為了博得他的青睞,可以說是各出奇招,甚至有人傳言,有一個高官托覃嘉樹所在部隊的領導替自己女兒說媒。

    陸誠睿的姑姑也是愛慕覃嘉樹的女人之一,覃陸兩家一向走得近,姑姑和覃嘉樹自幼青梅竹馬,家裡人也把他們當成一對兒,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最後選擇的妻子卻是一個剛從外交學院畢業的女學生,陸誠睿的姑姑心碎不已,在覃嘉樹結婚當天選擇了割腕自殺。

    陸誠睿那時只有六歲,是家裡第一個發現姑姑自殺的人,那血流滿地的場面嚇得他好多天晚上不敢關燈睡覺,也永遠留在了他記憶裡。

    雖說男女之間婚姻愛情的事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明白,覃陸兩家因此斷絕了來往卻是不可避免的,陸誠睿一直覺得,那麼溫婉柔美的姑姑要不是傷透了心,怎麼可能選擇自殺,一定是覃嘉樹辜負了她,所以,這麼多年裡,他對這位長輩從來就沒有好感。

    此時聽果果提起,讓他又想起不愉快的往事,潛伏在心底的恨意再次翻湧到心頭,堵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覃叔……今年才四十多,再找個妻子也是人之常情,總不能孤獨終老吧。”思來想去,陸誠睿並沒有對果果發洩心中的不滿。

    “可我媽媽還在呢,我媽媽一直在等他,還愛著他。”果果抗議的打斷他的話,她來找他,是想跟他訴苦,聽他安慰自己,而不是替她爸爸找個說客。

    陸誠睿明知她心思,卻也不願沒有原則性的附和她,勸道:“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真要是這樣,他倆早復婚了。”

    “我找你出來,可不是聽你說這個,我是想讓你幫我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那個女人趕走?”果果殷切的看著陸誠睿。不知道為什麼,遇到這件事,她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找他商量。

    “這種事我可沒有辦法。”陸誠睿搖著頭,不願在這件事上多說一句話。

    果果見他視線漠然的平視著前方,語氣也很冷淡,知道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參與進別人的家事裡的,而她自己也沒理由跟他發火,只得不再言語,家庭糾紛,找誰幫忙都不如自己想辦法。

    見小丫頭低垂著腦袋,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陸誠睿不由得心又軟了,握著她的肩,“招待所到了,快上去吧,免得覃叔擔心,有些事,你沒法阻止只能接受的時候,就不要想太多。”

    果果抬起頭看著他,見他眼中滿含鼓勵,心中多了些底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沮喪,上樓去了。

    覃嘉樹自女兒走後一直站在窗口眺望,看到果果往陸誠睿宿捨的方向走,又看到陸誠睿送她回來,兩人在招待所樓下停住,果果的情緒似乎不怎麼好,陸誠睿安慰了她一會兒,她才回轉樓裡。

    看到這裡,覃嘉樹的心情忽有些說不出的復雜。

    果果回到房間裡,看到爸爸凝望著自己,卻不想和他說話,默默的回自己房間去了。覃嘉樹跟過去想再跟她談談,卻發現她已經把門反鎖住了,知道她還是沒想通,煩惱不已。

    陸誠睿剛到宿捨就接到傅桐電話。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呀?”陸誠睿換了拖鞋,愜意往床上一躺。

    “你不也沒睡麼。”傅桐饒有興趣的說。

    “甭兜圈子,有事說事兒,無事掛機。”陸誠睿閉上了眼睛。

    “中午那一出可夠熱鬧的,要是知道江瑟瑟在,我不會去攪局。”傅桐笑道。

    陸誠睿心說,這話倒和覃果果是一路,調侃道:“那不正好,擇日不如撞日,你和果果正好幫了我大忙。”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數啊?”傅桐忽然發問。陸誠睿微愣,“什麼意思?”

    “基地裡現成的女兵中隊,老覃把女兒交給誰帶不好,偏要找上你,你不覺得這裡頭有名堂?”傅桐心細,凡事都比陸誠睿多一分思量。

    “什麼意思呢,你總不會是想說,老覃想把女兒嫁給我。”陸誠睿開玩笑的說。

    傅桐也笑,點醒他,“你別不當回事,我聽說,他想把你調到司令部參謀室,足見對你的器重,你們陸家和覃家以前關系就好,老覃想收你當女婿也是人之常情,再不下手,你被別人捷足先登,豈不可惜。”

    聽他一席話,陸誠睿笑不出來了,不得不說,傅桐分析的有道理,自己一個未婚大男人,覃嘉樹居然那麼放心的把愛如珍寶的女兒交給他訓練,乍一聽是挺說不過去的,假如真像傅桐所說,倒是可以解釋得通。

    “你想多了,我沒那個想法。”陸誠睿雖然對果果的印象早就改觀,下午在車裡也有點收不住心思,可還真沒把這事兒往那方面想。

    “如果他有此意,你怎麼說?你別跟我說你不喜歡他女兒,我認識你二十多年,狡辯是沒用的。”傅桐精明剔透,陸誠睿對果果的態度不一樣,他稍微一觀察就看出來了。

    “誰說我喜歡她了,她只是個小丫頭,我受她爸爸之托,訓練她能完成體能測試而已。我們陸家人跟他們覃家這輩子都不可能化解。”陸誠睿搬出兩家的恩怨,壓抑住心頭可能會有的火苗,盡管那火苗還微乎其微,可他並不打算放任。

    “那你可就得注意了,十幾歲的小女孩情竇初開,你稍微引誘引誘,她就會上你的當,我可不想看見你造孽,也不想看到你被覃嘉樹一槍給崩了。”傅桐揶揄的大笑。

    “得了,沒事我掛了,明天還要早起帶新兵訓練。”陸誠睿心事沉沉的把電話掛上,關掉台燈睡覺。他睡眠一向好,平常一沾枕頭就能入睡,可這一晚不知怎麼了,輾轉反側半天都沒睡著。

    第二天,覃嘉樹一大早就去敲女兒房門,想叮囑她幾句,哪知道敲了幾遍也沒聽到來開門的動靜。

    “果果,爸爸進來了,果果……”覃嘉樹一邊叫女兒,一邊試探的轉動手裡的把手。門並沒有鎖,他很輕易就進去了,卻沒有發現女兒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疊放的整整齊齊,毛絨玩具也乖巧的趴在床上,果果不知去向。難道一大早就去訓練了?覃嘉樹猜測著,給陸誠睿打電話。

    “她不在我這兒。”陸誠睿剛帶領戰士們完成早訓,正往食堂的方向走。

    “那她會去哪兒呢……行,我再找找。”覃嘉樹著急的掛斷了陸誠睿電話,又打電話給郭贇,問他知不知道果果的下落。

    “我沒見到果果,覃參,你別著急,我這就讓人去找找。”郭贇趕忙要派人去找果果。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找吧。”知女莫若父,覃嘉樹知道,果小妞又鬧別扭了,她又想一個人呆著了,所以一大早就跑了出去。

    陸誠睿比覃嘉樹先一步找到果果。基地深處的某個海岸邊,果果正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眺望遠方的大海。

    烏黑的礁石上女孩兒的白裙子尤其顯眼,細長的胳膊和腿,頭發和裙子都在海風裡飄,這畫面怎麼看都有一種油畫的質感。陸誠睿佇立片刻才走上前。

    “你出門之前也不跟覃叔打個招呼,快把他急死了,海邊風這麼大,石頭上也涼。”陸誠睿手探著果果的肩,把她的身體轉過來,卻見她小臉上愁雲慘霧,看來還是沒想通。

    “那個女人已經到機場了,一大早打電話給我爸爸,我偷聽到的,我爸爸還叫她萍萍,很討厭是不是?”果果語氣很凶的問,眸光裡卻是憂傷。

    陸誠睿卻只挑挑眉,“你不是為你媽媽吃醋,是為你自己吃醋吧,你怕你爸爸有了女朋友,就不寵著你了。”

    果果被他的一針見血刺中心事,悻悻的不言語。陸誠睿卻在想,怎麼才能哄這小丫頭高興呢?抬頭一看,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看到那邊的山崖了嗎,上面有一種不知名的野花,味道很香,我去摘一把給你。”陸誠睿指著礁石後高聳的山崖給果果看。

    “你能爬上去?沒有繩子沒有工具?”果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山勢陡峭,根本沒有路,他怎麼爬呢?

    “能,徒手攀巖也是我們的訓練之一,你等我。”陸誠睿說干就干,摘掉手表交給果果,就去攀登山崖。果果擔心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巖石陡峭,可也不是無跡可尋,陸誠睿顯然在這方面很有技巧,很快就爬到了山腰。

    然而,站在果果的角度看他,卻是凶險無比,令她在下面替他捏了把汗,叫道:“小誠,你小心點啊。”看到他踩滑了一步,她嚇得用手捂住眼睛。

    陸誠睿沒有回應,只是穩扎穩打的往上攀登,終於,他的手摘到了巖石的縫隙裡生長的野花,向著山下的人甩了甩手,示意給她看,他摘到了花。

    果果總算松了口氣,坐回礁石上,可目光依然追隨著陸誠睿,怕一個不留神,他就會掉下來,直到他拿著那把花走到她面前,把花遞給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6:50

第13章

    花朵很小,白花紫蕊、碧綠的細梗,果果接過去,深深聞了一口,這花果然很香,雖然顏色不艷麗,卻有一種野生的純淨之美。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也讓她驚歎,頭一次發現,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像最深最藍的海洋,讓人心情平靜。

    “你真厲害。”果果由衷的稱贊陸誠睿。陸誠睿見她高興,心裡一松,臉上卻是淡然的神情,“這不算什麼,好了,能跟我回去了嗎?”

    明明是浪漫的時候,他卻不繼續了,冒著危險徒手爬那麼高,只為勸她回去?果果很是不甘心,明亮的眼睛眨眨,“你摘了這麼香的花給我,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你想聽我說什麼?”陸誠睿心頭一熱,脫口而出,可就在一剎那間,他忽然想起昨晚和傅桐的對話,表情僵了兩秒鍾,變得有些不自然。

    果果沒說話,把手裡的野花編成小小的花環戴在頭上,看著陸誠睿,“好看嗎?”

    這樣純淨的臉龐,這樣明朗的笑,自然是好看的,陸誠睿的心快被她寶石一般明亮的眼睛萌化了,情不自禁的想,她還這麼小,像個孩子一樣,就能給人當妻子了?

    “那個……我們還是回去吧,果果,你爸爸一定等急了。”為了掩飾心底的慌張,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眼睛卻轉向另一邊。

    果果見他扭著頭對自己編的花環熟視無睹,心想他還真別扭,撅著小嘴道:“他才不急呢,他等著見徐萍萍,等得心花怒放,他才不會惦記我呢。反正這兩天你也不能訓練,不如我們進城去逛逛吧,這回我們走遠一點,去湛江。”

    “不行,湛江太遠了,來回就得大半天,我不能離開基地那麼長時間。”陸誠睿本能的排斥著果果的提議。

    果果站起來,“可你這兩天不能訓練了啊,昨天你不是跟我說你膝關節的肌腱以前受過傷,前段時間運動量太大,肌肉一拉扯就有點疼,你得休息啊,萬一舊傷復發不是糟了,為了你的健康你得勞逸結合啊。”

    扯上一大通,聽起來像是替陸誠睿健康著想,說到底卻還是想讓自己帶她出去,陸誠睿忍住笑,“你哪那麼多道理呢,一套一套的。”

    “我不想回招待所,不想看到那個女人跟我爸爸在一起。”果果殷殷的看著陸誠睿,目光中都是熱切。

    “去湛江?”面對她這樣渴望的目光,陸誠睿無法再無視了。

    “嗯嗯,現在還不到七點,我們現在就走,晚上十點鍾回來。”果果跳下來,一把抓住陸誠睿的手,拖著他往前走。

    陸誠睿見她說風就是雨,卻也不忍心擾了她的興致。果果興奮的打電話給覃嘉樹,告訴他,自己要跟陸誠睿去湛江,晚上才能回來。

    “怎麼想起來去湛江,那麼遠。”覃嘉樹被寶貝女兒的想一出是一出搞得頭疼。

    果果道:“爸爸,你讓郭叔叔派輛車來接我們,我不在,沒人礙你的眼,你和徐阿姨二人世界豈不是更方便。”

    這丫頭!覃嘉樹氣得在電話裡責怪一句。果果並不當真,把電話掛了,和陸誠睿一起等車過來接。

    基地距離湛江市區有兩百多公裡,恰好這天高速公路車不多,到湛江時才十點鍾多一點。

    在基地裡住了快一個月,前一天去小鎮也沒玩過癮,果果下了車以後沒讓司機跟著,拉著陸誠睿在街上散步,走到哪兒算哪兒。

    漫無目的的走了半小時後,陸誠睿拒絕再往前,“你這樣亂走,時間都耽誤了。”果果也停下,“那你要去哪兒呀,你知道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跟我走。”陸誠睿手一揮,示意果果跟上他。果果半信半疑的跟在他身後,心想,他會知道哪裡好玩?

    公子哥兒就是公子哥兒,無論到什麼地方,總能找到好玩的去處,這種本能大概是天生的,陸誠睿雖然身在海軍陸戰隊,可湛江好玩的地方他也是門兒清,很快就帶果果去了一家隱秘的會所。

    那會所氣派豪華,果果好奇的看著周圍,這裡的布置,一點都不比北京的高檔會所差,看來也是有錢人經常消費的場所。

    “你常來這裡啊?”

    “以前來過一次。”

    “你不是整天訓練嗎,還有時間到這裡?”

    “總有休假的時候吧,我又不是機器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緊了發條連軸轉。”到了陌生地方,怕果果走丟了,陸誠睿下意識的握住她的手。

    “這裡經常會有拍賣,眼力夠的話,能淘到不少好東西。”陸誠睿在服務台簽了卡,才帶果果進去。

    果果知道,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這些地方都是會員制,可看他的簽名,卻不是他自己的名字。難道是化名?果果有些好奇,卻也不深究。

    穿過華麗的長廊,兩人走進一間大廳,眼前的景象令果果驚訝,這裡竟然有個藝術品展覽呢,每個展櫃看起來都很精致,不看價格也知道展品價值不菲。

    “每個星期三,這裡都會有拍賣,我們今天來得巧,正好趕上了。”陸誠睿壓低了聲音跟果果說話。果果嗯了一聲,緊跟著他。

    有一個展櫃前聚集了好幾個人,果果湊過去看看,見是一件明代龍泉窯瓷杯,便沒了興趣,龍泉窯的瓷杯她家也有一對,是她太爺爺那一輩傳下來的,比這裡展示的這件年代還要早,是南宋末年的物件。

    唯一引起果果興趣的是一個翡翠如意,綠中帶著點黃的成色,雕成三寸來長手把件,看起來玲瓏精致,標簽上寫著底價二十四萬,果果下意識的摸摸口袋,身無分文,連信用卡也沒帶。

    “小誠——”果果盡量壓低了聲音,叫陸誠睿。陸誠睿正在看一幅明四家之一仇英的水墨小品,聽到果果叫他,向她走過去,卻在無意中踩了身邊一個女人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到您。”陸誠睿趕緊道歉。

    “沒長眼睛啊,哎呦,疼死了。”那女人罵了一句,彎腰想看看腳腫了沒有。她穿著尖細的高跟鞋,被陸誠睿這麼一踩,確實會很疼。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扶您到邊上坐坐吧。”陸誠睿見她臉上抽痛的表情,搭手想扶她。

    哪知道,女人來了勁,甩開他,“想干嘛,趁機揩油啊,真不要臉。”“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我是想扶您到邊上坐坐。”陸誠睿尷尬的解釋著。

    “算了算了,嚷什麼,又不是大事。”女人身邊的男人勸了一句。

    果果悄無聲息的走到陸誠睿身後,一直沒有說話,心想,這女的真夠狂的,小誠已經這麼說了,她還不依不饒,還是說,見到這樣的帥哥她暈菜了,故意找茬挑錯兒想引起他注意?

    跟這女人同來的男人穿著考究,應該就是她靠山吧,沒靠山她不可能那麼得瑟,不就是不小心踩了她腳嗎,至於這麼大火氣,還罵人不要臉?果果目光投向她身邊那個男人,恰好跟他的視線對上了。

    男人長得不錯,衣著舉止看起來精致而大氣,就是那目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勁兒,果果從他進來開始,就知道他一直有意無意的盯著自己,此時的目光更是放肆而露骨。

    裝作沒在意,果果輕聲跟陸誠睿耳語,“小誠,你別跟她廢話了,我看中一個翡翠如意,你去幫我看看。”說話間,把陸誠睿拉走了。不用看她也知道,身後那個男人半瞇著眼睛,視線一直定在她身上。

    展櫃前,陸誠睿先看了看如意,又看看價錢,“成色不錯,雕工也好,你想要嗎,我帶著卡。”

    “你先幫我買下來,回頭我讓我爸爸給你錢。”果果很喜歡這個翡翠如意的雕工,巧妙的運用了翠料本來的顏色,在如意頭上雕成了祥雲形狀。

    哪知道,等他們找到經理要拍下如意時,卻被告知,已經被別人預定了。

    陸誠睿聳聳肩,“來晚了,沒辦法,你再看看別的吧,有沒有你喜歡的。”果果搖頭,撒嬌,“我就看中那個了,別的我都不要。”

    “被人家買了怎麼辦呀。”陸誠睿擰眉。

    “我不管,你肯定有辦法,大不了我們多加點錢。”果果任性的說。

    “話兒可不是這樣說的,人家已經預定了,先下手為強,走吧,以後有好的,給你留意。”陸誠睿哄著果果走。

    果果眼饞的看著工作人員把那個展櫃撤掉,把展品用錦盒裝起來,不甘心道:“你幫我問問,那個翡翠如意是哪裡出的雕工。”“唉,你真是麻煩。”話雖如此,陸誠睿還是去了。

    陸誠睿找經理去問,經理讓服務台的工作人員去查詢,果果一直看著電腦,冷不丁身後有人說話,扭頭一看,竟然是剛才那個男人。

    “既然兩位喜歡這個翡翠如意,那我就借花獻佛,贈與有緣人了,就當交個朋友。”男人主動跟陸誠睿說話,視線卻一直落在果果身上。

    果果有意垂著眼簾,那神情更多了幾分出塵之態,男人的目光熱烈的幾乎要滴出油來。

    這種迷戀的目光,果果見多了,已經勾不起她任何好奇,抬起眼又瞧了男人一眼,男人以為她要說話,喜不自勝的嘴唇動了動。

    陸誠睿早已注意到他的目光,扭頭看向果果,故意道:“既然這位先生如此盛情,那咱倆就收下他的禮物吧。”

    以他的聰明,怎麼會猜不透果小妞小腦袋裡想的是什麼,於是將計就計,心裡直感歎,這丫頭想勾人的魂兒不費吹灰之力。

    這種女孩兒,天生是個妖孽,表面上純純真真的,內心裡的想法卻是環環繞繞,若非心地至誠,輕易見不到她本心,但凡有個不正經心思,她就是個致命的誘惑。

    就像希臘神話裡的蛇發女妖美杜莎,只要她睜開眼睛,驚人的美貌足以顛倒眾生,但是看到她的人都會變成石像。

    “好啊,那就謝謝了。”果果輕快而又俏皮的應了一聲。

    聲音好聽的讓那個男人心頭一顫,她的靈氣與嫵媚,早已把他的靈魂纏繞,漂亮女人見得多了,但是顛倒眾生……他在看到果果之後才更有了體會,相比她渾然天成的純真氣質,美貌反而顯得俗氣。

    不沾塵俗,她的目光如此清冽,盡管她只看了他兩眼,已叫他心魂沉醉,心中悵然若失,她的眼神,到底是在看我,還是沒看我?如果她看到了我,為什麼表情竟是如此平淡。

    但是只那麼幾秒鍾的工夫,他就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開始盤算,這兩個人是什麼來路,怎麼從來沒見過?如果是別的買家介紹過來的,不可能他不知道,回頭查查他們的底。

    果果從他手中接過錦盒,軟滑的小手蹭了男人的手一下,男人的心驟然一緊,似乎聞到了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那一雙白皙細嫩的小手,從錦盒中拿出翡翠如意,翠玉水潤清透、素手白玉雕成,有生命和無生命的精致相得益彰、美得撩人,要是這雙手,拂過自己全身……

    果果絲毫不在意身後男人的目光,有意把翡翠如意拿在手裡輾轉、把玩,就像……那動作、那神態,男人目光迷離、唇干舌燥,心裡直罵,他媽的,就一雙手,就把老子的魂給勾了。

    眼看這丫頭禍害的差不多了,陸誠睿看准了時機帶果果離開,他已經看出來,那男人就快把持不住了,只怕果果再多呆一會兒,他會不顧一切的撲上來。

    果果聽話的跟著他走,臨了還要回頭看那男人一眼,翡翠如意拿在手裡晃了晃,“謝謝啦。”

    等他們走了,跟他同來女人才火冒三丈的跑過來質問男人,“你怎麼回事呀,魂丟了?十幾萬的東西就這樣白送人了?”“你不懂,太值了。”男人還在神游物外。

    直到上了車,果果才趴在陸誠睿肩頭大笑,跟他耳語,“你猜他老婆會不會咆哮?”陸誠睿彈她腦門兒,“小不正經的。”

    “誰叫他是個*。”果果想,如果她再使出幾成功力,那男人沒准會跪在她腳邊舔她的腳。

    “你這丫頭膽子太大了,你這麼勾他,不怕他邪火焚身吃了你?”陸誠睿淡淡的笑,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在蔓延,不是生氣那麼簡單,而是有點兒擔憂,還有點不自在,那個人,憑什麼意淫他的果果。

    嘩——陸誠睿震驚的醒過來,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7:05

第14章

    “因為你在啊,所以我不怕他,憑你的身手,十個他也不是你對手。”果果笑呵呵的說,手握著陸誠睿的手。

    陸誠睿反握住她的手,心想,果果這丫頭聰明雖聰明,畢竟只有十七歲,還太單純,不知道我跟那男人從某種角度上說,是一樣的,你在引誘他,何嘗不是在誘惑我。

    想到這裡,陸誠睿緩緩的閉上眼睛,仿佛入定一般,他連呼吸都放緩了。

    “可是……我對付別人的手段,對你都不管用的。”果果不無幽怨的很小聲的報怨,聲音細若蚊足,不是太想讓他聽到,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著他,他此時的表情看起來既神秘又攝人心魂。

    難怪別人都叫他石佛,小誠靜下來的時候,當真像尊佛像,沒有溫度,寶相莊嚴,讓人永遠不能對他有非分之想,小誠是眾生裡的佛,永遠以一種超脫之態睥睨人間,他就這麼一閉上眼,時空就在她眼前不停穿梭。

    那一世,他是天上的神仙,她是四處飄零的女妖,他的金光寶相吸引了她,她在他腳下徘徊,如九天的瑰麗雲彩繚繞,可是他並不假以辭色,心無旁騖一心向佛,無論她幻化成如何妖魅美艷的女子,他始終不曾看她一眼。

    夢中的金甲神人,他本就該這般模樣,如果他肯臣服,反倒會嫌他多了一絲煙塵氣,果果想著想著竟睡著了,手裡的翡翠如意不小心落在陸誠睿腿上。

    如意因為被她老握在手裡,已經有了暖暖的溫度,陸誠睿把如意拿起來,握緊了,翡翠雕工流暢,跟手心很貼合,絲毫不覺得突兀。

    心裡忽然想,之前在拍賣行,怪不得那個男人看到果果把如意拿在手裡把玩會跟著了魔似的,這東西實在是很有象征意味。

    果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陸誠睿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沒有逃過她眼睛,她很快湊上去,一雙明眸凝望,“你笑什麼哪?”

    兩張臉靠的那麼近,果果的嘴唇幾乎擦到陸誠睿的耳廓,而當他一轉頭,下巴已經輕輕的碰到她額頭。

    “你的戰利品,還給你。”陸誠睿把翡翠如意還給果果。果果本以為他會順勢親自己,哪怕只是像爸爸那樣親親她額頭,可惜的是,他還是沒有。

    他倆很親密,無話不能談,然而,他從不越底線,果果有些沮喪,摘下助聽器,視線轉向窗外。

    兩人找了個飯店吃午飯,果果問陸誠睿,“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呀?”

    “帶你去一個好看的地方,那地方離北港不遠,我也有很長時間沒去了,我一個戰友家。”陸誠睿早就把路線告訴司機。

    “你那個戰友復員了?”

    “不是,死了,回家的路上遇到山體滑坡,連人帶車都被埋在底下,挖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在獸營的時候,連長就是他。”

    “哦,那真不幸。”

    車開了兩個小時,才到了一個叫碧水灣的地方,下車後果果到處看看,才發現這裡是個漁村,而他們要去拜訪的,正是陸誠睿戰友楊川的遺孀繡雲嫂。

    跟碧水灣其他女人不同,繡雲嫂長得白白淨淨,高挑的身材豐滿勻稱,腰尤其纖細,簡直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雙手因為常年勞作顯得有些粗糙,可是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大概這就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果果打量她一會兒,覺得她臉蛋雖然不算漂亮,卻是個耐看的女人,尤其是當她戴著斗笠在海邊撿蛤蜊的時候,那場景頗能打動人。

    小誠說,繡雲嫂是惠安女,楊川在福建當兵的時候兩人相戀結婚,後來楊川調職北港,她就跟著來隨軍了,兩人把家安在了楊川的老家碧水灣,楊川犧牲以後,她獨自帶著兒子東東生活,日子過得很艱苦。

    “這麼說,你經常來看望她?”果果望著繡雲嫂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問陸誠睿。

    陸誠睿嗯了一聲,“因為楊川不是因公殉職,而是出了意外,部隊上給的死亡撫恤金不是很高,出海的漁船又不允許女人跟著去,她沒有什麼生活來源,只能在家裡織漁網或者等漲潮的時候到近海撿些水產拿去賣,漁民把這叫趕海。”

    “那你怎麼不給她錢?”果果忽然問。

    “她不要,不願意平白無故受人恩惠。”陸誠睿道。

    果果轉過臉,看著他,“所以你有空就幫她干點活?幫她帶帶孩子?”陸誠睿嗯了一聲,把他和果果帶來的糕點喂到小東東嘴裡,小家伙吃的很開心。

    果果出神的看著他倆,別看小誠平時挺嚴肅,哄孩子卻相當老練,任由東東攀著他脖子,他低頭頂著孩子的額頭,逗孩子笑。

    繡雲嫂挎著裝的滿滿的籃子滿載而歸,很快就進屋做飯去了,陸誠睿則坐在一旁攤開新買的畫冊教東東看圖說話,果果有些無聊,便跟他們說了一聲,自己去海邊逛逛。

    陽光下,碧水灣的景色出奇的美,果果看了一會兒,感覺腳下軟軟的沙灘沁涼,低頭一看,潮水已經打在腳面上,旁邊有個小沙坑,一直冒著水泡泡。

    說不定是寄居蟹,果果玩心大起,蹲下去看,用手挖沙子,果然挖不了多久就挖到了一只小小的寄居蟹,不等那小螃蟹逃跑,果果飛快的拿起來,看著它揮舞著一只螯足,興奮不已。

    把寄居蟹放走以後,果果跑到遠處去挖蛤蜊,挖到一個就用裙子兜著,不一會兒,裙子裡就兜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蛤蜊,那些小東西一張一合,果果怕它們跑了,只得把裙子握成一把。

    “難怪人家說靠海吃海,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挖到珍珠?”

    果果正嘀咕,冷不丁的自腳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她雙腿發軟,她想也沒想,立刻就跳開,沒想到這麼一來疼痛更劇烈,幾乎讓她站立不穩,額上滲出點點冷汗。

    “啊,好疼!”果果喊叫,不敢再動,疼痛的強度卻是有增無減。該不會是被海蜇咬了吧,不對不對,這樣的淺灘怎麼可能有海蜇,一定是蟲子。一想到自己的腳心被不知名的蟲子咬了,果果渾身打哆嗦。

    正當她疼得臉色發白,卻又不確定是否該忍著痛抬腳跑開的時候,水面上忽然多了一個陰影,一股龐大的外部力量瞬間落在她的腰部,輕易就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離開了水面,一陣鑽心的刺痛伴隨著清涼從腳心透到全身,果果被疼痛刺激的幾乎昏闕,絲絲的抽著冷氣。

    “忍著點,別亂動。”陸誠睿溫柔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的腳被蟲子咬了。”果果抬起眼看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兒,小模樣兒格外惹人心疼。

    “不是蟲子,是碎玻璃,經常有游客把用過的玻璃瓶子扔到海裡,瓶子撞擊到淺灘的礁石,碎玻璃很容易扎到腳。”陸誠睿抱著果果,大步的蹚水,帶她去一旁看看傷勢。

    把果果抱到一塊礁石上坐著,陸誠睿坐在她身邊,讓她把腿擱在他膝上,仔細的看著她左腳。果果往前湊湊,在他耳畔神秘兮兮道:“你好像忘記幫我拿鞋子了。”

    陸誠睿眼角一瞥,瞪她:“你自己怎麼不想著!”“好好好,當我沒說。”果果舉起手,不戰而降,她可不想忍著劇痛還要跟他斗嘴。

    大概是在冰涼的海水裡泡久了,她的雙腳紅紅的,左腳的腳心有一道明顯的劃痕,不停的往外滴血,陸誠睿仔細檢查,確信傷口裡沒有碎玻璃,才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替她把傷口包扎起來。

    還挺像那麼回事的,果果覺得他包扎傷口的動作很專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手,頭低的幾乎要碰到他下頜。

    “疼得厲害嗎?”陸誠睿依然保持著慣有的冷靜,若無其事的握住果果軟嫩的腳,將掌心的溫度不斷傳遞給她。不一會兒她的腳就暖了,不再紅的像兩只蘿卜。

    “疼死了,就快暈了。”果果故意誇大其詞,纖細的雙腿扭動,其實、好像、似乎沒有那麼疼。

    在他懷裡,她有點不自在,還有點不安和羞澀,安靜不了兩秒鍾腦子裡就開始盤算,是不是可以把腿收回去。

    “回去讓繡雲嫂給你上點藥。”陸誠睿站起來,抱起她往前走,語調極為平靜,英俊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長這麼大,頭一回和一個年輕男人緊緊依偎,果果羞臊的全身僵直,緊張的說不出話來,哪怕是最親密的爸爸,在她長大了以後也沒有再這樣抱過她,這樣的抱,只屬於最親密的人。

    相比果果的緊張,陸誠睿卻很坦然,哪怕是溫香軟玉抱滿懷,也絲毫不能讓他放慢腳步。和他的強壯相比,果果格外感覺到自己的柔弱,一種陽剛的氣場將她圍繞。好在路程不遠,他倆很快回到繡雲嫂家。

    繡雲嫂一聽說果果的腳被碎玻璃扎傷了,立刻就從櫃子裡取出藥箱,找出了常用的藥水和紗布,漁村裡的人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因此幾乎每家每戶都備著小藥箱。

    替果果用酒精消毒過傷口以後,繡雲嫂又極其麻利的在傷口上塗上紅藥水,最後拿紗布包扎起來。

    “嫂子,你先去做飯吧,果果交給我就行。”陸誠睿道。繡雲嫂去了,讓小東東在外間看電視,不要去吵叔叔和阿姨。

    “小誠……”因為疼痛和不安,果果輕聲喚他,不知不覺就把他的手攥緊了。

    兩人靠的很近,她只要稍微往前,臉就能貼上他頸窩,那張英俊的臉近在咫尺,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迫的她呼吸都忘了,只想就這麼看著他。

    “忍著點,晚上回基地帶你去看看。”陸誠睿以為果果忽然抓緊了自己的手是因為傷口太疼,安慰著她。果果想跟他說,你長得很好看,聽了他的話,把想說的話咽下去,無聲的想著心事。

    “我還不想回去,我們在這裡住一晚怎麼樣?”果果抬起頭,征詢的看著陸誠睿。

    “不好吧。”陸誠睿想的是另一回事,覃嘉樹會同意他帶著他女兒在外面過夜嗎,哪怕是借住在別人家裡。

    “有什麼不好,反正你起碼得休息三天,晚一點回基地也不是不可以。”果果只要打了什麼主意,就一定會堅持到底,她爸爸從來都拗不過她,放任她想干嘛就干嘛。

    “就一間臥室,你還可以跟繡雲嫂和東東擠在大床上,我睡哪兒呀,難道要打地鋪?”陸誠睿考慮的還是實際問題。

    繡雲嫂已經准備好晚飯,本想叫他們出去吃飯,聽到他倆的對話,熱心道:“家裡還有一張行軍床,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將就睡一晚,我帶東東去他爺爺家住,大床給果果睡。”

    “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們住在這裡只會給你們添麻煩。”陸誠睿並不想打擾繡雲嫂母子的生活。

    繡雲嫂淡淡一笑,“不麻煩,我很樂意你們住下,家裡只有我跟東東,也挺孤單的,你沒來的時候,東東經常問我,小誠叔叔什麼時候來呀,他天天盼著你來帶他玩兒呢。”

    既然她已經這麼說了,果果又熱切的想留在這裡,陸誠睿便不再推辭,道了謝之後,抱果果到外間,大人孩子一起吃晚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7:20

第15章

    都是時下最新鮮的海鮮,繡雲嫂又特別善於烹飪,每一道菜都鮮美無比,果果嘴饞,吃的不亦樂乎。

    “丫頭,海鮮容易過敏,你受了傷,還是少吃點。”陸誠睿善意的提醒。果果卻不理他,“我吃海鮮從來不過敏的,繡雲嫂廚藝太好,讓我欲罷不能。”

    繡雲嫂摟著兒子在一旁笑笑,替陸誠睿倒了一杯白酒,放到他面前,“以前老楊在的時候,你每次到家裡來吃飯,都會跟他喝兩盅,這一杯酒是嫂子敬你的,謝謝你這兩年一直照顧我們娘倆兒。”

    “嫂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楊連長是我的老連長,我一直把他當兄長一般敬重,你和東東是他的親人,就跟我的親人一樣。”陸誠睿把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果果見他一下子就把一大杯酒干了,驚訝的看著他,原本她以為小誠滴酒不沾,想不到他竟然這麼善飲,而且還喝的這麼豪邁。

    繡雲嫂給他倒了三杯酒,他就喝了三杯,三杯過後,也不多喝,果果一邊喝米粥,一邊看他,見他臉上微微有點紅,又看看那酒杯,酒杯不小,三杯起碼有半斤了,可見他酒量有多好,半斤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誠,你這麼能喝啊?”果果忍不住道。陸誠睿跟她笑笑,並不答話,替她夾了點菜在碟子裡。

    繡雲嫂見他倆默契的對視,心裡替陸誠睿高興,這個外表冷冰冰的小伙子,他終於有了心儀的女孩,他這回把果果帶來,就是讓自己幫他看看吧,她長得可真漂亮,自己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她和小誠很相配。

    繡雲嫂替他盛了兩碗米粥,他都吃了下去,果果剛要替他盛第三碗,卻被他推辭,“兩碗夠了,我晚上吃得少。”不知為什麼,果果有點不是滋味,看來他以前經常來繡雲嫂家裡吃飯,所以繡雲嫂知道他飯量。

    吃完以後,把果果安頓在籐椅上坐著,陸誠睿就去幫繡雲嫂收拾桌子,賢惠的繡雲嫂又怎麼會讓客人幫忙呢,把陸誠睿推到一邊,讓他去陪著果果,自己在廚房裡洗碗。

    眼見自己在廚房幫不上忙,陸誠睿提著水桶到屋外的井邊打水。

    碧水灣沒有通自來水,每家每戶吃的都是地下水,靠一口壓力井把水打上來,果果不大喝的慣這裡的水,總覺得有股鹹味。

    很快就挑滿了一缸的水,陸誠睿進來的時候,把從車上拿的一瓶礦泉水給果果。他知道她喝不慣這裡的水,想的很周到。

    “我跟我爸爸說過了,我們要在碧水灣住一晚,幸好我沒回去,不然准得氣死,他正在基地的賓館陪那個女人吃飯。”果果悻悻的把這件事告訴陸誠睿。

    “可你不能總這樣躲著不見她呀,萬一將來……”

    “將來誰管呀,我爸爸也不一定會跟她結婚,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吧。”果果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她去了美國,她就跟媽媽說,讓她回來找爸爸。

    “那是,他魅力多大啊,女人都上趕著追他。”陸誠睿忍不住揶揄一句。

    果果聽著不順耳,嗔怪的看著他,“你羨慕嫉妒恨嗎,這麼陰陽怪氣的。”陸誠睿笑笑,沒答話。

    晚上,繡雲嫂帶著東東去了爺爺家,家裡只剩果果和陸誠睿,果果讓陸誠睿把行軍床搬到戶外,她要躺在院子裡看一會兒星星。

    庭院很大,夜風清涼溫柔,聽著不遠處的海浪聲,果果愜意的看著繁星滿天,叫陸誠睿,“你口琴帶了嗎,吹個曲子給我聽聽。”陸誠睿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口琴。

    等他吹完了,果果才道:“《軍港之夜》,我爸爸特別喜歡這首歌,說他在艦隊的時候每天都會唱這首歌。”“我參軍後學會的第一支軍歌就是這首歌。”陸誠睿又隨意的吹了首別的曲子。

    “你也上來躺著吧,比你坐在小板凳上舒服。”果果往邊上挪挪,給陸誠睿讓點地方。見陸誠睿不動,果果坐起來拉他衣服,“怎麼,你不敢?”

    “你睡你的,別鬧。”陸誠睿可不想涉身險境,跟她躺在一起,那後果可想而知。果果靠近他,湊在他耳邊道:“你知道你像什麼嗎?你像個禁欲的和尚。”說完,她得意的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卻留給他完美的身體曲線呈現眼前。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感覺到行軍床一陣震動,仿佛要塌了一樣,等他睡穩了,床才不再晃動。果果轉過身,胳膊抱住他,很想再次體會傍晚時被他擁抱的感覺。

    “你放心,我不碰你。”果果笑道,很喜歡這個姿勢,沒有什麼事比挑逗這尊石佛、這個和尚更有趣的事了。

    看這誰家少年郎,生得俊俏模樣,待我施展千年道行,將他勾引上……內心裡自言自語,果果把臉埋在臂彎裡,偷偷的笑。原來天地間自有一種原始的、自然存在於男女心頭上的誘惑。

    陸誠睿並不跟她說話,眼睛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果果滿心愉快又安心的在他肩上枕了一會兒,睜開眼見他一動不動,有些好奇,趴在他耳邊問:“小誠……你在想什麼?”

    “晚上喝的米酒酒勁兒上來了,你別惹我,不然後果自負。”陸誠睿語氣淡然的說。果果本以為他兩天望天作思索狀,會說出什麼哲學大道理,哪知道一上來就是威脅她。

    “我什麼時候惹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酒量不行。”果果不屑的扭著腰,把他抱得更緊了。

    少女柔軟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陸誠睿動也不動,果果垂著眼簾偷偷的瞄著他,感覺到他全身都繃緊了,明亮的雙眸中各種情緒流轉,先是困惑,後來慢慢轉為明了。

    忍不了多一會兒,她又找他說話,“我剛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不討厭。”陸誠睿只說了這三個字,沒有任何解釋。

    “那你干嘛總針對我,剪我的頭發還罰我在大太陽底下站著?”為那件事,果果差點恨死了他,一頭秀發被剪了一半。

    “讓你鍛煉鍛煉,多曬曬太陽可以補充維生素d。”陸誠睿才不會承認自己對果果一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男人為難一個女孩兒,多半不是因為討厭她,恰恰是因為喜歡。

    喜歡到覺得她討厭,就是那種感覺,她長得太漂亮,漂亮的讓一向持重的他也無法忽視她的存在,可是又不能把這種心情表達出來,於是凝聚在心裡就成了討厭和刁難,想挫挫她銳氣,哪怕激發出她的不滿情緒,只要那種情緒是針對他一個人。

    直到後來知道她耳朵幾乎是聾的,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幼稚可笑,種種糾結情緒頓時轉成了強大的憐憫和同情,讓他的心立即溫柔下來。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到這裡來?”果果趴在陸誠睿身上,看著他如星的黑眸,靠在他耳邊跟他說話,聽到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為什麼?”

    “這裡能讓我平靜,漁村的生活雖然單調了點,但是可以靜下心來思考。”陸誠睿的情緒已經回復如常。

    “要是讓你在這裡待一輩子呢,你也願意?”

    “我在哪裡都能適應。”

    他的聲音可真好聽,很舒服不說,語調兒不緊不慢恰到好處,像是低沉的弦樂,動聽的讓人心裡直顫,果果沒再說什麼,默默的想著心事。

    微涼的夏夜,誰都睡不著,數著天上的星星,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心中滋生蔓延,只盼著時間能夠走慢一點,好讓他們細細回味每一分一秒的浪漫。

    年輕的時候總以為這樣的夜晚以後還會有很多,不放在心上,便也難去珍惜,直到經歷了滄海,嘗遍了心酸才知道,這樣的人這樣的夜,一生也不會有幾次。

    “丫頭,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陸誠睿挺身坐起來之後,把果果也抱起來。“去哪兒呀?”果果好奇的問。

    漁村的夜晚,會有什麼地方值得一去呢?

    “你先閉上眼睛,我叫你,你再睜開。”陸誠睿在果果耳邊道。果果順從的把眼睛閉上。陸誠睿抱著果果走了大約十分鍾,來到一處僻靜的海灘。

    “到了,睜開眼睛吧。”陸誠睿道。果果睜開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暗藍色天幕下,沙灘上藍星點點,好像星光灑落在沙灘上,隨著海浪的節拍,一下一下的往岸邊湧來。

    “小誠,這是什麼,是水母嗎?”果果驚喜的問。

    陸誠睿告訴她,不是水母,是海螢,海裡的一種浮游生物,每年的夏天,會隨著潮水湧到岸邊來,它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藍眼淚。

    “真是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美的夜景,你放我下去跳兩下。”果果掙扎著要下地。陸誠睿放下她,讓她單腳站著。

    果果跳了兩下,在陸誠睿的攙扶下蹲下身,用手捧了一把海水,藍色的海螢在手裡一閃一閃,果果這才看清了,這小生物長得有點像水母。

    “我第一次看到藍眼淚時也看呆了,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景觀,大自然太神奇了。”陸誠睿怕果果蹲累了,再次把她抱起來。

    果果道:“我們剛才要是帶個瓶子來就好了,可以裝一點帶回去。”“不好吧,帶回去也養不活的。”陸誠睿對於這樣的美景只想欣賞,並不想傷害這些小生命。

    “那你再往前走走,我看看。”

    陸誠睿就這樣抱著果果走了很久,果果枕在他肩上,黑發撒落在他肩頭,看著海灘上點點星光藍,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心裡想,果然在這裡越久就越不想回到城市。

    他這麼寵著自己啊,果果從來沒體會過這樣幸福的滋味,跟爸爸的疼愛不一樣,爸爸的疼愛是父女之間的親情,而他,是兩個人之間的親密。

    “走了這麼久,你累不累?”

    “不累。”

    “我也不累,我好希望天一直不要亮。”

    “這裡,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月亮灣,在這裡看到的月亮,比別處更圓更亮。”陸誠睿遙望著遠方天邊懸掛的一輪玉盤似的明月。

    “月亮灣……名字很美。”果果看著月亮,心裡想,要是能在這裡蓋一棟房子,房子周圍布置小花園,站在二樓就能看到夜空下的藍眼淚,該有多美?

    “你的腳受傷了,且得休息一陣子,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跟覃叔回北京去吧。”

    陪著果果玩夠了,陸誠睿的心情忽又沉重起來,態度恢復了之前的嚴肅。他這麼轉移話題,果果有點不大高興,這人總是在人家高興的時候提這些掃興的事。

    “我不要,我爸爸還沒說走呢,他說走我再走。”果果看了陸誠睿一眼,黑暗中,他的面容堅毅淡定,視線平視著遠方,雖然兩人緊緊依偎,他卻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仿佛他只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果果十分失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7:30

第16章

    回到基地是在第二天上午,陸誠睿帶果果去醫院重新包扎了腳上的傷以後,把她送回招待所,自己去了訓練場。

    果果獨自上樓,拿房卡打開房間的門,以為覃嘉樹不在,哪知道看見他從房間裡出來。

    “回來了。”覃嘉樹似乎想不到更好的開場白,簡單的跟女兒打了個招呼。

    果果見他一反常態沒有穿軍裝,而是穿了一件質地考究的淺色襯衣,看起來成熟帥氣,說不出的倜儻范兒,猜到他是剛跟女朋友約會過,鼻子酸酸的直想哭。

    “爸爸——”她叫了一聲,聲音中包含著無限委屈。覃嘉樹走過去摸摸女兒的頭,“丫頭,出去玩了一大圈,你還生爸爸的氣啊?”他並不知道果果真正的煩惱來自哪裡。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了。”果果放開爸爸,想回房去休息。

    “果果,你等一下——”覃嘉樹叫住女兒,回房拿了一個漂亮的禮盒出來,“你徐阿姨給你買的禮物。”

    她不過比我大十歲,才二十多,叫什麼阿姨。

    果果心裡嘀咕,無精打采的接過去,打開一看,禮盒裡是一個香奈兒的包包,年輕女孩喜歡的紅色,精致的菱格紋,看起來既經典又時尚,然而,卻絲毫打動不了她。

    “我不要,你還給她。”果果把包丟回給覃嘉樹,回房關上門。覃嘉樹站在客廳裡,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憂慮。

    躺到自己床上,果果摘掉助聽器,讓自己沉浸在無聲的世界裡,越想忘卻,越忘不了,這些天的記憶一直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一個人的影子,已經深深地刻在她心頭。

    有一瞬間,她忽然想起什麼,無聲的坐起來,雙手從臉頰滑向耳際。

    她常常會忘記,自己並不是一個健全人,她有著無法治愈的缺陷,離開助聽器就什麼都聽不到,就算戴上助聽器,聽得也沒有健全人清楚。

    她是個聾子,這個字眼從小學那次聽同學提起,就再也無法從她腦海裡抹去,從來沒有哪兩字比這兩個字更可怕,更讓她感到深深的自卑。

    默默的睡回床上,果果眼望著窗外,招待所的後窗正對著遠方的大海,蔚藍的遙遠的海平面,仿佛能聽到海浪聲,看著那片大海,她的心漸漸地平靜,漸漸地說服自己,接受殘缺,已經這麼多年了,接受不接受,自己只能是這個樣子,生活卻得繼續下去。

    中午的時候,果果聽從覃嘉樹的安排,跟徐萍萍一起吃午飯。

    “果果越長越漂亮了。”徐萍萍友好的看著覃嘉樹這個寶貝女兒,打心眼兒裡想跟她搞好關系,只因她知道,過得了覃果果這一關,自己和覃嘉樹才能有進一步發展。

    “沒你漂亮。”果果笑嘻嘻的回敬了一句。

    徐萍萍確實長得漂亮,軍報有名的美女記者,怎麼會不漂亮呢?

    得體的白色無袖絲麻襯衣被一條名牌腰帶束在黑色長褲裡,將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處,卻又美得毫不做作,一頭棕色俏麗的短發讓她看起來清爽干練,哪怕果果用最挑剔的眼光看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在外型上能配得上她爸爸。

    然而,配得上是一方面,喜不喜歡又是另一方面了,果果知道,自己不會對她產生好感,只要看到她跟爸爸說話時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自己就不會喜歡她。

    “你徐阿姨這次到基地來,還肩負著采訪任務,要替海軍陸戰隊寫一篇宣傳稿,果果,吃完了飯,你帶她去找小誠,讓他安排一下。”覃嘉樹給女兒布置任務,但最終目的還是希望果果能和徐萍萍和睦相處。

    “好。”盡管腳傷還很疼,果果卻一口答應了。她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會怎麼替小誠他們宣傳,同時她也很想知道,小誠對她會是什麼態度。

    果果帶徐萍萍到陸誠睿辦公室之前,陸誠睿已經接到了蔡振海的電話,讓他接待一下軍報派下來的徐記者,同時,蔡振海還巧妙地告訴他,這個徐記者和覃參謀長關系匪淺。

    “又來一個麻煩。”陸誠睿轉動手裡的筆,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沒等他展眉,果果已經領著人進來了。

    “徐阿姨,他就是陸誠睿,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你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找他。”果果替他倆作介紹。

    陸誠睿禮貌的跟徐萍萍握了手,余光瞥見果果臉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知道她心裡可能不痛快,主動道:“你的腳還沒好,怎麼不在招待所休息?”

    “好多了,不用你操心。”果果把臉扭到一旁,態度冷淡。

    陸誠睿討了個沒趣,只得又跟徐萍萍說話,“徐記者,我先帶你去訓練場看看吧,副隊長紀康在那裡帶兵訓練,你可以實地采訪一下他們。”

    眼看著陸誠睿跟徐萍萍要離開,果果只得也跟上他們,看到他倆交談,心裡很不是滋味。本來她還抱著幻想,陸誠睿會跟她一樣討厭這個女人,哪知道他一看到她,就當了叛徒。

    哼,男人都是一樣的,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了。果果在心裡罵了陸誠睿一路,直到看見跟戰友們一起訓練的張大山,她才有了點笑容。

    “張大山,好幾天沒看到你了。”果果等他們做完了俯臥撐,才跑上前跟張大山說話。張大山憨厚的笑笑,“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我沒走,我是……我出去了一趟,你這幾天還好嗎,有沒有空跟我聊聊天?”果果看著張大山,見他的汗水順著臉龐往下滴,掏出紙巾遞給他。

    張大山邊擦汗邊道:“我們下午要到貓眼島進行武裝泅渡訓練,沒有時間,但是晚上吃飯後有一個小時的空閒。”“好啊,那我在食堂等你啊,我們一起去海邊。”果果跟他約好了。

    張大山點了點頭。看到他憨直的樣子,果果心情愉快了些。

    陸誠睿在不遠處看著他倆,跟徐萍萍說話時有些心不在焉,好在紀康就在旁邊,陸誠睿靈機一動,把紀康叫來,介紹徐萍萍給她認識,讓他替自己接待她。

    走到果果身邊,陸誠睿道:“你的腳傷沒好,還是回去休息吧,別到處亂走,小心傷口潰爛發炎。”不等果果說話,他已經夾起她胳膊,強迫她非走不可,果果只得跟張大山告辭。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說了我沒事。”果果甩開陸誠睿胳膊,她明明能走,他非要架著她,讓她看起來像個傷員。

    “受傷了就該老實一點,傅桐怎麼說的,讓你這幾天多休息,盡量不要走路。”陸誠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不喜歡看到果果跟張大山說話,只要一看到,就想打斷他們。

    果果斜他一眼,沒有多說話,既然他不承認自己是在吃醋,那她也沒必要把他當一回事。

    “你陪著徐萍萍采訪去吧,別管我。”果果滿臉寒意,頭也不回的走進招待所大樓。

    這下子,陸誠睿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她抵觸的態度,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心頭被煩惱縈繞,可他並沒有追上去。

    傍晚的火燒雲染紅了天邊,霞光裡,果果走進食堂,目光尋找著張大山,很快發現了規規矩矩坐在某個角落的他。

    “你吃過了?在等我啊?”果果好奇的看著他面前空空如也,而別人都在如狼似虎的吞咽著晚餐。

    “吃過了。”張大山很老實的說。為了和她的約會,他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幾口就把飯給吃完了。“那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食堂,往基地深處的那一片海灘走去,過了訓練時間,這裡幾乎沒有人。果果爬到礁石上坐著,招呼張大山坐在她身邊。

    眺望著海面,兩人有一瞬間的沉默,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果果想,把人家叫出來總不能什麼也不說吧,主動向他問起:“跟我說說你的事吧,比如,你怎麼當兵的,怎麼進海軍陸戰隊的?”

    張大山想了想道:“我從小就吃得比別人多,長得高大,小學的時候,縣裡體校的老師到我們學校來選隊員,兩百多個人裡選中了我,我一開始想練長跑,老師卻讓我練游泳,說更有發展前途。”

    “然後呢,你在體校好好地,怎麼又會參軍?”果果托著下巴看他,盡管她明知道他是被海軍陸戰隊發掘的,卻還是想知道事情經過。

    “我十七歲的時候考進了省裡的體育學院,去年我代表體院參加省運會,那次的比賽陸隊和紀隊也去了,比賽結束後,他們就找上我,問我願不願意參軍,加入海軍陸戰隊的蛙人部隊,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蛙人部隊,他們告訴我,就是陸戰隊裡的兩棲偵察兵。”

    話匣子一開,張大山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著,盡管他的語言都很平實,渲染的成分少,敘述的成分多,果果依然聽得很入神,情不自禁的問:“是他發現你的嗎?”

    張大山一時沒明白她說的這個他指的是誰,半天才道:“陸隊去找了我們系裡的老師,但是老師們都不同意我離開體院,他們希望我代表學校繼續參加全運會,而不是去當兵。”

    “那怎麼辦,老師不同意的話,你就參不了軍了啊。”果果關切的問。

    張大山道:“陸隊去找了我們學校的領導和老師好多回,學校才松口,後來他們給我辦手續又辦了很長時間,陸隊還跟我說,海軍陸戰隊工資和津貼都不低,像我這樣的大學生兵,將來提干的機會很大。”

    果果哧的一笑,“看來他是威逼加利誘。”

    張大山撓了撓頭,總算明白了她說的他是誰,補充道:“陸隊把海軍陸戰隊說得太好,我就被他騙來了,我來了才知道,真是苦死了,比我當運動員還苦、還寂寞。”

    “所以說他是個變態,他想把你變成下一個他自己。”果果嘀咕一句,趕緊又問:“他對你們好嗎,和紀隊相比,他倆誰更好?”

    張大山道:“陸隊冷冷的,對我們要求特別嚴,有時候不近人情,大家都怕他,但我知道他心裡對人熱,我在部隊裡不能回家,家裡都是他幫我安頓好的;紀隊則像個大家長,除了訓練,他也關心我們的生活,還老給我們上政治課。”

    哈哈,果果笑起來,聯想到紀康平常的樣子,覺得張大山描述的活靈活現,笑道:“小誠像你們的爸爸,紀康像你們的媽媽……哈哈……”

    “我們陸隊很厲害的,是清華的國防生,畢業的時候本來可以保送讀研,他放棄了,加入了海軍陸戰隊。”張大山一說起陸誠睿滿是崇拜之情,盡管陸誠睿只比他大五歲,卻好像是他心中的一個信仰。

    果果眼珠轉轉,“他有那麼厲害嗎?”“很厲害的,他還老收到情書,我們都特別羨慕他。”張大山說到這裡,年輕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啊?真的嗎,還有人給他寫情書啊,是女兵還是……有男兵給他寫情書嗎?”果果故意壞笑著擠了擠眼睛。

    張大山笑,“有沒有男的給他寫,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基地裡喜歡他的人特別多,醫生護士女兵,都有,但是那些女兵都不敢寫名字,因為我們有規定,原則上是不允許男兵和女兵戀愛的,就算有,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好,被抓到了會處分。”

    果果聽到這話若有所思,想了想又問:“那他……你們部隊裡,允許和不是女兵的人談戀愛嗎?是不是也不許啊?”

    “戀愛當然可以談了,只要不找駐地的女孩,但是陸戰隊的士兵兩年內不許談是有規定的,提干以後就寬松多了,領導基本上不會管。”張大山不知道果果為什麼問得這麼詳細,可只要她問了,他就會全部告訴她。

    “那他有沒有對誰特別好啊,比如江醫生?”果果不放心,又問了一句。盡管陸誠睿那時說不喜歡江瑟瑟,果果還是有點擔心。

    “不知道……你說的他是誰?”張大山很賊的笑了笑,眼望著果果。果果也跟他笑,像是跟他分享一個秘密。

    “哎呀,都這個點了,完了完了,我光顧著跟你說話,都忘了時間了,七點半新聞聯播一結束我們要開班會的。”張大山安了彈簧一樣跳起來,發足往營區飛奔。

    果果看著他的背影直笑,可是她才笑了不到兩秒鍾,就笑不出來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7:44

第17章

    陸誠睿和徐萍萍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朝著他倆的方向過來,很顯然是來找她的。他要來為什麼不自己來,非要帶一個多余的人來,果果扭過頭去,不看他們。

    看到張大山,陸誠睿毫不客氣的訓斥他幾句,讓他趕緊去開班會,等張大山跑了以後,他才走向果果。

    “天都黑了,你還不回去?”陸誠睿放緩了聲音,不想讓果果以為他是在責備她。果果這才扭頭看他,“我坐一會兒。”

    “我送你回去吧,北港晝夜溫差大,尤其是海邊,常有大風,早點回去,別讓你爸爸擔心。”陸誠睿的手覆在果果後背上,低下頭靠近她的臉,並沒有意識到還有一雙眼睛在身後驚訝的看著他這個溫柔的有些出格的動作。

    站在他身後的徐萍萍心裡想,也許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動作的意味,此時此刻,自己這個陌生人已經全然被他遺忘了。

    果果本想說話,看到徐萍萍微擰著眉站在陸誠睿身後,一雙美目裡帶著探詢之意,心裡不高興,便也不給陸誠睿好臉,“我自己會走的,你忙你的去。”

    “你能走嗎?”陸誠睿哪會知道果果心裡想些什麼,只管低頭看著她受傷的腳。

    “我能走,不信你看,我走得好好地。”果果賭氣的從礁石上跳下來,腳上的傷頓時疼得像針扎,可她忍住了,沒叫疼,咬著牙繼續往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子上,讓她疼到心裡。

    看著果果走了,徐萍萍向陸誠睿道:“你不跟上她?”“她又鬧情緒了。”陸誠睿轉過臉輕歎一聲。

    “那你得哄啊,女孩子發脾氣的時候,都要哄的。”徐萍萍善解人意的勸道,見陸誠睿不動,又道:“除非你不喜歡她。”

    難伺候的小祖宗!陸誠睿腹誹一句,快步追上果果。

    “你跟我鬧別扭,非得這麼逞強不可?”陸誠睿抓著果果的肩。果果側過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讓我看看你的腳。”陸誠睿彎下腰,解開果果腳上帆布鞋的鞋帶,把她鞋子脫掉,果然看到包裹著紗布的腳心直往外滲血,把紗布染紅了。

    果果把腳往後一縮,不想給他看。陸誠睿道:“我八點鍾要帶兵去海上訓練,時間很緊,把鞋穿好了,我這就送你去醫院,重新包扎一下。”

    他真討厭!果果越聽越來氣,腳穿回鞋子,顧不上系鞋帶,就往前跑。陸誠睿氣得沒轍,只得追上她,抓起她褲子的後腰,就把她整個人像提沙袋一樣提了起來。

    果果大叫一聲,四肢不停揮舞,可是不管她怎麼掙扎,陸誠睿提著她都步伐穩健。

    “陸誠睿,你放下我,我討厭你,你是大壞蛋,你放下我。”果果不停的嚷嚷,罵陸誠睿是壞蛋。

    陸誠睿終於有了一絲動容,手臂用力一甩,另一只手托舉住她雙腿,把她橫抱了起來。果果這才松了口氣,她以為他要把她當沙袋一樣甩出去。

    自己在他面前,簡直像個小猴子一樣隨便他擺布,果果很懊惱自己為什麼不是個大胖子,要是大胖子,他肯定提不動。

    “腳受傷了,還這麼不老實,非讓我給你顏色看看你才知道厲害是不是?”陸誠睿一雙俊目發出迫人的寒光,看起來很生氣。

    果果很不喜歡他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仿佛無形中將自己和他的距離拉得很遠,委屈、氣憤齊聚心頭,可她並沒有哭,她只是緊緊的抿著嘴角,不發一言。

    “很疼吧,忍著點,一會兒就到了。”陸誠睿情不自禁的低下頭,下巴蹭了蹭果果的額頭。果果不知道他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中碰到自己,不為所動。

    傅桐已經下班了,醫院裡只有值班醫生在,陸誠睿讓護士替果果處理腳傷,抹上藥水,重新包扎好了,才放心的帶她離開。

    “我背著你吧。”陸誠睿拍拍自己的背,示意果果趴到他背上。“不用了,我叫郭叔叔來接我。”果果語氣很淡的拒絕了。

    “郭贇在指揮部,他沒有時間來接你,我送你。”陸誠睿知道這孩子任性,什麼都得順著他,不順著她,她就生氣,耐著性子跟她說話。

    果果還是避開他,“那我在這裡等他,你們不是晚上要執行演練任務嗎,時間快到了,你去吧,不用管我。”

    陸誠睿有點來氣,可還是壓住火,“我說了我送你,你不能聽話一點嗎,非得這麼任性?”果果聽他又教訓自己,捂著臉哭起來。

    這下陸誠睿慌了,沒想到幾句話竟讓這丫頭哭起來,認識這麼久,感覺這丫頭沒心沒肺臉皮很厚,哪知道,女孩子到底還是女孩子,自己還沒說什麼呢,她張嘴就哭。

    “果果啊,你哭什麼,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開好了,你別哭了。”陸誠睿服軟了,上下掏口袋,卻沒發現可以給她擦眼淚的紙巾。

    果果從指縫裡看到他笨拙的樣子,覺得心裡舒服了,看到他還沒離開,嗔道:“你不是說你要走開嗎,你怎麼還沒走?”“不把你送回去,我不放心。”陸誠睿道。

    “我不喜歡背,我喜歡抱。”果果跟他撒嬌。

    “基地裡這麼多人,還有領導在,看到我抱你不好,還是背吧。”陸誠睿又拍了拍自己的背。

    “我就喜歡抱,你不抱我,我就自己走。”果果任性的看著他。

    “好,你喜歡抱,那就抱。”陸誠睿把她抱起來。果果竊喜不已,小誠還是順著她的時候多,這讓她很高興。

    “你哭了半天,怎麼一點眼淚也沒有啊?”陸誠睿端詳著果果的眼睛,不像是哭過的樣子。果果得意道:“誰說我哭了,我只是揉揉眼睛。”

    就知道這丫頭一肚子鬼主意,看來以前跟她爸爸鬧別扭時沒少來這一招,耍起來得心應手,他一點都沒看出來她剛才是在裝哭。

    “你們晚上也要訓練嗎?那你們一天訓練多少小時啊,身體能受得了嗎?”果果很擔心的問。

    “一天訓練十二小時,有晚間訓練的時候,通常白天訓練時間和強度都會減少,夜襲是很重要的訓練項目。”陸誠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不覺得有多辛苦。

    “今晚忽然有海上訓練,是因為徐萍萍要采訪你們?”果果很聰明的聯想在一起。陸誠睿嗯了一聲,“她的確會跟我們一起出海,今晚我們要演習的是夜間搶灘登陸,還要在軍艦上演練救人的任務。”

    “我就猜到。”果果咕噥一句。要不是她爸爸安排,基地會這麼配合她的采訪嗎,那女人還挺會利用關系。

    生了一會氣,果果想起之前從張大山那裡聽來的話,問陸誠睿,“張大山說你是清華的國防生,你為什麼不繼續讀研,要跑到這裡來當兵?”

    陸誠睿道:“磨練自己的意志,挑戰自己的極限,我想看看,我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我是個喜歡證明自己的人。”

    果果對他的答案不大滿意,撇了撇小嘴,“自信的人,無需證明,自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是嗎,你自創的名言還真不少。”陸誠睿淡淡一笑。

    “那你想不想證明給我看?”果果狡獪的望著他。“怎麼證明?”陸誠睿不知道這丫頭又要出什麼怪招折磨自己。

    “跳脫衣舞給我看。”果果趁機提出要求。陸誠睿完全沒想到果果會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先是驚訝,隨即鼻子輕輕哼了口氣,“想得美!”

    “我想看。”果果很堅決。

    “絕不可能!”陸誠睿也很堅決。

    “我一定要看,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果果摟著他脖子撒嬌。

    “我不會跳脫衣舞,我又不是賣肉的。”陸誠睿再次嗤之以鼻。

    “那就光脫衣服,不跳舞。”果果妥協了一步。

    “看不出來你這丫頭是個色狼啊,居然提出這麼猥瑣的要求。”陸誠睿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果果,可目光裡都是寵溺。

    “那你答不答應我?”果果有意靠近他的臉。

    “不答應!”陸誠睿仍是很有原則的回絕了。

    果果略有些失望,又想起另一個主意,“那你們今晚訓練結束以後,能給我打個電話嗎?”“打電話?干嘛?”陸誠睿反問。

    果果對他的不解風情很是失望,嘀咕道:“人家想在睡覺之前聽到你的聲音。”“好,等訓練結束了,我給你打。”陸誠睿爽快的說。前一個要求沒法答應,這後一個要求再不答應,是沒法哄好這丫頭的。

    他倆一邊走一邊低語,完全沒注意到有個人從他倆出醫院開始就跟在他們身後。

    江瑟瑟是到醫院來拿女兵們的體檢表,沒想到會看到陸誠睿抱著果果從樓裡出來,而且因為天黑,他們並沒有看到她。

    為什麼陸誠睿會和覃果果……江瑟瑟心頭像被拳頭重重一擊,痛得差點無法呼吸,只能大口的吸著氣,腿不由自主的跟在他們後面看看究竟。

    回想起那次果果中暑,陸誠睿帶她去女兵醫務室,說起她時那種不屑的語氣;又回想起那時自己買菜去他宿捨,他卻叫來果果和傅桐搗亂,江瑟瑟怎麼也不能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果果性格很可愛,但是她年紀太小了,照理說,陸誠睿不會對她有什麼想法的,憑著自己對他的了解,江瑟瑟一直覺得,陸誠睿那樣鐵血的男人喜歡的女孩應該不是蘿莉型,哪知道自己到底還是不了解男人。

    基地裡的喜歡陸誠睿的女孩不少,陸誠睿卻從來沒對誰表現出特別的好感,因此江瑟瑟也不覺得她們是威脅,大家各憑本事罷了,哪知道,她一個不留神,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孤零零的像個風裡顫抖的樹葉子,江瑟瑟在路燈下站了很久,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詢問某個人的號碼,對方很快給了回復,於是她照著那個號碼撥出去。

    郭贇接到江瑟瑟電話的時候正陪著覃嘉樹在基地指揮部研究晚上的演習安排,看到號碼,很是驚訝,雖說自己家跟她家以前曾住在同一個大院兒,可兩人畢竟相差六七歲,點頭之交而已,話都沒說過兩句,她怎麼會忽然打電話給他?

    “郭秘書,有空嗎,想請你出來吃頓飯,你到基地這麼久了,我也沒盡地主之誼,怪不好意思的。”江瑟瑟調整了情緒,不想給對方聽出自己的聲音裡帶著沮喪。

    郭贇微微一怔,隨即客套,“不客氣,今晚有演習任務,我得跟覃參一起過去……要不,明晚?”

    美女的邀請他怎麼好意思拒絕呢?作為領導身邊的心腹,領導去哪兒,他就跟去哪兒,可現在領導的女朋友來了,有些場合他也不便跟著了,正好樂得清閒,開個小差跟美女吃頓飯應該不算什麼。

    “那明晚下了班見,我知道這附近有個不錯的館子,是隨軍家屬開的,川菜,你吃得慣嗎?”江瑟瑟體貼的詢問,對方要是吃不慣川菜,那就換別家。

    郭贇一口答應了,還加一句,“川菜好啊,我喜歡吃川菜。”江瑟瑟和他約好了時間,把電話掛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7:56

第18章

    快到招待所的時候,果果主動讓陸誠睿放下她,這裡離官兵們的生活區很近,人多眼雜,他倆還是避嫌的好。

    “你自己能上去嗎?”陸誠睿不放心的看著她,擔心她的腳傷。

    “能,受傷的腳我少用點力就行。你快去吧,別耽誤了集合時間。”果果善解人意的讓他走。

    “那我走了,你小心點上樓。”陸誠睿見果果自己說可以,也就不再婆媽。

    “小誠——”果果叫他一聲。

    陸誠睿回頭看她,見她用啞語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心中動容,也回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給她。果果很滿意,忍著痛跛著腳上樓去了。

    夜裡,果果很晚都沒睡,窩在被子裡,手機放在床頭,眼巴巴的等著陸誠睿電話。很久很久,他的電話都沒來,果果一遍遍的看手機,連個短信也沒有。

    他會不會有危險啊?果果不禁就往最壞的方面想,隨即又安慰自己,這種訓練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家常便飯,不會有危險地,小誠那麼厲害,他一定應付得來。

    十二點多,就在果果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果果一聽到就聲音就睜開眼睛,把手機拿到耳邊接聽。

    “我剛回來,這麼晚你還沒睡?”陸誠睿一邊說,一邊扯開軍裝的扣子。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等你電話。”果果聽到他的聲音,心情很愉快,可不知為什麼,攢了一肚子想對他說的話,聽到他聲音的時候反而一句也說不出了。

    “今天發生了點意外,比平時晚了半小時進港,我怕你等急了,沒參加總結會就回來了。”陸誠睿走到窗前,隨手推開窗戶,隱約中能看到招待所的大樓,只是分不清哪一盞燈是她的。

    “出了什麼意外,你受傷了嗎?”果果關切的問。

    聽到果果關心自己,陸誠睿心裡暖暖的,“軍艦上的一點小故障,檢修後發現沒問題,不影響任務執行,我沒受傷,也沒有人受傷。”

    “天這麼黑出去執行海上任務,肯定很危險,我都沒睡,一直等你電話。”果果的聲音不自覺就變得又柔又細。

    “小丫頭。”陸誠睿笑一聲,整顆心被一種曖昧而又輕柔的快樂包圍,熱血在體內漸漸沸騰,讓他的神經產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興奮,然而,和以往不同,他知道這種興奮的來源,也知道這是他從不曾體會過的快樂。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處於這樣的興奮中,戀愛中的人總是有一種特別的心靈感應,卻又擔心對方不和自己感同身受。

    等了半天,不見她說話,陸誠睿才又輕輕的問:“果果,怎麼不說話了?”“你跳脫衣舞給我看。”果果執著的說。

    又來了,這丫頭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陸誠睿笑起來,“除非你半小時內跑完五千米,或許我會破例。”

    “你放心,等我腳傷好了,我肯定能跑下來。”果果拍著胸脯保證。

    對她這個無理要求,陸誠睿並沒有明確的說行還是不行,而是用了一招緩兵之計,“你先跑下來再說吧。”

    “說到做到,你可不許反悔,你是軍人,一諾千金!”

    為了自己的福利,果果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做到。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自己不過跑個五千米,應該不會比紅軍長征還難吧。

    第二天傍晚,江瑟瑟提前半小時下班,回宿捨換了條裙子,精心打扮一番之後才出門去和郭贇碰面。

    小飯店裡,郭贇看著光彩照人的江瑟瑟,眼前一亮,在他的記憶裡,她還是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樣子,一轉眼就長成了標致的大姑娘。

    江瑟瑟也暗中打量著郭贇,對他的印象也是停留在他家沒搬走以前,那時他還是學生,整天跟大院裡那群男孩子一起進進出出,是個挺出風頭的人物,如今看著他穿著軍裝的樣子,很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坐啊,郭秘書。”江瑟瑟見他站起來,客氣的讓他先坐。郭贇坐下,仍是打量她,笑道:“好多年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江瑟瑟卻沒什麼心思笑,客套的說:“自從你們家搬走,有十年沒見了吧,聽說你步步高升,已經是司令部的高秘了,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覃嘉樹被提拔為南海艦隊司令部參謀長時間不長,郭贇跟著他的年頭可不算短,從普通的三級秘書到高級秘書,可以說是隨著領導職位的提升,他也一路升遷。

    盡管心裡挺自豪,謹慎的郭贇還是謙虛了一下:“高升不敢當,工作需要而已。”

    尷尬著和她沒有話題,他又主動道:“來之前也不知道你在這裡當軍醫,上回無意中聽女兵中隊的人提起,我才知道你已經在這裡一年多了,怎麼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這裡雖然和外界接觸不多,但整體環境不錯,沒有大城市大醫院裡那些勾心斗角的煩心事,對了,郭秘書——”江瑟瑟轉著心思,該怎麼開口問果果的事。

    沒等她說完,郭贇就打斷她:“別叫郭秘書了,太見外,咱們兩家幾十年的老鄰居了,我跟你哥他們還是同學,你叫我郭大哥就好。”

    嘖嘖,瞧人家多會說話,盡管江瑟瑟一肚子心事,卻也不得不感歎,在領導身邊待久了,待人處事就是圓滑。

    “那就不好意思了,郭大哥。”江瑟瑟順著他的話,乖巧的叫了一聲。

    十幾年的老鄰居幾年不見,聊了一會兒之後也能找到彼此都感興趣的話題,他們談了談以前認識的人,又談了談各自的生活,氣氛比剛開始放松了許多。

    “這家館子做的川菜還真不錯,廚師是四川人吧?”盡管郭贇對吃一向挑剔,可也覺得江瑟瑟選的這個地方口味還不錯。

    “嗯,是這裡的一個家屬開的,老板娘和廚師都是四川的,我點的都是他們家的招牌菜。”江瑟瑟見他吃的高興,主動給他倒酒,也就開始思索,該怎麼問出她想問的話。

    “郭大哥,你跟覃參……你們這回到基地來要住多久啊……我有東西想請你幫忙帶回北京去。”

    臨出門前,她反復想過,在郭贇這樣的人精面前,自己不能流露出太多的試探之意。

    “原定計劃是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但是領導的計劃不如變化多,說不定也會提前或者延遲行程,具體能住多久,得看領導工作安排。”郭贇雖然不知道江瑟瑟這麼問的目的,卻也把她想知道的告訴了她,只是他向來謹慎,說話留有余地。

    那就是說,他們在這裡待不長,江瑟瑟心裡先是一松,隨即換了一個角度更深入的問:“上回覃參的女兒到我們那邊去訓練,中暑了,是我給她處理的,她最近身體還好吧?”

    郭贇聽她問起果果,又見她故作隨意的目光偏移,實則另有深意,斟酌著言辭:“還好,一開始可能有些不適應,現在好多了,覃參想明年送她去美國念書,不放心她的自理能力,所以這回帶到基地來讓她鍛煉鍛煉。”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覃參捨得讓嬌生慣養的女兒跟著陸誠睿訓練。”江瑟瑟剛想高興,哪知道郭贇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的高興瞬間煙消雲散。

    “也不完全是,其實根本的原因還是覃參看中小誠了,想把果果介紹給他,剛到這裡的時候還擔心他倆處不好,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問題,果果很聽小誠的話。”

    兩杯酒下肚,郭贇的話漸漸多了起來,也是因為美女當前,他降低了戒心,可他不管說什麼,始終很有分寸。

    江瑟瑟的臉色在瞬間發白,希望落空的惆悵感頓時漲滿心頭,她知道郭贇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也知道陸家和覃家堪稱門當戶對,再有父母之命的話,這件婚事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郭贇說得興奮,哪裡注意到這個細節,繼續道:“不過這也只是覃參的一廂情願,陸家同不同意還不好說,畢竟他們兩家的恩怨一直也沒化解。”

    接下來他說了些什麼,江瑟瑟一點也沒聽進去,給自己倒了杯白酒,一咕嚕喝下去,嗆辣的滋味從喉嚨直達胃裡,正好能沖減心底的那份隱痛。

    “看不出來你這麼能喝?女人酒喝太多不好吧。”郭贇睜大眼睛看著江瑟瑟,想從她手裡奪過酒瓶。看來那句話是對的,酒量好的女人比男人還能喝、還敢喝酒。

    江瑟瑟緊緊的抓著酒瓶,不讓他拿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三口兩口喝下去,喝完了她還傻笑,“看到你太高興了啊,上學那會沒跟你說過話,你現在是領導身邊的紅人,我更沒機會跟你說話了。”

    郭贇聽了這話心裡不禁有幾分飄飄然,雖然他還沒結婚,可不代表他不了解女人,他的女人緣向來不錯,這江瑟瑟大概從來也沒喝過這麼多酒,醉態畢露了,才會什麼都說。

    “好了,瑟瑟,別喝了,我送你回去。”郭贇站起來,找來服務員結賬,想扶著江瑟瑟離開。哪知道,江瑟瑟甩開他胳膊,“我能走的,我又沒喝醉。”

    郭贇無奈,只能放開手,結果他一松手,她沒走兩步腳下就是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小飯館裡客人多服務員少,有些客人走了,桌子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地上不知什麼時候潑了水,江瑟瑟穿著高跟鞋沒注意,幸好郭贇及時扶住她。

    “你還說你能走,你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了。”郭贇笑著把江瑟瑟領出了小飯館,拖到車上。江瑟瑟有點醉了,說不清楚她宿捨的具體方位,郭贇只好打電話詢問,才搞清楚。

    好不容易把這個醉女人送回了家,郭贇從江瑟瑟隨身的包裡找出鑰匙開門,門一開,江瑟瑟就撲了進去,倒在沙發上,原本勾著她胳膊怕她跌倒的郭贇被她這麼猛力一拉,也不由自主的倒在沙發上。

    真是醉得不輕!郭贇腹誹一句,想站起來整整衣服,江瑟瑟把他襯衣都揉皺了。

    醉得迷迷糊糊的江瑟瑟感覺他試圖遠離自己,忽然睜開眼睛,不情願的抓著他不放,在她模糊的意識裡,他的這張臉已經幻化為陸誠睿的臉。

    “小誠,你不要走。”江瑟瑟喃喃自語。郭贇哪裡聽得到她的話,一邊推她一邊道:“我得走了,你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我真的要走了,唉,你干嘛——”

    沒等他反應過來,江瑟瑟兩條白嫩的手臂已經環繞上他脖頸,喝了酒艷如桃花的臉也貼了上來,對著他的臉就親了一口。

    這一來,郭大秘書不淡定了,這個時候沒理由淡定啊,他是個正常男人,身邊又沒現成的女伴,忽然有個美女投懷送抱,他再淡定,反而不正常,因此他在掙扎無效後,坦然的接受了突如其來的溫柔。

    以前看這丫頭不聲不響、一副乖乖女的樣子,雖然認識,郭贇卻也從來沒正眼瞧過她,哪知道今天接觸了才知道,她是如此熱情奔放。

    一個喝醉的女人把矜持拋到了腦後,再遇上一個因為工作繁忙、找老婆又挑三揀四以至於三十一歲還沒結成婚的男人,這一晚足以電光火石。

    第二天一早,江瑟瑟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她的世界已經變天了。身邊躺著的是一個認識二十多年,但其實只能算是陌生人的男人,而自己竟然稀裡糊塗就跟他……

    郭贇也醒了,和江瑟瑟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無聲的穿著衣服。

    “那個……昨晚我沒采取措施,你是醫生,知道怎麼處理吧……”郭贇說得吞吞吐吐,精氣神也跟他平日裡跟在首長身邊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江瑟瑟沒答話,只輕輕嗯了一聲,此時她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不然不足以表達她內心的羞愧。雖不至於保守到因此叫他負責,她卻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只能沉默。

    臨走的時候,郭贇才想起什麼似地,從口袋裡掏出名片夾,抽了一張名片給她,“以後有事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可以找我,能出力的我都會出力。”

    見江瑟瑟沒接,郭贇把名片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就走了。他走了以後,江瑟瑟才長出了口氣,跑到浴室去洗澡,一口氣洗了三遍,她也沒把身上那些該死的印記洗下去,坐在浴缸邊上欲哭無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8:07

第19章

    “啊——”

    想起之前郭贇說的話,江瑟瑟雙手捂著腦袋大叫一聲,叫過之後心裡總算好受了一點,想著要趕緊去藥店買緊急避孕藥。

    雖然女兵中隊醫務室的藥房就有避孕藥賣,可江瑟瑟哪裡敢去那裡買,她沒結婚沒男朋友,全隊都知道,藥房的人要是問起來,她該怎麼回答?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冷。

    干脆去家屬區的藥店買好了,雖然有點遠,步行要半個多小時,也總比被熟人看見的好。江瑟瑟打定了主意,換了一身衣服後出門,還特意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墨鏡。

    家屬區的藥店開在超市樓下,江瑟瑟鼓起勇氣走進去,也不好意思問人,鬼鬼祟祟的拿了一盒毓婷後,又拿了幾盒感冒沖劑作為掩護,這樣即便有熟人看到,對方也不至於一眼就看到不該看的。

    “江醫生,你也來買藥啊?”陸誠睿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江瑟瑟的心突地跳至心口,無奈的轉過身,勉強跟他笑笑:“嗯,我這兩天有點牙疼,可能是感冒了,我來買感冒藥。”

    “那你買吧,我先走了。果果前些天割傷了腳,消炎藥吃完了,我來替她買兩盒。”陸誠睿並沒有追問她什麼,拿著自己買的藥,付了錢就走了。

    江瑟瑟看著他離開,才輕撫心口,幸好他不是個多嘴的人,沒問自己,干嘛捨近求遠跑到家屬區來買藥。

    轉念又一想,江瑟瑟有些傷感、又有些自慚形穢,從今以後,自己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了,稀裡糊塗跟別的男人發生了關系,這讓她無法再坦然面對陸誠睿。

    身為醫生的她向來有潔癖,這麼多年一直潔身自好,總想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獻給心愛的人,就算不是未來的老公,也起碼要是相愛的男朋友,可誰知,造化弄人……

    沮喪無比的江瑟瑟垂著腦袋去收銀台交錢。

    而另一邊,郭贇也趁著領導沒安排他工作之前回到招待所。怕遇到人聞出他衣服上的酒氣,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他沒有搭電梯,而是走了樓梯。

    時間還早,樓梯間空蕩蕩的,郭贇放輕了腳步,走到自己住的那一層,想著回到房間就先去洗個澡。

    “郭叔叔——”

    是果果的聲音,郭贇像踩了電門一樣定在那裡,心中亂成一團麻,回過頭看著果果,表情略有些僵硬的問:“你這麼早就起來了?腳傷還沒好,怎麼不多睡會兒?”

    果果跟他笑笑,“昨晚睡得早,所以今天就早起了,打你的電話你關機了,我找你有點事情。”郭贇把手機拿出來看看,原來是沒電了。

    “什麼事兒?”郭贇是覃嘉樹的心腹,對覃嘉樹這個寶貝女兒的要求向來是有求必應,因此果果跟他之間也很親密。

    “那個……”果果往他身邊湊湊,“這裡屏蔽了外網信號,但是我想上網跟我媽媽視頻聊天,你能不能找人幫我弄一下?”

    “行,回頭我跟蔡振海說一聲,讓他們分一個能連外網的ip給你。”郭贇很爽快的答應了,見果果怔怔的望著自己,忽然有些心虛,這小丫頭怎麼用這種眼光看著我?

    “怎麼了?”郭贇不解的問。

    果果見他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帶著點奇異的慌亂,視線一掃,很快發現秘密,抿著嘴角一笑,“你昨天晚上沒回來吧,衣服上有味道,而且,這個——”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他脖子,“被別人看到不大好哦。”

    絲——她手指點的地方有點疼,於是郭贇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麼,尷尬的苦笑。

    果果眨了眨眼睛,狡獪笑道:“你放心,郭叔叔,我不會跟別人說的,跟我爸爸也不說,那是你的秘密,我不告訴任何人。”

    “小鬼頭!”郭贇像個長輩一樣摸了摸果果腦袋。

    可就在一瞬間,他忽然想到,果果已經是十七歲的少女了,他不能再像幾年前一樣把她當小女孩,如今連覃嘉樹在女兒面前都要避嫌,自己更應該避嫌了,不禁有點後悔剛才的動作。

    “我房間裡有創可貼,我拿給你。”果果哪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他是為脖子上紅紅的牙印發愁,善解人意的說。

    回到房間裡,郭贇洗了個澡,小心翼翼的拿著果果給的創可貼貼在脖子上,收拾干淨以後,才出門去替果果辦她交代的事。

    陸誠睿到招待所送藥的時候,覃嘉樹已經出門去了,開門的是果果。看到果果一只腳蹦蹦跳跳的樣子,陸誠睿道:“護士來給你換藥了嗎?”

    “換過啦。”果果倚坐在沙發上,捧起剛才看的書繼續看。

    她在房間裡只穿了t恤熱褲,坐下後把修長潔白的雙腿架在沙發扶手上,這樣的姿態和角度讓她線條柔美的的腰肢看起來又細又軟,陸誠睿看到這個畫面,只覺得心跳一陣陣的加速,瞬間就有種口干舌燥之感。

    為了掩飾尷尬,他把藥放下就要走,果果叫住他:“我搾了果汁,你喝一杯再走啊。”一邊說,她放下手裡的書,一邊拿起茶幾上的杯子,把玻璃壺裡的果汁倒了一杯給陸誠睿。

    陸誠睿接過去,看到那杯果汁顏色奇怪,紅裡帶著紫,好奇道:“這是什麼果汁,怎麼這個顏色?”“是巫婆熬的草藥,喝了身體會變化,你敢喝嗎?”果果笑呵呵的問,眼神清亮水潤,看起來真像個小女巫。

    “喝就喝,怕什麼。”陸誠睿一口就把果汁喝了一大半。果果見他站著,叫道:“你坐下喝呀,慢點喝,你很渴嗎,喝那麼急。”

    陸誠睿這才坐下,果果又給他倒了一杯,告訴他:“這是藍莓、西柚、芒果加西瓜搾出來的果汁,好喝吧?”“挺好喝的。”陸誠睿又喝了一口。

    果果見他坐在一旁,離自己很遠,爬過去靠近他,“你今早怎麼怪怪的呀,著急忙慌的?”

    陸誠睿見她杏眼圓睜看著自己,一低頭是她粉嫩的脖子和鎖骨,再往下是更柔軟的曲線,心猿意馬之余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我沒怎麼,對了,你在看什麼書?”

    拿起果果之前看的書,他轉移了話題,原來是瑪格麗特杜拉斯的《廣島之戀》,想不到這丫頭居然不是看漫畫和言情,而是看文藝女青年喜歡的杜拉斯。

    “這書好看嗎?”陸誠睿知道這書有部同名電影,還有首同名的歌曲,他很喜歡那首歌。

    “還好吧,我喜歡裡面的描寫,絕望的、淋漓盡致的*。”果果輕描淡寫的形容著這本書的內容。

    陸誠睿更沒想到這丫頭說話也是這般隨性,臉忽然有點發燙,幸好他皮膚曬黑了,不會讓果果看出他可疑的臉紅。

    “你沒看過吧,你要不要拿去看看,我看過好多遍了。”果果把書攤到陸誠睿面前。陸誠睿搖頭,“我不看,這是你們女孩看的,我們男人看海明威和凱魯亞克。”

    “切。”果果看准他屁股,踹了一腳。

    這一腳可要命,陸誠睿瞬間破功了,額頭上浮出汗水,緊緊的握著她玲瓏的腳踝,光滑的腳背、粉嫩如蓮瓣的腳趾看起來很精致可愛。

    她的頭發也很美,黑緞子一般絲滑,要不是被剪短了,此時披滿肩頭一定柔美無比,陸誠睿心裡懊悔自己當初的行為,這麼美的頭發,自己當初怎麼忍心剪。

    “唉,你干嘛,我踹你一小下,你不至於要報復我吧。”果果想把腳縮回去,哪知道被他的手鉗住了。看著他那張男性化的英俊臉龐上隱隱有笑意,果果沒有動,卻感覺到他手心裡都是汗。

    男人真可笑,當然,女人在戀愛萌芽的時候也是可笑的,但是,這樣的可笑也很可愛,因為雙方都在試探對方心意,一舉一動在旁人眼裡就會顯得笨拙,哪怕出自本心,也要偽裝的不經意,這恰恰是最好笑的地方。

    心裡偷偷地笑,果果繼續看她的書,翻頁的時候,無意中用牙咬著食指,卻沒注意到陸誠睿正迷戀的看著她的動作,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

    “你今天不訓練了啊?”果果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不練了,傅桐讓我休息兩三天,我遵醫囑。”陸誠睿的目光緊跟著她粉嫩的嘴唇和手指,被她清純可愛的樣子迷住了,覺得自己的心就要裂開一樣,克制不住的想撲倒她身上。

    尚在發育期的身體既不成熟也不豐滿,然而最怕的就是這種純潔無暇的性感,因為全無心機和做作,沒有任何粉飾,反而令人難以抗拒。

    這回,果果感覺到了他熱切的目光,抬起頭又瞄他一眼,這一眼嫵媚的令人*發軟,陸誠睿三魂七魄都出竅了,身上通了電一般,從骨子裡舒服出來,如此感覺,太美好了,他從未體驗過。

    “我的手好涼,你幫我捂捂手。”果果主動又及時的把小手伸給陸誠睿。陸誠睿握住這只微涼的小手,軟軟的輕撫她掌心和指尖,心裡這才漸漸的平靜下來。

    果果終於放下書,輕撫他強勁有力的手臂,“你曬得好黑啊。”陸誠睿艱難而又克制的推開她小手,“我們隊裡沒白的,全天候訓練,風吹日曬的,不黑才怪。”

    他好像特別敏感,不喜歡人家碰他,果果抬起眼看他,卻見他的睫毛近在眼前,頭一回細看,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長得這麼好看,睫毛也長長的。

    “果果,以後在基地裡不要穿這麼短的熱褲。”陸誠睿思來想去,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說出來之後心裡一陣輕松。

    “哦。”果果應了一聲,卻沒問為什麼。陸誠睿沒想到她這麼爽快的答應,反而問她:“你不問為什麼?”

    果果輕快的笑,聳著肩膀碰碰他肩膀,仿佛跟他分享一個秘密,“不用問,我知道,我穿了熱褲,我涼快了,但你會很熱。”“又胡說八道了。”陸誠睿把臉別過去。

    “唉,陸小仙兒,交給你個任務,你干不干?”果果神秘兮兮的湊近陸誠睿,在他耳邊說話,眼睛裡閃爍著狡獪的光芒。

    朋友們給他起的外號果果怎麼會知道?不用想,肯定是傅桐那家伙說的。陸誠睿笑問:“什麼任務?你又要指揮我干什麼?”

    “我網購了好幾瓶指甲油,你幫我塗。”果果笑道。陸誠睿搖頭,“我最討厭塗的五顏六色的指甲了,你喜歡你自己塗。”

    果果撅著小嘴,撒嬌道:“我腳受傷了啊,不方便塗腳趾甲,你幫我塗吧,我去拿給你。”說話間,她蹦蹦跳跳的去拿指甲油了,不一會兒,就把四五瓶各種顏色的指甲油擺在陸誠睿眼前。

    “選一個顏色,你幫我塗在腳上。”果果把腳伸到他面前,抿著嘴角看著他笑。陸誠睿哪裡肯陪她瞎鬧,別過臉,“我才不做這種事。”讓他一個堂堂軍官幫她塗腳趾甲,簡直異想天開。

    真別扭,剛才還抓著人家腳踝不放呢,果果故意氣他:“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找傅桐幫我,他肯定不像你這麼迂腐,再不然,找張大山也行,你們這些老男人,最沒意思了。”

    看果果要把指甲油收起來,陸誠睿這才勉為其難的拿起其中一瓶,果果一看,恰恰是她最喜歡的玫瑰紅色,抿嘴偷笑。

    “坐好了,別亂動。”陸誠睿讓果果把腿擱在他腿上,擰開指甲油的瓶蓋,低著頭細心的替她塗在腳趾甲上,原本粉白嬌嫩的腳趾被這鮮艷的紅色一襯,更加奪目了。

    他就是這樣,要麼就不干,一旦干起來,就很認真,他塗得相當仔細,沒有把甲油沾到果果腳趾上,右腳塗完以後,他又抬起她受傷的左腳。

    果果觀察著他,微抿的嘴角、認真的眼神和一絲不苟的動作,這一幕在她看來實在是太有趣了,比看到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拿著針線繡花更有趣,只因這樣的動作是加之在她身上,分外有一種狎暱和親近之意。

    完工以後,陸誠睿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覺得小丫頭的腳趾塗上指甲油以後,看起來更美了,於是他問她:“左腳也要塗嗎?”

    “那當然。”果果欣賞著他低頭認真的樣子,心裡想,總有一天,會叫你承認、會破壞你的金剛不壞之身,你是佛,我就是讓你破戒的魔。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8:17

第20章

    接下來的日子裡,為了盡快傷愈,果果減少了外出,每天都窩在房間裡,不是上網跟著家庭教師學習,就是跟遠在美國的媽媽施念晴視頻聊天。

    果果把徐萍萍到基地來看望她爸爸的事告訴施念晴,趁機告狀。

    “爸爸對那個女的可好了,派了車去機場接她,陪她參觀、還陪她吃飯,她想采訪海軍陸戰隊,也替她安排好了,還讓我帶路,那女的為了完成自己的采訪計劃,讓小誠他們大晚上的出海進行搶灘登陸演習,她討厭死了。”果果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視頻那邊,施念晴聳了聳肩,“可你爸爸不討厭她呀,你爸爸還很喜歡她,他跟我提過她,說她是軍報的記者。”

    “什麼?他居然跟你說起她,他怎麼想的呀,媽媽,你一點也不生氣嗎?”果果想不通媽媽怎麼會放任爸爸交女朋友。她一直固執的認為,爸媽雖然離婚了,媽媽也對爸爸擁有所有權。

    “我跟你爸爸離婚七八年了,你長大了,他也應該有新生活了,果果,你要學著體諒你爸爸,他工作那麼忙,還每天把你帶在身邊,他是很愛你的,你也要對他好一點。”施念晴依然帶著微笑。

    果果不滿的哼唧,“我對爸爸很好啊,可我不能接受他給我找後媽,我不要後媽,我要你,媽媽,你回來吧,重新跟爸爸在一起,我就不信,爸爸喜歡那個女人超過喜歡你,而且,他那時候答應過你永不再婚的。”

    聽女兒這麼說,施念晴驚愕不已,“你怎麼知道的?”“我偷偷看過你們的離婚協議,在爸爸書房裡,他忘記鎖抽屜,我就看到了。”果果嘟著小嘴。

    施念晴歎口氣,“我那時只是一時之氣,覺得他太不顧家了,整天就知道工作,一年十二個月,他在家裡陪我們的時間頂多一個月,所以離婚時我才讓他答應不再婚,後來我想想,這個要求太不近人情,我跟他又不是出現了第三者才離婚,憑什麼讓他一輩子孤單呢,後來我跟他說,協議中那一條可以廢除。”

    果果這才明白,怪不得爸爸會違背當初的諾言,原來是經過媽媽允許的,感覺到和她復合已經沒有希望,所以爸爸死了心。

    半天沒有言語,果果想了想才道:“媽媽,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爸爸了?一點也不愛他了?”

    女兒到底是大了,已經不是幾句簡單的話就能搪塞,施念晴知道,如果不跟她說清楚,她會一直糾結這個問題,甚至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她和覃嘉樹的父女之情。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了,我現在在美國生活的很好,有新的朋友也有新的社交圈子,事業發展順利,我想,我跟你爸爸的緣分早就盡了。”

    施念晴去美國後一直在紐約聯合國總部擔任同聲傳譯,薪酬高待遇好,早已沒有回國的打算。

    盡管她沒有明說,果果也能從她的話裡聽出來,她也有了新生活,說不定還有了男朋友,瞬間傷感無比,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多余的人。

    “媽媽,你真的愛過爸爸嗎?”果果強忍著傷心,問了一個一直想問卻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施念晴嫁給覃嘉樹時,兩人都很年輕,施念晴二十二歲,剛從外交學院畢業,覃嘉樹也只有二十五歲,結婚一年就生了女兒果果,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倆都很恩愛,所以後來他倆離婚,外界都很惋惜。

    果果長大以後,陸陸續續從別人那裡聽到父母的故事,始終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離婚,他們之間並沒有出現破壞感情的第三者,是什麼原因讓他們鬧到不可開交?

    “傻丫頭,我當然愛過你爸爸,可是,這不代表我跟他之間不會產生矛盾,現在想來,我跟他那時都太年輕,互相說了傷感情的話,成為彼此間無法逾越的障礙,再也回不到當初了。”

    施念晴平靜的告訴女兒,當年她和覃嘉樹離婚的原因。果果的意外失聰,是他倆產生裂痕最重要的原因。

    “那你能跟我講講,你跟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嗎?我每次問起這些,爸爸都不大高興,說他不想回憶。”

    果果迫切的想知道父母的過去,想知道他們是如何開始相愛的,以前她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感覺,最近這段時間卻不一樣了,心中老像是有一團雲霧,讓她想看清雲霧後的那個人,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有這樣忐忑的心情。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在上大學,他作為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因為在執行海上搜救任務的時候立了一等功,被部隊樹為典型,到各高校演講,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

    施念晴開始和女兒講述她的故事,講述那個美麗的曾經。

    果果聽得入神,原來爸爸認識媽媽的時候,就是小誠現在的職務,也是偵察中隊隊長,只是不知道他當年有沒有小誠這麼帥。

    “我去後台找他簽名,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你猜是什麼……”施念晴笑問。果果不解,“是什麼?”

    施念晴道:“他說,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我好像見過你啊?我那時很傻,以為他是真的見過我,就把名字和班級都告訴他了,後來他跟我說,他是想跟我搭訕,卻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借用個俗套的開場白。”

    哈哈,果果笑起來,迫不及待的追問:“後來呢?”

    施念晴繼續道:“就在第二天,你爸爸到學校來找我,說請我去看電影,我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在女生宿捨樓下等我,一身海軍藍,看起來真是帥極了,我站在窗口看到他,被他的樣子迷住了,你爸爸笑起來特別溫柔、特別好看,所以我毫不猶豫就跑下樓,答應了他的邀請。”

    “媽媽,你也很感性啊,跟爸爸才見了一次就跟他去看電影。”果果笑道。

    施念晴道:“他那時是女生心目中的英雄,我也不例外,特別崇拜他,可是我也沒想到,他在電影散場以後就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處處看。”

    “那你答應了嗎?”果果急切的問。

    “我怎麼可能當場答應呢,那才是第一次約會,我對他什麼都不了解呢,所以我跟他說,我要考慮考慮。”施念晴回憶著往昔,眉梢眼角都帶著時過境遷的感歎。

    “那爸爸怎麼說,他是不是很失望?媽媽,你那時喜不喜歡爸爸?”果果很好奇爸爸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說。

    “你爸爸說——”施念晴笑了,語氣頓頓,模仿覃嘉樹的語氣繼續道:“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就要回部隊了,你必須在三天內給我一個答復,希望你不要讓一個戰士帶著破碎的心回部隊。”

    果果大笑起來,“爸爸好man啊,媽媽,你一定投降了吧?”

    施念晴點頭:“嗯,我那時也有點傻乎乎的,答應了回去考慮三天,結果這三天裡,他每天都來找我,問我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快被他煩死了,我就答應他了。”

    “那以後,你們就在一起了嗎,爸爸對你好嗎?”果果托著下巴看著視頻裡的媽媽,充滿了對這段往事的好奇和憧憬。

    施念晴理了理思緒,把自己和果果她爸爸的故事一一告訴女兒。

    她答應和覃嘉樹交往之後,兩人開始書信聯系,每星期都會給覃嘉樹寫三四封信,覃嘉樹那時候在海島上封閉訓練,好幾個星期才會有運送生活用品的船過去傳遞一次信件,他後來跟她說,他每天都會到碼頭去等,看看有沒有船過來,像得了相思病一樣,哪怕明知道船不會來,也還是抱著僥幸心理,癡癡地等。

    每次收到施念晴的信,覃嘉樹都會認真的看上好多遍,有些內容都能背上來了,他還在軍裝裡縫了一個口袋,把女朋友的信用塑料紙包起來疊好了裝在裡面,每天都帶著,不管身處的環境多艱苦,只要想到她,就什麼苦都能捱。

    兩人相隔幾千裡,覃嘉樹一年四季都要訓練,連探親的時間都沒有,每逢寒暑假,施念晴會千裡迢迢去看他。

    部隊封閉訓練的小島不通渡船,施念晴只能在碼頭等著覃嘉樹來接,她第一次去島上,跟他們在大學裡認識整整隔了半年。

    那天,他們剛進行了野外生存訓練,施念晴第一眼看到從碼頭走過來的覃嘉樹,以為是哪裡的民工,渾身上下髒得不成樣子,軍裝好像在泥裡滾過。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終於就在眼前,覃嘉樹遠遠地跟她笑,跑過去對她說,怕她等急了,訓練一結束,沒有洗澡換衣服就來了。

    施念晴跟著覃嘉樹去了島上,到了以後才發現那裡荒無人煙,只有參加特訓的陸戰隊隊員,覃嘉樹告訴她,他已經在這個島上生活半年了。施念晴差點就哭了,親眼所見,才知道條件太艱苦,沒有淡水,也沒有其他生活設施,就是孤零零的幾間營房。

    為了多陪陪男朋友,施念晴改變了原定的計劃,在島上住了兩個星期,陪他過完春節才回家,她走的那一天,覃嘉樹送她到碼頭,又送她到車站,直到她上車了,他還站在那裡,火車開了以後,他叫她的名字。

    果果聽到這裡,不禁睜大了眼睛,追問:“那爸爸有沒有說我愛你,他說我愛你了嗎?”施念晴笑笑,隨即微微頷首。果果這才滿意,繼續聽故事。

    施念晴親眼看到了覃嘉樹的工作性質以後,經常把自己看過的、覺得好的書寄給他,幾乎每天給他寫信,數著日子過,等著盼著能在下一個假期去見他。

    他們訓練的地方不固定,有時候是在海島、有時候在山裡、有時候又會在東北最冷的地方,但是,讓施念晴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她去牡丹江看他那一次。

    零下三十度的天氣,覃嘉樹到機場接施念晴的時候,施念晴在風裡站了十幾分鍾就快凍僵了,上了車,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好久都沒松開。

    每天朝思暮想,相見的時候卻無法說出心底的話,只想就這麼抱著對方,讓所有的想念都融化在溫柔的親暱裡。

    他帶她去了他們的營地,盡管營房裡很暖和,他還是怕她不適應東北的氣候,讓她坐在炕上,戰友們知道他女朋友來了,默契的讓出了一間營房給他們單獨相處。

    “我能去看看你們訓練嗎?”施念晴很好奇的看著室外的冰天雪地,想知道他們在這麼冷的地方是怎麼訓練的,要進行哪些訓練。

    哪知道,一向順著她的覃嘉樹提出了反對,“我們訓練不對外,你還是不要看了。”施念晴見他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也就沒再提出要求,偷偷盤算著小心思。

    下午,他們訓練的時候,她偷偷跟在後面,結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大冷的天,戰士們光著上身在雪地裡跑步、爬冰臥雪,甚至還要背著武器跳進冰河裡泅渡,施念晴看得膽戰心驚,心裡特別難受,坐在雪地裡哭了好一陣。

    她這次來,一直有件事難以啟齒,她家裡已經替她聯系好去美國留學,她是來跟他分手道別的,因此,這其實是她最後一次來看他,可是看到他見到自己時那種歡喜的神情,她把這個秘密始終埋在心裡,想留到最後一天才跟他說。

    雪地抗寒訓練結束以後,覃嘉樹回到營房,沒找到施念晴,向別人問起,才知道她出門了,穿上大衣在雪地裡找她,結果看到她坐在一棵白樺樹下哭,趕忙跑過去看她。

    “你的臉怎麼了,凍僵了?”覃嘉樹脫掉棉手套,雙手捧著施念晴的臉,她的臉冷得像冰。施念晴哭了太久,此時面部神經已經凍得麻痺,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很艱難才能發出一點聲音。

    覃嘉樹帶她回了營房,找醫生給她看看,醫生給用針灸給施念晴扎了幾針,才讓她的臉逐漸恢復知覺。

    醫生走了以後,施念晴緊緊的抱住覃嘉樹,在心裡跟她說,自己再也不會跟他分手了,她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8:28

第21章

    “你爸爸當時就跟我求婚了,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我說我願意,他說,他還有半年就可以結束陸戰隊的特訓,可以申請調回北京工作,我說,不管他在哪裡,我都願意跟他結婚。”

    施念晴回想起過往的甜蜜和曾經許下的誓言,心酸卻不後悔。即便是到了現在,她也絲毫不懷疑當初兩人相愛時的真心,也正是因為這樣,離婚這幾年她始終和他保持聯系。夫妻之間情義二字,也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果果道:“所以你那時沒有去美國,而是跟爸爸結婚了,爸爸調回北京工作以後,你們生下了我,那為什麼,你們感情這麼好還要離婚呢?”

    施念晴道:“我也是結婚以後才明白,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不是光有愛情就夠的,還有很多瑣事,會把曾經堅固的愛情給磨沒了,我跟你爸爸就是那樣,轟轟烈烈的愛過之後,彼此都不能適應平淡瑣碎的生活,於是經常爭吵,到後來,都失去了耐性。”

    無論如何,女兒終究是姓覃的,她不願在孩子面前說她爸爸、說覃家的不是,畢竟,曾經經歷過的那些痛苦,早已隨著歲月的變遷而淡化。

    她和覃嘉樹的新婚之夜,他就被父母叫去房間裡訓話,回來的時候沮喪的往床上一躺,什麼話都不說,她問了半天他才告訴她,一直喜歡他的陸逸芳在家裡自殺了。

    施念晴知道,她和覃嘉樹的婚姻曾遭到覃家人的強烈反對,覃嘉樹的父母給過兒子很大壓力,讓他和施念晴分手,然而,覃嘉樹那時是鐵了心,頂住壓力非要和施念晴結婚,甚至不惜親自去陸家道歉,只是他沒想到,陸逸芳會那麼想不開。

    對陸逸芳的死,覃嘉樹是傷心又痛惜的,施念晴都看在眼裡,但是在那種情境下,她何嘗不委屈,新婚之夜就這樣各懷心事,草草收場,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施念晴當初還不知道,這件事對他們的婚姻意義深遠,覃陸兩家是世交,陸逸芳又是陸家最得寵的小女兒,覃嘉樹的父母因為這件事對陸家很內疚,尤其是覃嘉樹的母親,幾乎沒給過兒媳婦好臉。

    新婚之初,夫妻倆沒有單獨的住處,一直和覃嘉樹的父母住在一起,覃嘉樹那時還沒調回北京,部隊常年駐扎在外地,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離開了慈愛的父母,孤孤單單住在婆家,施念晴想念丈夫,幾乎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聽到他的聲音,能給她很多安慰。

    覃老太太怕她影響兒子工作,提醒過她好幾次,讓她不要老是打電話,她都聽不進,丈夫不在身邊,她在這個家裡孤立無援,公公婆婆又不是很喜歡她,她每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直到某一天,覃嘉樹吞吞吐吐的跟她說,讓她不要每天都打電話來,陸戰隊的訓練時間緊任務重,每天抽時間跟她通電話實在是有點困難。

    施念晴驚呆了,她誤解了丈夫的意思,以為他是聽了婆婆的報怨才會這麼說,當即就把電話掛了,想起自己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剛畢業就嫁了他,他卻一點也不體貼,她委屈的哭了一個晚上。

    施念晴是家中獨女,父母一向對她嬌生慣養、愛如掌上明珠,當初沒有聽從父母的意見,一意孤行嫁給了遠在外地的覃嘉樹,婚後受了委屈也不好回家哭訴,只能把委屈都往肚子裡咽。

    偶爾也想過離婚,但跟丈夫休假回家時夫妻倆的柔情蜜意相比,一時之氣也就算不得什麼了,很快施念晴就發現自己懷孕了,為了肚子裡的小生命,也為了自己的將來,她一再要求覃嘉樹調回北京,終於,他在結婚七個月以後離開了原來的部隊回到北京。

    然而,這段婚姻就像被詛咒了一樣,覃老太太和施念晴的婆媳關系剛因為果果的降生而緩和不少,又因為果果三歲那年失聰而再次惡化。

    覃老太太心疼唯一的孫女兒,覺得兒媳婦在孫女生病的時候還要忙著考試不管女兒,心裡很是不滿,把這件事怪在施念晴頭上,婆媳之間矛盾進入白熱化階段,爭鬧的結果就是小倆口帶著女兒搬了出去。

    至此,施念晴和覃嘉樹父母的關系跌入冰點。

    果果見媽媽陷入沉思,表情不是很好,沒有再問什麼,以她的年齡和閱歷,她還不能了解婚姻生活怎麼會讓原本相愛的兩個人變得越來越陌生。

    可是她也想,假如爸爸媽媽不是那麼年輕就結婚生孩子,如果他們再多相處幾年,等到心理成熟了再走進婚姻,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

    和施念晴的談話,讓果果心裡沉沉的,隨手翻開一本英語詞典,讓自己沉浸在單詞的海洋裡,或許可以忘卻心裡的惆悵,漸漸地,她睡著了。

    覃嘉樹走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女兒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一本英語詞典。

    “果兒,醒醒。”覃嘉樹搖搖女兒肩膀。果果醒過來,看到爸爸,親熱的在他身上蹭蹭,“爸爸,我剛才跟媽媽聊天了,她告訴我很多你們以前的事。”

    “是嗎?那你有沒有告訴她,你不好好訓練,非要跑出去玩,結果把腳弄傷了。”覃嘉樹溫和的跟女兒笑著。“我才不跟她說這個呢。”果果沒好氣的扭過頭。

    “寶貝,爸爸剛接到北京來的電話,要在這兩天趕回去開會,你是跟我回去呢,還是在這裡養傷?”覃嘉樹征詢女兒的意見。

    “我在這裡等。”果果不假思索道,怕爸爸疑心,又畫蛇添足的補充一句,“反正你回去是要開會,也不會在家裡陪我,我跟你回去也沒意義,還不如留在這裡呢。”

    覃嘉樹見女兒一臉諂媚的訕笑,如何不知道她心意,這丫頭大概是巴不得自己離開幾天,她好放散鴨子。

    “你一個人能住得慣?沒有人照料你生活,你能照顧好自己?”覃嘉樹對女兒的獨立能力還是不大放心。

    果果拍著胸脯保證,“我能的,爸爸,你不是說要鍛煉我嗎,這正好是個機會,就當是給我的考驗,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洗衣服吃飯睡覺鍛煉身體,我保證我會過得很好。”

    覃嘉樹雖知道女兒的小心思,但也有些被她說動了,細細想來,他們這次到北港的目的雖然是讓果果鍛煉,可果果並沒有真正離開他身邊,適時的撤掉她的保護傘,讓她學著獨立,未嘗不是件好事。

    “那好吧,我這次就先不帶你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裡要好好地安排生活,不要總想著玩,耽誤了學習和訓練,我會跟小誠說好了,讓他照顧你,你有什麼事,都可以去找他。”覃嘉樹對陸誠睿信任有加,覺得把果果交給他一定不會有問題。

    果果聽他忽然提起陸誠睿,臉上一紅,隨即道:“我不用他照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爸爸,你放心好了,我都快十八歲了,是大人了,我什麼都行的。”

    “你真的長大了嗎?長大了怎麼還任性啊,小誠和徐阿姨去找你,你不理人家。”覃嘉樹笑意十足的看著女兒。

    看來那個女人把什麼都跟爸爸說了,果果臉色刷的掛住了,身體偏過去不理他,“我的事用不著她操心,就算她將來跟你結婚,也別指望我會接受她,她當了你的妻子也不會是我媽媽。”

    果果這麼固執,覃嘉樹為難的皺了皺眉,煩惱不已,“你這孩子,徐阿姨就那麼討厭嗎?你應該多看看別人的優點,而不是一味的排斥。”

    果果更生氣了,對著爸爸燙得平平整整的襯衣領子就是一通亂抓亂揉,直到把他的衣領揉的不像樣子,從小到大,她只要一不高興,就拿爸爸的衣服出氣。

    “你這孩子又抽風找打了。”覃嘉樹象征性的抬起手嚇唬她,巴掌卻是再輕柔不過的落在她肩上。

    心中歎氣,果果這般古怪任性,脾氣說來就來,對爸爸如此,對旁人也不會例外,若不給她找個脾氣溫柔的人托付終生,自己怎麼放得下心。

    果果沒說話,在聽了媽媽講述他倆的故事之後,見到爸爸對另一個女人如此熱衷,讓她心裡難過極了。

    難道愛情和夫妻情分,就真的薄如紙,經不起風吹雨打?

    覃嘉樹看到女兒賭氣的背對著自己,知道她心裡所想,輕撫她頭發,“果果,在爸爸心裡,永遠把你排在第一位,徐阿姨的事,我會考慮。”

    果果扭過頭,看著爸爸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忽然想起媽媽說的,他笑得很溫柔很好看,不由心生感動,抱著他脖子,“爸爸,我希望你能幸福,但我還沒准備好接受一個新媽媽,你再給我點時間吧,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覃嘉樹安慰的輕拍著女兒的背,父女倆久久無言。

    幾天後,覃嘉樹和徐萍萍一起坐車離開北港基地,臨走前,覃嘉樹把果果托付給陸誠睿和傅桐,讓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多照顧果果。

    “覃叔,你放心,我會和傅桐一起照顧好果果。”陸誠睿以一個晚輩和一個軍人的名義向覃嘉樹保證,自己會盡心盡力照顧好他的女兒。

    覃嘉樹點點頭,把視線移向站在一旁的果果,疼愛的摸摸她的頭,“好了,該說的都說的,我要走了,果果,我不在的時候,聽小誠的話,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傅桐。”

    果果應了一聲,和陸誠睿、傅桐一起看著覃嘉樹的車遠去,心裡既捨不得,又有些雀躍之情,離開爸爸身邊,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

    傅桐回頭看她,見她高興的樣子,忍不住調侃:“覃叔走了,這下子你可解放了。”

    果果笑著回道:“是啊,我爸爸走了,我終於自由了,為了慶祝我的自由,我請你倆今晚去我那裡吃飯,我親自下廚哦。”

    “你會做飯?”陸誠睿不信的問。這麼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居然會做飯?他當兵以前認識的那些女孩兒,個個都是大小姐,還沒有會做飯的。

    “不全會,只會一點,把你和傅醫生喂飽足夠了。”果果很愉快的揚了揚下巴,明艷的小臉上滿是得意,他的驚訝讓她很滿意。

    車上,徐萍萍忍不住問坐在身邊的覃嘉樹,“你就這麼放心把果果交給那兩個男人?”

    覃嘉樹本在閉目養神,聽她忽然發問,略一驚訝的睜開眼睛,“怎麼了?小誠和傅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而且倆孩子人品都很好。”

    “可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果果也十七歲了,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了,你不能再把她當小孩看,就不怕他們……除非你是想把果果嫁給他們其中的一個,不然我沒法理解你的做法。”徐萍萍客觀地說。

    覃嘉樹淡淡一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的猜測,“將來果果要嫁人,對方條件還在其次,一定要是能從心裡對她好的,和她同齡的男孩我總覺得還不夠成熟,找個比她大幾歲的,應該會更疼她……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吧。”

    徐萍萍這才笑了,“我明白了,你從現在就開始物色了,我說你這當爹的真夠可以的,女兒從小到大,什麼都一手包辦,連男朋友都要是你挑選過的。”

    “果果畢竟是個有缺陷的孩子,父母不介意,照樣疼她,可別人未必會不介意。我不願意我的女兒受一絲一毫委屈,所以我要選一個能讓她滿意,也讓我放心的人照顧她一輩子,不能欺負她,也不能看不起她。”覃嘉樹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和對女兒殘缺的深深內疚。

    “那你選中了哪一個呢?”徐萍萍故意問。她在基地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已經能隱隱感覺到果果和陸誠睿之間曖昧的情愫。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8:40

第22章

    覃嘉樹道:“當爸爸的,自然覺得沒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兒,我也不例外,果果才十七歲,一切言之尚早,還有得是時間挑選。”

    他沒有告訴徐萍萍,他這次帶果果到基地來,也是想讓她多接觸接觸人,能學著自己處理人際關系。

    果果沒上過學,平常又老跟在爸爸身邊,怎麼跟爸爸以外的異性相處,怎麼跟同性相處,她都有所欠缺,尤其是她對待徐萍萍的態度,更讓覃嘉樹覺得,女兒在人際交往上不夠成熟。

    徐萍萍溫柔的握著他的手,笑道:“嘉樹,你真是個好爸爸。”

    “果果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有時候很感性,有時候又很懂事,她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當了父母的人才知道,對自己的孩子,怎麼疼都覺得不夠。”覃嘉樹頗有深意的說道。

    徐萍萍聽到這話心中一震,聽出了覃嘉樹的弦外之音,毫無疑問這話是說給她聽的,讓她知道,為了女兒,他能付出一切,這讓她心裡苦澀起來。

    然而,此時心裡苦澀不只是她,還有坐在副駕駛座的郭贇。

    前一天郭贇就發了條消息給江瑟瑟,告訴她,他要跟首長飛回北京開會,讓她多保重,盡管明知道她不會來送行,他心裡卻還有一絲奇怪的期待,期待她哪怕回上只字片語也好。

    這兩天他老想著這事兒,想著那個令他難忘的夜晚,她在他身下融化時的感覺,卻不知道這段露水情緣怎麼會讓他念念不忘。

    說起來,在他交往過的女人裡,江瑟瑟在各方面都算不上特別出眾,卻鬼使神差般的占據他思維好幾天。

    “郭贇——”

    “唉,覃參,您叫我?”

    覃嘉樹一連叫了郭贇三聲,才聽到他答應,不禁有些好奇,一向思想高度集中的郭秘書也會開小差,倒是頭一回,可覃嘉樹並不打算詢問什麼。

    “北京方面已經知道我行程了吧,秘書室資料都准備好沒有?”覃嘉樹不放心的問。盡管他知道,郭贇會安排的妥妥當當。

    “早安排好了,您下榻賓館的房間號我也跟政治部聯系過了,您跟陸逸東住隔壁。”郭贇道。覃嘉樹滿意了,沒再多問。

    開會的領導那麼多,怎麼安排房間確實是個令政治部干事們頭疼的事,也是領導秘書們要關注的事,誰跟誰的房間不能安排的太近,誰又想跟誰的房間挨著,都有講究,要是政敵,你把他倆安排住隔壁,那不是自找倒霉?郭贇深諳此道,知道覃嘉樹想和陸誠睿的爸爸住隔壁,自有他的用意。

    郭贇正要把一顆心放下,徐萍萍的一段話又讓他心裡起了漣漪。

    “郭秘書,我們報社有個新來的小姑娘長得特別漂亮,家裡條件也極好,她媽媽以前跟我一起外出采訪過,托我給她物色個靠得住的男朋友,你有沒有興趣見見她?”徐萍萍主動而又熱情的問。

    郭贇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徐萍萍早就跟人打聽過了,郭贇的爸爸是陸軍某部副師級干部,她也知道,覃嘉樹身邊這個最得力的心腹,她很想跟他搞好關系。

    “對啊,郭贇,你都三十一了,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覃嘉樹在一旁幫腔。

    以郭贇的能力和家庭背景,他不會一直當秘書,很快就會升主任,這是覃嘉樹早也料到的,因此也對他格外器重。隨著覃嘉樹自己職位越來越高,他需要不斷地培植自己的勢力,官場歷來如此。

    “行,回北京一切聽徐記者你安排。”郭贇深知自己是不能不領這個情的,猶豫片刻也就答應了。

    雖然他弄不清心裡那團曖昧的雲霧能維持多久,卻也知道,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婚姻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有時也是一種投資。

    女兵中隊的醫務室裡,江瑟瑟心事重重的兩手托腮,長吁短歎一上午,郭贇給她的短信她看到了,可是她沒敢多看第二遍,就匆匆忙忙的把短信給刪了,生怕被人發現她的秘密一般,心裡忐忑不安。

    我不想再跟你聯系,你干嘛發短信給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哪怕是聽到你的名字都讓我渾身不舒服。你回北京是你的事,干嘛告訴我?江瑟瑟不停在心裡念叨這幾句話,像是要對自己下咒。

    可是她無法說服自己在罵他一百次之後,不偷偷想起那個狂野的夜晚一次,那些令她臉紅心跳的回憶,拌著痛苦和甜蜜,都在她心上留下重重的印記,讓她想忘懷都不容易。

    無論是怎樣的女子,都希望自己的第一夜能被溫柔對待,那一晚她是醉得有點糊塗,卻也沒到人事不知的地步,盡管眼前閃現過陸誠睿的臉,潛意識裡也希望是他,心靈深處某個清醒的部分卻也知道那不是他,只是那一晚,她迫切需要一個放縱的借口,一個能釋放痛苦的方式,為自己兩年的暗戀畫上句號而哀悼。

    細細想來,郭贇長什麼樣子呢,在她腦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自從有了暗戀的人,別的男人在她眼裡就都是一個樣子,分不出高矮胖瘦,只是貼著不同名字標簽、統稱為男人的人而已。

    不能再想了,江瑟瑟,你不能再胡思亂想!

    江瑟瑟強迫自己忘掉那一晚,重新找回人生目標,陸誠睿和果果的事一天沒定下來,一天她就還有機會,她覺得這才是自己感情的正道,而不是鏡花水月的一夜情。

    傍晚,傅桐特意提前下班一小時,按著果果寫的清單,去生活區的超市選購新鮮食材,買好以後送到招待所的後廚。果果和招待所的廚房說好了,她要借用爐灶。

    看到果果忙來忙去,傅桐坐在一旁看著她,“真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我來就行,每次我媽回國看我的時候,都會教我做菜,中西餐我都會一點,口味嘛,比不上這裡的大廚,你們不嫌棄就行。”果果一邊煎牛排,一邊笑道。

    “小誠什麼時候來?”

    “他給我打電話,說他要晚一點到,我們等他到七點半,他不來我們就自己吃。”

    陸誠睿來之前,果果特意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紅色的裙子讓她看起來像是午夜精靈。

    傅桐正看電視,看著果果神氣活現的提著裙角在他面前轉一圈,像是在等他評價,笑道:“不錯,小紅裙很美貌。果果,我發現你特別喜歡紅裙子,你剛到北港那天穿的也是紅裙子。”

    果果眨眨眼睛,“你記性不錯嘛,我喜歡紅色,所以我有好多紅裙子還有紅鞋,各種各樣的紅。”

    想起什麼,她脫下鞋給傅桐看,“你看看,好看嗎?”傅桐見她伸著白嫩的腳丫子給他看,不明就裡,又見她左腳上依然纏著紗布,奇道:“看什麼?左腳上的傷好了嗎?”

    “你仔細看看啊,指甲油好看嗎?”果果坐在他身邊,一臉顯擺。

    “哦,挺好看的,顯得你皮膚更白了。”傅桐又誇獎她,心裡卻不明白她在高興什麼。“你猜猜,是誰幫我塗的?”果果笑問。

    “誰?你爸爸?不會的……那是……總不會是那家伙……他會做這種事?還真是奇了。”傅桐猜測是不是陸誠睿干的好事。

    果果大笑:“可不就是那家伙,別看他是第一次幫我塗指甲油,塗的還很好呢。”

    傅桐又看看她腳,心說,陸誠睿那小子遇上這丫頭也真算是秀才遇見兵,以前他哪裡為女孩兒做過這樣的事,可見也是真喜歡這丫頭。

    七點鍾的時候,傅桐幫著果果把餐桌都布置好了,陸誠睿來的時候,果果給他開的門,握住他的手帶他去看餐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

    “不錯嘛,我還真沒想到你能做出這些菜來。”陸誠睿湊過去看看,中西合璧,既有西餐也有中餐,由衷的稱贊。

    “這道龍井蝦仁是招待所的大師傅幫我炒的,我又學了一手……牛排是我自己煎的,你一定要嘗嘗,我選了最好最嫩的那塊給你。”果果指著桌上的菜,一一告訴陸誠睿。

    他倆旁若無人的交頭接耳,傅桐的視線下移,注意到他倆十指緊扣,淡淡的一笑。

    三人用餐,氣氛很融洽,果果是個令人愉快的女孩,也很照顧別人的情緒,因此陸誠睿和傅桐無論和她聊什麼話題都特別輕松。

    “我媽媽說,女孩子一定要有好廚藝,將來才能幸福,以前她還沒和我爸爸離婚的時候,每天早上起來為他准備早餐,後來她去了美國,每次回國都會教我做菜,平常也老是叫我跟保姆學。”果果看著傅桐和陸誠睿吃菜,自己卻不怎麼吃。

    傅桐笑著稱贊果果:“你媽媽說的很對,好廚藝是邁向賢惠的老婆第一步,男人對吃很挑剔的,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娶你。”

    “我就不挑剔,有什麼吃什麼。”陸誠睿插話。話說出口,見傅桐頗有深意的笑,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接上他的話實在有些唐突。

    果果聽了他倆的話倒也沒在意,只顧大笑:“你在基地食堂吃,想挑剔也沒法挑剔,我爸爸吃東西就很講究,向來吃得精細,但只要是我做的,他都說好吃。”

    傅桐和陸誠睿同時笑起來,似乎在說,你做的再難吃,你爸爸也會說好吃的。

    “後天就是七夕了,某人又能收到很多情書了。”果果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余光瞥著陸誠睿。

    “誰?”陸誠睿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抬頭看她,卻和她目光對上,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故意賣關子,“你怎麼知道我會收到情書?”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了,說他們都羨慕你,因為你收到的情書最多,還都是匿名的,寫的人有男有女哦。”果果慢條斯理的瞅了陸誠睿一眼,又跟傅桐眨眨眼睛。

    陸誠睿氣得一口湯差點噴出來,瞪著傅桐,“你告訴她的?你怎麼瞎說呀?”“你覺得我會那麼沒有原則嗎?”傅桐反問一句。

    “那肯定是張大山說的,等我回去不教訓那小子才怪。”陸誠睿恨恨道。

    果果見他急著撇清,笑道:“干嘛,你要殺人滅口啊。收到情書又不是什麼壞事,我還想收情書呢,可我長這麼大,別說情書了,紙條也沒收到過,七夕也沒收到過花。”

    見果果不滿的嘟著小嘴,陸誠睿故意逗她:“讓傅桐寫情書給你,他文采特別好,堪比中文系才子。”

    “那你會買花給我嗎?”果果抻著脖子湊向陸誠睿。“我們這裡可沒有花店。”陸誠睿推辭。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給哪個女孩買過花。

    “誰說沒有,家屬區就有,還不止一家,北港一年四季都能生長鮮花,花店裡什麼花都有賣的。”傅桐拆他的台,頗有深意的看著陸誠睿,像是在說,誰讓你先把我推出去。

    “那小誠你買花給我吧,我好想收一回花,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體驗一下收到玫瑰花的感覺。”果果滿臉的赤誠,並不帶多余的曖昧。

    “我後天照常訓練,十二個小時,我沒有時間去買花。”陸誠睿很不浪漫的再次推辭。果果不高興了,嘟著小嘴。

    傅桐見她耷拉著小腦袋,在一旁懶洋洋道:“我買給你好了,不就是玫瑰花嗎,我給你買最貴的藍色妖姬。”

    果果樂顛顛的把小臉湊向傅桐,討好的笑:“傅桐,還是你最好了,但是我不要藍色妖姬,我要紅玫瑰,我要插在花瓶裡,反正我爸爸不在,我的房間沒人進出,不會引起誤會。”

    “各種顏色,每樣一枝怎麼樣?”傅桐逗她。果果點點頭,開心的說好,同時把嘴湊到傅桐耳邊,跟他說悄悄話,不理陸誠睿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8:51

第23章

      陸誠睿哪知道傅桐這家伙臨陣變節,竟然在拆了他的台之後,反客為主,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高興,可又沒辦法,是他自己不答應買花給果果的,果果不高興了,傅桐為了哄她高興才答應買花給她,自己想生氣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

    這是怎麼了,情緒這麼容易就被一個小女孩兒牽引,陸誠睿在心裡恨鐵不成鋼的罵自己,可只要一抬頭,看到果果那雙水汪汪會說話的大眼睛,他就無法自控的想親近她。

    果果正跟傅桐說話,小聲問他:“我聽江醫生說,你每次上手術台替病人做手術都會放交響樂,是不是真的呀?什麼時候讓我觀摩一下你的手術吧。”

    傅桐淡淡一笑,“個人愛好而已。”

    “你這個愛好不一般,食人魔漢尼拔醫生也喜歡聽巴赫的交響樂,把殺人和肢解當成藝術一樣頂禮膜拜,你不會也這樣吧?”果果凝視著傅桐的眼睛,總覺得他的眼眸深處有別人看不懂的秘密。

    傅桐不為所動,表情依舊溫和平靜,“你想多了,我做手術時聽音樂只是為了放松,主刀醫生的情緒對一個手術的成敗有很大影響。”

    果果湊近他,神秘兮兮道:“不對,這只是表面化的理解,你也希望別人這麼理解,但你其實不是這麼想的,不然你不會聽巴赫,巴赫的曲子只會讓心情更沉重,你把自己即將完成的手術當做一次藝術行為,所以你要營造一個自己喜歡的環境去實現,但說實話,病人在你眼裡沒那麼重要,你會盡力救治他們,但不會把他們的生死真正放在心上,你們這類人,對死亡從來就沒有恐懼和敬畏。”

    傅桐無聲的望著果果,半天才道:“對你的臆測,我不予置評,但你要是跟別人這麼說,會害我丟飯碗的,知道嗎?”

    果果得意地笑,不再說什麼,身子卻有意的挨著陸誠睿。傅桐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在跟他說,你不要以為沒有人能看得穿你,也不要以為小誠沒有你聰明,他只是比你善良。

    傅桐莞爾一笑。果果也跟他笑,卻把頭枕在陸誠睿肩上。

    三人玩到十點多,陸誠睿和傅桐才告辭而去。

    離開招待所,陸誠睿終於忍不住道:“你後天真要送花給她?”傅桐聳聳肩,莞爾一笑:“你覺得我會那麼沒信用的騙一個小女孩嗎?”

    “可我覺得……後天是個特殊日子,你送花給她萬一引起誤會呢?”陸誠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傅桐看他一眼,無所謂道:“誰愛誤會就誤會好了,我不care。”

    “可是……”陸誠睿心裡還是不痛快。

    “你能別嘰歪嗎,直接說你吃醋了多干脆。”傅桐冷冷一笑。

    陸誠睿捶了他一拳。

    傅桐又道:“你看看你,自從她來了,你就變得瞻前顧後、婆婆媽媽,你這樣,女孩子是會嚇跑的。”

    “我怕我家裡人不能接受她。”陸誠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顧慮的是什麼。傅桐道:“你多大了,家裡人的意見能左右你一輩子?”

    “是啊,你說的真瀟灑,事情沒落在你頭上。”陸誠睿的心情並不會因為他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就輕松。

    傅桐又是一笑:“那你別跟她好啊,反正你還有顧藻當備胎,何必惹一身臊。”

    “跟你說話真別扭,我跟顧藻什麼事都沒有好嗎。”陸誠睿最討厭傅桐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他從小就這樣,幾句話就能把人給氣出肺病來。

    “以前你怎麼不覺得跟我說話別扭呢,還不是那小丫頭鬧的……不過是喜歡個女孩子而已,想那麼多干嘛,你這叫優柔寡斷你知道嗎?”傅桐道。

    陸誠睿可不樂意他這麼說自己,反駁道:“我喜歡誰都是奔著結婚去的,不像你,玩兒似的。”

    “哎呦,您老人家都想到結婚了,您跟人家表白了嗎,人家答應你了嗎,手還沒牽到呢,就想著進洞房了,老大爺您想得真多。”

    陸誠睿苦澀的一陣笑,傅桐挖苦人的時候簡直讓人氣也不得,笑也不得。

    “你別總是拆我的台就行,我知道你不安好心。”陸誠睿又給了傅桐一拳。傅桐冷哼了一聲,幽幽道:“我要真想拆你的台,你招架得住嗎?”

    七夕那天,果果起了個大早,等著有人來敲門送花,溜溜等了一上午,到快中午的時候,花店的伙計才把花送來。

    “覃果果小姐,是你嗎?”伙計按著送貨單上的地址和名字核對。

    “是我是我。”果果簽了字以後,把那一大束花抱進房間裡,高興極了。傅桐果然沒有食言,送來的一大束玫瑰五顏六色,每一朵都特別漂亮。

    包裝紙都沒捨得拆掉,果果把花放到事先找好的花瓶裡,怕一個不夠,她准備了兩個花瓶。看到花裡掉下來一張卡片,撿起來看看。

    “給可愛的果小妞。”

    傅桐的字寫得龍飛鳳舞非常漂亮,簽名也漂亮,果果興奮的把卡收好了,坐在茶幾上欣賞她第一次收到的花。拿出手機,她拍了幾張,放到網上自己的空間裡留作紀念。

    一整天,果果的心情都說不出的好,直到傍晚的時候,門鈴聲響起第二次。

    敲門的是招待所一樓服務台的工作人員,交給果果一個小小的盒子,果果接過去,好奇的問:“是誰送來的?”

    “是陸隊,他說他急著去開會,就不上來了,讓我把東西交給你。”工作人員笑容可掬的解釋。果果沒再多問,關上了門。

    走到沙發上坐下,果果看著那個看起來很簡陋、像是食品包裝盒的紙盒,納悶的想,他送了什麼來呢,也不找個好點的盒子,大概是太匆忙了,沒來得及找吧,會是什麼呢?

    果果把盒子拿起來看看,沉甸甸的,小心翼翼的扯開包裝,裡面竟然是一顆又圓又大的珍珠,散發出光彩奪目的金粉色光澤。

    把珍珠拿起來,果果仔細的看,沒有穿孔,表面也沒有瑕疵,顆粒還這麼大,這顆珠子堪稱是珍珠裡的極品,小誠從哪裡得到的,是他買的,還是……

    把珍珠握在手心裡片刻,果果低頭去聞,似乎還能聞到珍珠上淡淡的腥味,難道這是他剛從海裡采來的?他們經常進行潛水訓練,看到珍珠蚌的機會應該不少,對了,一定是這樣,果果興奮極了,剛想打電話給陸誠睿,又怕打擾他開會,只得按捺住念頭。

    這麼大一顆珍珠,應該做成墜子每天戴在身上,果果把這顆金粉色的珍珠仔仔細細研究個夠,仍然捨不得放下。

    找了條真絲手絹,果果把珍珠包起來,鄭重的放進口袋裡,出門溜達。七夕之夜,是一定要出門看星星的,反正她的腳也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走得太急,就不會有問題。

    夏季天長,到了七點多天還沒全黑,這一晚因為是周末,領導們還要開會,不會有緊急集合,戰士們於是放松多了,三三兩兩、來來往往,有人去禮堂看電影,有人去生活服務區買東西,更多的人是在瞎逛。

    果果心情越快的散著步,快走到海邊時,看到天上有孔明燈飄過,向著孔明燈的方向走,結果看到放燈的是一群女兵,江瑟瑟也在其中。

    “江醫生,你們今天休息啊?”果果過去跟江瑟瑟打招呼。江瑟瑟笑著點點頭,“今天是星期六,又是七夕,所以跟大家出來玩玩,果果,你的腳好了嗎?”

    “好多了啊,在房間裡待著挺悶的,我出來走走。你們放的這是孔明燈吧,挺好玩的,能不能給我一個?”果果這些有意思的事一向熱衷。

    江瑟瑟很熱心的讓女兵拿了一個孔明燈給果果,教她怎麼把燈點起來放出去,果果照著她說的方法,很順利的把一個孔明燈放了起來。

    看著孔明燈冉冉上升,果果雙手合十,默默許願。江瑟瑟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隱隱作痛,她許的願,應該和陸誠睿有關吧。

    “果果,你許了什麼願?”江瑟瑟主動問。果果道:“許了兩個願,一個不能告訴你,一個可以告訴你,可以告訴你的那個是,我希望我爸爸媽媽能和好,我們一家三口團圓。”

    江瑟瑟心裡動容,又是一笑,“希望你的心願早日達成。”果果眼珠轉轉,“也希望你心想事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小丫頭。”江瑟瑟臉上一紅,有點不大好意思,猶豫片刻,她又問:“覃參他們這回去北京開會要多久啊?”

    “你怎麼知道我爸爸回北京了?”果果很聰明的反問。江瑟瑟一愣,訕訕道:“聽別人的說的,隨便問問,呵呵。”

    果果見她表情有點不自然,疑惑一閃而過,隨即告訴她:“起碼得十幾天吧,他們這次是在北戴河開軍委擴大會議,各大軍區一把手都要去的,還有四總部和各軍種的主要領導,本來我爸是不夠級別的,但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台海局勢緊張,南海艦隊就變得格外重要,所以……”

    “那就是說,會議開完了,他們也就回來了。”江瑟瑟若有所思猜測,心裡一陣咚咚的跳,怕給果果看出什麼,只得側了臉。

    “嗯,我爸爸要等會議結束才能回來,郭叔叔可以提前,因為這次是全封閉會議,不許跟外界有任何聯系,隨行人員一律不准帶,所以郭叔叔這幾天就閒了。”果果把自己知道的情況都告訴她。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果果這番話,江瑟瑟心中忽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又問:“郭贇對你很好吧?”

    “對我好啊,他是我爸首席大秘,整天形影不離的跟著我爸,江醫生,你認識郭叔叔啊?”果果眨了眨眼睛。

    “認識,以前是鄰居。”江瑟瑟倒也沒有否認她和郭贇早就認識。果果這才道:“郭叔叔人很好的,我爸說他又聰明又勤快,老誇他。”

    江瑟瑟淡淡一笑,默然不語。

    果果心裡想,要不是郭叔叔已經有了女朋友,和她看起來倒是挺般配的,自從那天早上看到郭贇脖子上的吻痕,這些天果果一直在暗地裡偵察,到底基地裡的哪個女的是他的神秘女友呢?

    看著天漸漸黑了,果果離開海邊,卻也沒有回招待所,而是不知不覺就想去找陸誠睿,到了陸誠睿住的宿捨樓下,卻見他的房間是黑的。

    他不在?去哪兒了呢?果果打電話給陸誠睿,卻是占線提示音。

    招待所樓下,陸誠睿看到果果房間是黑的,也在給她打電話,想問問她在哪裡,兩人同時撥打對方電話,結果誰也沒打通。

    各自站在樓下等了一會兒不見人影,陸誠睿再次拿起電話打給果果,這回電話通了。

    “你在哪兒呢?”陸誠睿先發制人的問。

    “我在你宿捨樓下,見你房間的燈是黑的,我就等了一會兒,你在哪兒?”果果好奇的張望,卻也沒看到陸誠睿身影。

    “我在招待所樓下,等了快半小時了。”陸誠睿道。果果笑,“那你等我,我馬上回去,你等我啊,不許走開。”

    腳傷未愈,果果不敢走得太快,十分鍾的路,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鍾才到,遠遠看到陸誠睿站在樓下,向他跑過去。

    陸誠睿看到她跑,趕忙跑上前阻止她,“你跑什麼呀,腳還沒好呢。”“沒事的,就快好了。”話雖如此,果果也確實是走累了,話音未落腿下就是一軟,跌進陸誠睿懷裡。

    仿佛已經等了很久,這個遲來的擁抱讓兩人的心跳同時加速,彼此都知道,這個擁抱的意義非同凡響,是他倆第一次無聲的承認對對方的情感。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9:03

第24章

    兩人一起上樓,回到果果住的房間裡,果果從口袋裡掏出他送的珍珠,問他:“這珍珠是你從海裡采的?”

    “你猜到了?”陸誠睿的問題就是他的答案。

    “嗯,我猜的,我聞到珍珠上有腥味,就猜到是你潛水挖開珍珠蚌采的。”果果為自己的聰明而歡呼。

    “我找了兩個早上,才采到這一顆,運氣太好,現在海裡已經很難采到天然珍珠了。”陸誠睿坐在沙發上。果果挨著他坐下,眼睛看著他,“你早就想到要送珍珠給我,所以才不送花的嗎?”

    “那倒沒有,我是臨時想的主意。”陸誠睿很誠實的說,但是他又不誠實的沒告訴果果,是因為傅桐答應了送花給她,所以他才想到要送珍珠。

    果果指著桌上的花給陸誠睿看,“你看,這是傅桐送給我的玫瑰花,好看吧,我插了兩瓶,一瓶在這裡,一瓶放在我臥室。我今天好高興,收到兩件禮物。”

    看到果果跪坐在茶幾旁擺弄那瓶玫瑰,卻把他送的珍珠放在一邊,陸誠睿心裡不是滋味,拿起珍珠握在手裡,“你不喜歡這顆珍珠嗎?不喜歡我就拿走了。”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潛水到好幾個海域挖來的呢,她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喜歡啊。”果果轉過身,從他手裡拿走珍珠,“我正想著要找人把珠子鑲成吊墜,加上鑽石,每天掛在脖子上,除了洗澡的時候,睡覺也不摘。”

    “我找人幫你鑲吧,幾十年的老師傅了,手藝好、樣式也不錯,再給你配一條鏈子。”陸誠睿主動道。果果點點頭,視線仍然放在那瓶玫瑰花上,隨口道:“我要玫瑰金的鏈子。”

    “你真的喜歡嗎?”陸誠睿見她心不在焉,很想問她,你要是真喜歡,干嘛總盯著那瓶可惡的花看。

    “真喜歡啊,珍珠的顏色很好,是我喜歡的顏色,而且又大又亮,圓滾滾的特別可愛。”果果攤開手心,看著那枚珍珠,越看越喜歡。

    “那就好。”陸誠睿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她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手指纏繞著發絲,感受著她的柔軟和清香。

    他溫柔憐愛的動作讓果果心裡一激靈,轉過身看著他,卻見他的目光不同往常,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目,認真而且帶著熱度,非常的直接,不帶任何掩飾。

    果果緩緩把臉枕在他膝上,手握著珍珠,“剛才我出去溜達,在海邊看到江醫生她們了,她們在放孔明燈,我也要了一個,放到天上的時候,我許了兩個願,你猜,我許了什麼願?”

    “什麼,我猜不到。”陸誠睿投降。果果掐他手指,嬌嗔:“你就不能猜一下啊?”

    “那好,我猜猜,第一個願望,希望你爸爸趕快跟徐萍萍分手,跟你媽媽和好;第二個嘛,希望三個月魔鬼訓練盡快結束,明年能順利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對不對?”陸誠睿饒有興趣的問。他很愛果果枕在他膝上的這個姿勢,讓他心中充滿了想呵護她的沖動。

    果果嘿嘿一笑,“第一個對,第二個不對。”“那第二個是什麼呢?”陸誠睿笑問。

    “第二個是,我想跟一個人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那個人是誰呢?”陸誠睿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期待著她的回答。

    “是……”果果故意賣關子,頓了頓才道:“是那個願意陪我胡鬧的人,哪怕我讓他跳脫衣舞給我看,他也答應,他在我面前用不著偽裝和矜持,我在他面前也不需要隱藏自己,不用多說什麼,心裡就能明白對方,這就是我最想要的。”

    “五千米,你要加油。”陸誠睿握著她的小手不放開,見果果凝視著自己,他緩緩的將她的手抬起來,充滿愛意的放在唇邊親吻,吻過她柔軟微涼的手背,又吻著她暖暖的手心,一顆心好像落進了快樂的深淵。

    果果看他那麼虔誠的吻自己手心手背,心裡不禁動容,跟他越接觸多越能發現,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地,再也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麼冷傲淡然,冷冽的氣質似乎早已在溫情的相處中消失殆盡,他心底最堅硬的東西到底還是被她融化了,如今他在她面前就是一個最最溫柔令人心動的男人。

    看到果果兩頰紅雲漸起,一種古老而悠遠的情緒在陸誠睿心中落地生根,讓之前那些不確定瞬間變得明朗,到這一刻他才清楚地認識到,原來千百年來文人墨客描寫的那種感覺是存在的。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小誠,要是讓你許願,你會許什麼願?”果果坐起來,認真的看著陸誠睿,滿臉都是企盼。

    陸誠睿思忖片刻,告訴她,“我也有兩個願望,一個是希望父母身體健康,家裡人都平平安安。”“那還有一個呢?”果果等不及的問,想知道他這個願望跟自己有沒有關系。

    “還有一個是,要是能讓你的聽力恢復正常,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陸誠睿低下頭,和果果四目相對。果果的眼眶濕潤了。

    此時她才逐漸看清,他那清冷漠然的外表,全是隱藏在真實情緒後的假象,他的內心深處有一股熱情,一旦迸發,是任何人都無法抵御的。

    時間讓你等,是為了讓你遇到那個最好的人,他的出現,能讓你原諒生活曾經給予的一切痛苦和不幸,能讓內心的浮躁變作溫柔的淺吟,只因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個懂你的人,他的心不會變。

    無言相對,默默相守,許久許久,誰都沒說話,任時間流過,記住這一刻的永恆。

    “你還沒去過我房間吧,我帶你去我的房間看看。我六歲的時候,爸爸送給我一個玩具房子,不管去哪兒,我永遠帶在身邊。”果果拉著陸誠睿的手,帶她去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沒有開燈,陸誠睿一眼就看到床對面那個近一米高的玩具房子,像一座城堡,通了電以後,城堡裡燈火通明。帶著陸誠睿走近那個玩具房子,果果蹲下把門打開,給他看裡面的內置。

    陸誠睿驚訝不已,這個玩具房子分為上下三層,除了一層是一間大客廳,其余兩層各有三個大小不同的房間,房間按功能不同布置為臥室、書房、起居室、洗手間,其中所有的家具和裝飾都做的特別精致。

    他隨手拿起書房的轉椅,那轉椅竟然和真轉椅一樣能轉動,而且客廳的頂燈也是精致的水晶吊燈,和真的一模一樣,只是尺寸不同。

    “這個房子是我爸爸找德國的一個設計師設計制作的,家具是胡桃木的,按實物比例縮小,邊上還有個廚房,廚房裡的冰箱通了電就能用,茶具全是純銀的,是不是很神奇啊?這麼多年,這個玩具房子一直是我的寶貝。”果果拿出客廳裡的歐式沙發給陸誠睿看。

    “這房子是你從北京打包帶來的?”陸誠睿驚訝的問。

    果果點頭,“每次只要離開北京兩天以上,我都會把這個房子裡所有的家具和裝飾打包裝起來,到了目的地再重新放回房子裡去,每一件家具的擺放位置我都記得。”

    “太神奇了,工藝很精巧。”陸誠睿贊歎不已,想起什麼,他又道:“我有個東西,跟你這房子的風格很搭,將來可以送給你。”

    “是什麼?”果果很感興趣的問。

    “是一套英式下午茶茶具,也是按比例縮小的,我小的時候,我姑姑送給我的。”陸誠睿提起去世多年的姑姑,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哦,看來你姑姑也很喜歡這些,她現在怎麼樣了?”果果好奇的問。

    “她死了。”陸誠睿說完這話就松開果果的手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消失。果果剛想跟他說話,卻見他已經向客廳走去,詫異的站起來跟上他。

    “小誠,你怎麼了?”果果能察覺到陸誠睿情緒的變化。

    “沒怎麼,我有點餓,果果,你這裡有吃的嗎?”陸誠睿轉移話題,不想自己被壞情緒感染,影響到果果。

    “有啊,我差點忘了,冰箱裡有芝士蛋糕,我早上訂的,中午廚房才做好送來。”果果跑過去打開冰箱,把蛋糕端出來,切了一塊給陸誠睿。

    陸誠睿其實一點也不餓,卻把蛋糕都給吃完了。果果低著頭,把他送的那顆珍珠看了又看,又抬頭看他一眼,結果他還在吃,根本沒發現她含情脈脈的目光。

    傻瓜!吃貨!就知道吃,果果心裡罵他,卻捨不得少看他一眼。

    見果果乖乖的依偎在自己身邊,用小鹿那樣純真的眼神看著自己,陸誠睿的心不知不覺就又柔軟下來,輕輕把她抱進懷裡。不管怎麼說,她是無辜的,大人的事跟她無關,既然感情不能控制,又何必自欺欺人。

    腳傷好了以後,果果又開始了正常訓練,早晚各跑五千米,堅持了整整一星期,陸誠睿每天給她計時,可每次都遺憾的告訴她,她沒能在規定時間內跑完。

    “又沒達標?”果果沮喪的看著陸誠睿手裡的計時器,很失望的問。陸誠睿道:“差了五分多鍾。”

    果果一屁股坐在地上,脫掉鞋襪給他看,“我的腳上都起泡了。”陸誠睿蹲下看看,“去找江醫生替你把腳上的泡處理了,明天休息一天,後天你肯定能達標。”

    “真的?”果果不信的看著他。“真的!我說你行你就一定能行,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陸誠睿胸有成竹的說。

    果果站起來,往女兵中隊的方向走。陸誠睿看著她走遠,眼底一抹潛藏的笑意。

    第三天,陸誠睿如約來到訓練場看果果跑五千米。

    “你都准備好了?”陸誠睿不放心的問。

    “都准備好了,今天我一定要達標。”經過一番熱身,果果躍躍欲試,准備等他發令之後,就摘掉助聽器。

    “預備——開始!”他一聲令下,果果跑了出去。等她跑出去幾百米,陸誠睿才悄悄按下手裡的計時器。

    跑了一圈又一圈,終於看到陸誠睿舉起的手放下的那一瞬間,果果心花怒放,蹣跚著跑向他,抓著他胳膊,上氣不接下氣道:“我達標了嗎,小誠,我達標了吧?”

    一邊說,她一邊掏出助聽器戴在耳朵上。

    “你贏了。”陸誠睿爽朗而大氣的笑著拍了拍果果的背。

    果果慧黠的勾勾手指,示意他低下頭,等他把耳朵靠過來,在他耳邊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耍賴的是小狗。”陸誠睿寵溺的捏捏她鼻子。

    見他不反悔,果果樂顛顛的跑遠了,盡管腳上磨出來的水泡前兩天已經找醫生處理過了,跑了五千米之後又疼得不得了,卻絲毫沒影響她情緒。

    回到招待所,果果在浴缸裡放了一大缸水,把腳放到熱水裡泡著,太舒服了,她愜意的發出感歎。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果果拿出來一看,是爸爸的號碼,趕忙接聽。父女倆聊了幾句,覃嘉樹告訴女兒,他要在北京處理些事情,暫時回不了北港了。

    “那你什麼時候來啊?”果果一聽說爸爸來不了,心裡小竊喜。

    “不好說,上級臨時交代了一個任務,我一時半會走不開,郭贇可以先過去,我跟他交代好了,有什麼事情,你找他就行。”覃嘉樹道。

    “好啊,郭叔叔來也行。”果果在心裡歡呼,郭叔叔可比爸爸好對付多了,爸爸管這管那,郭叔叔卻不會多管閒事。

    覃嘉樹又道:“果果,你在基地要聽話一點,不要給小誠他們添太多麻煩。”“我知道的,我一向最聽話了。”

    父女倆聊天,說了快一個小時,覃嘉樹要外出,才不得不掛了電話。

    晚上,果果吃過飯以後一直在自己房間裡乖乖的等著,七點鍾剛過,她就聽到了敲門聲。陸誠睿來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9:15

第25章

    他沒有穿軍裝,上身一件白襯衣,隨意的卷著袖口,□藍色軍褲,腰帶一系,說不出的瀟灑利落,簡單的衣著就叫人移不開視線,果果的視線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兒,心中驚歎,這麼帥氣的一個人。

    “那咱這就開始吧,先說好了,不許拍照片和視頻。”

    大大方方的,陸誠睿說了一句開場白,順便交代了一下現場紀律。果果忙點頭,“你放心吧,我一個人看,不會出賣你的。”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果果抱著泰迪熊公仔,讓它陪著自己。

    脫掉鞋襪,把襯衣的邊角拉出來,陸誠睿光腳站在地板上,似笑非笑的瞅了果果一眼,手緩緩移向上衣的領口,領口第一粒扣子本來就是松開的,他順著衣襟單手解開了其余的扣子,單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叫果果瞠目結舌,怎麼會有人性感的這麼優雅而內斂。

    還是頭一回看到小誠不穿上衣呢,不愧是海軍陸戰隊的戰神,骨架勻稱精干,肌肉的線條硬朗而分明,結實的胸肌和八塊腹肌一目了然,難怪穿軍裝和迷彩服都那麼有型。光是他的一張臉已經叫人看不盡,再加上這樣完美比例的身材,哪個女人看到了會不血脈賁張。

    果果抱著泰迪熊跑過去,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的指尖在陸誠睿塊壘分明的腹肌上輕輕一點,硬硬的,戳都戳不動。

    陸誠睿把她的手拿開,笑道:“只許看,不許動手。”果果抬頭看他,眉眼裡輾轉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很男人的魅,果果也跟他笑了,“好吧,我不碰你。”

    跑回沙發上坐著,果果繼續看表演,更加精彩的下半場讓她期待的熱血澎湃。

    陸誠睿把手放在褲腰上,一邊隨意的解皮帶,一邊淺笑著看向果果,他是那麼從容,優雅中帶著不羈,無需刻意表現,他的一顰一笑無一不表明,刻在骨子裡的男人味可以通過最簡單的方式張狂到極致。

    “還要看嗎?”

    皮帶扣松開以後,軍褲松垮垮的掛在腰上,陸誠睿這麼問果果。言外之意,下面的精彩只怕你招架不住。

    果果小臉紅撲撲的,頗有些唇干舌燥,羞怯感也一浪一浪的湧上心頭,可她還是堅持住了,“當然,還沒完呢。”寬肩窄腰,男性身材之美的極致,怎麼能錯過最美的風景。

    軍褲很快就脫掉了,陸誠睿把褲子丟到一旁,見果果已經羞的把臉埋在小熊身上,心裡直笑,坦然的脫掉內褲。

    “我已經願賭服輸脫光了,給你半分鍾的時間,看不看在你。”陸誠睿有意靠近了一點,絲毫不在意春光大洩。果果用手捂著臉,偷偷的從指縫裡看他,見他走近自己,叫道:“你別過來!”

    陸誠睿站定,微笑,“好吧,你不看我就穿回去了。”說話間,把衣服褲子一件件穿在身上。

    走到沙發前蹲下,陸誠睿輕握著果果雙肩,笑謔:“丫頭,羞什麼?”果果緩緩抬起頭,隔著泰迪熊看他,見他已經穿戴整齊,這才松了口氣。

    “人家沒看過嘛,第一次看到光身子的男人。”果果紅著小臉笑。

    覃嘉樹自從女兒大了,在家裡從來不會赤膊,但是果果看過爸爸以前的照片,那身材和肌肉絕對不比小誠差。

    陸誠睿意外的挑了挑眉,“沒看過你就敢提這要求?”這丫頭膽子真夠大的。

    “就是想看看你。”果果很小聲的說。言外之意,別人我還不愛看呢,就想看你一個人。

    “那你看過我以後,滿意嗎?”陸誠睿故意壞笑著問。別看他平時一本正經,真要調戲女孩兒的時候也是一把好手。

    果果咬著嘴唇笑,在他耳邊呵氣,“我會永遠記得你今天的樣子,以後你再道貌岸然的擺出教官面孔來訓我,我就告訴大家,你脫衣服給我看時有多悶騷。”

    哈哈哈,陸誠睿大笑起來,無所謂的點了點果果鼻子,“小鬼頭。”果果的歪心思,他豈有看不出來的道理,可他就是願意順著她。

    “小誠……”

    “嗯?”

    “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你穿白襯衣好看極了。”

    用漂亮來形容男人,似乎不大合適,可果果一時間也想不出更恰當的詞匯來形容小誠給她的感覺,如果把人類也當做動物世界的一部分,小誠很顯然是雄性動物裡的優良品種,能勾起雌性本能的*。

    只要留心就能發現,動物界外表美麗的都是雄性,美麗更能吸引異性,強壯更是雄性的專利,擁有這些,才能在□權的戰役中勝出,繁衍子孫後代。果果想這些念頭的時候,眼神兒特別純真。

    “一定有好多女人喜歡你吧?”果果忽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來。陸誠睿淡淡一笑,“你別把我想的跟動物似的。”

    他怎麼知道她在想什麼?他是怎麼知道的?果果的臉更紅了,可也只是那麼一小會兒,她就戰勝了羞怯,扯道:“我覺得,人類的動物性才是天性,萬物生長,是一個最奇妙的過程,生命是一種體驗。”

    陸誠睿看她說的頭頭是道,聳聳肩,“你這小丫頭還挺有想法。”低著頭把腰間的皮帶系好了。

    果果瞄了他一眼,愛馬仕的logo,心說,誰說他不講究,他連一條普通的皮帶都是講究的。果果惡作劇的把手放在他腰上,他輕輕地拿開她的手,她又放上去,他又拿開了。

    “別鬧!”他說。

    “我爸爸也喜歡這個牌子的皮帶。”果果的眼睛一眨一眨,“每年他生日的時候,我都會送他一條皮帶一對袖扣,將來等你生日的時候,我也送你,好不好?”

    陸誠睿笑笑:“好。”

    那天晚上,果果做了一整夜的夢,陸誠睿的影子在她腦海裡不停的晃呀晃,他不穿衣服的樣子實在令她印象深刻,還有他最神秘的部位,盡管她當時沒有多看,也還是看見了,反復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面令她臉紅心跳。

    第二天一早,她上火了。

    果果端著餐盤坐在食堂最角落裡,磨磨蹭蹭的吃早餐。腫痛的牙齦讓她無法進食,只能喝點稀的,還不敢趁熱喝,只能等涼了。

    悄悄地張望四周,果果很怕陸誠睿會忽然出現,一夜失眠多夢,她看起來一定很憔悴,給他知道了,一定會笑話自己。

    拿勺子舀了一口米粥,果果勉強吃下去,潰瘍疼痛起來的時候,當真是食不下咽。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一個人影在眼前晃了一晃。

    陸誠睿端著餐盤坐在果果對面,見她無精打采,忍不住關切的問,“怎麼啦,看起來很沒精神,是不是病了?”

    “沒病,可能是助聽器戴久了沒摘,有點頭疼。”果果訕笑著說。她哪裡好意思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夢見他沒睡好。夢見他還不要緊,夢見的全是不穿衣服的他,就比較要緊了。

    “上午要是沒事,去找傅桐給你看看……來,這是給你的獎勵。”陸誠睿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青蘋果給果果。

    這個季節怎麼會有這樣的蘋果,果果很好奇。她忘了,這裡是北港,這裡的水果一年四季都能生長。

    果果把蘋果接過去,卻是犯了難,牙齦都腫了,怎麼吃這麼脆的蘋果啊?陸誠睿見她握著蘋果發愣,奇道:“不想吃?你不是最喜歡吃蘋果嗎?”

    “牙疼,吃不下。”果果只得老實交代。

    “是上火了吧。”陸誠睿的目光裡閃爍著詭異的光彩,仿佛他早已洞悉她的秘密。果果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咬著嘴唇不言語,看起來既羞澀,又有幾分委屈。

    “你等一會兒。”陸誠睿站起來。果果的目光好奇的追隨著他,不知道他忽然離去是想干什麼,不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拿起果果手裡的蘋果,陸誠睿小心的把蘋果削了皮,切成一個個小塊放在盤子裡,果果見他削皮切塊的動作那麼認真,心裡動容。

    “來,吃吧,把皮也吃了,中醫說,蘋果皮含有豐富的維生素和活性物質,抗氧化性比果肉還好,最適合牙疼的人吃。”陸誠睿切好蘋果以後,把刀放到一邊。

    果果用筷子夾起那些切的小小的蘋果塊,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極了,然而,更好的是小誠,果果抬頭跟他笑。

    基地醫院,傅桐替果果檢查過口腔之後,開了西瓜霜和補充維生素的藥給她。

    “上火的時候,注意不要吃辛辣食物,也不要熬夜,五官是相通的,用眼過度、視神經疲勞也會引發炎症。”傅桐在病歷上瀟灑的大筆一揮,幾行字龍飛鳳舞。

    “我這兩天睡眠不大好,能不能給我開點助睡眠的藥啊?”果果試探的問。

    “不行!”傅桐兩個字先給否了,而後又補充,“安定類藥物對中樞神經有抑制作用,吃多了會產生依賴性,而且其中含有的藥物成分跟你目前進行的治療可能會有沖突,所以我不建議你服用此類藥物。”

    “哦。”果果訥訥的應了一聲。

    傅桐寫完病歷以後,抬起頭頗有意味的問果果,“怎麼會失眠了?”果果怕被他看穿心事,不好意思跟他對視,訕笑:“可能在基地裡呆久了太悶,所以晚上睡不著。”

    “這樣啊……那我帶你離開基地,出去逛逛怎麼樣?我一個朋友從武漢調職到惠州,我和幾個朋友在廣州為他接風,你跟我一起過去玩玩怎麼樣?”傅桐提議。

    “好啊好啊,我跟你去。”果果一聽說可以離開基地去廣州玩玩,當即表示願意跟著他去。雖說她以前也去過廣州,可那已是好幾年前了,早忘了廣州是什麼樣子,但是那裡的聞名天下的小吃她記憶猶新。

    “行,你回去跟小誠說說,我們後天走,後面還有病人排隊,我不跟你多聊。”傅桐一向言語簡潔,交代完之後,打發果果離開。

    果果拿了藥以後,興高采烈的回營區,直奔陸誠睿的辦公室,要跟他請假。她爸爸離開的時候交代了,不管她是因為什麼原因要離開基地,都得跟小誠請示匯報。

    陸誠睿聽說了以後,沒有立刻表態。

    果果見他不說話,著急道:“我就出去幾天,玩夠了就回來,我在這裡都快兩個月了,就快悶死了。”

    別人也就罷了,偏偏是跟傅桐去,這種微妙的關系,陸誠睿會告訴果果嗎?自然不會,目前這種情況下,他還不想讓果果知道他的心思。

    “行,你去吧,不過你去了之後每天要跟我聯系,不然覃叔問起你來,我沒法交代。”陸誠睿總算是大度的松了口。

    哦也!果果如蒙大赦的歡呼起來,連招呼也不打就跑開了。

    “唉,你就這麼走了?”陸誠睿叫道。果果走到門邊又停下,“怎麼了,你改變主意了?”

    陸誠睿視線上下一掃,淡淡的笑:“你沒忘記什麼?”果果這才會意,貝齒輕咬著紅唇,走到他身邊輕握他手,在他臉上親一口,不等他說話,轉身就跑。

    陸誠睿哪想到小丫頭會錯了意,只覺心頭一顫,輕撫著臉頰,無奈的拉開抽屜,通行證她還沒拿就跑了,少不得自己晚上得送給她去。

    站在窗口看她,見她像只歡樂的小鳥一樣往招待所的方向跑,心裡不禁感歎,這麼活潑的女孩子,老圈在這裡也不是個事,是該讓她出去散散心。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傅桐就會隱隱的不安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9:33

第二卷:情不自禁

第26章

    傅桐在廣州的家位於白雲山深處,那一片在民國時期曾是廣州城裡達官顯要的避暑勝地,後來收歸國有,劃分給廣州軍區。

    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建築,風格半中半洋,傅桐告訴果果,這棟別墅是一個早年留學美國的華裔設計師的作品,廣州作為國內開埠最早的城市之一,在建築風格上也是兼收並蓄。

    “我爸以前在第一軍醫大學當校長的時候,我們全家都住這裡,後來軍醫大學改制交給地方,我爸調任軍總,全家又遷回北京,這裡就沒什麼人住了,偶爾他會和我媽一起過來度個假。”傅桐一邊讓保姆把他和果果的行李提進屋,一邊跟她說話。

    果果很喜歡這裡的環境,在屋裡坐了不一會兒就跑出去遠眺。白雲山,它為什麼會叫白雲山呢,山裡是不是真的飄著白雲?

    “你現在想看白雲可看不到,得下了雨以後,山裡起了霧,就看到白雲飄渺在山林間。”傅桐上樓換了一身衣服下來,看到果果站在門口,走到她身後。

    “坐了幾個鍾頭的車,你累了吧,去睡會兒,晚上我帶你出去玩。”傅桐准備外出。果果知道,他既然回了廣州,不可能不去看他的女朋友。

    聽說傅桐的這個女朋友不僅出身名門,長得還很漂亮,傅桐就是為了離她近一點才自願下放到離北港基地工作。

    “你穿這件黑襯衣就跟王子一樣,好看極了,你女朋友看了肯定很喜歡。”果果誇獎他。同樣有著清冷的氣質,陸誠睿穿白襯衣好看,顯得溫暖而沉靜,而傅桐,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黑色了。

    傅桐摸摸她腦袋,笑笑沒說話。

    回到房間裡,果果給陸誠睿打了個電話匯報,她和傅桐已經安全抵達廣州白雲山,傅桐出去會女朋友了,把她一個人留在他家。

    “你住他家裡?”陸誠睿有點不大樂意了,原本他以為傅桐怎麼著還不得安排果果去住酒店啊,沒想到帶回了家,早知道這樣,不該讓他倆單獨外出。

    “是啊,他帶我到他家,他家房子挺大的,而且這地方風景還特漂亮,小誠,要是你跟我們一起來就好了。”果果望著窗外白雲山林間的美景,感歎的說。

    果果這麼說了,陸誠睿也不好再說什麼,再說就顯得自己小心眼了,於是道:“你好好休息吧,廣州你人生地不熟,別太貪玩了。”

    “知道了,陸隊長……麼麼噠,晚安。”果果開玩笑的說。掛斷電話以後,她爬到床上,很快就被濃濃的倦意包圍,這一覺睡了好幾個鍾頭。

    傅桐把果果叫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果果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他,“幾點了?是不是很晚了?”

    “快八點了,你換件衣服,我在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傅桐說完就離開了果果的房間。

    和基地裡安祥的夜晚不同,廣州的夜迷離而妖魅,處處燈紅酒綠,彌漫著撲面的南粵之風,有一種紙醉金迷的墮落感,而公子哥兒消遣的地方就更多門道了。

    果果跟著一身便裝的傅桐去了很多地方,吃遍了美食,也看遍了美景,只有一樣兒她不大習慣,她聽不懂當地人嘰裡呱啦的粵語,就算是廣普,她也覺得帶著厚重的南方口音,聽不大明白,到最後,她索性摘掉助聽器,寧願呆在無聲的世界裡。

    這會兒,她跟著傅桐坐在一艘豪華游輪上,一邊吃著美食,一邊夜游珠江,抬眼望去,廣州的夜景盡攬。

    “你怎麼不把你女朋友帶來啊?”怕傅桐聽不到,果果靠在他耳邊問他。傅桐笑笑,也在她耳邊道:“今晚是陪你玩兒,不帶她。”果果開心的咯咯直笑。

    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對人兒,勾肩搭背的說悄悄話,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無不感慨,他倆的感情是有多好,生怕別人聽到他們的情話似的,大庭廣眾之下親暱的咬耳朵。

    “這個蝦餃好好吃,就是太少了,再給我來一籠。”果果大聲道。和很多聽力有障礙的人一樣,她怕別人聽不到,有時候說話會不自覺的變得聲音很大。

    因此,她原本是跟傅桐說話,結果全船的人都聽到了,服務生很盡責的又送來一籠。果果夾起蟹黃蝦餃,吃的很高興。

    傅桐心想,這麼可愛的女孩兒,她要不是耳朵聽不到,得有多完美。隨手替果果攏了攏頭發,傅桐看著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明天中午我跟朋友約好了去錦源聚聚,你也一起去吧。”

    “好呀,那裡好玩嗎?”

    “好玩呀,有波斯舞娘跳舞。”

    “那是你們男的喜歡看的,我又不是男的。”果果笑嘻嘻的說,腦子裡不由得聯想起陸誠睿的脫衣舞,牙齦又有些隱隱的痛感。

    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上火了,果果愉快的吃著馬蹄糕和蝦餃。

    廣州的夜生活真是太豐富了,果果很難想象,像陸誠睿和傅桐這樣自幼養尊處優,過慣了奢華生活的公子哥兒會心甘情願呆在北港基地那樣枯燥的地方。

    也許,越是生活的優越,越需要心靈上的寄托,他們都一樣,要通過一種方式自我認定,他們的理想,不是當個米蟲,而是實現自我價值。

    這麼一想,果果倒是理解了陸誠睿那時候為什麼總有點瞧不起自己,大概他覺得她只是個被慣壞了小女孩兒,沒有思想沒有內心,真正接觸她以後,他的那種偏見才漸漸消退。

    見果果吃著吃著發愣,傅桐叫她一聲,她沒聽見,他又叫她一聲,嘴唇貼在她耳朵上。

    這回果果聽到了,也感覺到了那股熱氣,訕笑:“我走神了,你說什麼?”“我說,船到渡口了,咱們該下去了。”傅桐執起她的手,領著她下船。

    玩了一晚上,回到傅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果果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想給陸誠睿打個電話,明知道基地到了夜間都會屏蔽手機信號,她還是忍不住按下他的號碼。

    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傳來一遍又一遍,果果這才不甘心的放下手機。不知道他會不會想我呢,我不在的時候,他會像我一樣失眠嗎?果果翻來覆去折騰半宿,才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中午,傅桐帶著果果一起出門,先把她送到他和朋友聚會的錦源會所,又開車去接他的女朋友周玨。

    傅桐的這些朋友果果幾乎都不認識,她又不太喜歡跟陌生人說話,傅桐不在,她便獨自坐在角落裡玩手機。

    不斷聽人提起周玨這個名字,果果半天才知道,他們說的正是傅桐的那個女朋友。

    周玨的爸爸是廣州軍區司令員,家庭是沒得說,長相也一流,自幼便深得父母疼愛,十幾歲就送到英國去上學,後來輾轉去美國讀研,平常她並不經常在國內,這次回來本是度假,恰好她表哥從武漢過來,眾人便約了一起聚聚。

    傅桐和周玨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周玨一進來就撿了圓桌上最好的位子坐下,本來嘛,這樣的美女到哪裡不是一群男人捧著,這一桌她和傅桐又是主家,她愛坐哪兒就坐哪兒,用不著搭理旁人。

    果果想,這女的看著挺有勁兒,長得漂亮,還大氣,更重要的是,你看她這一桌男人把她寵的。

    女人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狐狸精情結,一方面痛恨鄙視別的女人像個狐狸精,勾引了她們喜歡的男人;一方面又渴望自己在男人眼裡像個狐狸精,能顛倒眾生。

    只因她們知道,古往今來,狐狸精一樣的女人得到男人寵愛最多。歷朝歷代的寵妃,沒有幾個不狐媚的,端莊受到尊重,寵愛卻不一定有。

    端莊,本來就象征著一種不可褻玩、一種難以親近狎暱,所以女人們才會陷入兩難,是被男人當佛像一樣供著,莊嚴寶相、地位崇高,卻碰也不願碰呢?還是像個狐狸精那樣活色生香?

    果果一邊思考著這些有趣的問題,一邊看著這一桌的人。要說周玨是個有趣人物,她那個表哥就更有趣了,一個大男人,叫什麼不好,偏偏叫什麼周樵樵,女的也就罷了,男人用疊字名,聽著怪別扭的。

    一桌人樵樵樵樵的叫,果果聽著直想笑,瞧一瞧看一看,像路邊小販吆喝一樣,那人還覺得挺美,跟自己表妹不時交頭接耳。

    注意到果果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在角落裡,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多言語,似乎對自己很好奇,周玨的虛榮心得到很大滿足,向來如此,她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周玨問傅桐,“那孩子誰呀,看著眼生,不是你們圈兒裡的吧?”傅桐告訴她,那是覃嘉樹的女兒,名字叫果果。

    覃嘉樹少將的大名,周玨是有印象的,那是部隊圈兒裡有名的老帥哥,聽說好些女人追他,可都沒成功,想不到他女兒已經這麼大了。

    只是那孩子,怎麼看起來怪模怪樣的?

    猜到周玨心思,傅桐告訴她,果果的聽力比正常人低得多,所以看起來反應有些遲鈍,“老覃疼入命,果果就是他命根子,到哪兒都帶著她。”

    原來是聾的,倒是挺可憐的,周玨起了點同情心,可她的同情心也實在有限,因為她很快注意到,果果是個漂亮姑娘,而且那種漂亮,憑她的經驗,特招男人喜歡。

    她長得美,自幼驕縱,從來不喜歡在任何場合有任何人壓過她的風頭,還好那個覃果果像只小老鼠,看起來與世無爭。

    果果看到周玨有意無意的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掃了自己一眼,並沒有把視線移開,直覺告訴她,這女的挺好玩兒,她實在想知道,都說傅桐特寵她,究竟是怎麼個寵呢?

    大概是頭天晚上沒睡好,果果又有點上火了,對著一桌的美食,肚子想吃,嘴巴卻難伺候,稍微碰到一點就疼,還是忍著嘴饞,少吃點為妙。

    傅桐見她不怎麼動筷子,關心的問:“怎麼不吃啊,不喜歡這裡的菜?”“不是,我牙齦又上火了,一碰到就疼。”果果捂著腮幫子。

    傅桐讓她張開嘴給他看看,見只是普通潰瘍,也就沒在意,囑咐道:“那就吃點清淡的,回家我給你噴點西瓜霜。”

    周玨跟自己表哥說話,眼光卻時不時的瞟向傅桐,看到他對果果關切的樣子,心有不悅,可還得維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度,秀麗的雙眉只微微一皺,就悄悄地隱去了。

    吃過中飯,一行人去會所後面的高爾夫球場打球。

    一開始還玩的興高采烈,然而沒過多久,傅桐跟周玨在休息區像是起了爭執,果果聞聲望去,偷偷把助聽器調整到最佳的角度。

    “我說不行就不行。”傅桐劍眉一挑,把手機扔桌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啊,我們都說好了的。”周玨不答應了,傅桐這是怎麼了,沖自己發什麼無名火呀。

    “讓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覺得合適?”傅桐冷淡的掃了她一眼。

    看來是周玨要先行離開,傅桐不同意,也是,他今天做東請朋友聚會,女朋友中途跑了是挺讓他沒面子的。

    果果想,這人還真是蠻有原則,不愧是軍醫,瞧人家考慮的多全面啊,可又一想,他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小誠就不會這樣。

    “我就要去!大不了我快點回來,我哥都沒急,你急什麼!”怒氣爬上周玨的臉,千金小姐的架子端不住了,可她就算是發火,也帶著三分嬌嗔,在場的男人,遇到這樣會撒嬌的,只怕骨頭早酥了,誰還會拒絕。

    可惜啊,傅少爺他不吃這一套,冷冷的眼神只一道目光遞出去,在場的人就知道他這是不會妥協了。

    “你去,我們走!”傅桐只撂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9:42

第27章

    周玨在原地看著他直跺腳,余光注意到果果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嫌惡道:“看什麼看,沒看過人吵架啊?”

    得,一著急就露出真面目了,果果想,美女我是見多了,可涵養跟美貌成正比的還真沒幾個,多半不是公主病就是玻璃心,這周玨跟傅桐,一看就沒戲,說傅桐寵她,那是她沒觸他底線,觸他底線試試。

    倒數七六五四三二一,她肯定會在數到一之前追上去的,果果留意看著傅桐的步態,他大步流星,看來是真生氣了,不是真生氣,他不會走那麼快,存心讓人家跟不上他似的。

    果然,在果果數到五的時候,周玨敗下陣來,主動跑過去追上傅桐。傅桐並不是個喜歡給人難堪的人,周玨既然服了軟,他也就順理成章的接受了。

    果果忽然就有了惡作劇的心思,跑了幾步,大叫:“傅桐——傅桐——”看到傅桐回過頭來,果果才向他招招手。

    眼看著傅桐像是要向果果走過去,周玨又不樂意了,拽他胳膊,“你干嘛去?她叫你就去啊,她是你什麼人。”

    傅桐沒理周玨,徑直向果果走過來,臉上依然淡淡的沒多少表情,卻很體貼的湊近了她耳朵跟她說話,“什麼事兒?”

    “你說好了下午要帶我去看南越國遺址,別忘了。”果果微微的一笑。傅桐怎麼會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也跟她笑:“忘不了,你現在這裡玩兒,我送了周玨就來接你。”

    周玨遠遠地看著他倆,簡直要氣炸了,可她也知道,傅桐的脾氣向來如此,他想做的事,沒人攔得住,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來,他就是一我行我素的主兒。

    可自己迷他的不就是這股勁兒嗎,不然的話,放著那些個條件好又百依百順的男人不要,偏偏死心塌地的迷他?

    “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女朋友要生你的氣了。”果果眼看著抻的差不多了,讓傅桐走。傅桐笑,“你叫我過來,不就是想氣她嗎,放心,沒事兒,她的脾氣我知道。”

    “聽你這句話,對她還是真有感情。”果果慧黠的看著他。傅桐沖她眨眨眼睛,沒有接她的話茬兒。

    傅桐他們走了以後,果果百無聊賴的坐在球場休息區的太陽傘下,一會兒手搭涼棚看傅桐的那群朋友打球,一會兒又低頭喝幾口飲料,更多的時間,她是在玩手機。

    “抱歉,我能借個地方坐會兒嗎,別處都坐滿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嗯,坐。”果果正用手機玩植物大戰僵屍玩得起勁,含糊的應了一聲。玩了一會兒有點口渴,她放下手機,咬著吸管喝檸檬茶。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驚喜道:“小姑娘,是你啊,真巧!”果果一開始沒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可見他望著自己,而周圍又沒有別人,才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這個男人是誰?怎麼好像有點眼熟?等等,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時在湛江的拍賣會上遇到的那個把翡翠如意送給自己的男人,誰能想到在廣州竟又遇上他了。

    男人見果果秀眉微蹙,以為她是沒想起來自己是誰,主動道:“翡翠如意,記得嗎?”果果這才點點頭,“你想要回去?”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收回呢,寶物贈於識貨人,也是一種緣分,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看到果果,他又有些心猿意馬,更妙的是此時她身邊沒有別人,就她自己,於是他問:“你是跟朋友來的,還是你自己來的?”

    果果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和在湛江時一樣炙熱,心裡雖不至於害怕,卻也不想和他糾纏,指了指草坪上打球的人,“跟我的哥哥們來的。”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赫然發現那群人裡有他認識的,“周墨是你哥哥?”“不是,他是我朋友的哥哥。”果果轉過身打電話給傅桐,想問他什麼時候能到。

    朋友的哥哥,怪不得沒聽周墨提過,周墨的堂妹周玨他認識,眼前這個小丫頭,照理說如果是他們圈子裡的人,他不可能沒見過,她應該不是這裡的人。

    男人看著果果的目光深邃起來。

    傅桐來的時候,果果幾乎是跑過去迎上他。

    “等急了呀,跑什麼?”傅桐看到果果跑過來,詫異的問。果果什麼都沒說,抓著他胳膊就走,“快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下午,果果跟傅桐一起前往位於廣州城內的南越國遺址。

    “你中午干嘛跟你女朋友發火呀,她要先走就讓她走得了,發什麼脾氣呢?”果果不解的問傅桐。

    傅桐的目光放的很遠,語氣也是淡淡的,“吃飯之前去會所的路上,她就跟我鬧別扭,吃過飯以後她還鬧,我才生氣了。”

    “你還是挺在意她的。”果果出其不意的說。傅桐雙眉一挑,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你會跟她生氣,像你這種男的,不會輕易跟誰生氣,生氣的都是在乎的。”果果對於自己的觀察結果還是蠻篤定的。

    傅桐散淡一笑,“你怎麼知道我生氣就是因為在意她呢,我生氣的理由有很多種,她惹到我,也算一種。”

    “你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你這麼在意她,所以你才跟她生氣,這說明她在你心裡存在感很強。”果果的眼光透亮著呢。

    “這就是你觀察一中午得出的結論?”傅桐寵溺的摸摸果果的頭。“你知道我喜歡觀察別人?”果果抬頭看他。

    傅桐笑了,那意思是說,我當然知道,果然,他得意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了,你這丫頭想法很多,一雙眼睛藏著古靈精怪。”

    “其實啊,這也是因為我耳朵不好使,所以我多用眼睛去看,每個人的性格總會在舉手投足的動作裡表現出來,抓住了人的特點,我就能讀懂那個人的唇語。”果果道。

    傅桐點了點頭,“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讀心術?”“談不上,比對口型高明那麼一點點而已。”果果怕跟傅桐走散了,一直緊緊的攥著他衣袖。

    “傅桐,以後你做手術的時候聽聽圓舞曲吧,施特勞斯的就很好,雖然俗了點,但不會讓人陰郁,柴可夫斯基有些激動和情緒化,不適合手術時聽。”果果忽然道。

    傅桐放慢腳步扭頭看她,“我不喜歡聽圓舞曲,吵得很。”

    果果道:“你應該改變一點,不然你會越來越看別人都不順眼,有時候,人俗一點也沒什麼不好,你生活在紅塵裡,難道還想超然世外?”

    “嘿嘿,你這丫頭……”傅桐莞爾笑著,語言最終被動作取代,以一個呵護的姿勢攬著她的肩,哪怕人再多,也不擔心她會走丟了。

    “你知道嗎?”果果湊在傅桐耳邊低聲道:“我剛到北港的時候,還以為你喜歡的人是小誠呢。”

    “我喜歡他?你要不要這麼搞笑……我怎麼會喜歡他呢?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傅桐哭笑不得的看了看果果。

    “一種感覺。”果果自語道,走到人多的地方,下意識的拽著傅桐的衣服。

    “我跟他怎麼了,給你這樣的感覺?你得跟我說啊,不然別人也這麼想怎麼辦,我清白的名聲不能被他玷污了,他那種喜歡給小寡婦挑水的人,我可不想與他為伍。”傅桐大笑著調侃。

    果果聽他這麼挖苦陸誠睿,小臉刷一下拉下來,不高興道:“你嘴巴真毒,有你這樣的朋友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什麼給寡婦挑水,人家那是慰問軍屬,關心戰友遺孀。你真看上他,他也不會看上你,你這個人眼睛裡沒有別人,把誰都不放心上,頂著救死扶傷的名號,其實每次都當成*解剖,假仁假義假慈悲,披著人皮的大尾巴狼說的就是你。”

    傅桐又是一陣笑,沒想到自己幾句玩笑話把這丫頭給逗生氣了,陸誠睿那家伙還一再否認跟她好,聽到這丫頭這番為他打抱不平的話,看他還好不好意思再否認。

    看到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果果漲紅了臉,沒好氣道:“你笑什麼笑,你就是沒有他善良。”

    “好好好,我不善良,我是個大壞蛋總行了吧,我說他一句,你罵我十句,是不是非得把我罵成篩子你才能解恨啊。”傅桐緩和氣氛的說。

    “我就是不許你說他,你要是敢欺負他,我就把你頭毛摘光了,讓你丫當禿驢,你且涼快著看吧。”果果倔強的不依不饒。

    傅桐笑著跟她眨了眨眼睛,“這麼護著他,你喜歡他?”

    “怎樣?你羨慕嫉妒恨啊?”果果歪著腦袋抿著嘴唇,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著他。“也許吧。”傅桐淡淡的歎了口氣。

    果果繼續道:“你不對別人敞開心扉,別人又怎麼會對你敞開心扉呢,就像剛才,你明明對你的女朋友很不滿意,卻不告訴她原因,而是跟她生悶氣,你這樣,誰知道你怎麼想。”

    傅桐道:“你怎麼知道小誠就不是這樣?男人跟你們女孩哪裡能一樣呢,什麼事都拿出來說一番,豈不是成了碎嘴子。”

    “他不這樣!”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他。”

    兩人對望一眼,各自移開視線。果果琢磨著傅桐的話,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她真的了解陸誠睿嗎?

    另一邊,郭贇搭乘早班飛機到湛江,又從湛江驅車前往北港,在車上打電話給果果。

    “你在廣州?你跟誰去的廣州?”郭贇既好奇又不放心的問。

    “跟傅桐,他到廣州探親,我就跟他過來了,過兩天我就回去,郭叔叔,你不用擔心我的,我能照顧好自己。”果果打消他的顧慮。

    “好吧,你自己注意點,有什麼事及時跟我聯系,早點回來。”郭贇深知果果性格,那小丫頭說風就是雨,她爸爸都拿她沒轍,自己就更拿她沒轍了。

    這小鬼頭不在也好,郭贇想了想,忍不住按下另一個號碼,離開北港十多天,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江瑟瑟正在給一個來看病的女兵寫病歷,手機響了以後,也沒看號碼就拿起來接聽,對方自報家門嚇得她把手裡的手機滑落在桌上。

    “喂,你怎麼不說話呀?瑟瑟,我是郭贇啊,瑟瑟——”郭贇聽不到她聲音,只聽到一陣稀裡嘩啦,說不出的奇怪。

    女兵看到一向冷靜的江醫生驚慌的將電話掉在桌上,好心的問:“江醫生,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不是,嘿嘿,手滑了。”江瑟瑟訕笑,拿起手機,當機立斷的把郭贇的電話掐斷了。

    聽到嘟嘟的掛機提示音,郭贇納悶的看了看手機,心說,那個女人怎麼一接到自己電話就把電話掛了,他又不是食人魔,她就那麼怕他?

    還是……她討厭我?郭贇打死也不承認這第二個可能。她越是懼他如虎,反而越激發了他盡快見到她的念頭,哥們兒玩的就是心跳,郭贇越想越興奮。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39:53

第28章

     看病的女兵走了以後,江瑟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准備提前下班,她知道郭贇這幾天就回來,可沒想到他回來了還會跟自己聯系,聯系就聯系吧,他還那麼親熱的叫自己瑟瑟,這讓江瑟瑟一陣後怕。

    不能繼續在醫務室待著了,江瑟瑟有種預感,郭贇會到醫務室來找她,這要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他是首長大秘,門口的衛兵看了他證件也不會攔他。

    事實證明,她對形勢估計有偏差,郭贇回到基地以後,先是回招待所放下行李,整裝之後就開車去了基地指揮部,並沒有來騷擾她。

    甚至於,一連兩天他都沒有出現,這讓江瑟瑟總算放下了心,可不知道為什麼,又有點失望。她把手機全天候開著,像是在等待什麼,又覺得這種等待讓她很羞恥。

    南珂去指揮部開會,回來的時候有人開車送她,江瑟瑟認識這輛紅旗,是基地後勤部門撥給郭贇用的專車,那晚他就是開這輛車跟她見面。

    然而,沒等江瑟瑟靠近,那輛車已經從她身邊開過去。

    難道他不在車裡?江瑟瑟這麼猜測著,主動跑過去問南珂,“誰送你回來的啊,那車沒見過。”“是郭贇的車,他說他剛好要去家屬區買點東西,順道把我送過來。”南珂並不知道江瑟瑟是明知故問。

    這麼說,他就坐在車裡,可他為什麼沒跟自己打招呼?還是他只顧開車,根本沒見到自己?江瑟瑟在心裡盤算著幾百種可能,就是不願承認,郭贇是故意視而不見。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獨自一個人站在女兵中隊的院子裡,江瑟瑟歎了口氣,回醫務室去了。

    越坐越不是滋味,心裡始終有個聲音在叫囂,讓她沒法淡定下來,只得穿了軍裝去外面轉轉。去哪兒好呢,這麼早回宿捨也沒事做,除了家屬區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漫無目的的走了二十多分鍾,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只是他沒看到她。

    郭贇在某個花店買了束花出來,一身筆挺的軍裝,看起來很精神,他上了自己的車,開車而去。

    江瑟瑟心裡一陣激動,可這激動沒有維持五秒鍾,她就猛然醒悟,他拿著花去的方向不是她的宿捨,而是往家屬區深處去了。

    他買了花去見的是別人!江瑟瑟垂頭喪氣,失意而去。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當你不想見的一個人的時候,他時時在你眼前出現,當你想念他的時候,那個人偏偏又不想你了。

    車上,郭贇看著後視鏡裡的人影,先是納悶,隨即了然,嘴角似有若無的笑。

    這天中午,一場暴風雨意外的光臨北港,並以強勁之勢掀起海陸十級大風,整個基地看起來都是濕漉漉的一片模糊,受到這樣的惡劣天氣影響,所有軍艦都停泊在港灣,上級也沒有緊急任務指示,官兵們都老實的守在營房和宿捨裡。

    窗外風雨交加,江瑟瑟跟別人換了個班,愜意的斜躺在宿捨的床上看書,枕套被套都是剛換的,最適合在這樣微涼的初秋下午賴床。

    午飯她沒有去食堂吃,而是自己動手燉了排骨湯,她喜歡自制各種美食,然後細細品嘗,所以怎麼想減肥都減不下來。

    她最近又把高中時看過的《安娜卡列尼娜》拾起來重看了一遍,那些熟悉的文字,帶她又一次重溫當年的少女情懷。

    咚咚咚——一陣輕而有分寸的敲門聲將她從遙遠的冰天雪地的沙皇俄國拉回來,她疑惑的放下書跑去開門,猜測會是誰在這樣壞的天氣來找她,結果一拉開門,渾身冒著濕氣的郭贇就這麼突如其來的闖入她的世界。

    “我的天,你怎麼來了,你……你身上都濕了,快進來吧。”江瑟瑟腦筋短路兩秒鍾之後,把濕透的郭贇讓進了屋。

    郭贇拿著她遞來的毛巾隨意的擦擦頭發,有點嚴肅的看著她,見她低垂著眼簾,仿佛不敢跟自己對視,有意靠近她:“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再跟我聯系了?”

    江瑟瑟這才抬起頭看他,四目相對,倒也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尷尬,和她對視的時候,他的目光到底還是柔和的,於是道:“你不是挺忙的嘛,我又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找你。”

    “還好吧,覃參和果果都不在北港,我也不算特別忙。”郭贇把毛巾還給她,四處打量著她這間宿捨。

    到底是女孩兒住的地方,收拾的很干淨,而且布置的很有一種女性的氛圍,空氣中仿佛都能聞到屬於她的甜香。

    “給你倒杯熱水吧,看你渾身上下都濕了。”江瑟瑟深呼吸一口,盡量控制住情緒,不讓自己露怯。郭贇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卻沒有喝,而是捂著手。

    “這趟回北京我去相了個親,對方長得還不錯,條件也可以,但是我對她……好像沒什麼感覺。”郭贇斟酌著,主動把這事兒透露給江瑟瑟。

    不出他所料,江瑟瑟頗感意外的瞪大了一雙杏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有說出什麼來。郭贇等了半天,不見她表態,目光定在她臉上:“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好事呀,恭喜你。”江瑟瑟言不由衷的說,看著他褲管上滴下水在她的地板上匯聚成一片小河流。

    “好事?你真這麼覺得?”郭贇反問一句,目光中的柔和漸漸不見了。

    江瑟瑟被他周身散發出來的迫人的氣勢給壓抑的差點喘不上氣來,吶吶道:“不然還能說什麼呢,你這樣忽然來找我讓我措手不及,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的。”

    郭贇見她雙手微微顫抖,整個人像是要倒下一般無所適從,放下手裡的杯子,自語道:“我也沒想到……也許我這樣是有點可笑……”

    江瑟瑟見他忽然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忍不住道:“郭秘書——”

    哪知道,她這一句郭秘書卻在無意中激怒了他,他忽然站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氣急敗壞,一步步將她逼至牆角,嘲諷道:“我又變回郭秘書了?用不著從我這裡套話的時候,我就變成郭秘書了?”

    郭贇這樣聰明的男人,向來精於世故,只要稍微花心思一想,就能想到江瑟瑟那天忽然請他吃飯的目的,盡管她說得吞吞吐吐、拐彎抹角,他一琢磨也就琢磨出門道,她關心的不是自己和覃參謀長要在北港待多久,她關心的是,覃果果和陸誠睿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確切的說,她想打聽的是有關陸誠睿的事。

    “郭……你不要過來,你別這樣——”江瑟瑟緊張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本能雙手擋在胸前阻止他有下一步動作。

    可惜的是,她這種矜持加畏懼的動作並沒有引起郭贇的憐香惜玉之情,反而引發了他更加猛烈的進攻。他毅然決然的用嘴唇封住她的呼吸,帶著點懲罰意味,將她所有的抗拒和不安都吞咽下肚,反復品嘗。

    江瑟瑟到底不是他對手,負隅頑抗一番之後就退下了防御,身體也在這個漸漸柔情的漫長親吻裡失去了原有的僵硬,變得酥軟而乏力。

    腦海裡不斷閃現出電影裡那些女人被強吻的片段,而如今自己體會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霸道也是一種美好,會讓自己看到內心的*。強吻是一種情結,一種女人情願被掠奪去理智的浪漫,是付出,更是一種擁有。

    感覺到他有力的手從敏感的腰線順著後背往上,要解開她內衣的搭鉤,她一下子清醒了許多,臉在瞬間緋紅。

    這是在干什麼,沒有喝醉、光天化日,又要把那天的錯誤重演一次?

    江瑟瑟低下頭,躲避著郭贇的臉,也躲避著他呼吸的溫熱氣息,然而在他倆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接觸中,這樣的抵抗是徒勞的,不僅徒勞,反而更像是一種誘惑。

    郭贇不再猶豫了,掀起她的內衣往上推,手順利的握住柔軟的一團,狂熱的吻讓她凌亂地失去分寸,手上的動作卻又輕柔地讓她呻吟連連。

    最終,兩人推推搡搡的倒在江瑟瑟臥室的床上,無聲代替有聲。

    郭贇沒有告訴江瑟瑟,從那天晚上開始,一連多日,他幾乎每天都會想起她,以至於其他女人在他眼裡黯淡無光,他更不會告訴她,打開門看到她那一瞬間,他就有一種難以自持的沖動。

    這個女人啊,她的身體又軟又滑,絲綢一般的觸感,讓他驚歎不已,只想把她含在口中、揉在懷裡,郭贇昂揚著豪邁的男性氣焰,又把一腔熱情融化在這堆軟玉溫香裡。

    隨著他的肆虐一路往下,江瑟瑟內心的羞澀感作祟的越來越激烈,她不敢想象,這位平常跟在首長身邊一本正經、嚴肅冷峻的郭秘書,在床上竟是如此狂放不加收斂。

    “郭……”她猶豫著不知該叫他什麼好。

    “叫我名字。”郭贇粗魯的命令著,臉還埋在她胸口。

    “你別這樣,隔壁……隔壁還有人呢。”江瑟瑟羞得就快暈過去了,之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從未讓她知道男人的溫柔和他們的力量一樣可怕,足以摧垮她的羞澀、跨過她的自尊,對她發起勢不均力不敵的兩性戰爭。

    窗外早已風平浪靜、雨過天晴,屋裡的風雨卻是一浪接著一浪,像潮汐一般,褪去又升起來,褪去又升起來,如此反復,直到雙雙筋疲力盡。

    當熱情的火焰只剩下余燼,江瑟瑟才徹底接受了眼前的事實,她光溜溜的被一個男人整個兒摟在懷裡,哪兒哪兒都貼著,而她竟然捨不得松開這懷抱,好像她之前的那場暗戀,已經被窗外的暴風雨給帶走了,突如其來又莫名而去。

    事實證明,女人的心是跟著身體走的,郭贇用他的激情澎湃,已經摧毀了她的意志、征服了她的身體、俘虜了她的心。

    像她這樣一個到了二十五歲才真正和男人有身體接觸的女孩,是很容易被熟男輕易撩撥掌控的,身為醫生的她以前一直不承認自己在某方面意志薄弱,有了身體力行的實踐之後才明白,女人的身和心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堅貞不二,鏡花水月的暗戀終究抵抗不住另一個人的狂風驟雨。

    所以說,男女之間也是那樣,不怕不要命的,只怕不要臉的。有一個人堅持不懈、心無雜念的對你不要臉、耍流氓,總有一天也會把你變成個流氓。

    整個世界,只剩彼此均勻的呼吸,階段性戰役結束之後,他們都需要好好休息。

    咚咚咚——又是一陣輕而有分寸的敲門聲,江瑟瑟驚醒了,通了電一樣坐起來。

    “郭贇,有人來了,怎麼辦呀?”江瑟瑟在瞬間亂了方寸,她沒有處理這種突發事件的經驗。

    “你去開門,我再睡會兒,把臥室的門關上就行,人家又不會闖到你臥室裡來。”郭贇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最討厭別人在他困的時候擾他清夢。

    江瑟瑟胡亂穿好衣服,拍著郭贇的背,“你快躲起來,不要被人看到,被人看到我就完了。”

    “我不躲,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郭贇可不想像個偷情被抓的奸夫一樣藏頭露尾。他一沒幽會已婚少婦,二沒勾搭風流大嫂,有啥可躲的。

    敲門聲一直在持續,江瑟瑟一邊應答,一邊哀求郭贇,“那我求你啊,老實呆著,別發出任何聲音,你敢發出聲音,我就殺你滅口。”郭贇大笑起來,被江瑟瑟抓起扔在邊上的衣服給塞住了嘴。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0:06

第29章

    打量客廳裡沒有破綻,江瑟瑟才打開門,來找她的是南珂。南珂通知她,一個小時以後到營區集合,這次的暴風雨造成了基地附近某個漁村民房倒塌,部分村民受傷,上級要求她們盡快趕過去救援。

    “好的,我洗個澡就過去。”江瑟瑟義不容辭的說。南珂笑笑,沒再說什麼就走了,其實她在屋外隱約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送走了南珂,江瑟瑟跑回臥室,找了干淨內衣褲去浴室洗澡,仔仔細細,她把自己洗得干干淨淨。

    半個小時以後,出現在郭贇面前的是一身軍裝、神清氣爽的軍醫江瑟瑟。

    郭贇半瞇著眼睛,神情慵懶的看著她對著鏡子梳頭,笑問:“你這會兒有精神了,吃飽喝足的蜘蛛精一樣,收拾的這麼整齊,是要跑到洞外抓唐僧去?”

    只要一想起自己把她從渾身顫抖、戰戰兢兢的羞澀帶到絢爛綻放的過程,他就不由自主的得意。

    江瑟瑟一邊梳頭,一邊回頭看他,見他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樣子,覺得他此時的神情和姿態很像個男寵,忍不住笑:“南隊剛才來通知我,基地醫院要組織醫療隊跟救援隊去附近受災的漁村支援。”

    “我都聽到了,你去吧,一會兒我睡夠了自己開車回招待所。”郭贇打了個呵欠。江瑟瑟梳好了頭發,走到床邊坐下,端詳了他一會兒,體貼的替他蓋好被子,“睡著了容易著涼,蓋著被子。”

    郭贇忽然伸出手臂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又親,跟她來了一場持續了好幾分鍾的吻別。江瑟瑟臉紅得不行,半晌推開他,柔聲道:“你睡吧,我得集合去了。”

    營區,偵察中隊和女兵中隊分別挑選了十幾名戰士執行這次的搜救計劃,並由陸誠睿和南珂帶隊前往受災的村落。

    江瑟瑟背著裝滿藥品的急救箱跟在醫療隊裡,看著頭戴鋼盔、一身迷彩的陸誠睿,心生感歎,原來對一個人從有感覺到沒感覺,並不需要經歷太多的心理歷程,往往就是那麼一瞬,感覺這東西,就對不上路子了。

    剛剛和現在的愛人溫柔親密的接觸、依依不捨的吻別,江瑟瑟從頭到腳都被一種飽滿的情緒包圍,前些日子那些看不清摸不著的迷障,都成了過眼雲煙。

    “江醫生,你看起來精神不錯。”陸誠睿看著江瑟瑟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喜氣,忍不住來了一句。

    江瑟瑟這才意識到自己感情過於外露了,趕緊收斂,自己這是要去救災,不是去參加慶功宴,表現的太高興相當不妥,訕訕的:“還好吧,能有機會下鄉為村民服務挺高興地。”

    陸誠睿嗯了一聲,心情卻是沉沉的。他的小果果整整兩天沒有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給他任何消息了,她跟著傅桐去了廣州之後,音信全無。

    哪怕他再聰明,也猜不到果果在廣州會遇到一場什麼樣的插曲。

    接到周玨的堂哥周墨電話的時候,傅桐正帶著果果在廣州某個俱樂部打牌,周墨電話裡說的事讓他渾身一激靈。

    “你說什麼,寧遇春看上誰了?”傅桐心不在焉的看著手裡的牌,對周墨忽然提到這個人很是意外。那可是廣州城官富二代裡有名的玩家,出手豪闊的花花公子。

    周墨道:“就是你帶來那個小丫頭啊,誰家閨女那個。”

    “他想死吧他,你跟他說……”眼睛瞄了果果一眼,見她沒戴助聽器,才放心道:“你告訴他果果是誰的閨女沒有?”

    周墨笑道:“我一開始故意沒告訴他,我說我不知道那丫頭的身份,只說是你帶來的,你猜他怎麼說,真好笑,他說,讓你把那丫頭讓給他,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他對那丫頭一見鍾情,喜歡死了。”

    “他活膩了吧,憑什麼讓給他呀,他買得起嗎,我操,他在哪兒見到果果的?”傅桐不解的問。

    果果一邊吃著芒果布丁,一邊眨著大眼睛看傅桐,盡管聽不到,看傅桐說話的口型和他臉上那種氣憤的表情,也知道他在罵街,盡管她不知道罵的是誰。

    一向斯文的傅桐居然也會罵街,果果覺得很新奇,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

    周墨聽到傅桐的罵聲,一陣笑,好一會兒才忍住,繼續道:“說頭回見是在湛江的一個什麼拍賣會上,一個男人帶著她去的,那時候他就惦記上了,可惜查不到她身份,大海撈針沒法找,前幾天我們不是在錦源聚會嘛,打高爾夫的時候,他路過,可巧看到她了,徹底裝在心裡了,這兩天走火入魔一樣,每天央著我給你打電話,要那個小丫頭。”

    傅桐一邊聽,一邊眼神兒瞄著果果,見她一會看看自己,一會兒又低頭吃東西,亮亮的眼睛、可愛的樣子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心說,也難怪寧遇春中了邪,這丫頭實在是個妖精。

    至於寧遇春說的那個在湛江帶果果去拍賣會的男人,毫無疑問是陸誠睿,果果跟他提過,他倆去湛江玩過一次。

    “那你後來跟他說了果果身份以後呢,他怎麼說?”

    周墨大笑,“我跟他說,那是覃嘉樹的寶貝閨女,你甭想了,多少人惦記呢,輪不到你,他一聽可來勁了,說是圈子裡的更好,他樂意明媒正娶,我又說,人家才十幾歲,你三十多了,他說他就喜歡小的,傅桐,你說他是不是傻逼了,哪個爹樂意把自己閨女嫁給一個大十幾歲的,關鍵他還不靠譜。”

    “你讓他打哪兒來的滾哪兒去,怎麼也輪不到他呀……好吧,難得寧遇春傻逼一回,你實話跟他說了吧,那丫頭有主了,對方就是他在湛江看到的那個人,讓他趕緊打消念頭,別做不地道的事。”傅桐壓低了聲音。

    果果並沒有太留意他在說什麼,吃完了蛋糕以後,優雅的擦了擦嘴,開始吃冰淇淋,心裡卻在暗暗的比較著傅桐和陸誠睿。

    小誠冷於外,性格凜冽氣質清冷,外表看起來像是嚴寒的冰雪,卻隱隱暗藏著暖融融的春意,他的心並不冷漠,他的沉靜只在於他習慣如此。

    傅桐卻是冷於內,表面上他很隨和,但其實他骨子裡是冷的,很少有人能真正讀懂他的內心,他就像一本摸不透結局的懸疑故事,看得明白開始,卻永遠猜不到結局。

    傅桐看著果果,心想,不能再把這丫頭留在廣州了,再待下去,不定又惹出什麼麻煩,於是示意她戴上助聽器,提議道:“果果,我們明天就回北港吧。”

    “啊?這麼快就回去啊,你不是說下星期一再走嗎?”果果很不情願的問。傅桐沒有告訴她真相,淡笑:“出來太久,小誠該惦記了。”

    想到小誠,果果的心頓時溫柔了,好幾天沒見他,確實很想他,想趕快飛到他身邊看著他,“好吧,我們明天走,走之前,我們再贏一場。”

    “不能再贏了,再贏我們會被拉進黑名單。”傅桐笑道。有果果這個記憶和心算高手替他看牌算牌,他已經無往不勝的連贏十五場,對手輸得兩眼直冒綠光。

    “給小誠打個電話,說我們明天回去。”傅桐一邊出牌,一邊道。果果拿出手機,打陸誠睿的電話,哪知道卻是關機提示,猜測陸誠睿是不是帶隊執行任務去了,因此沒打通也就算了。

    拿著傅桐的手機玩了一會兒,果果點開手機裡的照片,周玨的照片只有幾張,其他的幾乎都是風景照,好奇的問:“周大小姐的照片怎麼這麼少啊?”

    “都在硬盤裡呢。”傅桐玩牌正在興頭上,沒怎麼在意她的話。

    “你是不是更喜歡小誠啊?”果果還是很懷疑。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喜歡死他了。”傅桐調侃道。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果果撅著嘴。傅桐無奈道:“你這個問題無聊的我都不想再重復了,不如承認,對,我就是喜歡他,你愛咋咋地吧。”

    果果哼一聲:“誰也別想打他主意,你要是跟我搶,我把你拍成腦殘,腦殘指數像π一樣永無止境,斐波那契一樣無限循環。”

    傅桐笑起來,認真的看著她,“那我打你的主意行嗎?”

    他倆回到基地,已經是第二天傍晚時分,和陸誠睿約在遠離營區的家屬區某家干淨的小飯店吃飯。

    吃飯的時候,見果果不時和傅桐低聲耳語,臉上都是笑,陸誠睿心裡直泛酸,不過跟他一起去了廣州一趟,怎麼好像什麼都變了似的。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陸誠睿再遲鈍也不會看不出果果對傅桐態度的變化,甚至有一刻他感覺,果果對傅桐的親密已經超過了對他。

    “果果,晚上不要吃太多海鮮,不容易消化。”陸誠睿沒話找話的說。“我知道。”果果並不在意他的話,低頭擺弄手機,拿給傅桐看,仿佛在跟他分享什麼秘密。

    陸誠睿有些沮喪,醋意十足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恰好抬頭,接收到他這兩道惡狠狠的目光,不多想也猜到他想法,心裡憋著笑,故意湊過頭去看果果的手機。

    陸誠睿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看到果果伸手拿螃蟹,輕輕用筷子打她手背,“不是讓你別吃那麼多海鮮嘛。”

    果果哪裡想到他會來這一招,手都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被他用筷子敲了兩下,說不上有多疼,可讓她很委屈。

    傅桐看不下去了,替果果把螃蟹拿到碗裡,向陸誠睿道:“你說就說吧,怎麼動起手來了,就不能對女孩子溫柔點啊,她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她不聽話!”陸誠睿沒好氣的說,盡管心裡為剛才的行為懊惱的要命,嘴上卻不肯服軟。

    逞一時威風,回去有你受的!傅桐腹誹一句,體貼周到的替果果把螃蟹剝開,讓她吃起來方便。

    “你看他,又跟我發脾氣,他就是這樣,說著說著就不給我好臉,我又沒惹到他。”果果跟傅桐報怨,小誠喜怒無常讓她摸不著頭腦。

    傅桐挑著嘴角莞爾一笑,“也許是旁人惹到他了,他向來如此,一生氣就借題發揮,走了火的機關槍一樣亂噴。”

    “既然這樣,我還是不惹這桿機關槍為妙。”果果可不想在小誠生氣的時候惹他,那一定會很可怕,她已經領教過他的可怕,不是一回兩回。

    然而,她跟傅桐的親密怎麼可能讓陸誠睿心平氣和,整頓飯他都黑著臉,毫無風度可言,果果說什麼,他必然嗆她一句,到最後,果果都不愛跟他說話了。

    看著果果跟傅桐說話時咯咯嬌笑,陸誠睿恨不得掐死她,這小東西,簡直能把他的魂都氣飛了,可是當她無意中看向他,或是身體貼在他身上,他又抑制不住的想抱抱她。

    歸根結底,是一個多星期沒見到她,心裡太想念了,這麼一想,陸誠睿才漸漸平靜下來。

    這頓談不上愉快的晚飯吃完以後,三人結了帳離開。

    “果果,你坐我的車嗎?”傅桐主動問。果果剛要回答,嘴巴張了一半,就聽到陸誠睿搶先道:“我送她。”

    說話間,不由分說的拉著果果的胳膊往前走,果果被他拖著快走好幾步,只得回頭跟傅桐揮揮手,“我們先走了。”再不走,陸誠睿會用一只胳膊夾起她帶她走。

    像綁架一樣,陸誠睿把果果架到自己車前,拉開車門把她扔到車裡,果果納悶的看著他上車系安全帶,心想,他這麼急著回去是要干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0:26

第30章

    把車發動起來,直到開出去一公裡,陸誠睿也沒說一句話,果果猜不透他心思,索性不去想,低頭玩手機。

    車開到基地停車場,兩人從車裡下來,果果要往招待所方向走,陸誠睿卻叫住了她,“我們談談。”“哦。”果果見他往訓練場走去,跟在他身後。

    夜幕下,陸誠睿審視的看了果果一會兒,見她還低著頭玩手機,忽然就爆發了,從她手裡把手機奪過去,放進自己口袋。

    “我要跟你談談,你聽到沒有,別再玩了。”

    果果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疑惑抬頭看著他,卻看到他眼中的煩躁,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種莫名的不安的情緒中。

    “你今晚是瘋了嗎?都不像你了,是不是誰惹你生氣了?”果果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把氣撒在自己頭上。

    陸誠睿見她腦袋如此不開竅,之前就聚集的怒氣更加劇了,“還不是因為你。”

    “我也沒招你惹你呀,王子殿下。”果果無厘頭的反駁他一句。他完全是借題發揮,她只有這個念頭。

    陸誠睿見她繃著小臉,壓下翻滾的醋意,問她:“這幾天在廣州玩的挺開心吧,都樂不思蜀了,人回來了心沒回來。”

    果果這才醒悟,這家伙是打翻醋壇子了,不然他不會如此反常,有心要逗逗他:“還好吧,廣州挺好玩的。”

    “老師布置的功課都做了?”

    “都做了。”

    “那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打了呀,沒打通,基地到了晚上不是要屏蔽信號嘛,你讓我怎麼打。”

    “白天怎麼不打。”

    “怕影響你訓練。”果果輕描淡寫的說。白天她忙著呢,要跟傅桐到處去玩,哪有時間理他。

    陸誠睿見她一臉的無所謂,心中氣結,“覃叔走的時候怎麼說的,讓你不要自作主張,凡事都要跟我保持聯絡,你都忘了?你在廣州那幾天玩瘋了,覃叔要是問起我,我怎麼跟他交代。”

    在他心底裡,有一句話最想質問她:“你有沒有想我,去花花世界玩瘋了,可曾想過我會在這個偏僻的地方每天都孤獨的想著你?”然而,他倔強的性子讓他就是賭氣不肯說心裡話。

    不可理喻!

    果果見他始終擺著一副教訓自己的面孔,不搭理他,裝作理頭發,偷偷摘下助聽器。世界總算清靜了,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聽不到。

    陸誠睿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小把戲,很快就看出她異樣,抬起她右手,果然見她指縫裡夾著助聽器,更生氣了。

    “把助聽器戴上。”他命令道。

    “你是個蠢豬!”果果比劃了一個啞語的手勢。

    “我是關心你,你太不聽話了。”陸誠睿很快用手語回過去。

    “我沒不聽話,我去廣州是你同意的,有傅桐在怕什麼,我去哪兒都跟著他,又不會走丟,你不信任我,總該信任他吧。”果果把助聽器戴上,一口氣說了一長串。

    “就是因為他在,我才不放心!他有女朋友,而且就快結婚了,你知不知道?”陸誠睿總算說出了心裡話。

    果果瞪著他,“你什麼意思?”

    “你自己心裡明白。”

    兩個人都氣紅了臉。

    “我不明白!”果果心裡慪的不行,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是不肯讓步。陸誠睿的這番話太沒水准了,簡直有失風度,果果不想跟他一般見識,轉身就走。

    倒數三二一,他沒有追上來,四五六七八,他還是沒有追上來。果果心裡惱他,這個人,一點不懂浪漫,男女之間遇到這種事,有什麼道理可講,直接抱著她強吻就可以。

    等她終於回頭看,卻見陸誠睿早已往相反的方向走。

    真被他氣死了!這個大傻瓜!果果心裡痛罵陸誠睿,每次都是這樣,話到嘴邊了,他就是不肯更進一步,始終不說她想聽的話。

    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喜歡我?果果腦子裡忽然就有了這個念頭,又回頭去看他。

    他還沒有看我!

    果果眼眶不知不覺就濕潤了,從小到大,頭一回遇到脾氣這麼擰的男人,以前她到哪兒不是一群人捧著哄著,就算是傅桐那樣眼高於頂,對她也是分外溫柔,哪裡見過他這樣的?

    一連好幾天,陸誠睿忙於集訓早出晚歸,既沒有來找過果果,也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偶爾兩人在食堂遇到,果果也總是低著頭跟他擦肩而過。

    她始終不能原諒他那天晚上的粗暴無禮,簡直像個被慣壞了的小孩子,發脾氣全無來由。為了不見到他,她每天都去找傅桐,在他那裡上網、做功課。

    她不知道,陸誠睿的心每天都在像被烈火煎熬,每天的訓練任務那麼繁重,他根本抽不出多余時間去找她,就算他偶爾有了點時間,她又跑去找傅桐了。

    他知道這樣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可是他實在分不出身去處理這件事,只希望果果自己能轉過腦筋,想清楚。

    傅桐辦公室裡,這天下午病人不多,因此傅桐有時間跟果果聊聊。

    “你跟小誠怎麼樣了,還不說話?”傅桐每天聽果果匯報她跟陸誠睿之間的事,對他倆的動向了若指掌。

    “不說!我討厭他這樣,他來找我我也不理他。”果果賭氣的說。陸誠睿的脾氣真的很強,果果也一樣,所以他倆僵住了。

    “你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總不能一輩子不跟他說話吧,萬一你爸爸問起來,還以為他沒有好好照顧你呢。”傅桐開導果果。

    “除非他向我道歉,不然我不理他。”果果覺得這是個原則問題,憑什麼陸誠睿想對她發火就對她發火呀,憑什麼呀,她又不欠他的。

    “嗨。”傅桐淡淡一笑。陸誠睿這回是碰上刺兒頭了,老虎吃刺蝟,無從下口,只是不知道按他以往的個性,他會拿這個小丫頭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陸誠睿打來電話,傅桐接了以後,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果果在你那兒嗎?”“在,你找她?”傅桐看著果果,卻見她向自己擺手,顯然是不想接陸誠睿的電話。

    “你讓她接電話。”陸誠睿語調低沉。傅桐向果果道:“小誠的電話,找你的。”

    “我不接我不接,叫他以後都不要找我。”果果大叫著。她的話陸誠睿都聽在耳朵裡,氣怒攻心,對著電話道:“讓她接電話!”

    “果果,他叫你——”

    傅桐話還沒說完,被果果一陣搶白。

    “我就不接,就不接,我不要看到他!他打我的手,他討厭!”果果摘掉助聽器,賭氣的不聽任何聲音。

    傅桐對這兩個冤家斗氣把自己夾在中間頗感無奈,只得向陸誠睿道:“果果不想接你的電話,不好意思,我也沒辦法。”

    陸誠睿氣得不行,默默的掛斷了電話。

    果果看到傅桐把手機放回桌上,才輕輕吐了口氣,把助聽器又重新戴回耳朵上。回想起從自己到基地來,前前後後陸誠睿對自己的態度,心中始終有個疑問,而且她覺得,傅桐應該會知道一點。

    “你知不知道小誠的脾氣為什麼那麼古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呀,不然他干嘛總對我發火,他從來沒對別人發過火。”果果主動問。

    傅桐想了想,“不是的,他是有些情緒,但不是針對你,而是……”思索著,不知道該不該把陸覃兩家的恩怨告訴果果,總覺得那是人家的事,他知道的又不是很詳細,說錯了反而麻煩。

    “那他是針對誰,針對你嗎,他吃醋了?”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他挺矛盾的,因為你家和他家上一輩有點恩怨,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最好去問問你爸爸。”傅桐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言語。

    問我爸爸?果果自言自語,爸爸對陸誠睿的態度確實有點奇怪,她之前也有察覺,但是爸爸不說,她也就沒放心上,傅桐既然這麼說了,那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果果思索著,卻不得要領。

    從傅桐這裡離開,果果獨自散步回招待所,考慮過後,打了個電話給郭贇,約他一起吃晚飯。“你有時間嗎?”果果問。

    “有,覃參還在北京,我這幾天不忙。”郭贇正等著江瑟瑟下班,聽到果果約他吃飯,卻也不推辭。

    “你不用陪江醫生啊?”果果咯咯一笑。郭贇自然知道這小丫頭心眼兒鬼靈鬼靈的,什麼事能逃得過她的眼睛呢,笑道:“不用,我先陪你。”

    果果這才道:“要不把江醫生也叫上吧,咱們仨一起吃一頓好的,別去食堂吃了,我讓招待所的廚師加餐,咱們就在所裡吃。”

    “真不用客氣,你不是找我有事兒嗎,她在場也不方便說話。”郭贇精明的笑。果果沒事不會找他,他很清楚。

    “那好啊,郭叔叔,咱倆晚上見,不見不散。”果果和郭贇約定了時間,回到招待所就去找廚房,讓他們准備兩人份的精致晚餐。對她的要求,廚房自然是不敢怠慢,趕緊准備最時令的海鮮和蔬菜水果。

    果果在招待所餐廳的包間裡等郭贇的時候,陸誠睿醫院找傅桐,卻撲了空。

    “果果呢?”沒看到果果,陸誠睿以為她藏起來了,走到檢查室張望,卻也沒見她。傅桐脫掉醫生服,換回軍裝,“她走了啊,早就走了,你這時候才來,她又不會等你。”

    “這丫頭,真是沒辦法。”陸誠睿煩惱的抱怨一句,眼睛裡都是失望。

    “你自己埋的地雷,只能自己去踩了,恕我不奉陪,我要先走一步。”傅桐換好衣服後,下逐客令。陸誠睿只得沮喪的跟他一起下樓。

    “我說,追女孩兒你還這麼強硬可不行,你得服軟才行,果果任性,你不能跟她一樣任性。”傅桐適時的敲打陸誠睿。

    “誰說我追她了。”陸誠睿在嘴上從不肯服軟。

    “你不喜歡她,可有的是人喜歡,你知道我這回帶她去廣州為什麼這麼快就回來嗎,不妨告訴你,有人看上她了,讓朋友傳話給我,說花多少錢都願意,只要把果果讓給他,我一聽這情況,不能再留她在廣州了,搞不好那個人會找上門,他們家在廣州可是地頭蛇,根基深底子厚,周家都不會輕易惹他家。”傅桐把廣州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訴陸誠睿。

    陸誠睿瞠目結舌,哪裡會想到湛江遇到的那個男人會在廣州又遇到果果,當時就覺得他對果果不懷好意,沒想到竟然會動這樣的心思。

    “果果知道嗎?”

    “我沒告訴她。”

    “永遠都別告訴她。”

    “這還用你說,我心裡有數。”

    “她是我的。”陸誠睿恨恨的握緊了拳頭,像是要給遠在廣州那個叫寧遇春的人一拳。“你總算承認了。”傅桐笑得高深莫測。他永遠知道怎麼樣激發別人說心裡話。

    料想果果應該已經回了招待所,陸誠睿去找她,然而奇怪的是,他敲了半天門,卻無人應答,看看表,都七點多了,她會去哪裡呢,食堂裡也沒見到她。

    離政治學習的時間越來越近,他不得不失望的離開,心裡沉甸甸的,手插進褲袋,緊緊的攥著那顆珍珠,幾乎要把珍珠捏碎了,珍珠已經用鑽石鑲好,還配上了她要的玫瑰金鏈子,一直想拿給她,卻始終沒有機會。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0:36

第31章

    包間裡,果果和郭贇對坐,托腮打量著他,調侃道:“郭叔叔,我發現你最近特別精神,眼睛很亮,愛情的滋潤果然不一樣。”

    郭贇喝了口茶,笑道:“別光說我,你跟小誠怎麼樣了?好幾天沒看到他來找你。”他倆住同一層,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對彼此的情況就算不全了解,也了解個大半。

    “我跟他能怎麼樣,就那樣唄,他對我爸爸尚且如此,對我能好到哪裡去,你說是不是?”果果有意挑起這個話題。

    郭贇道:“小丫頭,在你郭叔叔面前還不老實,別以為我離開幾天就不知道,你跟他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你知道他一開始為什麼對我那個態度嗎,我剛來的時候,他老給我臉色看,還讓我在大太陽底下罰站。”果果反問。

    “我還真知道,他一開始確實不想帶你,除了嫌麻煩,還有別的原因,而你今天就是想知道這個原因,是不是,小東西?”郭贇主動替果果說出她的想法。

    “郭秘書,你太聰明了,你這麼聰明,江醫生知道嗎,她知道的話,肯定馬上嫁給你,你將來起碼當個軍長。”果果大笑。

    菜上來了,廚師確實用了心,比食堂的伙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兩人不客氣的吃了一會兒才開始繼續之前的話題。

    “其實覃參上回也跟我提過,如果你想知道當年的事,讓我原原本本告訴你,免得你對他有誤會,對小誠也有誤會。”郭贇早就得過覃嘉樹指示,陸覃兩家的恩怨,也是時候該讓果果知道一點。

    先是傅桐,再是郭贇,都說了差不多的話,果果詫異的睜大了眼睛,聚精會神的看著郭贇,預感到事情並非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郭贇道:“小誠的姑姑陸逸芳,跟覃參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學,初中的時候兩人還是同班,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陸逸芳一直很喜歡覃參,覃參也知道,可覃參一直對她只有兄妹之情。”

    “然後我爸爸遇上了我媽媽,娶了我媽媽,小誠的姑姑不高興了,於是兩家不來往了,是這樣嗎?”果果猜測道。不然的話,沒法解釋陸誠睿對她和她爸爸的態度為什麼那麼奇怪,明明陸覃兩家曾是世交。

    郭贇道:“要是這樣倒也好,可惜的是陸逸芳鑽了牛角尖,在你父母結婚當天割腕自殺,後來她兩個哥哥一氣之下闖到你家,你爸爸怎麼解釋他們都聽不進,把家具都給砸了,其中一個就是小誠的父親陸逸東。”

    果果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心情沉重起來,“他們是不是誤會我爸爸始亂終棄了?其實我爸爸從來沒真正愛過小誠的姑姑,他那時愛的是我媽媽,是這樣吧。”

    “是的,你爸爸後來跟我說起過這件事,他從沒想過要騙陸逸芳,他也沒從來沒有對她流露過友情之外的感情,但是陸逸芳很執著,一直深愛著他,後來你父母戀愛的事被陸逸芳知道了,她還找過你爸爸,你爸爸當時就拒絕她了,可惜她還是想不開。”

    “小誠受了他家裡人的影響,不喜歡我爸爸,所以也不喜歡我,是吧?”果果情緒低落,心裡嘀咕,這叫什麼事呢,感情本來就很難分清誰對誰錯,爸爸對陸逸芳又不是出軌,陸家人為什麼要把罪責全怪在他頭上,果果很為自己爸爸鳴不平。

    郭贇見她一臉沮喪,勸道:“小誠對你爸爸多少還是有偏見的,但對你不會,果果,這個你自己應該有感覺,他喜不喜歡你,對你好不好。”

    “他對我一點都不好,上回我跟他還有傅桐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拿筷子打我的手,還對我吹胡子瞪眼的。”果果一股腦兒發洩出來。

    “這樣……”郭贇冷笑一聲,“那他還真是沒什麼情商,怎麼能對女孩子這樣。”

    “他對別人都不這樣的,對江醫生南隊長對那些女兵都客氣極了,就對我這樣,我剛來的時候他就老是針對我,後來才好些,我跟傅桐從廣州回來,他又變回去了,不高興就跟我發火,說我不聽他的話。”果果越說越激動,氣得小臉都紅了。

    郭贇笑道:“你跟傅桐去廣州,他自然會不高興,明擺著嘛,要是我,我也會不高興,你想想,他喜歡你,你卻跟別的男人去廣州,還玩了那麼多天,他能不吃醋?”

    “可我跟傅桐去廣州是他同意的,我們只是去玩玩,他要是不高興,他可以不批准啊。”果果翻了個白眼。

    郭贇又道:“他要是不批准,你能讓他耳根子清靜嗎,達不到目的,你不會罷休的,他知道你脾氣,所以他再不高興也忍著,只要能讓你高興,但是你高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想過他會吃醋?”

    果果不說話了,嘟嘟著小嘴,能掛個醬油瓶。郭贇笑了笑,給她出主意,“你想跟他和好,那就得主動一點,你可以想點主意……”

    話只說了一半,他就沒再說下去,憑果果的鬼機靈,她什麼主意想不到?只要她主動,陸誠睿不會不順著台階下。

    感情的事就是你情我願,哪怕招數不太高明,對方願意接招就好,就像他和江瑟瑟,他這個高手都沒怎麼出招,江瑟瑟就已經乖乖的服帖了。

    就在他想著這件事的時候,果果也在托腮沉思,很快計上心頭。既然陸誠睿一直這麼不痛不癢,自己就得制造個機會試探試探他。

    “老郭同志,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黨和國家和我爸爸都沒看走眼。”果果開玩笑的說。

    郭贇剛喝了一口水,聽了這話差點嗆到,好不容易才忍住,“我很老嗎?你叫我老郭,還不如叫郭叔叔。”

    “好吧,是我錯了,我不該叫你老郭,也不該叫你郭叔叔,以後我叫你郭哥哥。”果果眨巴著漂亮的眼睛。郭贇搖了搖頭,“還是叫叔叔吧,叫叔叔我踏實。”

    回到宿捨,果果偷偷打電話回家,確認她爸爸還在開會,不會有時間來管她。

    接下來就是在基地裡偵察,反復研究出逃的路線。基地遠離市區,開車到桃山機場要一百多公裡,路程遠近倒不是問題,問題是誰能開車把她安全的帶出去,軍事禁區,沒有通行證寸步難行。

    果果准備偷一張通行證,她知道郭贇那裡有,可她不敢跟郭贇要,只能想別的辦法。

    陸誠睿那裡也應該有,她看見過一次,他從抽屜裡拿了一張藍色通行證揣在軍裝的兜裡,然後開車離開,晚上才回來。他肯定是到城裡辦事,果果這麼想著。

    自從七夕那天果果在陸誠睿宿捨樓下傻等半小時未果,陸誠睿就把自己宿捨的鑰匙給了她一把,這樣她就不會因為他一時不在而無處可去。

    果果把鑰匙拿出來看了看,決定趁著他們那天開戰海上訓練的機會,盡快展開行動。

    等了足足兩天,陸戰隊也沒有離開訓練場進行海上訓練,果果無奈,只好趁著吃午飯的機會問張大山。

    “我們今天下午會去貓眼島海練,陸隊和紀隊都會去。”張大山把訓練計劃如實告訴果果。

    “你們去貓眼島海練要多長時間?”

    “起碼一天一夜。”

    夠了,果果在心裡盤算,足夠她偷一張通行證並找車離開基地。

    陸誠睿端著餐盤,遠遠看到果果和張大山說話,眉頭微微一皺,幾天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果果在食堂吃飯,只是不知道她又在跟張大山那小子嘀咕什麼。

    “果果——”看到果果吃完了飯離開食堂,陸誠睿趕忙放下手裡的筷子跟上她。果果聽到是他的聲音,停下來,卻不回頭。

    陸誠睿追上她,卻沒有撿重點的說,反而顧左右而言他:“這幾天你怎麼都不訓練了,五千米合格了不代表其他的可以不用練。”

    果果以為他追上自己是要說道歉的話,哪知道他說的卻是別的,抵觸的垂著腦袋,不說話也不理他。

    想起傅桐的話,陸誠睿定了定神,把果果帶到邊上,見四下裡沒人,才放心的手握著她肩膀,換了柔和的語氣道:“我這幾天特別忙,前天好不容易抽了點空去找你,你又不在,那顆珍珠我找人鑲好了,正要給你。”

    說話間,他掏口袋,珍珠放在他身上幾天了,一直想著要親手交給她,苦於沒有機會,此時兩人獨處,他便把珍珠拿了出來,想替她戴在脖子上。

    哪知道,果果一把便將珍珠奪過去,自己戴在脖子上,冷冷瞥他一眼,卻沒多看。

    陸誠睿沒想到她還在生著氣,心說這丫頭氣性不小,主動服軟:“那天跟你發脾氣,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那樣了,下午我要帶隊去貓眼島海練,等我回來去找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果果見他雖然說著道歉的話,卻沒有更親暱的舉動,便不想輕易原諒他,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轉身而去。

    陸誠睿望著她背影,心裡懊惱,自己都軟語相求了,那丫頭還是不輕易原諒,到底怎麼才能把她哄好呢?一陣煩躁之後計上心頭,轉身回食堂去找張大山。

    當天中午,果果趴在招待所窗戶上遠遠看著陸戰隊往海邊的方向走,知道他們是要去貓眼島,迅速換了衣服出門。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陸誠睿宿捨的門是反鎖的,果果悄悄推開門進去,走到他書桌旁拉開抽屜,手剛碰到通行證,果果正當興奮,忽然感覺到肩上多了只手。

    心髒一陣狂跳,果果回過頭,果然看到陸誠睿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眼神中頗具諷刺意味。

    “你偷偷的跑到我房間裡,翻箱倒櫃的這是干什麼?嗯?”陸誠睿不緊不慢的逗著她,只是聲音依然冷冷淡淡的。

    “我,我肚子餓,找點東西吃。”果果扯著謊話,為自己出師不利叫苦不迭。陸誠睿先是眉頭一緊,隨即松懈:“找東西吃應該去食堂,到我這裡來,我又不會窩藏零食。”

    果果被他審視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只得不作聲,瞪著他,心裡嘀咕,我還沒原諒你呢。

    陸誠睿見她一副慷慨就義的架勢,之前淡淡的怒意被心底的輕笑取代,手伸過去托起她下頜,拇指輕輕地撫過她柔嫩的嘴唇。

    果果覺得自己的心就快跳出來了,因為他的手指沿著她的唇線畫了一圈之後,開始向下滑過她纖細的粉頸,所到之處,留下一片溫熱的觸感。

    果果不自覺的握緊了手裡的通行證,眼睛看著門的方向,心裡盤算,趁他不注意就逃出去。

    陸誠睿像是猜到她心思,低頭靠在她耳邊低語戲謔,“門被我反鎖了。”果果的臉刷的一下紅透了,想奪路而逃,卻被陸誠睿逼到牆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0:48

第32章

    “你、你、你別過來,不然我就要喊了。”果果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忐忑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目光中的挑釁意味讓她知道,她的一切行動都被他看在眼裡,故意等她自己掉進來。

    和往日的淡定清冷不同,此時他流露出露骨的男性侵略意圖,非常危險,目光越來越炙熱,早已超越發乎情止乎禮的范圍。

    他很善於隱藏,有別人在的時候,他就像個真正的兄長,對她客氣而冷漠,仿佛照顧她只是他的一項政治任務;然而到了他們獨處的時候,他的目光就變了。

    “你溜到我宿捨裡,偷我的通行證,你還要喊?這是哪門子的規矩?”陸誠睿的目光從果果臉上落到她手上的通行證,都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她拿了什麼。

    “我想出去走走。”果果心裡沒有半分膽怯。在內心深處,她隱約知道,他絕對不會傷害她。因此她也分辨得出,自己此時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因為和他健碩的身軀緊密貼合著,讓她難以呼吸。

    陸誠睿微傾著身子,低下頭靠近果果,看著她的目光,灼熱的火花四濺,她的發絲輕拂在他臉上,讓他心旌搖動。

    這孩子真的好美,稚氣未脫的臉上帶著三分驚惶和羞澀,秀氣的雙眉微蹙,長長的睫毛抖動著,讓明亮的眼睛看起來楚楚可憐。

    陸誠睿低下頭憐愛的在她粉潤的小臉上啄了一口。果果呆住了,這是小誠第一次親她呢,然而等不及她有所反應,雨點般密集的吻已經不停的落在她臉上、頸上,緊接著,她整個人被陸誠睿抱起來,雙腳離地,懸空了。

    “你想離開基地為什麼不告訴我?”陸誠睿啄了她一會兒,離開她的臉問她。“怕你不答應。”果果如實道。

    陸誠睿瞇縫著眼睛,戲謔:“明知道我不答應你還要偷偷地走?你以為這樣就能走得了?”

    果果沒說話,其實她的如意算盤是離開基地到北港小鎮住一夜,看看她的出走會不會讓陸誠睿心急如焚,這幾天他總也不來看她,已經讓她忍無可忍。

    見她不說話,陸誠睿把臉埋在她頸窩,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馨香,低語:“你實在想走,我也不攔你,但是走之前,我得確認一件事。”“什麼事?”果果不解的問。

    傻瓜,都這樣了,還問什麼事。陸誠睿輕聲低笑,將她頸間每一寸肌膚都咬遍了,手輕巧的滑進她衣襟裡撫摸。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緊張感瞬間讓果果全身的細胞觸動,這個男人周圍的氣場發生了變化,她能察覺到。果果驚詫的發現,她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只剩貼身的襯衣。

    腳踝一緊,她覺得一陣頭昏眼花,還來不及發出驚呼,整個人就已經被他壓在身下。他壓得那麼緊,兩人之間沒有半分空隙,她聽到狂亂的心跳聲,卻分不清那是誰的心跳。

    “放開我啦!給我爸爸知道,會拿槍打穿你腦袋。”果果小聲的抗議,身體扭來扭去的躲避。

    “行,讓他來吧,就算他拿槍指著我腦袋,我也不怕。”笑聲震動陸誠睿的胸膛,結實的身體熨燙著她。果果發出一聲呻`吟,手腳並用,卻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他的掌握。

    “我才十七歲,你不能這樣這樣,虧我當你是好人。”事實證明,她簡直是錯得離譜,她爸爸也錯得離譜,居然把一只小羔羊送進大野狼的口中。

    覃嘉樹原本以為陸誠睿沉穩可靠,又比果果大七八歲,把果果交給他照看,不但可以體現對他的信任、緩和兩家的關系,又能讓果果磨磨性子長長見識,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頭一個把果果吃了的就是他。

    陸誠睿早已不是覃嘉樹印象裡那個冷漠的少年,四年嚴酷的軍旅生涯早已將他的個性打磨的堅毅而又善於隱藏,他的真面目,全都掩飾在清冷的外表下。

    “是嗎?”陸誠睿莞爾一笑,隨手撥開她的衣襟,調戲:“小東西,你看人的眼光還有待加強。”

    這孩子居然沒穿內衣,陸誠睿看著果果貼身的小肚兜兒,些微發愣,這年頭還有穿肚兜的,見所未見。

    “這誰給你做的,還挺漂亮?”陸誠睿手指輕撫果果的這件肚兜兒,那細密的針腳和柔軟的手感,他一摸就知道是上等絲綢配以蘇繡。

    “不要你管。”果果阻止他的手解自己肚兜的帶子,可他根本不顧她的抵抗,手用力一扯就把帶子扯斷了,把肚兜拿在手裡,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少女的馨香醉人。

    原來肚兜下面還有個裹胸,不然的話,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這麼大的丫頭了,不穿內衣怎麼行,肚兜是小孩兒穿的,你以後要穿內衣,知不知道。”陸誠睿把肚兜揣進褲子口袋,准備當做戰利品收藏。

    “我就愛穿肚兜,穿內衣睡覺時很不舒服,而且不利於發育。”果果抗議著,眼看著他把肚兜揣進口袋,手伸過去要搶。

    “行,我不管你,這件給我留個紀念。”陸誠睿視線一轉,見果果雙臂環繞護緊胸口,長發灑落在的身上,讓本就白皙的肌膚看起來更加瑩白,手指撥開她長發,抹開裹胸,看到了令他心跳狂熱的景象。

    果果的身體很美,不算豐腴,卻已初具成熟女性的外形,流暢的曲線勾勒出綿延的體態,粉嫩的胸脯猶如蜜桃般誘人,尤其是桃尖上的一點紅,之前在墨玉般的黑發間若隱若現,此時因為她的呼吸而微微顫抖,美艷異常。

    他沒有急著撲上去,像觀察藝術品一樣,他細心的觀察她,手指輕柔的擦過那裡,繞著圈兒,之後順手一捻,緊緊握住。

    “是個大姑娘了。”

    她聽見他這麼嘀咕,的確是嘀咕,因為他不是在跟她說話,而是在自言自語,那一瞬間他的神情仿佛是在想,自己該拿這個大姑娘怎麼辦。

    正如她自己說的那樣,她才十七歲,還沒成年,而他的矛盾也正在這裡,明知道她還小,明明兩家之間有著舊日恩怨,兩人之間的情愫卻已經無法自拔,愛上了就是愛上了,退不回去也收不回來。

    有時候,他故意挑剔的找她的茬兒,也是不想讓自己陷得更深。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哪怕他帶著最挑剔的眼光看她,也很難挑出她有哪裡不夠完美。

    假以時日,果果必然會長成他夢寐以求的那種女人,既能跟他在心靈上溝通,又能在身體上給他最大的歡愉。

    長成了大姑娘的樣子,可不代表她已經是大姑娘,自己還不能動她,陸誠睿凝思了半天,用意念壓制*,坐起來整了整軍裝。

    果果見他坐在那裡扣袖扣,才知道他剛才做那些事說那些話就是要嚇唬她,誤以為他對自己不感興趣,默不作聲的自己穿好衣服下床。

    等她穿好了,陸誠睿才道:“覃叔把你交給我,我就有義務照看好你,你要離開基地可以,得覃叔同意,不然的話,我就是想送你走,你也走不了。”果果沒有說話,並不想把她的真實初衷告訴他。

    “基地這麼大,占地面積快趕上一個縣城了,到處都是關卡,你偷了通行證也跑不了,很快就會被抓回來。”陸誠睿坐在床邊上,眼睛望著果果。果果依然不做聲,整理長發。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陸誠睿有點惱,果果這麼跟他擰著。“聽到了。”果果很小聲的說。

    “過來坐,我還有話要跟你說。”陸誠睿拍拍自己的腿。果果站著不動,他一把拉過她,按在自己腿上坐著。果果抗拒的推他,他卻一點也不肯放開。

    “我明天要去軍分區處理些事情,要後天下午才能回來,天氣預報說近幾天會有台風,你乖乖的待在招待所學習,哪兒也不要去。”陸誠睿把果果圈在懷裡,邊說話邊吻她小臉。

    “知道了。”果果還是這三個字,軟抵抗。陸誠睿見她無所謂的耷拉腦袋,看也不看自己,對自己的話也當做耳邊風,不由得更加惱火。

    這丫頭在跟他較勁兒,陸誠睿正待說話,果果忽然間撲倒在他身上,在他臉上、脖子上狂吻,動作既笨拙又熱烈。

    “丫頭,你想干嘛……哎呦,怎麼咬我……”陸誠睿的脖子上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驚叫。

    果果像個小豹子似地,無論他怎麼掙扎,死命抱著他脖子咬,不一會兒就把脖子上咬出好幾個牙印。陸誠睿想甩開她,又怕弄疼她,只得輕拍她的背,希望她能安靜下來。

    兩人在大床上滾來滾去,不一會兒情況就發生了變化,果果發夠了脾氣之後,變成陸誠睿發洩□□。

    之前是果果把陸誠睿咬疼了,現在變成她自己疼。精神漸漸恍惚,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處,衣服早已不知去向,只有纏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火一樣的熱情灼熱的燒烤著她每一寸肌膚。

    也許是壓抑的太久,他的動作帶著狂野和粗魯,啃噬著她軟嫩的皮膚,又用精干的身軀將她死死壓住,讓她一動也動不得。

    果果覺得自己就像被拋在火爐邊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劇痛伴隨著快感,將她的精神分割成兩個世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額上的汗珠兒不斷浮現,小腦袋在床中間左搖右晃。

    好熱、好痛,他好重,隱約的感覺到,他的手伸到她兩腿間,慢慢的想分開她的雙腿,而後某種炙熱的堅硬,探頭探腦想進入她。

    果果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不斷被分開成不可能的角度,腿哆嗦著排斥他,拒絕讓他進入,踹他、用腳蹬、用牙咬,依然沒能阻擋他前進的步伐。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點也不溫柔,一點也不憐惜,就那麼狠心的進入了。

    當她覺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的時候,腦海裡又開始神游,夢見小時候有一次高燒也是這樣,腦袋昏昏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保姆束手無策,只得通知她爸爸。爸爸抱著她送她去,焦急的讓司機把車開得快一點、再快一點,爸爸的懷抱好溫暖好溫暖……

    快點、再快一點……果果無意識的呻`吟,身體被利刃劈開以後,痛楚的感覺也就不再那麼尖銳,反而有了幾分麻木。

    陸誠睿輕撫她臉頰:“乖,不能再快了,再快會傷著你。來,跟著我,慢慢的動一下。”熱燙的汗水隨著他的呼吸和身體的動作,不停的落在她嬌嫩的肌膚上。

    像旅行的人期待著登頂,他不停地尋覓那極樂的所在,果果似乎是昏過去了,牙齒把嘴唇咬的要出血,他也不急著弄醒她,醒了她反而會疼得受不了,就這樣睡著了或許能減輕點疼痛。

    年輕的女孩兒,她的稚嫩與脆弱、新鮮和純粹像罌粟一樣麻醉著他所有的理智,一切道德和榮辱,全在這場旖旎的風暴化為灰燼,他的情`欲混雜著幾許原始而古老的血腥,沸騰著他體內所有的血液。

    “啊。”果果忽然驚叫一聲,瞬間從夢境回到現實,陡然睜開眼睛,認清了眼前的男人,瞪著他:“你想把我撕碎啊?”

    “我沒有啊。”陸誠睿一臉的無辜。剛才只不過是他最後的高`潮,怎麼果果會以為自己要把她撕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沒有失控,果果還是孩子,他不能不顧著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0:59

第33章

    激情過後,慢慢的從她身體裡退出來,陸誠睿喘息不已。果果撲在他心口,喘著氣:“我剛才是不是又睡著了?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陸誠睿無聲的笑,翻身再度把她壓在身下,手指輕觸她紅唇:“你記不記得你說,快一點,再快一點?”

    兩張臉上下相對,鼻尖輕觸著鼻尖,果果懵懂的看著他,還是想不起來。陸誠睿無聲的笑,輕輕在她臉上吹了口氣,咫尺的距離,讓彼此都有一種羽化成仙的幻覺。

    “你把我睡了,我爸爸饒不了你。”果果翻白眼瞪著陸誠睿。陸誠睿隨手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緊緊的摟著果果:“丫頭,是你把我睡了,我都准備撤了,你又撲上來。”

    果果吃吃的笑,蹭他下巴:“那你後悔不後悔?”“後悔什麼,後悔也晚了。”陸誠睿寵溺的點了點懷裡小丫頭的鼻子。

    “你說什麼!”果果板著嬌俏的小臉。陸誠睿呵呵的笑:“我說,我不後悔,小果果,你是我的小甜心。”

    果小妞的倔脾氣又犯了,掀開被子跳下床去,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對著床上裹著被子的男人道:“你翻過身去,給我看看你屁股。”

    看屁股?屁股有什麼好看的?陸誠睿不知道果果又是哪根筋對不上了,可疑惑歸疑惑,她要看他屁股,那就得給她看,於是他老老實實的趴在床上,像在等待護士給他扎針。

    果果爬上床,大喇喇的掀開蓋在陸誠睿身上的被子,坐在他腰上,拿手機對著他屁股拍了幾張。嗯嗯,他的臀部很漂亮,肌肉結實緊繃,長長的腿窄窄的腰,果果拍完了□,又拍他上身。

    這回陸誠睿不讓了,要從她手裡奪過手機:“怎麼亂拍呀。”果果大笑:“這是正宗的果照,覃果果拍的陸誠睿的果照。你的罪證我要留著,將來你不認賬的時候,我就把照片貼的滿大街都是。”

    陸誠睿被她逗笑了,一激靈翻過身把她摟在懷裡肆意疼愛。兩人在被子裡動來動去,最終抱作一團,不再扭動。

    “原來這就是性啊,跟書裡說的差不多。”果果輕撫著陸誠睿的身體,一眼一眼的看著他,這個跟她有著最親密關系的男人,是他,讓她第一次真正接觸到屬於成人的世界。

    陸誠睿一邊吻她,一邊也撫摸她,笑問:“書裡怎麼說?”

    “書裡說,會有一種滅頂的快樂,以前我不知道這種快樂是什麼感覺,但現在我知道,心裡一定要有愛的感覺才行。”

    果果迷戀的看著陸誠睿,他挺直的鼻梁、深情的雙眼,下巴優美的弧度,都讓她重新認識他,臉貼在他懷裡,感覺他皮膚的溫度,心裡想,這就是男人啊,生命中需要這樣的體驗,□□世界對她來說不再神秘。

    父親、兄長,哪怕再親密,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親密,這個男人是唯一的,自己在他面前袒露一切,毫不覺得羞恥,果果甚至覺得,自己天生就該這樣被他擁抱、撫摸、親吻,他就是她要等待的那個人,帶領她走進一個不同於兒時的另一個世界。

    “還疼不疼?”陸誠睿握著果果小小的肩膀問。

    “疼極了,我都不知道會這麼疼。”果果捂著小腹,直到現在,那種疼痛的感覺還沒消失。所謂滅頂,也只是心理上的吧,生理上她絲毫沒感覺到快樂。

    “必經之路。”陸誠睿輕輕地替她揉揉小腹。果果道:“那你呢,也是必經之路?”“不告訴你。”陸誠睿笑而不答。

    “果兒,你還走不走?”陸誠睿疼愛的咬著果果粉嫩的肩頸。果果慧黠一笑:“我的目的都達到了,還走什麼。”

    陸誠睿聽到這話,故意繃緊了臉:“這麼說你是故意裝作要離開,引我上鉤,是不是?小東西,你還真是詭計多端。”她的心思他哪裡會看不出來,將計就計罷了。

    果果在他心口蹭:“你二十五歲了吧?”陸誠睿嗯了一聲,不經意中有了一絲奇怪的感慨在心頭,一轉眼他就二十五了,二十歲時的影像似乎還沒有退卻,恍然已經過去一半。

    “我才十七歲,你比我大了那麼多,你跟我睡不會內疚嗎,你以前還對我那麼凶,以後你要讓著我,聽到沒有?”果果像個蠻不講理的孩子,跟抱著她的男人討價還價。陸誠睿莞爾淺笑:“我什麼時候不讓著你了,我要是對你動真格的,你受得了才怪。”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要讓著我,以後我說什麼你都要聽我的。”果果抱著他的腰,頭頂在他心口撒嬌。

    “行行,我的小祖宗,以後我總讓著你行了吧。乖乖的,別鬧了,我要睡會兒,晚上師領導要來開會,這會兒我得趕緊瞇一覺。”陸誠睿跟果果小潑猴討饒。

    一聽說要開會,小潑猴倒是很聽話的不鬧了,貼心替他拉好被子:“你睡吧,我不困,我替你看著鍾,到六點叫你。”

    他睡著的時候,果果盡睜著眼瞎想,一會兒親他一下,一會兒親他一下,好在他睡的實,沒有被她騷擾醒。

    盡管計劃沒展開就被打亂,卻也算是歪打正著,果果想大笑,又怕吵著身邊的人,只得抱著被子咬著被角偷笑。

    陸誠睿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六點一刻,坐起來活動活動肩膀,看到身旁的果果睡得正香,俯□去注視她兩秒鍾,一把抱住她,心肝兒肉,你說叫醒我,怎麼自己倒睡著了。

    見果果沒有反應,陸誠睿親了親她,也就把她放下,替她蓋好被子讓她繼續睡,自己從另一側悄悄地下床去。

    六點半開會,六點一刻才起來,晚飯勢必吃不成了,陸誠睿收拾起扔了一地的衣服褲子,去浴室簡單沖洗一下。

    十分鍾之後,他出來了,從衣櫃裡拿出一套干淨衣服換上,對著鏡子把軍裝整理妥帖之後,再次看向床,小潑猴還在睡,真是個睡不醒的夢娃娃。看著她,他的嘴角不知不覺就起了笑意。

    把手機裝進褲子口袋,陸誠睿悄悄離開房間,把門帶上,離開宿捨開會去了。到會議室的時候,時間略有些遲,來參加會議的人不少,除了給領導預留的位置,前排的位置已經被早到的軍官們坐滿了,他只能往後坐。

    會議正式開始後,其他人都把手機給關了,陸誠睿沒關手機,只是消了音。這一晚的會議內容是觀看各國最新型武器裝備的介紹視頻,因為機會難得,大部分人都神情關注。

    陸誠睿認真的看了一會兒,覺得和之前他在艦艇學院讀研的同學發給他的那些武器資料上的介紹差不多,逐漸減少了興趣。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他若無其事的把手機拿出來,低著頭點開信息看,好在投影儀上的視頻短片還在播放中,講解員字正腔圓的聲音足以吸引領導和其他人的注意。

    是果果發來的信息。小丫頭又開始調戲他了,看看她發的什麼:“你下午好壞呀,人家那裡到現在還疼呢。”

    陸誠睿哧的一笑,回信息逗她:“那裡是哪裡?”“就是你吃過的地方。”小丫頭一點也不害臊,就著他的玩笑扯桿子就上。

    “左邊還是右邊?”陸誠睿也是個玩起來渾事不拘的,還真願意跟她瞎扯。果果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直發笑,輸入幾個字:“左邊右邊下邊。”

    陸誠睿忍住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大屏幕,余光掃了掃眾人,見大家皆是全神貫注,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在開小差,才又把視線轉到手機上,回給她幾個字:“乖,我在開會,回去替你揉揉。”

    果然,果果沒再發來任何信息,陸誠睿等了兩分鍾之後滿意的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是個懂事孩子,知道不該吵他的時候不吵。

    宿捨裡,果果打開陸誠睿電腦,一個盤一個盤的仔細查找,他有沒有藏小電影,可也真奇了,找了好久,居然連一部島國動作片也沒找到。

    難道他平常都不看的?那他怎麼打發漫漫長夜啊?看他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是隊長,應該不好意思像某些人那樣去駐地附近的洗頭房;基地裡的女人,家屬也好,女兵也好,也沒發現他跟誰特別好,有發展成那種關系的可能性,他平常怎麼解決生理需要的呢?

    果果既好奇,又覺得自己的好奇很猥瑣,忍住笑點開那些文件夾,包括加密文件夾,以她的電腦水平和對軍用密碼的了解程度,解開陸誠睿這些加密文件夾不是難事。

    軍事機密她沒興趣,她感興趣的就是他這個人,他有什麼愛好,可就是,真真的什麼都沒發現,除了有一個盤裝了一大堆軍事和探險類的游戲,甚至連一張暴露點的女明星照片和網絡當紅美女的照片都沒有。

    最後一個盤,她倒是發現了點可疑的東西,按照他之前那些文件夾密碼設置的思路,她花了半小時,卻沒有破譯出來。這讓她有些疑惑,最後,她試著輸入自己名字的拼音,居然一下子就打開了文件夾。

    點進去一看,果果有點呆,裡面都是女孩的照片,幾十張那麼多,各種角度,而讓果果臉紅心跳的是,照片中人正是她自己。

    有些照片是她見過的,也知道是他什麼時候拍的;可有些,陌生的很,她一點也記不起來他給她拍過那樣的照片,這樣的照片,大多是遠景。

    果果關掉了那個文件夾,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至少從那些照片看來,他從一開始就很關注她了,可是他一點也沒表現出來,那些日子,他還對她很凶。

    誰能想到,他對著她擺出嚴肅的教官面孔的時候,轉回頭卻拍她的照片存在電腦裡,還那麼親暱的用她的名字當密碼,原來他早就對她有想法,卻是不肯說,讓她自投羅網。

    這個人真是悶騷到家了,果果想,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的嘛,是不是他覺得這是種樂趣呢?一定是了,小誠有時候就是古怪而別扭的。

    平常訓練那麼艱苦,要是不自得其樂,估計生活會很乏味,果果這麼想,也就理解了,不管怎麼說,她是小誠快樂的一部分。

    會議足足開了兩個多鍾頭,從會議室出來,陸誠睿才感覺到肚子餓得難受,一晚上什麼都麼吃,可不餓壞了。想著先回去看看他的小寶貝兒果果,再問問她,跟不跟他一起去吃點夜宵。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1:10

第34章

    四樓房間門口,陸誠睿剛把鑰匙插到鑰匙孔裡,門呼啦一下子就開了,只見一只人形八爪魚張牙舞爪的向他撲過來,他只得搶先一步進門接住她。

    “小東西,急什麼,你也不怕叫人看到……”陸誠睿懷抱著果果,一腳踢上門。嘴巴被果果吻住了,他再發不出聲音。才分開兩個多小時,怎麼跟分開很久似地,吻上了就不想分開。

    果果四肢掛在他身上,頭貼在他頸窩:“人家一晚上什麼都沒吃,專等你回來呢,怕飯菜涼了,放在微波爐裡熱了好幾遍。”

    陸誠睿莫名的感動,放開她一點,隱隱聞到她身上還有他的氣息,吻她小臉,輕嗔:“小乖乖,我不是說要開會嘛,你等我做什麼,自己去食堂吃過不就得了,非得傻等。”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七點了,到食堂問過之後才知道你沒去吃飯,所以我也沒吃,用飯盒打了兩份回來,等你回來一起吃。”果果眼神柔柔的望著他,熱吻過後粉嫩的唇貼在他臉頰上又親了一口。

    “好,我們一起吃。”陸誠睿抱著果果走到微波爐邊上,把她放下來,擰開微波爐開關。飯菜很快就熱好了,果果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拿開,和陸誠睿一起坐在桌旁吃飯。

    陸誠睿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漫不經心的問果果:“你一晚上都干嘛了?”果果扒了兩口飯,含在嘴裡:“我把我們的衣服都洗出來了,還有床單,全都晾在陽台上。”

    什麼?陸誠睿一聽有些著急,放下飯碗就走到陽台邊上看過去,他換下來的衣服都晾在那裡,卻看不到果果的衣服。

    “我的衣服在我自己房間的陽台上晾著。”果果端著飯碗跟在他身後,抬眼看著他。陸誠睿回過頭看她,輕攬著她腰:“給別人看到不好。”

    “我讓你丟人了?”果果虎著臉。

    小丫頭看起來有些生氣,陸誠睿趕緊哄她:“不是的,好孩子,是怕對你影響不好,覃叔帶你下部隊是為了鍛煉鍛煉你,要是給別人知道你跟我……會扯閒話。”

    “你又沒結婚,怕什麼,我都十七歲了,我爸爸也不能拿我怎麼樣。”果果覺得他就是怕別人知道他倆的關系,所以總是想方設法的掩飾。

    陸誠睿像個長者似地輕撫她秀發,誠摯道:“有些事兒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有些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以後你會知道,我是為你好,果果,你還是個孩子呢……”

    “小誠,你說話怎麼老氣橫秋的。”果果批評他。年紀輕輕的沒有一點朝氣蓬勃的感覺,反而像是年近暮年。陸誠睿歎一聲:“我也不知道,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老了。”

    “下午你可沒當自己老。”果果提起這事兒抿著嘴笑。陸誠睿不禁失笑:“回頭給我瞧瞧,哪兒疼我給你揉揉。”

    果果跟他笑,眼珠轉轉,“我剛才在你電腦裡發現一個秘密。”“你動我電腦了?”陸誠睿怔了怔,情緒倒也沒多大變化。

    電腦裡有什麼他很清楚,果果這樣的數學天才,通常都有很強的邏輯推理能力,她能輕松的破解他會用的一切密碼,但是,他並不覺得生氣。

    “我本來是想看看,你把毛片放在哪個盤裡,結果一部片子也沒發現,你從來不看嗎,我不信。”果果故意拿話套他。

    原來這丫頭偵察他的電腦是想檢查一番,陸誠睿笑道:“看是看過,但自從進了陸戰隊就很少有時間看了,每天訓練累個半死,晚上回來沾到枕頭就想睡,哪有看片的閒工夫,況且我們從網上下載什麼,基地網絡中心的服務器記錄的一清二楚。”

    原來是怕被網管發現,果果笑道:“那你把我的照片兒放g盤裡,密碼還那麼簡單,不怕被網管追蹤到?”

    “你看到了?”陸誠睿只是笑笑,淡定的很。如今他和果果的關系已經這麼親密,電腦裡有她的照片被她發現,已經不算什麼事。

    “我問你,你不怕被網管看到?”

    “網管不會掃描我g盤的,他們只會注意下載的文件,看到也沒什麼呀,你跟著我訓練,我替你拍幾張照,又不是違法的事。”

    “可你那些照片是偷拍的,沒經過我同意,讓我不去揭發你,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兒。”果果眨著眼睛,慧黠的看著陸誠睿。

    陸誠睿眉頭輕擰,猜到這丫頭又要給他出難題:“什麼事兒,你說。”

    果果放下飯碗,那紙巾擦了擦嘴,走到陸誠睿身邊坐到他腿上,鄭重其事的說:“你得答應我,以後每天晚上都讓我跟你睡,這幾天外面老是刮大風,晚上我一個人害怕。”

    “不行!”陸誠睿的拒絕出乎果果的意料,十分的干脆。果果不禁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他居然說不行,給他機會每天晚上摟著小美妞兒睡覺他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害怕!”果果抗議的搖晃他胳膊。陸誠睿道:“你睡在我房裡,時間久了會讓人知道,這樣不好。”

    “我就要跟你睡。”果果賭氣的皺著眉,不聽他的。陸誠睿只好哄她:“你實在怕的話,就打電話給我,我去陪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走,但是你不能睡在我這裡。”

    “切,我在你這裡不行,你到我房裡就可以?你這什麼邏輯。”果果不滿的報怨。

    陸誠睿詭異的笑:“我房間裡可能會有我們隊的同事和戰士過來談工作,你住在招待所,誰都不會去打擾你。”

    果果這才高興了,親他:“還是你想的周到,難怪人家都說,小誠一肚子蔫主意,可就是真人不露相。”

    陸誠睿笑著搖了搖頭,“我是軍人,這裡又是基地,還是注意點影響的好。”“我知道……郭叔叔就很不注意影響,這些天我老看到他去找江醫生。”果果把這樁新聞告訴陸誠睿。

    “他和江醫生的情況跟我們不同,他只要跟你爸爸說一聲,戀愛報告都不用打,我是要打報告的。”陸誠睿幾口把飯吃完了,准備收拾桌子。

    果果的視線追隨著他,“那你什麼時候打戀愛報告啊,我也要跟我爸爸媽媽說一聲吧?”“你先別說,我找個機會說,有些事你不知道,所以先別急。”陸誠睿決定自己跟覃嘉樹談談他和果果的事。

    果果看著他,見他表情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心裡猜想,他會怎麼跟爸爸說呢,因為他姑姑的事,他一直對爸爸有看法,會好好跟爸爸說嗎?

    “其實,你姑姑的事,郭叔叔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們家都恨我爸爸,我跟你的事,我爸爸不會不答應的,他要是不答應,就不會讓我跟著你訓練了,他想跟你們家和好,但是你們都不接受。”果果主動把心裡話說出來。

    “你不了解!”陸誠睿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我了解!而且我覺得,你們不應該什麼都怪我爸爸,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他和我媽媽是真心相愛的,你們只知道怪他,卻沒想過,他從來就不喜歡你姑姑。”果果大聲替自己爸爸辯解。

    陸誠睿卻不因為她語氣激動的陳詞而動容,面不改色道:“果果,我不想跟你吵,更不想跟你爭論這件事誰對誰錯,因為那早就沒有意義,我姑姑死了快二十年了,屍骨已寒,多說無益。”

    果果嘴角一撇,傷心地哭起來,陸誠睿見狀,趕緊安慰她,“說的好好地,怎麼哭了?我姑姑的事,我都想通了,你還想不通?”

    果果仰起臉,抽泣道:“我怕你家裡人不讓你跟我在一起,我好害怕。”“不怕,寶貝,我自己的事自己決定,我要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如果他們反對,我就說服他們。”陸誠睿抱著果果,吻她臉頰。

    果果的情緒漸漸平復,依偎在陸誠睿懷裡,過了很久,陸誠睿才低聲道:“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果果很順從的站起來,跟著他一起離開。

    大部分人此時已入夢鄉,深夜的基地裡空蕩蕩的,幾乎看不到人影,兩人手牽著手,無言的往前走。

    夜風習習,吹在身上臉上非常舒暢,而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溫暖,盡管他的手心和虎口因為長期訓練和握槍都長了粗糙的硬繭,卻絲毫不影響這雙手傳遞的溫柔。

    望著天邊皎潔的明月,果果想,要是能一直這麼牽著他的手,該有多好,她已經敏感的預感到,他倆的關系會在陸覃兩家引起一場風暴。

    不管將來如何,我會永遠記得這個夜晚,和你牽著手走過這段路,哪怕在未來,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也永遠記得,你,在我心裡是沒有人能取代的。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走下去。”陸誠睿幽沉沉的聲音仿佛來自異域,四下裡寂靜,果果聽得非常清楚,心裡不禁一動,原來他想的竟然和她一樣,她的心,他明白。

    這讓果果很是感觸,她一直在尋找,一個真正懂得她的人,而現在,他就在身邊,這是一件多麼值得慶幸的事。

    仰頭看著他,和他側下來的目光對視,同樣的情緒在兩人心裡輾轉醞釀,讓這個初秋清冷的月夜顯得無限悠長。

    到招待所樓下,陸誠睿站定,“明天後天我不在基地,好好照顧自己。”果果依戀的拉著他的手不肯放,“你送我上去吧,等我睡了你再走。”

    陸誠睿抬頭看了一眼招待所大樓,住了人的房間本就不多,此時僅剩兩三盞還亮著,陪果果進電梯。

    果果洗了澡睡下,陸誠睿坐在床邊陪她說話。這一晚過後,她對他的依戀只會更深。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你要不要聽?”果果狡獪的笑。

    “什麼秘密?”陸誠睿見她有點鬼頭鬼腦的樣子,心想,准不是什麼好話,這丫頭小腦袋裡想法太多了。

    “就是我剛到北港的時候,你們不是進行五項訓練嘛,有武裝泅渡那一次。”

    “怎麼了?”

    “你背著四十公斤的背囊從海裡上岸的時候,我在想,這麼好的體力,將來誰要是嫁給你,那真……啊呀……”果果咯咯咯的笑。

    陸誠睿俯□,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她,揶揄道:“你這丫頭,小小年紀怎麼腦子裡盡是這些猥瑣的事?我問你,你整天想什麼?”

    “我想的事兒可多著了,跟你有關的我才告訴你,不然跟你說什麼呀,說拉格朗日微分函數、波爾方程、維爾斯特拉斯定理,你感興趣嗎?”果果笑著凝望著陸誠睿的眼睛。那雙眼睛亮如寒星,看著看著就能被他吸引。

    “而且,那也不是猥瑣的事,是我很正常的聯想。我每天面對無數枯燥的理論和算式,花上一整天解答一個模型和命題,怎麼就不能放松的聯想一下。”

    陸誠睿嘴角微挑,臉上有了些許笑意,“你會那樣聯想別人嗎?”果果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陸誠睿靠近她,咬著她耳垂,用一種輕而堅定地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不許聯想別人!”果果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的噙著笑,半天都沒睜開眼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1:21

第35章

    “你要後天才能回來呀,不能明晚就回來嗎?”果果想起這件事,睜開眼握著陸誠睿的手不松開。

    陸誠睿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辦,關系到我們隊裡兩個即將退伍的老兵就業安置的問題,一天辦不完,要是能趕回來我肯定趕回來。”

    “你還管這個事啊,這不是政治部的人管的嗎?”果果不解的問。

    陸誠睿道:“這兩個老兵比較特殊,在陸戰隊服役十多年了,如果不把他倆安置好了,會對別的戰士情緒有很大影響,本來訓練已經夠苦了,退伍以後就業安置再沒有保障,誰還有心訓練。”

    “那要不要我跟郭叔叔說一聲,讓他跟政治部的人打個招呼?”果果主動提議。要是能幫小誠解決這件事,他一定很高興。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替你關燈。”陸誠睿體貼的替果果把沒有拉好的窗簾拉上,又替她把台燈調暗了。自從覃嘉樹回京,果果一個人住在房間裡,到了晚上,關了燈會有些怕。

    果果還是沒有睡,反而坐起來,“你去軍分區,住哪兒啊,我能跟你一起去嗎?”“住招待所,你想去的話,得跟郭贇說一聲,他批准了才行。”陸誠睿知道果果脾氣,他要是說不准,她肯定不依不饒,但要是郭贇說不准,她還是得聽的。

    “那好吧,我明天跟郭叔叔說,他肯定會准的。”果果在郭贇那裡從來沒碰過釘子,並不擔心他會阻攔自己。

    哪知道,她的如意算盤算錯了,郭贇聽到她說要跟陸誠睿一起去軍分區,還要在那裡住一晚,當即否決了。

    “他是去辦事,你跟著干嘛,乖乖在招待所待著就好,別去添亂。”郭贇一反常態的打消了果果興沖沖的精神頭。

    果果見他不答應,撒嬌道:“不要緊的,他忙他的,我不會打擾他的,郭叔叔,你就答應我吧,大不了我到了就給你電話,跟你匯報。”

    郭贇還是搖頭,“上回你瞞著你爸爸跟傅桐去廣州,我跟他說了以後,他很擔心,讓我看著你,不讓你再往外亂跑。”“我跟傅桐去,又不會有危險。”果果反駁。

    這丫頭知不知道對女孩子來說什麼才是真正的危險?郭贇歎口氣,像長輩一樣語重心長,“果果,你才十七歲,還沒成年,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你心裡要有數,知道嗎?”

    果果沒想到他會忽然說這樣的話,跟先前的態度判若兩人,先前他並沒有反對自己和陸誠睿來往,怎麼現在忽然反對了?還是他從爸爸那裡真的聽到了什麼?

    郭贇看著果果的表情,就猜到她肯定不會心服,就算是嘴上答應了,暗地裡也會做些小動作,可看著她委屈的表情,他又不忍心把前一晚覃嘉樹跟他說的話告訴她。

    在北京開會期間,無論覃嘉樹怎麼示好,陸逸東始終不為所動,甚至找到賓館總台,要求換房間,不願跟覃嘉樹住隔壁。

    覃嘉樹為此很沮喪,感覺到跟陸家人和解並非易事,打電話給郭贇的時候,便把這件事也透露給他,讓他多留意果果和陸誠睿。

    對領導的囑咐,郭贇自然是心領神會,只怕覃嘉樹原來的計劃也要就此落空,他們不能再放任果果和陸誠睿之間的感情有進展了。

    在郭贇這裡碰了釘子,果果並沒有放棄,她很快想好了計策。她早就打聽過了,陸誠睿這次外出是辦公事,所以聯勤部會安排司機和車輛接送,而聯勤部的派車單都會在黑板上公示,果果記下車號,決定找機會藏到車上去。

    中午的時候,陸誠睿去聯勤部辦了用車手續,和司機一起去食堂吃飯。

    果果看到他們的車隨意停在食堂外,並沒有鎖,興奮不已,趁著車還沒自動鎖上,悄悄拉開車門溜到後座,把自己隨身的包放到座位下,時刻觀察著車窗外,等他倆吃完了出來,她就蜷縮著身子蹲在座位旁。

    陸誠睿和司機一前一後上了車,司機並沒有發現異樣,把車發動起來,陸誠睿坐上副駕駛的位子,也沒有做聲。

    車開出去一兩公裡,果果才舒展筋骨,伸直了早已蹲麻了的雙腿,笑道:“陸隊,我要是恐怖分子,你倆現在已經報銷了。”

    對這個忽然探出來的小腦袋,司機很震驚,陸誠睿卻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笑:“你藏在後座,是想劫持軍車?”

    “嘻嘻嘻。”果果一陣笑,“我是想看看你的偵察水平到底高不高,車上藏著人,你會不會發現。”“這麼說我們是大意失荊州了,居然讓你蒙混過關。”陸誠睿狡獪的笑笑,目光中有著果果不知道的深意。

    果果跟他眨眼睛,暗示他到後座來坐。陸誠睿跟司機說了一聲,司機把車靠邊停下,陸誠睿坐到後座,和果果並肩。

    看到果果放在一側的包鼓鼓囊囊,陸誠睿調侃道:“看來你是有備而來,行李都准備好了。”果果得意道:“那可不,我爸爸常說,不打無把握的仗,我堅決貫徹他的講話方針。”陸誠睿笑一聲,手指戳戳她腦袋。

    果果打量他,見他穿著筆挺的藏藍色軍裝,笑道:“我覺得,你穿藍色軍裝更神氣,白的太晃眼了。”她想,盡管他穿著軍裝一本正經,可她卻見過他不穿軍裝時的另一面,隔著衣服,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和那雙手臂擁抱她的力量,讓她臉紅心跳。

    “我們去軍分區辦事,都會穿這一套軍裝,其實我不喜歡打領帶,很拘束。”陸誠睿道。

    雖然室外氣溫有二十多度,車上也很熱,可軍人就是軍人,穿著非作戰服的軍裝常服的時候必須一絲不苟,一路上崗哨不斷,說不定哪個崗哨裡就會有軍紀糾察。

    老老實實坐了不到兩小時,果果就坐不住了,非要枕在陸誠睿腿上。

    “你就不能坐有坐相啊,非要歪著斜著。”陸誠睿不答應。“不,我就要枕在你腿上。”果果任性的說。她倒要看看,小誠能縱容她到什麼程度。

    “好,你別亂動就行。”陸誠睿知道這丫頭倔脾氣上來十頭牛也拉不回,只得妥協。果果歪下去,小小的身子舒服的蜷縮在座位上,頭枕著陸誠睿的腿,車裡打了空調,陸誠睿怕她冷,脫了軍裝蓋在她身上。

    小睡了一會兒,醒了之後果果開始蠢蠢欲動,先是用臉在陸誠睿腿上蹭了蹭,又惡作劇的伸手去摸他軍褲的褲腰,剛摸到皮帶扣,陸誠睿的手已經伸進來,握住她的手,不許她亂來。

    他的手心很熱,把她的手握得很緊,她很固執的還要把手放上去,他再次阻止,手上的力道溫和而堅定,並不弄疼她的手。

    果果發短信給陸誠睿。

    “你是不是憋的特難受啊?”

    “我想揍你!”

    看到這四個字,果果偷笑不已。

    “郭贇不是不讓你跟著我去嗎,你怎麼不聽話?”陸誠睿低著頭責問果果。果果撅著小嘴,“我又沒被關押,去哪兒是我自由。”

    “給他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你就這麼偷跑出來,他肯定很生氣。”

    “好的。”

    果果老老實實的打電話給郭贇,郭贇一聽就氣壞了,沒說幾句就叫果果把電話給陸誠睿,果果只得照辦。

    電話到陸誠睿手裡後,郭贇也沒跟他客氣,開門見山道:“你小子玩什麼,我不是說了,你不能私自帶果果外出,覃參問起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陸誠睿看著果果,慢悠悠道:“她自己跑到我車上,藏在後座,我們都沒注意。”郭贇冷哼一聲,氣道:“你得了吧,車上藏著個大活人,你會不知道,除非你這個陸戰隊中隊長徒有其名,你早發現她了,但是你將計就計。”

    陸誠睿笑了兩聲,“說的就跟你親眼看見似的,可這小鬼頭有多難纏,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誠,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樣下去很危險,你爸爸和覃參的矛盾一天不化解,你一天就得給我悠著點,別碰你不該碰的。”郭贇在電話裡發狠,把話跟陸誠睿挑明了。

    “不讓我碰當初就別送來呀,送來了就是我的,是我的我就不會放手。”陸誠睿輕撫著果果軟軟的頭發,掛斷了郭贇的電話。

    電話那邊,郭贇氣得干瞪眼,破口大罵:“你他媽少胡說八道,誰說是送給你的,陸誠睿我警告你,你敢動她,老子斃了你!”

    電話嘟嘟的響,一聽也是掛斷了,媽的,竟敢掛老子電話,郭贇簡直要氣炸了肺。

    就在他怒不可遏要把電話打回去的時候,江瑟瑟開門進來,走到他身前,好奇的看著他:“你怎麼了?跟誰生氣呢,額角的筋都爆出來了,快別氣了,我買了你愛吃的菜。”

    看到溫柔的女朋友,郭贇心中的怒氣稍減,告訴她,陸誠睿那個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把果果帶到湛江去了。

    “我讓他不要亂來,丫的居然跟我說,是我們主動把果果送給他,送給他就是他的。”郭贇語氣激動,咬牙切齒。

    江瑟瑟見他臉都氣紅了,心裡倒是不以為然,可愛的嘟了嘟嘴:“我覺得他這麼理解,也沒有錯,覃參當初把果果交給他,不就是這個意思麼,看中了他當女婿,讓果果和他接觸接觸。”

    “可現在情況有變,而且覃參跟小誠爸爸矛盾很深,這回去北京開會,又鬧掰了,不行,我這就得趕到湛江去,把果果帶回來。”郭贇說話間就要穿軍裝。

    江瑟瑟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遠沒有平常的淡定冷靜,勸道:“你去干嘛呢,這個局面你最好少參與,皇帝不急太監急,萬一把公主得罪了,吃不了兜著走,果果愛跟誰好就跟誰好,那小丫頭的脾氣,我看她爸爸都未必管得了她。”

    這話正說中郭贇心事,果果的脾氣他知道,被覃參慣得無法無天的,再加上陸誠睿也寵著她,她更來勁了,自己要是這麼闖過去把她捉回來,她非得恨死自己不可。

    “好了,別生氣了,也別輕舉妄動,去我那裡吧,我做好吃的給你吃。”江瑟瑟拉著他一起出門。

    車上,陸誠睿告訴果果,郭贇被他氣瘋了。

    “好笑的很,他自己跟江醫生戀愛談得驚天動地,怎麼到了我們這裡,他就要管東管西的,他這麼婆媽碎嘴,江醫生知道嗎?”果果忿忿不平的說。

    陸誠睿道:“郭贇也是為你好,關心則亂。”想起什麼,笑道:“他倆怎麼驚天動地了?”

    果果瞅他一眼,壞笑:“怎麼著,你要加入軍紀糾察隊去查房?反正郭叔叔就住在我隔壁的套房,你要是去查,方便的很。”

    陸誠睿哈哈一笑,輕輕摟著她。自從認識了她,他笑得就特別多,她就是他的開心果和解語花,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出奇的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1:33

第36章

    “陸隊,前面有崗哨。”一直在前座開車,關注路況的司機忽然道。“靠邊停車,接受盤查。”陸誠睿朝前方望了一眼,跟司機說了一句。

    車在布了崗哨的地方停下,有幾個戰士圍過來,司機下車去了。

    “他們要是過來,你別亂動。”陸誠睿低頭跟果果說。小丫頭沒回應,一聲不響的躲在軍裝下,陸誠睿想,大概是剛才跟郭贇說她難纏,她生氣了。

    車窗外傳來一陣說話聲,有人靠近了,果果調整好助聽器,細心的傾聽,可惜的是,隔著軍裝,她怎麼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跟陸誠睿說什麼,只知道陸誠睿把車窗給搖了下去。

    似乎他在跟對方解釋她的身份,告訴他們,因為她身體不大舒服,所以他帶她去湛江的大醫院看看。

    原來你也會撒謊!果果腹誹一句,手又伸到他褲腰上,大概他正在跟外面的人說話,並沒有阻止她的行動。

    輕松地解開褲扣,果果把手伸進去,陸誠睿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她已經行動上了,很快得手。

    對陸誠睿來說,這才真是煎熬,車外的軍官跟他認識,聊上了,遲遲不肯走,車裡的果果一個勁在胡鬧,讓他無所適從,卻不得不忍耐。

    看你能忍多久?果果手上加了些力道,輕輕的揉,時不時的,還故意松開一下再緊些,感覺到他的身體漸漸有了變化,她興奮不已。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伸進來了,果果以為他會拿開自己的手,想避著他,哪知道他只是輕輕的把手按在她手上,撫慰似的摩挲片刻,就用掌心溫柔的覆著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動,但是也沒讓她離開。

    好不容易那個軍官走了,陸誠睿才松了口氣,趁著司機還沒上車,把軍裝拿開一點,把果果的手拿出去,穿好褲子扣好皮帶扣。

    “拉鏈拉不上了吧。”果果枕在他腿上笑著看他。小誠此刻的表情真的很有趣,不是生氣,但也不是高興,而是一種說不出的……

    “你生氣啦?”果果見他一臉嚴肅,單手一撐,要坐起來。哪知道她還沒坐穩,陸誠睿胳膊一攬,已經把她卷進懷裡,唇疼愛的在她臉上啄一下,又啄一下,等司機上車,他才又若無其事的放開她。

    原來他並沒有生氣,果果高興不已,規規矩矩的坐好了,低頭寫信息。

    “你從來都不說你愛我,你愛我嗎?”果果把手機放到陸誠睿眼前,給他看,期待的看著他。他的睫毛閃動,把手機接了過去,但是他沒有很快寫信息。

    過了半天,他才開始輕點屏幕,果果看著他打字,大概是因為手機屏幕上的鍵盤太小,男人的手又比較大,他打字的速度不算快,老是按錯字母。

    “我愛你!”

    他總算打完了這三個字,給果果看,臉上依然看不出表情,哪怕是前座的司機,也不會知道此刻他是在跟果果表白,還以為他倆只是在玩手機。

    果果滿意了,老實坐正了,不再鬧他。等她安靜的時候,陸誠睿又開始纏著她了,輕握著她手,撫摸過她每一根柔細的手指,捏捏又揉揉,無名指纏繞著她左手的無名指,像是在跟她拉鉤。

    果果自然明白他這個動作的意味,一雙眼睛動容的看著他,見他溫柔的目光裡滿是寵愛,嘴角還帶著點笑意,羞澀的別過臉,不一會兒,她緩緩躺下,枕在他腿上。

    到湛江當天就下雨了,陸誠睿把果果送到招待所就辦事去了,果果一個人待在招待所裡。

    無聊中,果果想起來跟媽媽視頻聊天。施念晴對女兒的教育一向開明,母女倆向來是無話不談,於是果果興奮的把陸誠睿的事告訴她,說是她男朋友,她很愛很愛他。

    “陸誠睿……姓陸的,他爸爸是叫陸逸東還是陸逸南?”施念晴狐疑的問,這個姓氏和名字讓她不得不聯想。

    “陸逸東。”果果告訴媽媽。

    “果然是陸家,那你爸爸有沒有把他和陸家的恩怨告訴你?”

    “爸爸沒說,但是郭叔叔告訴我了,小誠的姑姑以前跟爸爸是青梅竹馬,後來他姑姑自殺死了,媽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小誠說他想通了。”果果生怕媽媽不答應她和陸誠睿來往,趕忙說明情況。

    施念晴沉默了一會兒,“你爸爸明知道他是陸逸東的兒子吧?知道還讓你跟著他訓練?”“嗯,爸爸就是為了讓他訓練我,才把我帶到北港來的。”果果從媽媽的表情裡看不出異樣,可是聽她的語氣,卻又能察覺到什麼。

    “你爸爸在嗎,我要跟他說話。”施念晴的表情很嚴肅。

    “爸爸早就回北京了,我一個人在北港。”見情況不妙,果果沒敢說自己跟小誠在湛江。施念晴輕歎一聲,“果果,你先學習,我要找個機會跟你爸爸談談。”

    “好啊,你們談談我和小誠的事,等我滿二十歲,我就他結婚,我一定要跟他結婚。”果果想,反正這一關是逃不了的,遲說不如早說。

    雨越下越大,陸誠睿還沒回來,果果佇立窗前看著窗外雨中的湛江,大雨洗刷過的城市看起來灰蒙蒙的,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到了傍晚,一盞盞街燈亮起,霓虹燈在水光裡分外刺眼,讓這個雨夜顯得蕭索蒼涼。

    陸誠睿答應了晚上回來陪她吃飯,所以她沒有去招待所餐廳,一直在房間裡等他。打了幾遍電話,都說快了快了,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回來。

    果果抱著筆記本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忽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站起來去開門,好奇的想,他不是有房卡嗎,怎麼還敲門?

    透過貓眼往外瞧,卻是什麼都沒看見,心裡一陣害怕,正想著要不要開門看看,那敲門聲又響起,依然是輕輕地。

    “誰呀?”果果大聲我。

    “我!”聲音聽起來低沉渾厚,有點像,又不是很像他的聲音。果果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呢?

    當敲門聲第三度響起的時候,果果骨子裡大膽的基因開始發揮作用了,一把將門打開,探頭出去看。

    門口站著一個雨衣怪客,身材高大,雨帽幾乎將半邊臉都遮住了,看起來陰森森的,果果先是嚇了一跳,但是那線條優美的下巴還是讓他暴露了,果果踮著腳尖拉開他雨帽,叫道:“陸誠睿,你又嚇我。”

    陸誠睿這才大笑起來,脫掉雨衣,進屋後隨手扔進了洗手間,見果果站在那裡鄙視的看著自己,笑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不知道外面是什麼人就敢開門。我有必要提醒你,以後你要是單身住酒店,有人來敲門的時候,一定要讓對方說明身份,還要從貓眼裡能看到他,如果是你不熟悉的人,讓他找酒店服務生一起來。”

    果果道:“我平常都跟著我爸爸還有郭叔叔他們,安全問題從來都不用我考慮,看來我以後是要多注意了。”

    “他們不會跟著你一輩子,警惕性一定要養成。”陸誠睿看看她,見她換了一條他從來沒見過的裙子,問她:“還沒吃吧,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的新裙子漂亮嗎?”果果注意到他眼睛裡一瞬間的亮光,主動問。陸誠睿道:“漂亮啊,我剛想問來著,這裙子沒見你穿過,很漂亮。”

    “我媽媽從美國寄給我的,哦對了,我把我們的事跟我媽媽說了。”

    陸誠睿眉頭一皺,“你已經說了?”“說了,怎麼?”果果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的語氣裡為什麼帶著驚訝的慌張。

    “沒什麼,說就說吧。”陸誠睿走上前摟著果果的肩,跟她一起離開房間。

    北戴河某賓館,覃嘉樹開了一天會,覺得有些困倦,推掉晚上的應酬,早早便回了房間休息。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聽到手機鈴聲狂響,猜想打電話的人不是徐萍萍,就是他的心肝寶貝兒果果,走到床邊坐下接電話。

    聽到手機上顯示前妻的號碼,覃嘉樹頗感意外,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了,他去北港之前倒是給她打過一次,沒說幾句就掛了,怎麼她會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喂,嘉樹嗎,我是施念晴。”聽到手機接通的提示音,卻聽不到覃嘉樹的聲音,施念晴主動問了一句。

    覃嘉樹回過神來,應答:“是我,你最近好嗎?”施念晴道:“我挺好的,但是果果剛告訴我一件事,我就不好了,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跟你談談。”

    老夫老妻了,施念晴也沒跟他寒暄,直奔主題,把果果跟她說的話,一股腦兒全都跟覃嘉樹兜底。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明知道兩家有矛盾,還把果果往火坑裡推,果果可是咱倆唯一的女兒,她又那樣……萬一陸家人不同意她和陸誠睿在一起,她怎麼辦?你這個當爸爸的有沒有替女兒考慮過?還是你到現在還放不下陸逸芳的事。”施念晴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語含責備。

    覃嘉樹沒想到女兒會這麼快就把陸誠睿的事告訴她媽媽,心裡雖然焦躁,卻還是理了理思緒,等施念晴發洩完了,才道:“這事兒跟陸逸芳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扯為一談。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你,陸誠睿的確是我看中的人選之一,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能配得上咱家果兒,我的眼光不會有錯,而且……”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繼續道:“我和陸家的恩怨都過去快二十年了,也到了該了結的時候,我爸媽常跟我念叨這事兒,幾十年的老交情鬧成這樣,幾位老人心裡都不好受,他們抹不開面子,陸家哥倆兒又不好說話,所以從中調和的只能是我。”

    那也不能把女兒搭進去啊,難道說他們家損失了一個女兒,就要果果來賠給他們?

    施念晴很生氣,可又不便把這話說出口,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當年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錯,他們全怪到你頭上,你也認了,所以就是你這種態度,才使得他們陸家氣焰囂張,不把你當回事,果果她奶奶一不高興,就拿這事兒說我。”

    “嗨,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說這個干嘛。”覃嘉樹並不想跟她深入探討這個話題,當初鬧離婚的時候沒少為這事撕破臉大吵大鬧,現在好不容易各自安定,再吵鬧又要傷感情,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有個共同的女兒,哪怕夫妻做不成了,血脈卻是斷不了的。

    施念晴道:“我可不希望我女兒將來再受夾板氣,你沒跟陸家人搞好關系,就把果果送到陸誠睿那裡,果果還是個小孩子,你能知道他對果果存著什麼樣的心思?”

    “好好,這件事是我有點糊塗了,可事已至此,只能盡力挽救,趁著果果跟小誠接觸不深,我會找機會把果果帶回北京。”面對前妻的責難,覃嘉樹除了認錯,沒有別的選擇。

    “你怎麼知道他倆接觸不深,我剛才不是說了,果果親口告訴我,她很愛小誠,要跟他結婚,都這樣了,你還說他倆接觸不深,我怕就怕……萬一那男孩兒使壞,我們果果可是女孩子,吃虧的總是女孩子。不行,我得盡快回國一趟,把果果帶到美國住一段時間。”施念晴越說越擔心。

    覃嘉樹一聽她說要把果果帶到美國,立刻反對,“不用了吧,小誠的品行我信得過,他不會欺騙果果的,就是他父母那裡有點棘手,我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好了。”

    施念晴冷哼一聲,挖苦他:“看來你特別不想讓我回國,聽說你要再婚了,忘了恭喜你啦,希望你跟你的新夫人甜蜜的時候,不要忘記自己還有個未成年的女兒。”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覃嘉樹苦澀的笑,“我收下你的恭喜,但我近期沒有再婚的計劃,我也沒有忘記我有個女兒需要照顧,我更應該恭喜你啊,事業春風得意,感情一帆風順,沒准你比我還早結婚,就是不知道果果喜不喜歡洋人當後爹。”

    哧,前半句還像句人話,後半句簡直陰陽怪氣,離婚這麼多年,他倆每次通電話都會這樣收尾,互相挖苦,弄得自己和對方心裡都不痛快了,才雙雙掛斷電話,仿佛不這樣就不能解心頭之恨。

    “我找洋人礙著你什麼了,你少拿果果出來說事兒,合著就許你今天張老師明天徐記者,後天戴律師,一溜兒美女陪著你玩兒,我就不能有我的新生活?”施念晴冷笑道。

    情緒來得太快,她都沒來得及隱藏,以至於沒注意到自己語氣裡的酸意。

    覃嘉樹默不作聲,心裡想,他倆離婚也有些年頭了,施念晴還是老脾氣,對自己的行蹤不說是了如指掌,她也知道個大半,她當年就有這個本事,比他這個陸戰隊隊長的偵查本領還高,只怕親朋好友裡跟她關系交好,暗地裡通風報信的不在少數,果果的奶奶雖然不喜歡施念晴,但是果果的姑姑、覃嘉樹的大姐卻和施念晴一向關系密切。

    施念晴半天聽不到他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把話說急了,顯得輕佻不說,沒准還會讓覃嘉樹誤會自己對他余情未了,當下有點懊悔,可懊悔也晚了,話一出口,覆水難收。

    “我不找女朋友的時候,你讓我死了那條心,不要再癡心妄想;等我找了女朋友,你又希望我還跟在你那個老外後面當替補。施念晴,你到底要折磨我多少年?”

    話音未落,覃嘉樹就啪一聲把電話掛了。

    施念晴碰了個不軟不硬的大釘子,一氣之下,也把電話掛了,翻看自己的日程表,想看看什麼時候能抽得出時間回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1:43

第37章

    夜晚,果果和陸誠睿吃了晚飯回來,一進招待所,果果就拉著他的手往前跑,非要他去她的房間。

    “你這丫頭,說風就是雨,急什麼?”陸誠睿笑道。果果道:“我們回去玩嘛,快點。”

    拖著他的手跑進房間以後,果果打開電視,找了一個音樂台,握著他雙手:“我們跳華爾茲,小誠,我特別想跟你跳舞。”

    踢掉鞋子,果果光著腳踩在地板上,陸誠睿摟著她纖細的腰,跟她曼舞。室外風聲雨聲,室內只有音樂聲,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跳舞,卻配合的異常默契。

    “要是我踩在你腳上,你能帶的動我嗎?”果果突發奇想的問。

    陸誠睿點點頭,“能,你可以試試看。”他脫掉皮鞋,讓果果的小腳踩在他腳上,摟著她繼續剛才的舞步。

    果果枕在他胸口,輕聲道:“我以前就有個願望,要跟我愛的人跳一曲華爾茲,你看我倆的身高不是很合適嗎,我不穿高跟鞋的時候比你矮十七公分,而我今年正好是十七歲。”

    陸誠睿低頭看她,見她寶石般的眼睛看著自己,笑道:“這個願望簡單,你還有沒有別的願望呢,我幫你實現。”

    “那一個你實現不了,你是軍人,不能出國,而我想坐火車游遍歐洲。”果果不無遺憾的說。陸誠睿道:“那就只能等我退休了。我退休得幾十年以後,你能等嗎?”

    “那可不好說,要看你表現。”果果狡獪的笑。

    陸誠睿一把抱起她,在房間裡走,“我會好好表現,你像樹葉子一樣輕,我要先把你喂胖了。”果果摟著他脖子,“我不要胖,胖不好看。”

    “你太瘦了,看這小細胳膊小細腿,我的胳膊都快趕上你腿粗了。”陸誠睿疼愛的親了果果一口,視線又往下,“還有這裡,也小小的,沒發育好一樣,讓我都不忍心碰了。”

    “那人家本來就在發育期,你嫌小,不碰就不碰。”果果的腦袋碰著他腦袋撒嬌的抗議。陸誠睿笑起來,“那你好好發育吧,等你發育好了,我再碰你,天不早了,你早點睡,我回房去了。”

    把果果放下,陸誠睿真的要走,果果扯他胳膊,“你真走了?”“真走,果兒,你自己睡,害怕的話,把床前燈開著。”

    “你走了我睡不著,你也睡不著。”

    “去睡吧,別鬧。”陸誠睿摟住她,戀戀不捨的吻了她一會兒,才離去。

    果果睡下以後,很快就進入甜甜的夢鄉。

    而陸誠睿則輾轉反側大半天都沒睡著,身體裡像是關著一只荷爾蒙怪獸,不停地折騰,讓他無所適從,只得離開自己房間,拿著房卡悄悄來到果果的房間。

    走到床邊,陸誠睿擰開台燈,見果果抱著柔軟的被子,精致的小臉上眼睫緊閉,水嫩的唇微抿著淡淡的笑,像是做著什麼美夢,俯身吻了吻她額頭。

    凝視了她一會兒,他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跑到窗前打開窗戶,把手伸到窗外,等手變得冰冷,才拿回來。

    坐回床邊上,他溫柔的拉開被子,用熱的那只手撫著果果頸窩白皙柔嫩的肌膚,確定她睡得很香甜。

    面帶微笑,他把那只又冷又濕的手伸進她睡衣裡,握住她左胸。冰冷的手遇到溫熱的肌膚,果果以穿透一切耳膜的聲音尖叫起來。

    睡得好好的,卻遭遇突然襲擊,身上的瞌睡蟲被陸誠睿這一手嚇得四散而去,果果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把他的手從她衣襟裡掏出來扔出去。陸誠睿抱著胳膊,欣賞著果小妞狼狽不堪的模樣。

    “我那時候說,我有一百種讓你睡不著的法子,這才是其中一個。”陸誠睿使壞的時候,那閃爍著邪惡之光的眼神、氣定神閒的語氣,讓人感覺他真是壞到家了。果果還從沒見過在做壞事時還能帶著一臉笑意的人,盡管她沒聽清他說什麼。

    “你討厭!之前叫你留你不留,等人家睡著了,你又來騷擾。”果果一邊怒不可遏的控訴他的罪行,一邊戴上放在床邊的助聽器,氣憤的撲到他身上捶打他。他沒躲,任她的拳頭砸在他胸前。

    小丫頭臉都漲紅了,陸誠睿輕撫她頭發,哄著她:“乖,別生氣嘛,開個玩笑而已。”

    “你就是欺負我,欺負我睡著了聽不到,你溜進來對我胡作非為,你現在就走,我不要見到你。”果果用盡了全身力氣推他,想把他推走,可哪裡推得動,他像磐石一樣穩穩的坐在那裡不動。

    果果見推不動他,更生氣了,鑽回被子裡就睡,給陸誠睿生氣的背影,任憑他的手怎麼溫柔的輕握著她肩,她依然不為所動。

    陸誠睿沒想到會真把小丫頭給逗生氣了,心裡懊悔,親暱的把她從被子裡挖出來抱在懷裡:“果果,我如你所說的睡不著了,你醒過來陪陪我吧,我好寂寞。”

    果果還是任性的不理他,甚至不睜眼看他。

    這丫頭,真是被她爸爸慣壞了,發脾氣的時候,怎麼哄都哄不好,陸誠睿對她的任性心知肚明,可也沒少寵她一點,摟緊了親她半天,在她耳邊軟軟的說著道歉的話。

    他柔軟的語氣讓果果心中的怒意漸消,睜開眼睛看著他,“陪你干嘛?”

    “陪我玩。”

    “玩什麼?打牌和下棋我都很在行,跟我玩你會輸的哦。”果果很可愛的聳聳鼻子。

    “玩那些我可算不過你,我們玩別的吧。”陸誠睿笑著把視線下移,她的卡通睡衣很可愛,但是她瑩白的脖子看起來更可愛,鎖骨處那顆圓圓的珍珠在燈光下發出柔和的金粉色光澤。

    他迫不及待的吻上去,在她脖子上輕輕的咬,用舌尖舔了舔珍珠,目光看進她睡衣裡,粉粉嫩嫩的兩顆小桃子像是在等著讓他品嘗。

    整個人撲上來,他用身體壓著她,朦朧的燈光裡,一雙眼睛因為□□的熏染煙水迷蒙,果果睜大了澄澈的雙目凝視著他,望見了他骨子裡的血性。

    果果喜歡小誠身上的這種血性,覺得他是個真正的男子漢,如今有這樣氣質的男人很不容易遇見了,都市裡多得是外表精致、品味高端的男人,用一顆比女人還敏感細膩的心對待周圍的一切,可他們往往忽視了男人最原始的魅力,那種被稱為雄性的東西。

    遠離了基地,陸誠睿的行動比前一天更大膽,粗魯的扯開果果的睡衣,很快就把她剝得光溜溜,貼身抱在懷裡,心裡的那份愛激動地不知如何表達,野獸一樣貪婪的吻她柔嫩的肌膚,感覺到她的胸脯柔軟而有彈性的貼在自己心口,恨不得把這個甜軟如絲的身體一口口吞下去。

    “我愛你,果果……我想吃了你。”陸誠睿控制不住的低吼,用最快的速度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把果果置於掌控之中,真像啃蘋果一樣,啃遍她每一寸肌膚。

    果果被壓得喘不動氣,小拳頭有氣無力的打在他結實的後背上,像是一只惹人憐愛的小貓,扭來扭去想擺脫束縛,鮮活靈動的讓陸誠睿忍不住在她肩頭和腰上咬下去。

    漸漸的,他熟悉的味道將她包圍,她已經適應了他的親吻和有力的撫摸,開始在他越來越甜蜜纏綿的吻裡呻`吟顫抖,可當他真的進入她,她還是像前一天那樣感覺到了不適。

    察覺到她的異樣,陸誠睿道:“果果,你還會痛嗎?”“嗯,痛。”果果看著他說話時的口型,猜測他在問什麼,明眸裡水光瀲灩,眼角掛著一滴可憐的小眼淚。

    “對不起,我太用力了,我以為你已經適應了,寶貝,覺得痛的時候你要跟我說,讓我知道。”陸誠睿一邊撫慰她,一邊調整力度,哪怕要壓抑熱情,他也不能再帶給她痛苦。

    然而,隨著纏綿深入,她身體裡的伊甸園早已讓他欲罷不能,哪怕是氣喘吁吁、滿身大汗,也絲毫不能阻擋他釋放身體裡的怪獸,他把果果折成任何他想要的形狀,反復的進入、再進入,體會著□□嬌嫩的小花骨朵兒的快樂。

    甚至有一刻,他很壞很壞的想,覃嘉樹,你女兒是我的了,我在她身體裡,她也在我身體裡,你的心肝寶貝兒,從此她是我的人,我要把她帶走,帶到任何你看不到的地方,看你氣死不氣死。

    這個想法只冒出來一瞬間,就被另一個念頭打消,他認真的注視著果果,見她小臉歪在自己胸口,有意讓她聽不見,卻又用跟她說話的語氣道:“果果,你是你爸爸送給我的最珍貴的禮物,雖然我不喜歡他,但不妨礙我喜歡你,這份禮物我會珍惜一輩子。”

    果果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仰著臉看他,“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陸誠睿有些詫異的看著她,隨即意識到,她並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憑著本能的感應,她能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道:“說不清,也許早就喜歡了。”

    “早到什麼時候?”果果刨根問底,伸手拿起助聽器塞在耳朵上,要認真的聽他說話。

    陸誠睿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看到她的情形,他在海裡救了人上岸,在岸邊看到她,紅色的裙子,白白的小圓帽和烏黑的長發,還有那雙水靈靈會說話的眼睛,也許那時候就開始喜歡了,只是他自己尚未發覺。

    “也許一開始就喜歡了,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細節,哪怕是你和別人說的話,我也都記得。”陸誠睿親了親小丫頭。

    “那你記得我把你的鞋帶系在一起嗎?你一下子就知道是我干的?”果果爬到他身上,頑皮的用手指點他鼻子,狡獪的笑。

    “那一桌都是成年人,就你一個小女孩,不是你還能是誰,好吧,就算有別的小孩子在,我也依然認定是你,因為我希望是你。”陸誠睿輕撫著果果光滑的裸背。

    “真的?”果果不信的眨著眼睛。她哪裡會想到,陸誠睿用那麼厭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時候,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也許他一邊痛恨,一邊又情不自禁的喜歡,他就是這麼個矛盾的人。

    陸誠睿嗯了一聲,“覃叔在貓眼島把你帶到我面前說是他女兒的時候,我很驚訝,我聽說過你,但沒想到在海邊看到的漂亮女孩兒就是你,也不光是漂亮,你看起來還很可愛,而我一直喜歡漂亮中帶著可愛的女孩。”

    別看他在訓練場上英武鐵血,私下裡也和別的男人一樣,明明喜歡,卻不得不壓抑的時候,就會讓他的心態扭曲;痛恨自己對她有想法,想遠離她,又做不到;看到她對別人好,平常再冷靜的頭腦也會產生嫉妒,怕她會喜歡上別人,不喜歡他。

    他一百次一千次的想過,她要不是覃嘉樹的女兒就好了,他和她之間什麼障礙都沒有;有時候他又會想,就算她是覃嘉樹的女兒又怎樣,只要他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呢?

    “那我要是不漂亮不可愛呢?”果果鄙夷的反問一句。陸誠睿道:“那就不知道了,也許得多接觸一段時間,一見鍾情的時候注意的肯定是外貌和氣質,能不能相處就得看性格了,果果,我們相處的不好嗎?”

    “好極了啊,因為我在不斷改造你,糾正你的錯誤思想。”果果咯咯咯的笑。

    此刻他們感情濃郁,濃郁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化為身體語言,在這個雨夜不斷重復上演。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2:44

第38章

    陸誠睿忽然想起自己剛到北港的時候,陸戰隊艱苦的魔鬼訓練讓他常常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家,想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會想起的一切。

    有一次睡不著,他偷偷溜出營房,躺在海島的沙灘上看星星,像小時候那樣一顆一顆的數自己認識的星座,等到星星都數遍了,手裡的酒壺也空了。

    部隊不許喝酒,他不敢公然違令,親戚朋友捎來的酒,他都找個地方藏起來,想喝的時候再挖出來喝。

    外表的冷漠不代表他內心的*不強烈,有時,他也會想起一個女孩兒,模糊的臉表明這個女孩並非實有其人,只存在於他的幻想裡,身體玲瓏的曲線包含著他潛意識裡對於女性美的要求,盡管白天他很少想起這些,夜晚卻不會不感到寂寞。

    懷抱著果果,陸誠睿覺得非常滿足,人和人之間確實是需要緣分的,果果沒出現之前,他心目中那個女孩兒的臉是模糊的,她出現之後,那個臉的輪廓漸漸清晰。

    “我耳朵聽不到,說話的語調也怪怪的,你家裡人會不會嫌棄我啊?”果果忽然問。盡管她性格開朗,卻也會為聽力障礙自卑。

    陸誠睿摟著她,輕撫她小巧的耳朵,動情道:“不會的,他們不會嫌棄你。果果,你不用自卑,你在我心裡是完美的,沒有人比得上你。”果果沒說話,目光癡迷的看著他,用她內心裡能調動起來的所有的愛和勇氣傾注在對他的感情裡。

    “我遇見你。

    我記得你。

    這座城市天生就適合戀愛。

    你天生就適合我的身體。

    你是誰?你害了我。

    我那時饑不擇食。渴望不貞、與人通奸、撒謊騙人,但求一死。

    很久以來,一直這樣。

    我料到,你總有一天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平靜地、極其不耐煩得等待著你。

    吞噬我吧。按照你的形象使我變樣吧,以便在你之後,沒有任何人會理解,為什麼有如此強烈的*。

    我的愛,我們將單獨相處。

    黑夜將永無止境。太陽將永不升起。

    永遠,總之,永遠不再升起。”

    果果自言自語的念著這段話。陸誠睿聽的奇怪,好奇的問:“你在說什麼?”

    “《廣島之戀》裡法國女人對日本男人說的話。”她輕撫著陸誠睿年輕而又堅毅的臉,癡癡的迷戀的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你,會是那個人嗎?”

    “什麼樣的人?”陸誠睿輕撫著果果的肩膀,順著她的思路問她。果果道:“和我在黑暗中相遇,又一起尋找光明的人。”

    看著她眼睛裡晶瑩的淚光,陸誠睿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心疼道:“寶貝兒,你想太多了,你這個年齡不該想這麼悲觀又復雜的事情,復雜都留給我來想,好孩子,你只要快快樂樂的,就夠了。”

    果果是個內心很憂傷的女孩兒,陸誠睿從沒有像此刻這樣體會到她的內心,恐怕不僅僅因為她的聽力障礙,還有別的原因,父母的離異,各自有了新生活,都會在她心裡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她的內心,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快樂,她的小腦袋裡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是她爸爸,也不能完全了解她,果果的早熟超乎大人的想象。

    而陸誠睿自己,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的落入她的陷阱,她一直在尋覓,一個能取代她爸爸的人,她對父親的依戀已經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但是她也知道,父親總有一天會離她而去,於是,她找到了他。

    “小誠,你真的愛我嗎?”果果的手滑過陸誠睿的臉,滑到他脖頸。

    “真的愛,永遠都愛。”在這一刻,還有什麼比承諾更美?在最美的年華,他們相遇,注定相愛。

    “那你會為我而死嗎?”

    “我沒想到過死,死不屬於我們這個年齡,果果,我會為你而生,不管面臨什麼樣的境遇,你在我心裡。”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果果心滿意足的靠在陸誠睿懷裡,臉貼著他心口,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這個身體多麼年輕而又強壯啊,她從他的身體裡得到了擁有一切的力量。

    他到底是她的佛,還是她的魔?

    一個肉身的菩薩,一個染血的菩提,超越皮囊本相,他們的骨血已融合在一起,他們的精神已經合一,他們是彼此一生的業障、一世的糾纏。

    第二天上午,果果睡得很晚才起床,醒過來的時候看到陸誠睿坐在床邊打電話,惡作劇的把一只腳伸出去踢了踢他屁股。

    陸誠睿回過頭看她,見她烏溜溜的雙眼亮晶晶的看著自己,跟她笑笑,沒說什麼,又轉回去繼續打電話。果果聽他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也就沒什麼興趣多聽,無聲的打量著他。

    想起昨晚的一夜纏綿,此時看著他,果果不好意思的把臉埋在被子裡,夜晚的他和白天的他真真判若兩人,誰能想到這麼平靜穩重的一個人,一旦到了晚上會變身成另一番模樣。

    感覺到他在扯被子,果果抓緊了被角,“我不起來,我還要睡。”

    “那也不用把臉遮住啊,還是……昨天晚上愛得太激烈,現在看到我不好意思了?”陸誠睿的聲音從被子外傳來,帶著點笑,說有多可惡就有多可惡。

    果果把被子拉下一點點,露出眼睛看著他。陸誠睿俯身在她額頭一吻,手輕撫她額角的頭發,“睡一會兒就起來吧,下午我們還得坐車回去。”果果再次把臉藏在被子裡。

    下午,陸誠睿辦好了要辦的事以後,帶果果和司機一起吃了午飯,返回基地。一路上平靜無波,眼看著快到基地了,郭贇一個電話讓陸誠睿瞠目結舌。

    郭贇在電話裡氣急敗壞吼道:“陸誠睿,你小子這回玩得太過頭了,趁早把果果給我帶回來!”

    郭秘書怎麼又發神經了,他最近火氣真是不小,不知道是不是川菜吃多了上火,前兩天就大罵自己一次,這會子又來了。

    陸誠睿的耳朵都要被聽筒裡郭贇中氣十足的聲音震聾了,把手機拿遠一點,很是不解的反問:“我玩什麼了?你能不能說明白點再發火啊。”

    郭贇卻沒法按捺住心頭之火,吼道:“你女朋友找上門來了,現在全基地都知道你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叫顧藻,她就住在招待所,住我隔壁,我操,你搞什麼?我他媽真想一槍斃了你。”

    電話裡郭贇嚷嚷了一大通,一向鎮定的陸誠睿也沒法淡定了,下意識看著歪在他懷裡睡覺的果果,悄悄摘掉她助聽器。

    深吸一口氣,陸誠睿道:“我不知道她會忽然跑來,她什麼都沒跟我說,這是其一,其二,我認識她很多年,以前還當過鄰居,但她從來就不是我女朋友,從來都不是!我陸誠睿敢以黨籍軍籍擔保,我跟顧藻不是那種關系。”

    郭贇聽他說的鄭重,半信半疑道:“果果在你邊上吧,她會不會聽到?”

    這會子怕她聽到,剛才炸雷一般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誰,陸誠睿這麼想著,卻沒心思跟他爭辯,告訴他:“她睡著了,聽不到。郭贇,我跟顧藻不是她說的那樣,是她一廂情願,她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郭贇道:“現在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跟你談戀愛的又不是我,是果果和覃參信不信的問題,如果他們覺得你是在玩弄果果,你自己想想後果。”

    “覃叔那裡我會解釋,我現在正在回基地的路上,就快到了,等我先跟顧藻見一面,再跟果果說。你說的全基地都知道了是怎麼回事,顧藻散布的?”陸誠睿想在跟顧藻見面之前,聽旁觀者說說這件事。

    郭贇壓住怒火,講述道:“她早上坐車來的,我不知道她從哪裡搞的通行證,總之基地方面接到上級指示,要接待好她,說她是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你不在,紀康代表隊裡把她安頓在招待所。中午,她請了基地好多領導吃飯,我也去了,吃飯的時候,她說她是你女朋友,給這個領導點煙、又給那個領導倒酒,殷勤的很……我一打聽才知道,顧藻的父親原來就是顧炎濱,和你父親是多年老朋友,她說的話就算不全是真的,起碼也有一半可信度。”

    陸誠睿越聽越生氣,呼吸都急促起來,“不是這樣,她向來如此,最擅長在人前做表面功夫,我從來不喜歡她,我千裡迢迢從到北京到北港來是為什麼,就是躲著她,不想見到她。”

    郭贇微怔,沒想到他到北港來還有這樣的內情,想想也是,若不是事出有因,以陸家在軍方的背景,陸誠睿跑這麼遠來當兵的確讓人好奇。

    “可現在她一來就給你造成個騎虎難下的局面,這種事,你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她已經給了大家先入為主的印象,你現在很被動。幸好你和果果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沒有跟覃參匯報顧藻的事,不然的話,這次你真的完了。”

    “那就拜托你,先不要跟覃叔說,我自己會處理。你千萬不要說,不然局面會更亂,你也不想看到果果受傷害吧。”陸誠睿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跟郭贇說話卻又不得不緩著語氣,畢竟人家是好心在提醒他。

    郭贇輕歎一聲,“好吧,我可以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和處理這件事,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要因為你一時糊塗,就傷害到別人,你跟顧藻之間有什麼恩怨我管不著,但是不許你傷害果果。”

    “好,一言為定,我不處理好這件事,我就負荊請罪。”陸誠睿發誓一樣篤定的說。“到基地以後給我個電話。”郭贇說完這話就把電話掛了。

    也許是陸誠睿說話的時候太激動,也許是他的某個動作把果果弄醒了,等他掛斷了電話,一低頭,卻見果果正看著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3:04

第39章

    “你醒了?”陸誠睿有點心虛,不知道自己和郭贇的對話有沒有被她聽見,萬一她誤會了,只怕得好一通解釋。

    果果摸摸耳朵,助聽器不在,好在她從口型上大概能看出他在說什麼,回道:“我剛醒,你剛剛跟誰打電話了,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陸誠睿心裡一松,替她把助聽器戴上。

    “跟郭贇,他說我一個朋友從北京來看我,請了他和領導吃飯。”陸誠睿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事兒得跟果果打個預防針。

    果果微微一怔,腦筋轉一轉就猜了個大概,“你朋友來看你啊,是女的吧,不然郭叔叔干嘛專門打電話告訴你,哼,還請領導吃飯,想替你拍領導馬屁還是在大家面前宣布對你的所有權?”

    陸誠睿完全沒想到果果竟是這麼明察秋毫,別看她有時任性幼稚,關鍵時刻絕對是聰明的,只得跟她說實話:“是女的,還是我從小就認識的,她叫顧藻,是我爸老戰友的女兒,她喜歡我,但我不喜歡她,一直躲著她。我沒想到她會忽然到北港,還在郭贇他們面前造謠說是我女朋友,果果,你相信我,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我不愛她。”

    果果低著頭默不作聲,內心掙扎了很久很久,才抬起頭,“你說的都是真的?你不騙我?”“是真的,我敢以人格發誓,我一個字都沒騙你。”陸誠睿舉起右手做發誓狀。

    “好吧。”果果看了前座的司機一眼,不想在車上跟陸誠睿爭執,傳出去什麼爭風吃醋的傳聞,“我暫時相信你,一切等回去再說。”

    陸誠睿輕歎一聲,低頭又看果果,見她白嫩如玉的脖子上有他咬出來的粉紅的牙印,手指輕輕撫弄。果果吸氣,覺得有點疼,拿開他的手,沒好氣的瞄他一眼。

    知道這丫頭是在賭氣,陸誠睿握緊她小手,兩人執拗的較勁,果果終於敗下陣來,身子又軟軟的依偎著他。

    回到基地以後,陸誠睿送果果到招待所樓下,告訴她,顧藻也住在招待所裡,就在郭贇隔壁的房間,和她的房間也離得不遠。

    果果松開他的手,“我先回房去,這幾天你不要來找我,等你把她的事解決了,你再來。”

    幾天不能來找她?陸誠睿為難的眉頭一皺,可還是答應了,“好,我先去解決她的事。”“解決不好你就別來了,我不喜歡陷在亂局裡,也不喜歡對感情不專一的人。”果果冷冷的說完這句話,轉身而去。

    陸誠睿追上她,跟她一同進了電梯,又在同一層走出來,目送果果回了她自己的房間,才去敲顧藻房間的門。

    看到陸誠睿站在門口,顧藻驚喜的無以復加,上去就想摟著他脖子,叫道:“小誠,你回來了?我以為你要晚上才能回來,你一回來就來看我了是不是,你的消息真靈通。”

    陸誠睿輕輕地推開她胳膊,表情冷淡、語氣疏遠,“你來基地之前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們這裡有紀律,親友來探訪都要先申請,還要登記。”

    “怎麼,你不歡迎我來?”顧藻不滿的看著陸誠睿,見他陰沉著一張臉,有種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覺,又有點委屈,自己這麼大老遠跑來看他,他連個笑容都沒有。

    沒有心情寒暄,陸誠睿直言道:“如果作為朋友,我歡迎你來,但不是你一廂情願的說是我女朋友,我一直說得很清楚,我沒喜歡過你,也從來沒把你當女朋友,你一來就給我惹了大麻煩,讓我怎麼歡迎你?”

    “怎樣,我樂意,你小時候天天去我家吃飯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是你女朋友了?你二年級的時候拿走我爸爸給我買的汽車模型,還跟我說,將來要跟我結婚,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你都忘了?”顧藻搬出他當年說過的話,看他怎麼反駁。

    每次說起這個話題,她必然把這一套搬出來,陸誠睿早已煩不甚煩,“顧藻,你能不能接受現實呢,人總是會長大的,小時候的話怎麼能當真,我只把你當朋友當妹妹,你要我怎麼說才明白呢?”

    “當妹妹也行啊,妹妹千裡迢迢從北京到北港來看哥哥,哥哥不應該先給妹妹一個擁抱嗎?哪有一上來就惡言惡語訓妹妹的?”顧藻委屈的撅著嘴,余光卻悄悄瞥著他英俊的臉,觀察他表情。

    陸誠睿卻不理會她的撒嬌,“住兩天你就回去吧,給我爸媽帶個話,我在這裡很好,讓他們別惦記。”

    “行,我聽你的,反正我這次假期時間也不長,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跟美國人合作開發一款新軟件,我休完假回去就要開始忙前期宣傳的事,空閒不多。”顧藻察言觀色,聰明的避開陸誠睿的怒火,順水推舟的答應他的話。

    陸誠睿這才緩住了語氣,“你總是這麼任性,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請領導吃飯也不跟我說一聲,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顧藻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我不會亂說話的,我就是想替你巴結巴結領導,讓他們多關照你,山高皇帝遠,你一個人在這裡,不跟部隊這些地方勢力搞好關系,很難立足,我是好心啊,你不要誤會我有別的意思。”

    這丫頭心眼兒比誰都多,說話也盡說好聽話,陸誠睿知道自己跟她多費口舌也是無濟於事,跟她告辭:“行了,你剛到這裡,舟車勞頓,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顧藻見他要走,趕忙追上他,“我人都來了,你也該盡一下地主之誼,帶我去看看你的宿捨。”

    說去她就要去,陸誠睿拗不過她,只得跟她一起出門,一前一後走向他的宿捨。

    一路上,他們遇到好些人,有軍官有戰士,看到他倆,人人臉上都帶著或曖昧或羨慕的笑意,似乎在跟陸誠睿說,有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也不早點帶給大家看看。

    看到這些,陸誠睿心浮氣躁,扭頭看向顧藻,見她正跟一個軍官打招呼,嗔道:“你認識他嗎,就跟他打招呼,快走吧,別東張西望了。”

    顧藻跟上他,笑道:“你這樣的脾氣,人緣一定很差,打個招呼怎麼了,不認識也可以認識一下,都是你戰友啊。”

    帶顧藻回到自己的宿捨,等她到處看了一圈,陸誠睿道:“好了,你都看過了,我就住在這麼個地方,你滿意了吧,可以回去了嗎?”

    顧藻評價道:“你這個房間小了點,好多電器都沒有,以後我買個小冰箱寄給你,對了,你有洗衣機嗎,我也可以弄一個給你。”說話間,她跑到洗手間,看到有個小洗衣機在角落,這才將視線轉到洗臉台上。

    梳子上有根女性的長發,顧藻眼尖心細,但是她裝作沒看見,把梳子放了回去,走到外間,問陸誠睿:“你有沒有什麼要洗的衣服,我趁著還沒吃晚飯先幫你洗了。”

    “不用了,我習慣了自己洗衣服,而且我自己也有洗衣機。”陸誠睿巴不得她趕快走。

    顧藻道:“那好吧,我不打擾你,坐車又坐飛機,我現在也很累,我先回招待所去,晚上咱倆一起去吃飯,傅桐跟我說,家屬區有好幾個不錯的小飯店,我約了他晚上見。”

    “我晚上沒空,你跟傅桐去吧。”

    “也行,明天我們再一起吃飯。”顧藻眼珠轉了轉,並沒有勉強他,卻把他松了一口氣的神情都看在眼裡。

    從陸誠睿這裡離開,顧藻沒有回招待所,徑直去了傅桐那裡,她早就從紀康那裡搞了一份基地地圖,知道基地醫院的方位,按著地圖,很快找上了門。

    傅桐看到她站在門口,驚訝道:“稀客呀,你不是來看他的嗎,怎麼到我這裡來了?”

    “找你一起吃飯呀,小誠回來了,但是他說他沒空,不給我面子,我只好來找你,你不能再不給我面子了。”顧藻笑道。

    “那不會的,我不給誰面子也不能不給你面子,走吧,我提前半小時下班,陪你走到家屬區去,這段算我請,為你接風。”傅桐脫掉白大褂,換上軍裝。

    基地醫院到家屬區步行要很久,兩人正好也沒別的事,便當做散步一樣閒逛。

    “傅桐,你跟我說實話,小誠他是不是有別人了,不然他怎麼總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哪裡得罪他了?”

    忍不了多一會兒,顧藻便想從傅桐這裡打聽情況。

    傅桐自然聽得出她的試探之意,故意道:“這我哪知道,他心裡有沒有人又不會跟我說,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悶葫蘆一個。”

    “就是,他一直是個悶葫蘆,那你有沒有看到過,他跟基地裡哪個女的走得近呢?”顧藻試探的問。

    傅桐笑了笑,“有啊,他跟我們科裡的護士長走得就挺近,他上回腿上肌腱拉傷,天天來找護士長替他做理療,眉來眼去、親熱無比。”

    “真的?”顧藻問出了口,才注意到傅桐眼睛裡的笑謔之意,捶他,“你盡瞎說,就不能正經點啊。”

    “我沒瞎說,他跟我們護士長可親熱了,一口一句王姐,還請人家吃飯,怕人家不去,還拉上我。”傅桐道。

    “你們那個護士長,她長得漂亮嗎?”顧藻聽他說得言辭鑿鑿,好奇心終於被勾了起來。

    傅桐道:“漂亮啊,簡直漂亮極了,二十年前是基地一枝花,追她的人可以組成海軍陸戰隊,我們院長也就是她老公,可以當隊長。”

    傅桐這個促狹鬼,簡直被他氣死了,顧藻又捶了他一拳,氣道:“我就知道,你這是故意消遣我,幫著陸誠睿隱瞞真相。我問你,他到底有沒有相好?”

    傅桐搖了搖頭,“我沒聽他說起過,也沒聽任何人說起過他跟誰相好。相好這種事都是偷偷摸摸,幽會都是背著人的,我又不是軍紀糾察隊,盯梢放哨這種事我不在行。”

    顧藻白他一眼,“你得了吧,就會耍貧嘴,遲早有一天周玨會甩了你。”

    “看在你跟我認識多年的份上,我就友情贈送一個猛料給你好了,小誠跟基地附近漁村一個漂亮小寡婦關系不錯,隔三差五就去給她挑水帶孩子,還經常買米買油送給她。”傅桐繼續油嘴滑舌,避重就輕,讓顧藻抓不住重點。

    “你又來了,小誠才不會看上什麼小寡婦呢,盡瞎編。”顧藻氣得臉都紅了。

    傅桐見她不信,有意慢條斯理道:“這回你真冤枉我了,不是我瞎編,確有其人,那女的叫繡雲嫂,她老公是小誠以前的連長,出車禍死了,留下她和一個五歲大的兒子,小誠經常去看她,幫她干活給她送東西。”

    說得跟真的一樣,顧藻倒也相信了,想了想,又替陸誠睿辯解,也是開解自己,“那是他心地善良,樂於助人,我反正不相信他會對戰友的遺孀有想法。倒是你,整天油嘴滑舌,要注意一下,別讓哪個風流少婦把你勾搭去,周玨跟你一刀兩斷。”

    “我倆好著呢,不用你操心。”傅桐不想跟她提周玨。最近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越來越不想提周玨,連電話都不想給她打。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3:39

第40章

    小飯店裡,兩人邊吃邊聊。顧藻無意中提起果果,“聽說覃嘉樹的閨女也在基地,她住哪兒?我見過她媽媽,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傅桐觀察她表情,見她語氣輕松,不像是知道什麼,猜測陸誠睿並沒有把他和果果關系告訴她,騙她道:“她也住在招待所,年紀不大,長得也不好看,比她爸媽差遠了,你見不見她意義不大,就是個普通小孩兒。”

    “哦,那真挺可惜的,沒遺傳她爸媽的優點,她爸爸覃嘉樹可是部隊圈兒裡有名的帥哥,到現在都好些女的追,我聽人說他最近跟一個女記者打得火熱,不知道這八卦准不准。”顧藻隨意的吃了口菜,又喝一口飲料。

    談到覃嘉樹的八卦,傅桐倒沒有想隱瞞,什麼都不說顯然瞞不過顧藻,真真假假才能蒙混她,於是道:“百分之七八十准,那女的之前到基地來過,我看過她一次,長得挺漂亮的,要真能成,會有很多人心碎了一地吧。”

    “那肯定的啊,覃嘉樹條件那麼好,又深受上頭器重,年紀輕輕就是少將,誰能嫁給他是誰的福氣。”顧藻在某次飯局上見過覃嘉樹一次,對他的瀟灑倜儻印象深刻。

    傅桐調侃她:“聽你這語氣,你也想嫁他?”顧藻立刻反駁:“我才沒,我只想嫁給小誠,別人誰我也不要,我只要他。”

    “那他要不要你呢,這個問題你得好好考慮考慮。”傅桐出其不意的說。顧藻微愣,心裡盤算著,傅桐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卻不肯說,只能說明陸誠睿確實有秘密,聯想起梳子上那根長發,顧藻的心情低落起來。

    回到自己房間裡,顧藻洗了澡躺在床上想心事,如果陸誠睿真的有秘密,只要自己細心觀察,不會看不出端倪,基地上下都已經把她當做他女朋友看待,他不會不去跟那個女人解釋,只要自己密切關注他行蹤,一定能把那個女人找出來。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步行一個小時去家屬區買早點送給陸誠睿。因為她的到來,領導放了陸誠睿三天假,她知道。

    陸誠睿開門見是她,有些失望,他多麼希望一開門看到的是果果,可他又不能把失望表現在臉上,只得道:“你這麼早就來了?”

    “嗯,知道你今天不用訓練,我去買了早點給你,豆漿油條蝦餃蟹黃包,你想吃什麼有什麼。”顧藻獻寶似地的把手裡的一摞飯盒給陸誠睿看。

    陸誠睿只看了一眼,“我們這裡有食堂,你還跑那麼遠干嘛。”顧藻道:“人家想給你一個驚喜嘛,而且,也想跟你一起吃早點。”

    不用他動手,她很快找出了杯子,把豆漿倒上,又把其他早點也都擺好了,叫陸誠睿坐下跟她一起吃。

    “你這裡有點亂,待會我幫你打掃打掃吧。”顧藻想,總會留點蛛絲馬跡吧,看我怎麼給你挖出來。

    陸誠睿推辭:“不用了,你還是早點回北京去吧,你在這裡……會影響我訓練。”“我過兩天回去,總行了吧,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知道攆人家走。”顧藻撒嬌的哼了一聲。

    “到時候我送你去機場。”陸誠睿巴不得她今天走才好呢。顧藻瞥他一眼,沒做聲。

    吃完飯,顧藻真的開始幫陸誠睿收拾屋子,陸誠睿卻不想讓她動自己東西,跟在她後面收拾。

    這讓顧藻有些疑心,她以前也不是沒去過他家,不是沒進過他房間,就算他不歡迎她,卻也沒像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透著緊張。陸誠睿給顧藻的感覺就是他有些緊張,仿佛生怕她會發現他什麼秘密似的。

    顧藻無意中拿起他放在床邊的一套軍裝,想拿去洗洗,掏口袋的時候卻發現口袋裡有東西,趁著陸誠睿不注意,她把軍裝拿去洗手間,發現他貼身口袋裡裝的竟然是一個蘇繡的肚兜。

    惡趣味!藏什麼不好,居然藏一個肚兜,這要是在古代,這麼香艷的貼身之物,不是他相好送的才怪,肚兜在古代的意義相當於現在的內衣。

    這年頭誰還土了吧唧穿肚兜啊,顧藻腹誹一句,腦海中電光火石,莫非是漁村那個寡婦?不然的話,還真不想到誰現在還穿這玩意兒。

    陸誠睿啊陸誠睿,你昏了頭了你,顧藻在心裡把陸誠睿鄙視一百遍,倒也並不把那個“情敵”放眼裡,自己什麼條件,那個寡婦什麼條件,他肯定是在基地裡寂寞了,才會跟那個……顧藻想想還是覺得糟心,把肚兜原封不動放了回去。

    顧藻走到外間,主動道:“唉,聽說你有個戰友的遺孀住在附近的漁村,一個人拉扯孩子,過得挺艱苦,你帶我去看看她吧,我給她和孩子買點東西。”

    “不用,她什麼都不缺。”陸誠睿可不希望顧藻去打擾繡雲嫂的生活。又怕她忽然跟人家說,她是他女朋友,繡雲嫂是見過果果的,萬一穿幫了,反而不好。

    “你經常去看他,不怕影響不好啊?”顧藻走到陸誠睿身邊,親熱的把手放在他肩上。陸誠睿扭了扭肩,推開她手:“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我說真的,你一個未婚青年,老是去探訪人家一個遺孀,就算部隊上不說你什麼,她們村子裡的人也難免不嚼舌頭,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啊。”顧藻道。

    她說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在理,但陸誠睿不想順著她,解釋道:“我每次去都不會逗留很長時間,東西送過去,幫她干點活我就走,有什麼可嚼舌頭的,又沒避著人。”

    “你沒想法,不代表人家不會有想法。”顧藻冷冷道。陸誠睿沉默不語。

    在陸誠睿這裡待了一上午,顧藻覺得好生無趣,他始終對著筆記本電腦,話也不跟她說,冷淡的要命,雖說他平常對人就比較冷淡,可顧藻還是覺得委屈。

    “中午去哪兒吃飯呀?”顧藻見陸誠睿不理自己,只能沒話找話。“有食堂。”陸誠睿倒是答了一句,可跟沒說一樣,誰不知道基地有食堂。

    “我說,我大老遠來了,你就不能看我一眼,陪我吃頓飯?”顧藻抓起枕頭打在陸誠睿身上。

    陸誠睿一把抓過去,“是你自己要來的,我又沒請你,我憑什麼陪你吃飯,北京有的是人願意陪你吃飯,你找他們去,別找我。”

    沒等她回應,他拿起軍裝就離開了宿捨,顧藻眼睜睜看著門啪一聲關上,有種想哭的沖動。

    沒有去基地食堂,顧藻回招待所去吃飯,看到一個漂亮女孩子坐在餐廳的某張桌子旁正在吃飯,心生好奇,這是誰呢,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似乎還有點眼熟,那清秀的眉眼,很像一個人,卻又想不起來像誰。

    難道這就是覃嘉樹的女兒?顧藻在心裡把撒謊的傅桐罵了一百遍,悄悄向服務員打聽,服務員告訴她,那是覃參的女兒。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根本不該相信傅桐那些滿嘴跑火車的鬼話,覃嘉樹的女兒怎麼可能長得不好看呢,父母的基因都那麼優秀。顧藻細端詳果果,她雖然還只是少女的輪廓,卻十足十是個美人坯子,細長胳膊細長腿,容顏清麗、眉目如畫,過幾年必然出眾。

    顧藻主動上前跟果果打交道,“你好,我能坐下嗎?”果果抬頭看她,見她笑容可掬,不便推辭,客氣道:“坐吧,這裡沒別人。”

    “你是覃參的女兒果果吧,我叫顧藻,我媽媽認識你姑姑覃嘉樺,很高興見到你。”顧藻自報家門。

    顧藻……這個名字不就是小誠那個青梅竹馬的名字?果果的記性很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疑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找上自己。

    顧藻笑:“我來看朋友,聽說你也在基地,便想看看你,沒想到在餐廳遇到。”“你好,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果果跟顧藻笑笑,猜測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和陸誠睿的關系。

    服務員給顧藻也上了兩菜一湯,顧藻道:“沒到基地來之前不知道,來之後才發現這裡真的很偏僻很枯燥,果果,不如我們吃完了一起去逛逛?”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顧藻看到果果就很不安,也許是果果的漂亮讓她產生了防備之心,也許是傅桐的那句謊話讓她起了疑,總之,顧藻覺得果果不簡單。

    “好啊。”雖然不知道顧藻的用意,果果還是答應了,凡事靜觀其變,不管她有什麼舉動,自己在一旁先觀察觀察准沒錯。

    飯後,兩人一起搭電梯上樓,電梯到了她們去的樓層後,顧藻指著其中一間道:“我住6012,你住哪一間?”“6018。”

    “那好,我待會去找你。”顧藻表情愉快,絲毫看不出異樣。果果疑惑的看著她開門進房,才往自己住的房間走。

    匆匆洗了把臉,果果摘下平常戴的助聽器,換上她爸爸剛從北京給她寄過來的助聽器,試試效果,爸爸說這是德國人做的新產品,輕便小巧,還沒有推廣到市場,他托了國外的朋友,輾轉搞了一套給果果試戴。

    敲門聲響起,果果留神聽著,感覺新產品確實比她以前用的那個要聽得清楚,很是高興,跑過去開門。

    見顧藻換了一身淡粉色裙子,果果道:“你這條裙子很漂亮啊。”“夏天的時候去法國時帶回來的,一直沒穿,正好今天穿出來給他看看。”

    顧藻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這裡是個套間,比她住的那個房間大,果然領導的待遇不一樣。

    果果道:“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跑到洗手間,果果塗了點潤唇膏,雖然她不怎麼化妝,潤唇膏卻是必備的。

    顧藻跟過來,看到她脖子上漂亮的珍珠掛墜,忍不住道:“你這顆珍珠真漂亮,店裡很少見這種光澤和亮度,鑲嵌的也很特別,是在哪家買的,我也想買一條。”

    “這是找人定做的,珠子是……我爸爸找人在海裡采的,我拿去找師傅鑲成了吊墜。”果果摸摸那顆珍珠,不想讓任何人擁有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珍寶。

    “那就可遇而不可求了,真好看。”顧藻一邊說一邊笑,視線被不經意的一抹紅吸引,定睛一看,掛在浴室裡晾著的那一抹紅竟然是一件肚兜兒,頓時呆住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3:52

第41章

    壓抑住心底滾滾而來的焦慮和恨意,顧藻裝作沒在意,收回視線看著果果,“我們能走了嗎?”“走吧。”果果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頭發,和她一起離開。

    兩人在基地裡散步,很快經過訓練場,顧藻道:“陸誠睿平常就在那邊訓練,你認識他嗎,他是陸戰隊兩棲偵察中隊的隊長。”

    “認識啊,他很厲害的嘛,這裡的人都知道他,說他了不起,是陸戰隊的戰神。”果果謹慎的說。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干嘛,我們去看看他,拉他一起出來逛逛怎麼樣?”顧藻故意提出這個建議。“好啊。”果果心想,去看看就去看看,看看石佛小誠怎麼面對兩個女孩兒一起站在他面前的局面。

    宿捨裡,陸誠睿聽到敲門聲,猜到必是顧藻無疑,心情煩躁的打開門,剛想說話,卻驚訝的看到果果在她身旁,表情差點扭曲了,好在他一向沉得住氣,才在兩秒鍾之內就恢復了平靜。

    “小誠,我剛認識了新朋友果果,跟她一起來看看你,找你跟我們一起去海邊逛逛。”顧藻先發制人的說。

    陸誠睿怎麼也沒想到她倆會同時來找他,更不知道她倆是誰先找的誰,論任性的程度,果果似乎不亞於顧藻,可陸誠睿感覺,不會是果果先去找的她。

    “你們這麼快就認識了啊,我還以為需要我引見呢。”陸誠睿語帶雙關的說,確信另一個人能聽明白他說的話,他竭力壓抑著情緒,不把視線投向她,卻在不經意的時候,忍不住看她一眼。

    果果並沒有理會他的話,她徑直走到電腦桌旁去看那時她買的豆瓣綠盆栽,有沒有被他養死了,見盆栽碧綠,看起來長勢良好,稍稍吐了口氣。

    顧藻一直暗中觀察他倆,沒發覺什麼不對,才又道:“哪需要你引見,我早就知道覃嘉樹少將有個漂亮又可愛的女兒叫果果,我媽認識果果的姑姑,我跟果果也是一見如故。”

    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她是誰,她不僅僅是覃嘉樹的女兒,還是我心愛的人,陸誠睿這麼想的時候,平靜無波的表情下隱藏著些許不容易讓人察覺的得意,仿佛在對顧藻說,我就愛她,不愛你。

    “我去下洗手間,上午水喝多了。”顧藻忽然道。陸誠睿看著她關上洗手間的門,放心的把手放在果果肩上。

    果果很聰明的用啞語比劃,“你不要碰我,她會看到的。”陸誠睿明白她用意,也用啞語比劃,“看到就看到,說開了更好,讓她死了心。”

    “不,我不喜歡這樣,她肯定會鬧。”果果又比劃。

    “你倆比劃什麼呢?”顧藻從洗手間出來,笑著上前問,他倆一直在比劃手勢,她在洗手間都看見了,懊惱自己居然都看不懂。

    “我有聽力障礙,不想說話的時候我就用啞語。”果果解釋給顧藻聽。顧藻瞪大了眼睛,這才注意到果果的耳朵上確實塞著一個耳塞狀物體,心裡驚訝,這麼個漂亮的女孩兒竟然是聾的。

    不過她的同情心僅僅維持了三秒鍾,就暗自慶幸起來,耳朵聽不到,雖然不能算很大缺陷,卻也足以讓陸家人阻止她和陸誠睿戀愛了,畢竟這很可能關系到下一代的健康問題。

    “那你倆說什麼了呢?”顧藻又問。

    “沒說什麼。”陸誠睿的態度還是很冷淡。

    “好了,我們一起去海邊散步吧。”顧藻主動挽著果果胳膊,又挽著陸誠睿胳膊,把他倆綁架出門。

    三個人一起往海邊走,顧藻拉著果果走前面,陸誠睿一個人走在後面,打電話給傅桐,“你忙不忙,過來一下,我在女兵中隊附近的海灘。”

    “剛看完一個病人,你有事嗎,去海邊干嘛?”傅桐見下班時間還早,不想離開。

    “顧藻和果果一起來找我,現在我們三個人在海邊,你來一下。”陸誠睿看到那兩個女孩並肩前行就煩惱。

    哈哈,傅桐一陣笑,“好吧,我馬上過去。”

    把自己的手機給陸誠睿,顧藻讓他替自己和果果拍照,又讓果果替她和陸誠睿拍照。

    “你倒是笑一下啊,板著臉照出來多難看。”顧藻故意用親熱熟稔的語氣跟陸誠睿嘀咕。“別鬧了,我不喜歡拍照。”陸誠睿看了果果一眼,見她正拿著手機對著自己和顧藻拍照,別過臉去。

    顧藻視線一轉,看著果果,“我也給你倆拍幾張吧。”“不用了,我不跟他照。”果果看了陸誠睿一眼,笑答。

    她到基地這麼久,還真沒和陸誠睿在室外拍過合影,在碧水灣拍的也只是她的幾張單人照,但是他們在室內的合影就多了,一大半都是床照。

    傅桐開著他的路虎越野,一直把車開到海邊,在車上嘟嘟的按喇叭,引起那三人注意後才道:“你們還挺浪漫,訓練的時間不好好訓練,跑出來逛海灘,還打電話騷擾我這個上班的人。”

    果果看到他,向他跑過去,不理會陸誠睿在身後叫她,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位子,向傅桐道:“我們開遠一點,我不想看到他們。”傅桐踩下油門,把車開了出去,一轉眼就開了很遠。

    陸誠睿追趕不及,著急懊惱的在原地跺腳。顧藻在一旁看著他動作,心說,他終於有點反應了,自己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氣憤中似乎還帶著點別的。

    “他倆走了,咱倆逛逛吧,這裡的海風真舒服。”顧藻挽著陸誠睿胳膊。

    陸誠睿甩開她,自己往前走,越想越生氣,自己干嘛把傅桐那小子叫來啊,那小子總是在他和果果之間煽風點火、過河拆橋。

    “你這不會是惱羞成怒吧。”顧藻審視的望著他。

    “什麼意思?”陸誠睿沉下一張臉。

    “你心裡明白。”顧藻有意慢悠悠道。

    “我不明白。”陸誠睿可不會吃她這一套兵不厭詐。

    一眨眼,傅桐已經帶著果果開到海岸的另一邊,跟果果一起從車上下來。走了幾步,果果回頭看傅桐,“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明明已經有個女朋友了,還找我。”

    “顧藻不是他女朋友,是顧藻一廂情願,要是一廂情願也叫女朋友的話,那他女朋友很多。”傅桐替陸誠睿說好話。

    果果瞪他一眼,“你還幫他,明明是他自己剪不斷理還亂。”

    “我只是客觀地說一下我知道的事,你不也是想從我這裡探聽他倆的事嗎?”傅桐一針見血的說出果果的目的。

    果果知道瞞不了他,只得說出心中的顧慮,“我也不知道顧藻會忽然找上我,可我總覺得她應該已經知道了什麼,小誠說這件事他自己會處理,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傅桐走到她身邊,很認真的看著她,“你無需做什麼,只要給他信任就可以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跟顧藻一起鬧,他會很被動很麻煩,因為這種事鬧得滿城風雨,給領導知道了影響也不好。”

    果果仰臉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品著他的話,表情中卻比剛才多了一分了解,因此當陸誠睿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很平靜的接聽,告訴他自己的方位。

    陸誠睿很快來了,顧藻也跟在他身後。果果主動走上前道:“傅桐說這裡的夕陽很美,我們可以等到太陽落山看最美的夕陽。”

    對她態度的轉變,陸誠睿很訝異,但是他很快明白,應該是傅桐跟她說了什麼,感激的看了傅桐一眼。傅桐淡淡有些笑意,臉轉向別處,上一秒陸誠睿還在心裡恨他帶走果果,他知道。

    四個人一起等待最美的夕陽,果果坐在車頭發動機的引擎蓋上,其他三人則是背靠著引擎蓋。

    顧藻找陸誠睿說話,陸誠睿總是心不在焉,果果和傅桐頭靠頭不知道說些什麼,讓他有點不安。

    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知道果果跟傅桐之間沒什麼,看到他倆旁若無人的態度就是不能放心,這讓他總覺得自己跟果果之間缺乏一種心靈相通的交流。

    傅桐問果果:“你准備申請美國哪所大學?”

    “普林斯頓啊,那裡有世界上最好的數學系,我媽媽已經幫我打聽過了,像我這樣有聽力障礙的學生他們也收,但是要進行智力測試。”果果道。

    “可你沒上過學,沒有高中會考成績和中學的學籍,怎麼申請普林斯頓?”

    “我有學籍的,我的學籍一直放在師大附中,每學期結束我都會去參加考試,會考我也考過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太陽漸漸落山了,果果指著前方,“你看,夕陽像個巨大的蛋黃。”傅桐笑一聲:“我看像個荷包蛋,邊上有晚霞。”

    “小誠說——”果果脫口而出之後意識到不妥,訕訕道:“那個那個,他說……我忘了,嘿嘿。”

    顧藻自然是把她的話聽在耳朵裡的,眼睛看向陸誠睿。陸誠睿已經走到果果身邊,問她:“你好幾天沒訓練了,明早起來恢復訓練吧。”

    “啊?又得早起啊。”果果很不情願的嘀咕,但是一想到能看到他,又很高興。

    陸誠睿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聲音不知不覺就放輕了,“除了五千米長跑要堅持,你還要開始練習游泳和仰臥起坐,游泳可以增加肺活量和鍛煉手臂的力量。”

    “好吧,聽你安排。”果果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心有靈犀的對視,傳達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東西,雖然這種眼神交流僅有十幾秒,顧藻看到了,還是微微的皺著眉。

    聯想起剛才看到傅桐帶走果果時陸誠睿那種敏感又別扭的態度,又見他此刻跟果果說話時那種全心全意的溫柔,顧藻可以斷定,這些情緒都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陸誠睿原來的性格中沒有這種瑣碎細膩的東西,他一貫是冷冽的,冷冽中甚至帶著點嚴苛,而現在呢,他個性中隱藏的不安分因子被挖掘出來了,這種不安分讓他多了幾分人情味不說,也把他想呵護果果的*表現的一覽無余。

    對視的目光、眉梢眼角的表情和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在掩蓋和回避他倆的關系,可戀人間那種炙熱的化不開的情意,任憑怎麼掩飾,也是掩飾不住的,他們只要一看到對方,就會不知不覺的關注。

    “晚上你們想去哪裡吃飯,我開車帶你們過去。”傅桐懶洋洋的舒展一下筋骨,插了一句話。

    “去家屬區的川菜館吧,就是我們以前去過的那家,那家的菜我喜歡吃。”果果提議。其余三人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看到果果要從車頭的引擎蓋上跳下來,陸誠睿下意識的張開手想抱她下來,可忽然又放下了胳膊,表情訕訕的很不自在,好在傅桐及時的扶著果果,化解了他的尷尬。

    然而,這個細節沒能逃過顧藻善於觀察的眼睛,指尖微微的顫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4:10

第42章

  果果本想坐到副駕駛的位子,手已經碰到把手,陸誠睿卻搶先一步拉開了門,“我坐前面,你跟顧藻坐後面。”

    兩只溫熱的手碰到一起,果果看他一眼,見他使了個顏色,便不作聲,上了後座,和顧藻並肩而坐。

    “果果,你明年要去美國念書?”顧藻也聽到了之前她和傅桐的對話。果果點點頭,“是啊,今年年底就要提交申請。”

    顧藻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沒有再多問,看看陸誠睿,見他低著頭擺弄手機,心說,等她去了美國,一去好幾年,能記得你才怪,搞不好她就不回來了。

    小飯店環境一般,擁擠而嘈雜,即便是在包間裡,也能聽到包間外人來人往的各種聲音,條件有限,眾人也只得將就。

    四人落座以後,傅桐和顧藻點菜,果果去洗手間,陸誠睿也沒坐住,跟著她去了。顧藻陰沉沉的看著他背影,把臉別過去看菜單。

    洗手間裡,果果一邊洗手一邊用力嗅了嗅,這裡的氣味可真奇怪,好像是點了香,還沒來得及把手烘干,就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難道是他?果果這麼猜測著,把門打開,果然看到陸誠睿在門口。

    “裡面有人嗎?”

    “沒有。”

    “那我們進去。”

    不由分說,他擠進了女洗手間,還把門給反鎖了。果果嘟著小嘴道:“男廁滿了?你內急啊,跑到女廁裡來。”

    陸誠睿不說話,注視著她的目光變得火熱,一把抱住她,往她臉上吻去,親了好幾口,才用顫抖的聲音問:“果果,你沒生我的氣吧?”

    “沒有。”

    “那晚上我找你去,我們得談談。”

    “嗯,我等著你。”

    灼熱的目光代替了語言,越是有阻礙愛意越強烈,然而在此時此刻,對彼此的深深渴望只能化作深吻,陸誠睿的手輕撫著果果的背,滑到纖細的腰上,又滑到臀上,只覺得這個女孩他怎麼也抱不夠親不夠。

    果果推開他,“別讓他們等急了。”她要出去,陸誠睿不放,又在她額頭、鼻梁和腮邊親了幾口才放開。

    從洗手間出來,果果道:“你去男廁,蹲兩分鍾再出來。”“好。”陸誠睿真的進了男廁,果果抿嘴一笑。

    回到包間,果果故意道:“洗手間裡人太多了,排隊,味道還不好,點那個香,怪怪的。”傅桐道:“家屬區的小飯店,本來就這樣,比不得你住的那些五星級,將就點。”

    “我不喜歡聞那個香的味道,別的還好。”果果扭頭看顧藻手裡的菜單,道:“你們點了什麼菜?回鍋肉點了嗎,我最喜歡這家的回鍋肉。”

    “點了,知道你喜歡吃。”傅桐道。果果跟他笑,“你還真是個有心人,我喜歡吃什麼你都記得。”

    各懷著心事,這頓飯吃得並不像他們想表現出來的那樣氣氛融洽,顧藻的目光看似隨意,但她時時在觀察。

    陸誠睿對果果的關心是顯而易見的,他知道果果喜歡吃什麼,總把轉盤轉到她那邊,讓她吃她喜歡的菜,果果沒看他一眼,他卻能自得其樂的傻笑。

    傅桐找他說話,他不是接不上話茬,就是不小心把紙巾碰掉了地上,撿紙巾的時候,又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顧藻快被這樣的陸誠睿氣瘋了,她從未見他如此心不在焉和顧此失彼,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樣浮躁,不用說,他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為有個人在場,只要她在場,他就會這樣毛躁下去。

    看到陸誠睿筷子掉到了地上,果果離開座位,熟練的打開身後包間的櫥櫃,拿了一雙干淨的筷子給他。

    “謝謝。”陸誠睿看著果果,眼睛裡火花四射。

    “客氣什麼。”果果笑笑,臉上淡淡的紅暈。

    陸誠睿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謝,傅桐都忍不住笑了,明明是單純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又何必假裝疏遠。果果就沉著多了,由始至終,她沒有回應陸誠睿任何一次曖昧的目光和動作。

    從包間出來,四人小心翼翼的走下狹窄的樓梯,陸誠睿和傅桐走在前面,兩個女孩兒則跟在他們後面。

    這時候,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跑過來,顧藻輕易的躲閃開,小男孩差點撞到果果身上,果果下意識的往後一避,卻在無意中碰掉了耳朵上的助聽器。

    什麼都聽不到了,耳邊只有一陣嗡嗡之聲,果果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摸摸耳朵,發現助聽器掉了,低頭去找,附近卻沒有,下樓梯的時候明明還在的。

    果果想回樓梯那裡去找找,無奈的是這一晚飯店的生意太好,店裡顧客很多,服務員忙得不可開交不說,老板娘都親自出馬端盤子收拾桌子,果果好不容易才躲開這些人。

    看到果果站在面前擋路,忙得昏頭漲腦的老板娘氣不打一處來,“美女,你讓開點,服務員正在端菜。”果果並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仍低頭找她的助聽器。

    已經走到門口的三人見果果沒跟上來,扭頭去看。

    “怎麼回事,果果干嘛呢?”顧藻不耐煩的問。傅桐沒說話,看不出發生了什麼,陸誠睿走過去。

    “喂,說你呢,你聾了啊,讓開讓開,我們要收拾桌子,真沒見過這樣的,聾子一樣毫無反應。”老板娘連叫果果兩三次,也沒見她讓路,氣昏了頭,開始罵人。

    果果在樓梯邊角找到助聽器,戴在耳朵上,剛好聽到老板娘最後的那句話,聾子那兩個字不遲不早的落入耳中,頓時愣在那裡。

    “你說什麼!”陸誠睿怒視著老板娘。“沒,沒說什麼呀,她擋了我的路,我叫她她又不答應。”老板娘見他氣勢洶洶,語氣頓時頹下去許多。

    她這飯店開在家屬區,她本人就是軍屬,她知道來這裡吃飯的人很多都是基地的軍官和士兵,這些人要是脾氣上來,能當著她的面把桌子掀了。

    “有種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次,看你這店還開不開得下去!”陸誠睿一邊扶著臉色很差的果果離開,一邊怒斥老板娘。

    他這話一出,老板娘也不干了,雙手叉腰:“呦呵,哪裡來的愣頭青,口氣不小啊,老娘的店開在這裡十幾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最不怕的就是你這樣耍橫的。聾子,那丫頭她就是個反應遲鈍的聾子,怎麼樣,你來咬我啊。”

    有人吵架,食客們紛紛翹首以望,在一片圍觀注視的目光中,果果感到極大的壓力,臉色蒼白的捂著耳朵,幼年不愉快的記憶再次兜上心頭,眼淚很快流了出來。

    陸誠睿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忍住心疼,把她交給傅桐,“你看著她。”沒等傅桐勸,他徑直向老板娘走過去,把她面前的桌子給掀了。

    顧藻見狀不妙,不想鬧出事,反應很快的沖過去攔著他,“你發什麼瘋,快走吧,影響多不好。”陸誠睿深吸一口氣,悻悻而去。顧藻和傅桐這才松了口氣。

    “你幫我送一下顧藻,我送果果回招待所。”陸誠睿從傅桐手裡把果果接過來,見她滿臉是淚,心疼極了,很想回去把那個出言傷害她的老板娘痛打一頓。

    傅桐點了點頭,叫顧藻上他的車。顧藻看了一眼陸誠睿和果果的背影,不甘心就此離去,卻又沒辦法不走。

    等傅桐的車從他倆身邊經過了,陸誠睿摟住果果的腰,輕撫著她的臉:“果果,不要哭了,那種渾人說的話你不用理她。”果果還是哭,委屈的看著陸誠睿,似乎有話想對他說,卻又說不出口。

    陸誠睿不能看她這般表情,抱緊她,“好了,別哭,你這樣,我心裡很難受。”“可我真的是聾子啊。”果果泣不成聲。

    “那又怎樣呢,我不在乎你聽不聽得到,喜歡你的人也都不會在乎。”陸誠睿摟著她往前走。果果漸漸止住了淚,卻是悶悶不樂。

    陸誠睿送她到招待所,看著她睡下,握著她的手問:“要我留下來陪你嗎?”

    果果搖搖頭,“不用,我一個人可以,我想靜一靜。”陸誠睿凝視著她,深深歎息一聲,俯□吻了吻她臉頰,盡管有點擔心,還是走了。

    果果睡了一會兒,沉重的心事壓得她怎麼也睡不著,爸爸不在身邊,她也不知該去哪裡尋求安慰,和陸誠睿之間又隔著顧藻,讓她無法坦然面對他。

    房間裡暗沉沉的,果果無聲的看著黑暗中的一切,注意到窗口有亮光,好奇的披上衣服到窗口去看,卻看到陸誠睿站在樓下,手裡還拿著強光手電,隨著光線一閃一滅,像是在對她傳遞信號。

    他怎麼還沒回去睡?

    果果打開窗戶,手電的燈光看得更清楚了,也知道他用燈光的明滅在說什麼。她爸爸教過她,這是海軍軍艦上信號燈常用的暗語,燈光的長和短可以轉化成摩爾斯碼或者其他密碼。

    果果看著那些長短不同的光信號,組成了短語,被這樣的表白打動了,眼淚默默的從眼角滑落,拿手機打電話給他,“你怎麼還不回去睡啊,很晚了。”

    “我回去了,沒睡著,總是放心不下你,猜你肯定也睡不著,所以拿了手電過來。”陸誠睿告訴她。

    果果心中動容,他真是個有心人,知道她睡覺的時候會摘掉助聽器,敲門和打電話都不一定能聽到,所以想到了用手電傳遞光信號給她,而這樣的主意也只能用在她身上,海軍的旗語和燈語一般女孩不會看得明白。

    “那你要上來嗎?”

    “不了,我想說的話都說了,你明白就好。”

    “我都明白。”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睡,別想那麼多,晚安。”關掉手電,他轉身而去。果果站在六樓窗口遠望著他身影遠去,淚盈於睫。

    然而,誰也沒想到,就在第三天早上,事情忽然急轉直下。陸誠睿接到蔡振海電話,對方通知他去指揮部,說有重要的事。

    總指揮辦公室裡,蔡振海來回踱步,一副焦急神態,看到陸誠睿進來,劈頭蓋臉道:“陸誠睿,你干的好事啊,人家告到指揮部來了。”

    陸誠睿一頭霧水,“我干什麼了?”

    “干什麼了,到了這時候你還嘴硬,你把人家飯店玻璃砸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干了什麼?你別忘了你是個軍人,一點小事你就頭腦發昏了?”蔡振海恨鐵不成鋼的說。

    “有人告狀了?”陸誠睿雖搞不清狀況,但是從飯店玻璃被砸這幾個字裡還是能猜到什麼,有人去砸了那家飯店的玻璃,飯店老板娘卻誤認為他砸的,一狀告到了指揮部,看這情況那老板娘也不是個善主兒。

    聽蔡振海把情況一說,果然跟他判斷的一樣,陸誠睿想了想,忍住氣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蔡振海早也猜到事情必有內情,沒想到真牽扯到果果,頓時搖了搖頭。

    “就算是這樣,你砸人家玻璃也太沖動了,對方不僅要求你賠償損失,還要求指揮部處分你,畢竟人證物證俱在。”蔡振海不無煩惱的說。這件事處理起來很是棘手,對方是有名的刺兒頭,而陸誠睿和果果,也是動不得的人物。

    “所有損失我賠償,處分……您看著辦吧,我一力承擔。”陸誠睿知道他為難,主動攬下了賠償和處分。

    當著蔡振海的面,陸誠睿並沒有否認砸玻璃的是他,可他心裡一直在尋思,到底是誰砸了那家飯店的玻璃?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4:29

第43章

    是傅桐嗎?應該不是,傅桐一向很冷靜,他要是報復誰,不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手段,他會想更壞的主意去對付那個老板娘。

    也不會是郭贇,果果跟郭贇關系很親,有可能會把事情告訴他,但以郭贇平時為人處世的風格,他不會如此沖動,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做這麼不冷靜的事。

    難道是張大山?

    陸誠睿腦海裡瞬間蹦出這個名字。除了張大山,他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誰會這麼沖動,可果果會找他訴苦嗎,不見得,張大山可能是從別的途徑知道了昨晚的事,為了幫果果出氣才沖動的去砸了人家玻璃。

    如果真的是張大山,那自己也只能替他擔下這次的事了,不然的話,對他一個入伍不足半年的新兵來說,砸玻璃搞破壞,真鬧大的話,開除都有可能,就算從輕發落,處分也足以影響他以後的晉升。

    走到訓練場,陸誠睿看到張大山正跟別的戰士一起在單槓前做引體向上訓練,叫他一聲:“張大山,出列!”

    張大山聽到隊長的聲音,心裡一顫,趕忙從單槓邊走過來,心虛的看著陸誠睿:“陸隊,你找我?”

    陸誠睿讓張大山跟著他,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確認沒人能聽到他倆的對話,才嚴肅道:“你小子老實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干了什麼壞事?對方鬧到指揮部了。”

    細心地觀察著張大山的反應,見他雖然臉繃緊了,眼睛裡的一絲驚慌卻出賣了他,陸誠睿道:“你知不知道一時沖動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陸隊,他們有證據嗎,有證據就拿到蔡總面前好了,我張大山認罰,沒有證據就不要冤枉我。”張大山緊繃著臉。

    偵查中隊的骨干,盡管還是新兵,執行這麼簡單地的行動,只怕地形早已勘察了好幾遍,不會留下任何能被外行發現的證據。

    陸誠睿知道這小子不會輕易承認,又見他一臉苦大仇深,仿佛誰真的冤枉了他,不由得笑:“你小子,跟我還來這一套,家屬區沒有攝像頭,所以你認為對方拿不出你搞破壞的證據是吧,平常教你那些本事,你用在這些地方,你還是不是個軍人?”

    “正因為我是一個軍人,我時刻謹記保家衛國伸張正義是軍人的天職。”張大山毫不畏懼的跟陸誠睿針鋒相對。陸誠睿笑笑,打量他一眼,在他耳邊輕聲道:“干得好!”

    看著隊長走遠了,張大山摸摸後腦勺,都是虛汗,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要不是聽跟他同在基地裡當兵的老鄉說起,他哪裡會知道那個小飯店裡發生了什麼,更令他氣憤的是,陸隊竟然沒有為果果報仇。

    於是,他趁著午休的時間,跑到那個小飯店勘察了地形,觀察飯店的作息時間,等天黑了才采取行動,神不知鬼不覺,等對方發現,他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事後,他也想過,要是他的行動被人發現了,大不了他不當兵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果果白白受了委屈,那麼可愛的女孩,他不願讓她受任何委屈。

    出乎張大山意料,上級並沒有處分他,反而是陸誠睿被處分了,通報批評,而且被罰關禁閉三天。

    張大山這才知道,陸隊替他擔下了所有處罰,他想去找上級說明情況,可處分通知是指揮部直接發的,以他的級別,夠不上去找指揮部領導,只得去找副隊長紀康。

    紀康聽說了來龍去脈,並沒有表現的很驚訝,反而勸道:“陸隊的良苦用心你要是真的理解,就不要沖動的把事情說出來,就算你說了,指揮部信不信還難說,就算他們信了,也不會減輕對陸隊的處罰,據那家店的老板娘說,陸隊那晚當著她的面掀了桌子,當時很多人在場,他推脫不掉,所以啊,你說不說於事無補。”

    “可陸隊不僅被處分了,還關了禁閉,我卻什麼事都沒有,我心裡不安。”張大山道。紀康拍拍他肩,“你好好訓練吧。”說罷,他就走了。

    果果聽說陸誠睿被關了禁閉,著急的去找郭贇,讓他想辦法。

    郭贇為難道:“這事兒我可不方便出面,處分通知是指揮部下的,我要是干涉了,老蔡和小誠的直接上級面上不說,心裡也會有看法,這反而對他不好。”

    果果見他不肯幫忙,只得想別的辦法,“那我能見他嗎?他一個人關在小黑屋子裡肯定很寂寞。”

    郭贇哧地一笑,“哪裡有什麼小黑屋,只是看管起來不讓他外出罷了,而且,果果啊,你在這時候去見他不好,那個顧藻還在基地,已經有人對你們這次的事有異議了,只怕風聲很快會傳到覃參耳朵裡。”

    “我爸爸都知道了?哼,他知道就知道,我才不管呢。這樣好了,我不去看小誠了,我做好吃的給他吃,你幫我送去。”果果搖著郭贇的胳膊撒嬌。

    “好好好,小祖宗,你別搖晃我了,我腦袋疼。”郭贇最怕這小丫頭撒嬌,只得答應。果果這才抿嘴一樂,跑開了。

    傍晚,郭贇提著果果交給他的飯盒,執行果果交代的探視任務,到禁閉室去看陸誠睿。看守的士兵沒讓他進去,他只得把飯盒交給他們,讓他們轉交給陸誠睿。

    “跟陸誠睿說,郭贇來看他。”郭贇交代看守的士兵。看守的士兵向他敬了個禮,郭贇心想,那小子見了飯盒和飯盒裡的菜,應該能想到是誰做的吧。

    禁閉室裡,陸誠睿正在看軍事書,看守的士兵把飯盒放到他面前,“郭秘書來看你,送來這個飯盒,陸隊,趁熱吃吧。”

    郭贇拿著飯盒來看自己?陸誠睿只要稍微一想,就猜到肯定是果果的主意,等看守走了以後才打開飯盒。

    呵,果果准備的飯菜還真不錯,第一層中間一個心形的荷包蛋,四周是蜜汁叉燒和烤得嫩嫩的牛肉和雞排,菜下面是米飯,飯盒第二層是聞起來很香的排骨湯。

    對小丫頭這些心思,陸誠睿很是開心,一口一口吃得特別香,盡管他也能想到,以她的廚藝應該做不出這樣好吃的叉燒,但還是深深的感動,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感動。

    招待所裡,郭贇和果果一起吃飯,郭贇面前的盤子裡堆了三四個煎荷包蛋,面有難色,“你給小誠□心荷包蛋,也用不著把這些做壞了的強迫我吃吧,我都快吃吐了。”

    “不多的,我才煎壞了七個,郭叔叔,你一個大男人,飯量不會這麼小吧,你多吃一點身體好啊。”果果笑呵呵的替他在煎蛋上撒上黑胡椒,“大不了,我幫你吃一個。”

    郭贇無奈的歎口氣,把煎蛋抹上番茄醬,大口吃起來,又是胡椒味又是番茄味,還有洋蔥味,真說不出這是個什麼味,江瑟瑟的廚藝比果果好太多了。一想起江瑟瑟做的那些好吃的飯菜,郭贇就心裡甜。

    好在三天的時間不長,陸誠睿很快就被放了出來,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宿捨洗了個澡,想好了要去看果果。

    哪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洗完了澡出來,正穿襯衣的時候,顧藻來了。

    “我明天回北京。”顧藻的臉色很平靜。陸誠睿略一詫異,隨即道:“好啊,我找輛車送你去機場。”

    顧藻見他表情中帶著點竊喜,壓抑了幾天的不滿終於讓她沒忍住,爆發出來,“陸誠睿,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的行為有多幼稚,偷偷砸人家的玻璃,虧你一個少校干得出來,為了那個小丫頭你前途都不要了?”

    陸誠睿沒想到她會忽然發火,卻也不想跟她爭辯什麼,不懂他的人永遠不會懂,冷冷道:“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你的事?你以前做過這樣的事嗎?你跟那個小丫頭在一起才昏了頭的吧,我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耳朵聽不到不說,她還那麼小,你跟她在一起……是犯罪行為!是□未成年少女!小小年紀的女孩子,她也不自愛!”

    只要一想到陸誠睿整天帶在身上那個肚兜,顧藻的妒火就熊熊燃燒,情商為零的時候,自然也就口不擇言。

    聽到她居然這麼詆毀果果,陸誠睿怒氣十足的瞪著顧藻,拳頭握得緊緊地:“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你就滾!我這裡不歡迎你!就算她聽不到,也比你眼明心亮。”

    顧藻從沒見他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有點莫名的驚慌,可還是撐住了,“怎麼,你還想打我嗎?等我回去,我就把這事兒告訴陸伯伯陸伯母,讓他們為我評評理,看他們同意不同意你為了一個聾子前途都不要了。”

    陸誠睿被她這兩句話氣得不行,他最討厭別人說果果是聾子了,可他並不會因此就失去理智的對顧藻動手,怒道:“我不會打你的,我從來不打女人。記住,僅僅因為你是女人,我才不對你動手,你愛告狀隨你的便。”

    他們爭吵的時候不知道果果就在外面,兩人的聲音都很大,果果聽到顧藻的那句“聾子”,一陣暈眩,這些天,這兩個字不斷在她耳邊出現,令她不得不一次次承受別人歧視的字眼。

    無力的扶著牆,果果艱難的往前走,失魂落魄的感覺讓她站都快站不穩,好不容易才走到樓梯口,一口氣跑下樓,跑得很遠很遠。

    在招待所樓下停住,劇烈奔跑帶來缺氧的感覺讓她大口的喘著氣,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哭,沒什麼好哭的,既然她的缺陷無法治愈,她就得學著坦然面對,爸爸已經保護了她這些年,以後的風雨,總有一天她要獨自承受,而現在,僅僅是個開始。

    顧藻走的時候,陸誠睿給她找了車,但沒送她。聽郭贇說果果病了,一直發燒,已經住到了傅桐他們醫院,他想去看看她。

    去超市買了她喜歡吃的草莓、蘋果和一些零食,陸誠睿提著袋子去基地醫院住院部。

    病房裡,一直處在低燒狀態的果果疲倦的睜開眼睛,懵懵懂懂中,海軍的藍色軍裝映入眼簾,看得清輪廓,卻看不清臉,想也沒想,她把手撫上他心口,喃喃自語:“小誠……”

    傅桐低頭看著病床上的她,知道她是把自己誤當成陸誠睿了,心裡不是滋味,卻也沒多解釋,俯□問她:“果果,要喝點水嗎?”

    果果閉著眼睛,發燒帶來的頭昏和不適讓她沒有力氣說話,過了半晌才很小聲的說:“你親親我吧。”說話間,手抓著他軍裝,小臉緩緩地靠近,一下一下蹭著他。

    傅桐心頭一顫,說不出的酸澀,出於男性本能,他無法拒絕她的索吻,可出於自尊,他更無法接受她把他當成另一個人。

    等了半天,果果等不到他的回應,勉強想睜開眼睛,卻只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頜,喃喃道:“你不喜歡我了?”

    傅桐輕歎一聲,手指輕撫著她臉頰,低著頭慢慢的吻上去,舌尖輕舔她嘴唇,誘她張開嘴之後,靈巧的探入,不等果果反應過來,他退了出去,再次舔她的唇,重復了兩三次之後,等情緒醞釀夠了,他才真正開始吻她。

    溫暖的親暱感瞬間將果果的情緒熨帖,可她僅存的意識也在疑惑,小誠的吻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呢,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慢慢的*,好像要把別人的情緒撕扯的凌亂不堪才罷休,小誠總是很男人很深沉的運用他最原始的魅力,讓果果沉醉在他健康而迷人的氣息裡。

    像是要尋求慰藉,果果的手臂很用力的抱著傅桐,仿佛生怕他把自己丟下,而傅桐也漸漸沉迷於這個吻,纏綿悱惻、忘乎所以。

    病房外,陸誠睿從總台那裡查清了果果的病房,走到她的病房門口推開門,始料不及的看到了這一幕,驚訝的無以復加。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4:43

第44章

      骨子裡那種與生俱來的清冷和高傲讓陸誠睿克制住想當場發飆的情緒,象征性的敲了敲門。傅桐這才醒過神來,把昏昏沉沉的果果放回病床上。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陸誠睿拼命克制,才沒有沖動的給眼前這個一同長大的哥們兒一拳頭。

    傅桐面不改色,淡然道:“你不是都看到了,有什麼好說的。”“你出來,她還病著,出來說。”陸誠睿可不想讓果果聽到他倆的爭執。

    兩人一起去了傅桐辦公室,剛關上門,陸誠睿就給了傅桐一拳,傅桐也不甘示弱,很快還擊。

    “她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戲!”陸誠睿一邊跟他扭打,一邊怒不可遏的吼道。他雖咬牙切齒,傅桐卻不為所動:“我不想辯解什麼,我跟你同時認識她,不存在先後,她也不是你的。”

    言語不合,越打越重,論打架,傅桐並不是陸誠睿的對手,好在陸誠睿並不想打傷他,見他嘴角青腫,也就不再揮拳了。

    “你不是有周玨了,你倆好了那麼多年,你為她到北港來,非要來跟我搶果果是什麼意思?”打了一架之後,陸誠睿坐在椅子上,開始跟傅桐談判。

    “你不也有顧藻了,照樣節外生枝。感情這回事,不分先來後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一點也勉強不得。”傅桐忍痛捂著半邊臉,表情卻依然是慣常的不溫不火。

    陸誠睿聽他把顧藻的事混為一談,怒道:“我跟顧藻和你跟周玨不一樣,顧藻是一廂情願,你跟周玨是談了好多年,她是你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你有什麼資格喜歡果果?”

    “哼,這種事談什麼資格不資格,誰都有權喜歡她,她也有權作出選擇。”嘴角的疼痛讓傅桐絲絲的吸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那我跟你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你好自為之。”陸誠睿惦記果果,沒再跟傅桐多說什麼,回病房去了。

    病房裡,果果已經醒了,正在喝江瑟瑟帶來的花旗參雞湯,看到陸誠睿進來,向他道:“江姐姐送了雞湯給我,好好喝,你要不要喝一碗?”

    陸誠睿搖搖頭,走近她,小丫頭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沒精打采、臉色憔悴的樣子讓他心疼,在她身邊坐下,不避諱的摟著她的腰,柔聲問:“今天好些了嗎?”

    “還好吧,燒退了,頭還是有點疼。”果果咳嗽了兩聲。她這次發燒是重感冒引起的,此時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

    江瑟瑟知道他倆有話要說,知趣的找理由離開:“你們先聊著,我還要上班,先走一步,飯盒我晚上來拿。”

    果果看著她離開,讓陸誠睿把門關上,向他道:“砸窗戶那件事兒不是你干的吧,你為什麼不跟領導把話說明,白白被關了禁閉?”陸誠睿訝異道:“你這麼相信我?”難道果果從張大山那裡知道了什麼?

    “我相信你,你那天晚上沒砸她的店,第二天也不會去砸,你的脾氣我了解,你肯定知道是誰砸的,為了保護那個人,才承認是你砸的。”

    果果想了好幾天,始終覺得事情蹊蹺,陸誠睿不會那麼沖動,而事後一言不發的隱忍,顯然也是為了保護某個人。

    陸誠睿心裡動容,顧藻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卻一點也不了解他,果果認識他不過幾個月,就能說出這樣深得他心意的話,果然人和人之間心靈相通,是不能用時間長短來衡量的。

    “你告訴我,是誰砸了玻璃,我不告訴別人。”果果追問。陸誠睿告訴她,砸窗戶的是張大山,但是他替張大山擔下了處分。

    “我就知道是這樣,小誠,你最好的。”果果端詳著心上人,見他並有沒有因為被關了幾天禁閉而神情沮喪,英俊的臉仍是精神奕奕,心裡很欣慰。

    早就認定了,他的外表雖然給人冷漠的感覺,內心絕對是善良又火熱的,這樣的他,她怎麼能不深愛。

    之前她還跟郭贇說,要是對方不依不饒、指揮部也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他,她就把這件事告訴她爸爸,她可不願看到他受委屈,現在看來,情況還好,領導們並不是是非不分。

    果果纖細柔軟的手指輕撫陸誠睿臉頰,柔情似水的眼神裡帶著萬般的愛憐,陸誠睿心有感悟,知道這是她在無聲的撫慰自己,低頭吻她,貼著她白皙的小臉,見她瘦的下巴都尖了,心疼道:“果果,一下子瘦了這麼多,這幾天要好好吃飯。”

    “顧藻走了嗎?”

    “走了,今天上午走的。”

    果果還是有點不放心,捏了捏陸誠睿的手:“你跟她青梅竹馬,對她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了嗎?”果果有點不放心的問。

    陸誠睿道:“不是所有青梅竹馬都能走到頭,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除了緣分,也要看感覺,感覺是很微妙的,隨著年齡的增長、經歷的增加、環境的改變,感覺也會跟著改變,我跟顧藻認識這麼多年,越來越覺得她從沒真正了解過我,她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她只知道、也只在意自己想要什麼。”

    “那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啊?”

    “沒有,我喜歡的女孩從來就不是她那個類型,但是因為我跟她太熟了,雙方父母都覺得我跟她應該在一起,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既然她問起自己和顧藻之間的事,陸誠睿也覺得有必要跟她解釋清楚,果果是個敏感心細的女孩兒,會把事情放在心裡琢磨,不說清楚了,只怕她心裡會過不去。

    果果握著陸誠睿的手,悄悄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吻我,你好壞啊,還調戲人家,不過我好喜歡你那個吻,甜蜜極了。”

    “是嗎,你做了這樣一個夢啊?”陸誠睿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對著她清澈無辜的眼神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反而讓自己惴惴不安。

    終於,他鼓起了勇氣,“果果,雖然你還不滿二十歲,但我們可以先訂婚,你覺得好不好?”“訂婚?現在?”果果訝異,他怎麼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要跟她訂婚,難道是顧藻說了什麼?

    見果果驚訝的看著自己,陸誠睿道:“對,就是現在,你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回北京了,明年你要去美國,我們會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而這漫長的幾年對我來說很難熬,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先訂婚最好。”

    “那你家裡會同意嗎?”果果有點擔心的問。陸誠睿道:“只要你願意,我家裡就不是問題,我准備請長假回家跟我父母說這件事,我當兵三四年,沒有請過長假。”

    果果低著頭,很小聲道:“我當然願意了,不然也不會跟你……我都跟我媽媽說過了,我要跟你結婚。”

    陸誠睿握著她小小的肩膀,誠摯道:“咱倆那事兒,是我太沖動了,你還這麼小,我就……所以我想盡快和你訂婚。”

    “那你得跟你父母把話說清楚,還有我爸爸和你姑姑的事,我可不希望他們繼續對我爸爸有誤會,就像你跟顧藻之間,從她的角度,沒准還說你是負心人,你有了新歡就始亂終棄不要她了,你想想,是不是這樣。”果果敏銳的指出這一點,對陸覃兩家來說,這正是症結所在。

    陸誠睿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會擺事實講道理,除了點頭稱是沒有別的招兒,摟著果果親她臉又啃她脖子,果果就是他的上帝,就是他的女神,她說什麼他都聽。

    果果推他,秀氣的雙眉擰著,“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啊,你這個老男人,剛才你還說你太沖動,你現在又沖動了吧。”

    “聽到了,老男人聽力很好。”陸誠睿的臉依然埋在果果的頸窩裡,啃著她嬌嫩的皮膚。感覺到果果支撐不住了,才把她放回枕頭上躺著,替她蓋好被子。

    “你要是休假回北京的話,我跟你一塊回去吧,我也想我爸爸了。”果果攥著陸誠睿的手說。陸誠睿點了點頭。

    沒等陸誠睿的休假報告批下來,北京陸家來的一個電話就把他召回了北京。

    他爸爸出事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5:01

第45章

     “媽,你說什麼,爸爸被管制在八大處?怎麼回事?”陸誠睿聽到電話裡他媽媽著急的聲音,非常震驚。

    趙美貞道:“也不是管制,就是暫時不能回家,說是要配合調查,你爺爺打電話到紀委去問,對方說的很含糊,後來還是從你大伯的戰友那裡得到的消息,說是你爸爸他們部裡的副部長涉嫌貪腐被雙規了,跟他有過工作接觸的部下都要配合調查組調查。”

    “媽,您別急,我就去找領導請假,最多後天,我就回北京。”陸誠睿此時的心情只能用心急如焚來形容,之前他不是沒聽到風聲說軍紀委要徹查後勤部的問題,只是沒想到這次的風暴連他爸爸都能波及。

    找到蔡振海後,陸誠睿只說家裡出了事,要請半個月的假,蔡振海早已得到一些風聲,當即批准了他的休假申請,陸誠睿拿著總指揮簽字的假條又去找他們旅長簽字,所有手續辦好後,他去找了傅桐。

    對他的忽然到來,傅桐很驚訝,自從他倆那天打架,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他這時候忽然跑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你是不是跟周玨的表哥周樵樵很熟,能不能幫我個忙?”陸誠睿開門見山的問傅桐。傅桐雖納悶,卻還是點了點頭。

    陸誠睿把他爸爸的情況告訴傅桐,“紀委那邊我沒有熟人,你幫我找周樵樵,請他找他爸爸的部下打聽一下,我爸爸這回到底有沒有事。”

    周樵樵的爸爸周天祁是軍紀委的書記,這件事找他去打聽准沒錯,他會知道該去問什麼人。傅桐打了個電話給周樵樵,對方答應盡力去打聽。

    “陸叔應該不會有事吧,之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啊,前段時間不是還跟覃嘉樹一起去北戴河開會了。”傅桐放下電話,安慰陸誠睿。

    陸誠睿道:“我爸跟覃叔一起開會?你怎麼知道?”“上回顧藻請客的時候,我跟郭贇坐一起,他告訴我的,果果沒跟你說嗎?”傅桐不解的看著陸誠睿,見他表情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猜到果果大概也不知道這件事。

    “她沒說。”陸誠睿坐到傅桐對面的椅子上。果果那丫頭,外表純真,內心有數,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她都門兒清,她不想說的事,對誰都不會說。

    見陸誠睿有點懊惱的樣子,傅桐垂著眼簾,慢悠悠道:“可能郭贇根本沒告訴她,你爸跟覃叔這回見面並不愉快。”

    他這麼一說,陸誠睿就明白了許多,為什麼上回他去軍分區辦事,要帶果果去,郭贇堅決不同意,原來是因為他父親的態度,覃嘉樹不大贊成他和果果的事了,可當初,不也是他自己把果果帶來的麼,怎麼可以反悔呢?

    決不能反悔,反悔也沒用,果果已經是我的了。陸誠睿在心裡這麼想,瞥了傅桐一眼,見他的視線落在電話機上,像是在等電話,也就暫時放下果果的事,跟他一起等周樵樵的電話。

    哪怕因為果果讓他倆有了點嫌隙,十幾年的交情卻不會變,只要不提果果,他倆談什麼都能心平氣和。

    “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坐車去廣州,飛北京。”

    “帶果果回去嗎?”

    “准備帶她一起走,她要考托福,這次回去時間也差不多了。”

    傅桐一陣沉默,陸誠睿也就不再說話。

    等了快兩個小時,周樵樵的電話才來,傅桐接了電話以後,跟周樵樵說了兩句就把電話交給陸誠睿,讓他親自跟周樵樵對話,能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一點。

    陸誠睿和周樵樵打電話的時候,傅桐去沖咖啡,把咖啡豆磨好以後放進壺裡煮,等他一壺咖啡煮好,陸誠睿才掛斷了電話。

    倒了一杯咖啡給他,傅桐見他臉色仍是沉沉的,主動問:“陸叔的事怎麼說?”

    陸誠睿道:“周樵樵說,這次的事牽連很大,是最近三十年軍方的重大案件,軍委的領導們都非常重視,前前後後紀委已經調查了一百多人,我爸只是其中一個,但因為我爸在這些人裡職位最高,所以調查時間也最長,他們副部長這回肯定是跑不了的,除去黨籍軍籍雙開,起碼還得判十五年以上。我爸和其他軍官有沒有問題,暫時紀委沒有透露,一切要等調查展開以後才能公布。”

    “那也就是說,周樵樵也打聽不到什麼有效的情況?”傅桐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以周樵樵那樣近水樓台的關系都打聽不到,別人就更難打聽了。

    陸誠睿輕歎一聲,臉色凝重:“我看是,紀委這次特別謹慎,所有辦案人員一律不得與外界接觸,周樵樵找了三個人打聽,對方都是語焉不詳,不願意多說。”

    “在這種風口上,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知情者誰都不會多說的,就算是為了明哲保身,也不會多說。”傅桐知道陸誠睿心裡著急,安慰他。

    “所以我也不打聽了,回北京再說。”陸誠睿端起傅桐遞來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很香,可他心裡只有苦澀。

    第二天,陸誠睿收拾好行李之後去招待所找果果。果果告訴他,郭贇堅持要跟他們一起回京,也已經訂了機票。

    “那就讓他跟著唄。”陸誠睿自然知道郭贇是什麼意思,只怕這也是覃嘉樹交代給他的任務。果果又道:“不僅是他,還有江醫生,也要一起走,他說要帶江醫生回家見家長。”

    “這麼說,我們這回可以組成旅行團了。”陸誠睿無奈的說。“就是這樣。”果果撅著小嘴,很不情願的說。

    陸誠睿笑著捏捏她臉蛋兒,勸道:“別不高興了,來,我抱抱你,回北京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能抱你的時候,多抱抱。”

    果果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抱他,兩人親熱了一會兒。

    “你那個玩具房子帶不帶走?”陸誠睿忽然問。果果道:“帶啊,我已經打包好了,你不是請了一個月假嗎,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

    “能一起回來就好了,只怕你爸爸未必答應。”陸誠睿心有顧慮,聲音很輕的說。

    果果並沒有聽清他這句話,但見他情緒低落,以為他是在為他爸爸的事擔心,安慰他:“陸伯伯不會有事的,你還信不過自己爸爸嗎?紀委讓他協助調查而已,又不是說他有什麼問題。”

    “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這麼簡單,官場上的人,真要查起來,誰都不能保證自己從頭到尾清清白白。”

    “我知道的,但是,小誠,你還是樂觀一點,不然你家裡人看到,會更擔心。”果果攥著陸誠睿的手道。陸誠睿抱緊她,頭貼在她頭頂,她是這麼善解人意,給他需要的安慰。

    他們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夜晚,從機場出來,覃嘉樹派了車來接,果果跟陸誠睿道了別,和郭贇、江瑟瑟一起上車走了,陸誠睿目送車遠去,才上了自家的車。

    回到家裡,氣氛如他想象中一樣,慘慘淡淡,趙美貞因為擔心丈夫,已經好幾天食不下咽寢不安枕,人看起來頗有幾分憔悴。

    “媽,你不要太擔心,保重身體要緊,我爸不會有事的。”陸誠睿安慰母親。趙美貞看到兒子,像見到了依靠,握著兒子的手久久不放開,“小誠,幸好你回來了,不然的話,媽連飯都吃不下。”

    陸誠睿又安慰母親幾句,心裡想,果果的話果然是沒錯的,自己的情緒好壞很能影響到家裡人,他是獨子,父親不在的時候,他就是家裡的頂梁柱,是母親的主心骨,他必須撐起這片天空。

    果果到家的時候,覃嘉樹也已經回來了,父女倆有些日子沒見,親熱的抱了抱。果果道:“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你還是這麼帥。”

    “小丫頭,就知道說好聽的,想我怎麼沒見你提前回來,還不是小誠要回來,你才跟他一起回來。”覃嘉樹寵愛的點了點女兒小腦袋。

    果果一邊吃晚餐一邊道:“爸爸,你知道我和小誠的事了?你都知道了?”覃嘉樹道:“你媽媽都告訴我了。”

    “那你跟媽媽同意嗎?爸爸,你跟媽媽都會同意的對吧?”果果滿含企盼的看著覃嘉樹。覃嘉樹卻搖了搖頭,“你媽媽不同意,我現在也不同意了,丫頭,你跟小誠在一起不合適,之前是爸爸想的太簡單了。”

    “哼,你們不同意也沒用,我長大了,喜歡誰要跟誰在一起我自己做主,你們反對也沒用。”果果沒想到父母都提出反對,但是她並不因此就要放棄。父母都疼她,她覺得說服他們只是時間問題。

    “陸家人不會接受你的,你就算勉強跟他在一起,也不會得到他們家的認可,這又何必呢,果果,我和你媽媽都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覃嘉樹把事實跟果果講清楚,他相信果果既然已經從郭贇那裡知道了兩家的恩怨,應該能想明白他的意思。

    果果聽到這話,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埋頭吃飯,心裡卻在琢磨著。

    覃嘉樹又道:“托福考試的日期快到了,你還是先忙考試吧,你媽媽明天從美國回來,到你考完試,她才回去。”

    果果聽說媽媽要回來,很是高興,“真的?媽媽要回來了?媽媽回來住哪裡呢?爸爸,讓媽媽住家裡好不好,我想跟她一起睡。”

    “那得看你媽願不願意了。”覃嘉樹可拿不准前妻還願不願回這個家。

    果果跟他眨眼睛,狡獪的笑:“爸爸,只要你同意,媽媽肯定願意回家來住,家裡多好啊,像公園一樣環境優美,出行也方便。”

    果果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徹底暴露了她的小心思,覃嘉樹沒好氣道:“鬼丫頭,你別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和你媽已經離婚了,她再回來住,也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這是我家,你要是不高興,你就搬到辦公室去住,等我媽媽走了你再回來!”果果沖著爸爸的背影大吼一句。

    覃嘉樹氣得不行,大步回來掐著女兒的腦袋,吼道:“你要造反了你,居然敢把爸爸趕出家門,你再說這話,小心爸爸揍你。”

    “你揍我吧,會有人給我報仇,你老了,打不過他。”果果才不怕她爸爸的威脅呢,她爸爸在她面前只是紙老虎。

    女大不中留,這麼快爸爸就被那小子給取代了,覃嘉樹歎口氣,松開手,拍拍女兒的肩,“果果,但願我之前的安排沒有害了你。”果果道:“你怎麼會害我呢,我跟小誠好得很,不用你們操心。”

    房間裡,果果臨睡前給陸誠睿打電話,“明天我媽媽回國,我沒有時間跟你見面了,後天你有空嗎,來接我吧。”

    “我這兩天都沒空,我得陪我媽去我爺爺家,我爺爺因為我爸的事,這兩天身體不大舒服,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哦,那好吧,你先忙你的。小誠,我自拍一張照片給你,你要存好了啊,想我的時候你要拿出來看看。”

    果果舉起手機,對著自己自拍,盡管晚上的光線不大好,她還穿著睡衣,照出來的照片卻很香艷,白嫩的胸脯、淺淺的起伏,還有她的脖子和鎖骨,都照的恰到好處。

    陸誠睿看到她這張照片,笑意溫柔的親了親照片,回話給她:“小流氓,我看到溝了。”“你不是最喜歡看了,讓你看個夠啊。”果果咯咯嬌笑。

    “天不早了,你早點睡吧,別熬夜。”陸誠睿看了看鍾,已經十二點多了。“那你親親我啊。”果果柔柔的說。陸誠睿對著手機親了好幾口,才讓小丫頭滿意,各自安睡。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5:13

第46章

    第二天,果果特意穿了一身媽媽買給她的淺黃色洋裝,打扮的漂漂亮亮,跟爸爸一起去接媽媽。

    機場,穿著藏藍色風衣的施念晴風姿綽約的從安全通道出來,一眼就看到那出眾的父女倆兒,心中感歎著,果果比上回看到更高了,也更水靈了,而覃嘉樹,風采不減當年,筆直的身材和英挺的站姿,一看就是個出色的男人,果果親暱的傍著他的胳膊,簡直像是爸爸的小情人。

    “媽媽,媽媽,我們在這兒。”果果奔過去,親熱的抱著媽媽。施念晴抱了抱女兒,視線卻投向覃嘉樹,淡然一笑,似乎在說,你也來了。

    覃嘉樹道:“果果纏著我,非讓我跟她一起來接你。”“走吧。”施念晴瀟灑的摟著女兒的腰,把沉重的行李箱丟給前夫。

    他們母女一見面,自己就成了多余的人,覃嘉樹看到果果和媽媽說不完的話,無可奈何的跟在他們母女後面,替施念晴拖著行李箱。

    車上,覃嘉樹問施念晴,“你住在哪兒,都安排好了嗎?”“難得回來一次,我想住我父母家。”

    果果抗議道:“才不呢,媽媽,你跟我們回家住,爸爸讓勤務員把你的房間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了。”施念晴莞爾一笑,“是你爸爸讓勤務員收拾的,還是你讓勤務員收拾的?”

    “都一樣的,爸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爸爸的意思。”果果狡辯。施念晴隔著女兒望了覃嘉樹一眼,見他不說話,於是道:“不方便的,果果,媽媽還是去姥姥家住更好。”

    果果見媽媽堅持要回家,撒嬌的晃晃覃嘉樹的胳膊,“爸爸,你說句話呀,我昨天怎麼跟你說來著,你都忘了?”

    覃嘉樹拗不過女兒,只得道:“你這個寶貝千金說一不二,她讓你回家住你就回家住好了,反正家裡有的是房間,你想住哪間都行。”

    一家三口回到家裡,施念晴打量著這座爬滿青籐的小樓,有好幾年沒回來了,自從離婚,她似乎就沒再回過這個家,每次回國都是來去匆匆,不是在父母那裡住兩天,就是住酒店,一轉眼女兒都十七八歲了,她才又回到這裡。

    進到客廳裡,才發現家裡跟以前變化不大,依然是一色的紫檀家具,蘇繡的靠墊和窗簾,只是電視和音響換了最新款,勤務員和保姆也比那時候多。

    走的時候,他還是上校,現在已經是少將了,幾年間,他可以說是飛黃騰達,火箭一般的升遷速度曾是圈內一時話題,施念晴雖身在國外,卻也有所耳聞。

    只不知她這個前夫,感情經歷是否也真的像傳聞中那樣豐富多彩,施念晴坐在沙發上,看著家裡的布置,不由得就生出這樣的感慨,本應屬於她的一切,現在只剩懷念。

    “媽媽,你還是這麼漂亮,你再這麼漂亮下去,等我二十多的時候,跟你看起來就像姐妹了。”果果仔細的端詳著媽媽的臉道。

    “老了,都四十多了,哪還能說什麼漂亮。”施念晴苦澀的笑笑,輕撫女兒的頭發,女兒都這麼大了,她怎麼可能不老,就算自己不覺得老,有個這麼大的女兒,也無法再偽裝年輕。再過兩年,果果結婚了,自己轉眼就成了丈母娘。

    “不,媽媽,你是最漂亮的,是不是,爸爸,媽媽最漂亮。”果果扭頭看著覃嘉樹。覃嘉樹一陣苦笑,不發表意見。

    “坐了那麼久飛機,你一定累了,先洗個澡吧,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下。”覃嘉樹站起來往外走。果果跟上他,追問:“爸爸,你回來吃晚飯嗎?”

    覃嘉樹本想說個不字,可看到女兒企盼的眼神,不忍心說不了,“回來。”“那你可不許食言,你要是不回來,我就不理你了。”果果很鄭重的說。

    等覃嘉樹走了,施念晴才道:“果果,你何必為難你爸爸呢,他已經有了新生活,你應該替他高興才是。”“我為什麼要替他高興,我就不高興,誰破壞我的家,我就跟誰急,我永遠不接受!”果果堅持自己的立場。

    徐萍萍工作的報社樓下,覃嘉樹打電話給她,“我在你樓下,你下來,我有事情跟你說。”徐萍萍很意外,他很少在她上班的時候來找她,怎麼這時候來了,可她知趣的沒有多問,整理好手頭的工作,下樓來了。

    徐萍萍上車以後,覃嘉樹讓司機把車開到一家他們常去的會所,帶著徐萍萍下車去了。

    包間裡,兩人對坐,服務生端來下午茶和精致的蛋糕。覃嘉樹道:“果果媽從美國回來了。”

    “是嗎,她回來干嘛?探親還是……找你?”徐萍萍心裡一沉,可還是維持著應有的風度,態度溫和。

    “不是找我,是為果果和小誠的事,她不同意,所以回來了,現在住我家。”覃嘉樹斟酌字句,覺得還是不隱瞞的好。他和徐萍萍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前妻回國住在他家,無論如何也要跟她說一聲。

    “住你家?是果果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徐萍萍很明顯的不快,語氣也尖銳起來。

    “當然是果果的主意,怎麼可能是我的主意,我跟她媽媽離婚幾年了,可果果非要跟她媽媽睡,我也是沒有辦法。”覃嘉樹安撫徐萍萍。

    果然又是他女兒的主意,和覃嘉樹的這段關系裡,徐萍萍最頭疼的就是果果,然而,話到嘴邊卻是不吐不快。

    “你對果果真是太驕縱了,嘉樹,你別忘了,她明年就滿十八歲了,你不能總把她當小孩兒,父母離婚的家庭又不是只有你們家,她總得學著接受。”

    覃嘉樹道:“這次的情況特殊,她媽媽回來是要跟她談小誠的事,我怕果果會受不了,有她媽媽陪著也好。”

    徐萍萍從他的態度和語氣,就知道他始終在袒護女兒,女兒就是他心裡的唯一,他永遠不會反對女兒的意見,當下也不便再深說。

    以她的聰明,知道覃嘉樹只是通知她一聲,不是征詢她意見,只要他高興,前妻在他家想住多久住多久,只要她頂著果果媽的頭銜,永遠也沒人能取代。

    “好吧,既然已經住進來了,我再說什麼也不合適,你也不會聽,我只希望,你對我公平一點,我跟你在一起,是看中你這個人,可我也不想委曲求全,讓愛情失去本來應該有的意義。”徐萍萍凝視著覃嘉樹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像她寫的新聞稿一樣干淨利落。

    覃嘉樹點點頭,“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我約你出來的目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哪怕有再多傳言,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萍萍這才有了點笑意,輕輕的握住覃嘉樹的手,兩人對視,目光溫柔。

    夜晚,果果的房間裡,施念晴跟女兒同塌而眠,說著悄悄話。

    “媽媽,我這次是跟小誠一起回北京的,找個時間,你見見他好不好?你見了他,一定會喜歡他的。”果果摟著媽媽的脖子,表達她的願望。

    “果果,坦白說,媽媽覺得你跟他不合適,你爸爸跟陸家矛盾很深,不可能化解的。”施念晴道。

    又是這套老生常談,果果不以為然道:“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不應該放眼現在和未來嗎,我跟小誠在一起,兩家正好趁這個機會和解,不是很好嗎。”

    “好吧,我沒見過他,有些話說來也武斷,你聽不進去的,找個時間我是得見見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把我女兒迷成這個樣子。”施念晴並沒有堅持要果果和陸誠睿分手,而是來了一招緩兵之計,先看看情況再說。

    果果一聽這話可來勁了,眼睛發亮道:“那我明天打電話給他先問問,他家裡出了點事情,這幾天很忙的,我不想打擾他,等他有空再約。”

    “出了點事情,什麼事?”施念晴敏感的眉心微蹙。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我問郭叔叔,郭叔叔也說不清楚,應該不是大事吧,他們家會有辦法解決的。”果果並不知道陸誠睿的爸爸出了什麼事,在她看來,只要她爸爸沒提,就不是大事,而且小誠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雖然果果這麼說,可施念晴並沒有減輕疑慮,如果不是大事,陸誠睿何必急著回京,如果不是大事,郭贇為什麼不跟果果說?

    “果果,你先睡,媽媽還有點事情要找你爸爸談談。”施念晴下床披上外套,替女兒壓好被子離開她的房間。果果知道她要和爸爸談的肯定是她的事,目送著她。

    覃嘉樹書房門口,施念晴輕輕敲門,聽到他聲音以後,才推門進去。

    覃嘉樹原以為是女兒在外面,一看到是施念晴,好奇的問:“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施念晴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想和你說說果果的事,她剛才告訴我,小誠家裡出了點事,我想知道,陸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覃嘉樹下意識的看了眼書房的門,確信門關好了,才道:“陸逸東前幾天被紀委通知審查,管制在八大處,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跟前陣子他們部裡副部長的貪腐案有關。”

    聽到這個情況,施念晴心裡一沉,擔憂的問:“那陸逸東這回會出事嗎,小誠會不會受到影響?”

    “跟小誠沒有關系,但是陸逸東會不會受到牽連我也說不准,三十年才出一回的大案,牽扯的人太多了,誰也沒把握自己會不會受牽連。”

    覃嘉樹把知道的情況跟施念晴一五一十說清楚,盡管他也知道,她關心的不是陸逸東本人,她關心的只是女兒的心上人家裡會不會發生變故,這種變故是不是有可能造成讓女兒傷心的後果。

    施念晴道:“果果剛才跟我說,找個時間帶小誠來跟我見個面,照現在這個情形,那小子也不一定有心情來見我。”

    覃嘉樹淡淡一笑,身體往前一傾,“他真想跟果果好,就得來見你,未來丈母娘,他也敢怠慢?反了他。”

    施念晴見他笑,幽幽的歎了口氣,“你倒是挺樂觀,可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我從來沒看到果果對哪個男孩子如此投入,好像不愛他就不行一樣,初戀特別容易讓人上癮,我真怕會害了她。”

    “你放寬心吧,已經不能阻止,就只能順其自然,哪個人在感情路上也不是一帆風順,遇到點挫折對果果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前半生的風雨父母能替她遮擋,後半生怎麼辦,她必須學會自己承受。”

    覃嘉樹勸慰著施念晴,也是在勸慰自己,相信果果,自己能解決這件事,她就要離鄉背井去上大學了,在異國他鄉,她很可能遇到各種情況,這次的事,只當是一次提前的考驗。

    看到施念晴煩惱的扶額,白皙細長的手指在烏發間異常顯眼,覃嘉樹想,時隔幾年,沒想到自己還能這樣和她平靜的面對面坐著,談論他們女兒的初戀。

    也只有女兒,是他倆目前唯一的牽絆,她的手指上已經戴了一枚閃爍的藍寶石,那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心裡隱隱作痛,卻也只能視而不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5:26

第47章

    “我想把果果帶去美國住一段時間,等陸家的事了了再送她回來,你同意嗎?”施念晴征詢的看著對面的人。台燈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他的臉幽幽暗暗,表情難以捉摸。

    “這個時候走不合適吧,小誠會以為果果聽說陸家出事,離他而去了,而且……”

    他還沒說完而且,施念晴打斷他,“你為什麼就不能為女兒想想呢,果果年紀這麼小,遠沒到結婚的時候,就這樣情根深種非君不嫁,對她來說未必是好事,也許她一葉障目了。”

    “年紀再小,她也懂得思考,她有自己的思辨能力,這一點你該相信她。我不想跟你吵,但是我也不同意你這時候帶她走,她明年就出國了,一去好幾年,留在國內的時間已經不多,眼前這段時間,我想把女兒留在身邊陪著我。”覃嘉樹一想到女兒出國以後就會有很長時間看不到,心裡也很捨不得。

    施念晴看著他略有些嚴肅的表情,一反常態沒有反駁,思緒卻是越來越沉重,視線也低垂。以前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必定跟他爭鋒相對,互不相讓,然而這一晚,她感覺到心頭的疲憊,已無力跟他多爭論什麼。

    良久無語,覃嘉樹才又道:“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吧,口語好的高翻越來越多,總部要縮減開支,如果他們有裁員計劃的話,我要先一步跳槽,目前我正通過獵頭公司物色。”施念晴並不想把自己面臨的煩惱跟前夫訴苦,前夫雖也帶個夫字,一字之差,早已謬之千裡。

    在這方面,她一向是事業心強而且目光長遠,所以才能在美國站穩腳跟,然而,覃嘉樹畢竟了解她,從她的話裡聽出些苦澀,勸道:“我看,你還不如回國來發展,北京現在大型會議越來越多,同聲傳譯的收入一點都不比國外低。”

    施念晴瞅他一眼,“怎麼,你以為我在美國混不下去了?我辛辛苦苦拿到綠卡,這時候回國豈不是浪費我多年打拼的成果。”

    覃嘉樹見她眼睛瞪圓了,無奈道:“你這個人,總是喜歡誤解別人的意思,我什麼時候說你在美國混不下去了,回國有什麼不好,人總要葉落歸根,你父母都在國內。”

    施念晴搖頭,“起碼得等果果大學畢業了。”

    “等果果讀完本科讀完博士,至少還要十年。”

    “不好說,陸誠睿肯定會催她結婚,果果那孩子心軟,只怕書沒念完就急著要嫁他,嫁給他,難道還能留在國外?我看夠嗆。”果果對小誠的心意,施念晴看得出來。

    “那就隨她的便吧,只要她高興,沒什麼不可以,就算她不想念書,只願當個家庭主婦,也是她的自由,我們不應該干涉她過多。”覃嘉樹唯一的願望就是女兒能快樂。

    施念晴點了點頭,為人父母,誰不希望子女快樂呢,有人望女成鳳,他們只盼望女兒活得幸福快樂。

    “你什麼時候結婚,通知我一聲,我送份大禮給你。”覃嘉樹把話題引到她自身。施念晴搖頭笑道:“就會說好聽話,我就不信你是真的關心我。”

    “我怎麼會不關心我孩子的媽呢,哪怕夫妻做不成了,有個共同的孩子,也還是親人,是你自己一貫不願承認和接受罷了。”覃嘉樹直視著施念晴的眼睛,語氣是親切而誠懇的。

    施念晴和他對視,眼中漸漸有了淚光,勉強一笑,“嗨,談著談著已經這麼晚了,我該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不想給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別過臉去,站起來離開他書房。

    他如今事事春風得意,自己卻在感情上遭遇挫折,只是一向堅強如她,又怎麼願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給他看?當初離開他的時候,說得很清楚,說得很豪邁,這輩子再也不需要依靠他。

    回到房間裡,施念晴見床頭的台燈亮著,果果像是睡著了一樣緊閉著眼睛,心中感慨萬千,走到女兒床前,輕撫著她頭發,眼淚滴落。

    果果睜開眼睛,打著呵欠,看到施念晴眼中的淚光,趕忙戴上助聽器:“媽媽,你回來啦,我等你半天,沒想到竟然睡著了……媽媽,你怎麼哭了,是不是爸爸說什麼了?”

    “沒有,你爸爸沒說什麼,是媽媽看到你,覺得很內疚,這麼多年,也沒好好陪在你身邊,果兒,這回媽媽要在國內多陪你一段時間,等你考完托福,過完聖誕我再回去。”施念晴坐回被子裡,緊緊的摟著女兒。

    果果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裡,動情道:“媽媽,你回來吧,你不回來,我和爸爸都很孤單,爸爸真的很孤單,別人都有妻子,就他沒有,他多可憐啊。”

    “你爸爸很快就會有妻子的,但不是我。”施念晴想,放著年輕的美女不要,難道還會回頭找她這個舊人?

    她已經四十多了,哪怕保養的再好,也無法和二十多歲鮮活的美女相比,而且,男人本來就比女人看年輕,她雖比覃嘉樹小一兩歲,臉上卻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而在他臉上,風霜的痕跡只會增加他的魅力。

    關掉台燈,母女倆相依睡下,果果歎了口氣,轉過身,拿著手機跟陸誠睿聊qq,他白天沒有時間,只有晚上這點時間能跟她聯系,隔著手機說些綿綿情話,彼此才能安穩睡去。

    陸家,陸誠睿跟果果說了晚安之後,關掉手機滾進被子裡睡覺。

    這兩天他過得並不好,父親的事已經讓一家人操心,他和果果的關系也已經被顧藻告訴了雙方父母。趙美貞跟兒子談起過這件事,表示不同意他和果果在一起。

    趙美貞苦口婆心勸兒子,“顧藻多好啊,是我跟你爸爸看著長大的,又懂事又能干,長得也漂亮,不比覃家那個小丫頭強多了,那小丫頭才十七歲,比你小那麼多,你跟她在一起能合適?”

    “媽,我說過多少回了,我不喜歡顧藻,從來就不喜歡,我喜歡果果,我要娶她。”陸誠睿不厭其煩的表明心跡。

    趙美貞眼見兒子堅決要和顧藻分手,無奈的告訴兒子:“顧藻說,尊重你的選擇,可我們都知道,她放不下你,你顧伯伯顧伯母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可都有數,你要是真和顧藻分手,就是始亂終棄,你爸爸不會答應的。”

    “尊重我的選擇,她是這麼說的?”陸誠睿不相信顧藻會這麼大度,這只不過是她在父母面前慣用的招數罷了,她要是真大度,就不會糾纏自己這麼多年。

    把果果的事告訴父母,分明就是想通過父母給他施壓,陸誠睿心裡敞亮著呢,顧藻那點小心思瞞不過他的眼睛。

    “而且,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女孩子是覃嘉樹的女兒,你姑姑怎麼死的,你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和你爺爺能答應這門婚事才怪。”趙美貞對兩家的恩怨知道的很清楚,也知道陸逸芳作為陸家唯一的女兒,在當年深得父母兄長喜愛,她的突然去世,對一家人都是個不小的打擊。

    “媽,姑姑的事跟果果沒有關系的,果果那時候都還沒有出生……而且,男女之間的感情不能勉強,姑姑當年……他倆又沒結婚,覃嘉樹變心了,她搭上一條命,真的很不值。”

    陸誠睿並沒有忘記這件事,但是現在他的想法不一樣了,誰知道當年姑姑和覃嘉樹之間是不是真的像果果說的,跟他和顧藻的關系差不多,是一方一廂情願?都不是當事人,誰都說不清其中是非曲直。

    聽到兒子這番話,趙美貞驚訝無比,不知道覃家那小丫頭用了什麼招數,竟然能讓兒子的想法發生這樣的轉變,“小誠啊……”

    “媽,我和果果的事兒不急,眼下您還是先關心我爸吧,明天我跟我哥去一趟紀委,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陸誠睿不想再和母親繼續這個話題,把父親的事搬出來。

    提到丈夫,趙美貞的關注點瞬間轉變了,問道:“大誠那裡能不能有消息。”“還好吧,我哥在衛戍區後勤部那麼多年,跟總後的人都很熟,他應該有渠道能知道一些消息。”陸誠睿跟堂哥陸誠康說好了,一起去找找關系。

    趙美貞想起一件事,告訴兒子:“今天中午顧藻她媽媽打電話來說,你顧伯伯這幾天也一直在為你爸爸的事操心奔波,幾乎每天都到深夜才回家,不管有沒有用,這份情我們陸家不能不領。”

    陸誠睿從母親的語氣裡聽出來些意思,心情漸漸沉重,他爸爸被管制調查這段時間,很多以前的老朋友為了明哲保身紛紛回避,還能熱心為他奔走的寥寥無幾。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不落難不知道,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只需一夜之間。

    論職務,顧藻爸爸顧炎濱跟他爸爸差不多,顧炎濱在這個時候出面,外界必然會認為顧家要跟陸家共渡這次難關,不管這一關能不能渡過,這份人情,陸家是欠定了,以他爸爸那樣正直刻板的個性,勢必要還這個人情。

    趙美貞看到兒子年輕的臉被悵然若失的陰雲籠罩,悶悶不樂中帶著說不出口的苦澀,心疼兒子,忙道:“兒子啊,一切等你爸爸的事情有結果再說,要是你實在不願意,爸媽也不會勉強你。”

    “媽,我沒事兒,不用為我擔心。”陸誠睿打起精神,不想讓慈母跟著擔心。他是成年人,必須以他這個年齡的男人應有的心智去處理生活中棘手的事情,需要為家庭擔當的時候,他就必須去擔當。

    顧家書房,顧藻淚流滿面的跪在父親顧炎濱面前,苦苦哀求,“爸爸,您一定想辦法救陸伯伯,要是陸伯伯出事,小誠受了連累,我們以後怎麼辦?”

    陸逸東被管制之後,顧炎濱已經多方找人打聽,可那些人不是三緘其口就是知之不詳,也有些知情人怕引火燒身,根本不願在這個時候說話,就算是顧炎濱自己,為了明哲保身,這些天心裡也是擔驚受怕。

    因此面對女兒的苦求,顧炎濱左右為難,“不是我不想幫忙,是我根本幫不上忙,這回的調查組是軍紀委直接派下來的,裡面各路人馬都有,關系復雜得很,打聽情況都不容易,何況是出面。”

    “就算您不好出面,也可以幫陸伯伯找一點有利的證據,您跟他是老戰友了,雖然不在一個部門,這麼多年部隊裡方方面面的老關系總是有的,難道您眼睜睜看著陸伯伯陷在水深火熱裡不伸出援手。”顧藻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小誠的爸爸不能出事,一旦出事,陸家就完了,她和小誠的婚事也完了。

    顧炎濱道:“這還用你說嗎,該做的我一點也不會推辭,可有些事我不能做,正因為我跟你陸伯伯是老戰友,有些話從我嘴裡說出去,別人反而會不信。”

    顧藻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現在除了依賴父親,別的無計可施,一想到小誠的處境,她就忍不住傷心,趴在父親的膝上哭泣不止。

    “爸爸,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肚子裡寶寶的份上,這可是您的親外孫。”顧藻把心一橫,垂淚凝睇,希望父親能心軟。

    都有孩子了?顧炎濱驚愕不已,女兒如此傷心,當爸爸的心裡難受極了,可眼下的局面,他稍有行差踏錯,就有可能追悔莫及,也罷,堵上自己的仕途,換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他決定豁出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5:38

第48章

    果果在家裡等了幾天,陸誠睿都沒有跟她提起要來找她的事,偶爾通電話,也像是沒什麼心情,說不了幾句就掛了,果果終於忍不住詢問。

    “你什麼時候到我家來啊,我媽媽都回來好些天了,你也不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果果報怨著,心裡止不住對他的思念。

    陸誠睿道:“果果,我這兩天沒什麼心情去你家,等過段時間好不好。”果果知道他心煩,關切道:“陸伯伯有消息了嗎,我聽我爸爸說,就快要有消息了,已經陸續有人解除了管制。”

    “還沒有消息,可能還要再等兩三天。”陸誠睿一說到這件事心情就無比沉重。

    據知情人透露消息,他爸爸這回有驚無險,很快就會解除管制,所以他擔心的已經不是他爸爸的安危,而是在危難的時候,顧炎濱伸出援手,他爸爸會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問題。依照他爸爸以往的性格,肯定會在事情過去之後,就讓他和顧藻結婚。

    果果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跟你站在一邊,等陸伯伯的事情解決了,你一定要來找我啊,我等你。”

    陸誠睿嗯了一聲,想起她就快考試了,關心的問:“你的考試准備的怎麼樣了?”“沒有問題啊,下周就考,我的英語很好的,不會有問題。”果果信心滿滿的說。

    “那就好,考試之前給我電話,我陪你去考場。”

    “好。”

    對果果,陸誠睿心裡不無內疚,回京以後,果果一直在等著他去找她,他卻因為家裡的事沒有心情去,她要去參加那麼重要的考試,他再不陪著她就太不像話了。

    果果放下電話,打開托福教材,埋頭做題,盡管有心事,那些題目卻也難不倒她,很快就把一套卷子做好了,有一瞬間,她看著手裡的筆發愣。

    施念晴從外面進來,端了一杯熱巧克力放在果果書桌上,看到女兒發呆,問她:“果果,你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果果放下筆,看著媽媽,“媽,小誠說我考試那天,他要陪我去考場。”“他家裡的事情解決了嗎?他有心情陪你去考試?”施念晴這兩天也一直關注著陸家的事,經常向覃嘉樹詢問情況。

    “快了吧,他說,就這幾天就知道了。媽,萬一陸伯伯真出了什麼事,我跟小誠該怎麼辦呀?”果果很是擔心。

    施念晴道:“一切自有天意,順其自然吧。就算陸逸東出事,我想也不至於連累到他兒子,小誠會回部隊,你會去美國留學,將來如何,看你倆自己的。”

    “我很想陪在他身邊,可我又不能去陸家。”果果失落的低著頭。施念晴看著女兒癡情的樣子,憂心不已,拍拍她肩,“別想那麼多,靜待結果。”

    出乎所有人意料,陸逸東被解除管制當天,軍委同時下了另一道命令,讓他暫代那位被雙規的副部長的職務,陸逸東非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官升一級。

    也就是在那一刻,眾人才恍然大悟,為什麼紀委和總政一直秘密審查他,原來軍方早就有提升他的打算,正巧遇上這次的事,管制期間,既是調查也是考察,同時上級也想通過這場嚴查,肅清一下部裡的風氣,一旦確認陸逸東不涉案,就讓他接任。

    籠罩在陸家多日的陰霾終於消失了,陸逸東回家的第二天,親朋好友上下歡聚一堂,陸逸東特意打電話給為他奔走多日的老戰友顧炎濱,邀請他一家到陸家做客。

    父輩們在客廳裡聊天,陸誠睿則跟幾個朋友在另一個房間裡打牌。

    “看現在這情形,二叔要跟顧家結親家了吧。”陸誠康一邊看牌,一邊問堂弟。陸誠睿正為此事煩惱,他這麼一提,更煩了,放下手裡的牌,“哥,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啊。”

    陸誠睿的好朋友丁驍在一旁笑道:“你堂哥最大的本事你猜是什麼?”“什麼?”陸誠睿不解的看著他。

    丁驍道:“毫無疑問,是拆台二字,但凡有什麼秘密,不能告訴他,他嘴巴太快了,一不小心就給賣了,還特討厭,消息全賣給那幫女人。”

    幾個人笑起來,陸誠康道:“誰讓你有秘密啊,你老實點沒秘密不就得了。像我,從來沒有秘密。”

    “小誠,那是不是顧藻?她什麼時候換的車,以前不是開寶馬嗎,換成保時捷了。”丁驍看到窗外有輛紅色跑車看進來,多看了幾眼。

    “關我什麼事,我不知道。”陸誠睿沒好氣的說。

    顧藻對陸家熟門熟路,不出兩分鍾,她就出現在這群男人打牌的房間裡,她連門也不敲,直接推門就進。

    “用不用我們給你們讓地方啊。”陸誠康笑著調侃,故意要讓他堂弟著急。

    “不用,難得聚在一起,你們玩你們的,我跟小誠說兩句話。”顧藻很大方的走到陸誠睿身邊,有意俯□在他耳邊低語。

    “今天是陸伯伯請我來的,你可別找我的茬兒,惹陸伯伯生氣,別怪我不幫你說話。”顧藻此時說的話跟她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在一個國度,旁觀者都以為,她不定跟陸誠睿說什麼悄悄話呢。

    陸誠睿聽在心裡,什麼話都沒說。顧藻得意的看著他表情,抿嘴一笑,跟眾人打了招呼後離開。

    “丁驍,你替我玩一局,我打個電話。”陸誠睿沒心情打牌了。顧藻的到來和她的話讓他什麼心情都沒有了,他必須換個心情。

    從牌場上下來,陸誠睿離開房間,一邊上樓往自己房間走,一邊打電話給果果,走到房間門口,隨手關上房門。

    “你幾號考試來著?”

    “十一號。”

    “到時候我去接你,送你去考場,等你考完了,我請你和施阿姨吃飯,正式跟她見面。”陸誠睿決定要把他和果果的關系正式向兩家人說清楚。

    “你不見我爸爸嗎,只見我媽媽?”果果訝異又不甘心的問。

    “我想先見見施阿姨,等跟她見過了,再去見覃叔。”

    “那好吧……下午咱倆出去玩吧,我想去後海。”果果心情也愉快起來。

    “今天不行,家裡有客人,明天吧。”家裡客人那麼多,他不能丟下他們自己走開。

    兩人正說著話,丁驍在外面敲門。

    “你進來吧,門沒鎖。”陸誠睿扭頭看著門。丁驍道:“陸叔叫大家都到客廳去,他有事情宣布。”“好,我這就去。”陸誠睿跟果果道了再見之後,跟丁驍一起下樓去了。

    客廳裡,陸家的親友都聚齊了,陸逸東開始說話,先是動情的感謝在場的親朋好友這些天對他的關心,緊接著,話鋒一轉,向大家宣布了一個消息。

    “借此機會,我跟老顧想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也都知道,我兒子陸誠睿和老顧的女兒顧藻自幼青梅竹馬,這麼多年兩個孩子感情一直不錯,我們兩家父母在一起商量之後決定,讓他們在今天訂婚。”

    眾人鼓掌歡呼,顧藻被一群阿姨們包圍著道喜,只有陸誠睿的表情是僵硬的,似乎還不能相信這個事實,他爸爸居然沒經過他同意就忽然宣布了訂婚的消息。

    “爸,你不能——”陸誠睿覺得自己的心就要裂開了,話語都艱難。

    “夠了,該說的我說過了。”陸逸東阻止兒子說出下面的話。

    陸誠睿還想說話,卻見堂哥陸誠康向他使眼色,可他顧不上理會,“爸,這不行,我不是說了,我有——”沒等他說完,陸誠康把他拉到一邊。

    “有什麼話你回頭再說,現在說沒用。”陸誠康道。

    “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不能跟顧藻訂婚的,我爸搞什麼呀,這又不是舊社會,他們包辦婚姻。”陸誠睿忿忿不平。

    “哪家的?沒聽你說過呀。”陸誠康一直在北京,並不知道弟弟和果果的事。

    陸誠睿道:“是覃嘉樹的女兒,我跟她幾個月前才認識,所以你們都不知道。”反正這件事陸家人遲早得知道,遲說不如早說,能把堂哥拉到自己這個陣營來也不錯。

    一聽說是覃嘉樹的女兒,陸誠康的表情由驚訝轉為生氣,“你小子作死啊,你難道不知道爺爺、我爸還有二叔最恨的就是覃嘉樹,你忘了咱姑姑怎麼死的?你找誰不好,找他的女兒,你就那麼缺女人?”

    陸誠睿急躁不已:“哥,你說什麼呢。一碼歸一碼,覃嘉樹的過錯又不能算在他女兒頭上,他女兒單純可愛,我很喜歡,我一定要跟她結婚的。”

    顧不上跟堂哥多說,陸誠睿去找顧藻,事已至此,只有讓她跟自己一起去和父母說清楚,才能徹底解決這件事。

    顧藻正跟趙美貞說話,看到陸誠睿過來,心裡有數,有意不看他。陸誠睿只得上前拍拍她的肩,怕她不肯走,拉著她胳膊。眾人見他倆如此,還當是小倆口感情好,紛紛議論著,他倆應該很快就會結婚。

    二樓陸誠睿房間裡,門關上以後,陸誠睿怒道:“你搞什麼鬼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就范?你想得太簡單了。”

    “你跟我發什麼火,我也不知道陸伯伯會忽然宣布訂婚,我真的不知道。”顧藻委屈的解釋。

    陸誠睿沒心思理會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只想趕緊把訂婚的事解決掉,“那現在怎麼辦,都沒有經過我同意就宣布訂婚,這根本不可能,你跟我去找我爸爸,我們把話說清楚,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顧藻不為所動,“我不去,要去你去,我不想惹陸伯伯和我爸爸不高興。”“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陸誠睿氣急敗壞的指著顧藻。

    顧藻也來氣了,怒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麼樣?聽說陸伯伯被管制調查,我跪在我爸爸面前求他出面去斡旋這件事,我說我有了你的孩子,我爸爸都那麼大年紀了,這回為了陸伯伯的事四處奔走,搜集整理對陸伯伯有利的資料和證人證言送到紀委,我們顧家人對你們陸家掏心掏肺,你卻這樣對我……”

    顧藻泣不成聲,陸誠睿被她的話驚呆了,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痛苦。

    雖說他爸爸這回有驚無險跟顧炎濱的奔走是否有關系尚無定論,可顧藻對自己的情義卻是毋庸置疑的,哪怕她說了謊,自己也不能責怪她什麼。

    “顧叔的恩情我會報答的,但不是用這種方式。顧藻,我們不能自欺欺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我只愛果果一個人,你聽到了沒有,我只愛她。”陸誠睿走到顧藻身邊,扶著她的肩,沉痛直言。

    顧藻一把抱住他,哭道:“可我愛你,小誠,我愛你這麼多年,我不能失去你,我不管你對我怎麼樣,我就是想跟你結婚。”

    “那又何必呢,我不覺得這樣的婚姻會幸福,我心裡永遠想著另外一個人,你不介意,可我介意,我不希望自己將來的婚姻有這樣復雜的關系。”

    陸誠睿想推開顧藻,顧藻卻把他抱得更緊,看她哭得傷心,他猶豫著,狠不下心。

    “我爸爸那裡,我還是要去說的,愛情和感激是兩回事,你我都是成年人,清楚的知道兩者的區別。顧藻,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勉強跟我綁在一起,那樣只會讓你我兩敗俱傷。”陸誠睿輕輕拍著顧藻的背,既是安慰,又是表明態度。

    顧藻沒有說話,無聲地想著心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5:50

第49章

    傍晚,等家裡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陸誠睿才走進他爸爸的書房。

    陸逸東看到兒子一臉凝重的走過來,猜到他想說什麼,先發制人道:“讓你和顧藻訂婚,是我們兩家父母商量之後的決定,你不要說你不答應,這件事你必須聽父母的。”

    陸誠睿沒有立刻說話,低頭把手機裡他和果果的照片點出來給他爸爸看,“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我很喜歡她,我不能辜負她。”

    哪知道,陸逸東根本看也不看,“你和覃家那丫頭的事,你媽媽都告訴我了,我不同意!小誠,這事兒別說是我,全家上下都沒法同意,別家的女孩兒也就罷了,覃嘉樹的女兒我們永遠都不會同意。”

    “我知道,姑姑的死讓我爺爺奶奶和你們都非常痛惜,可這事兒跟果果沒關系,她那時都還沒出生。爸,就算沒有果果,我也不會跟顧藻結婚,從小到大我只把她當妹妹,她就跟我親妹妹一樣,我怎麼能跟妹妹結婚呢?”陸誠睿想了一下午,必須跟他爸爸心平氣和的說這件事,不能暴躁,更不能著急,必須耐心的談。

    然而,他這些話在陸逸東看來只是不痛不癢,陸逸東道:“顧藻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跟你媽媽對她很滿意,我不知道你在挑剔什麼。這回我被調查,你顧叔叔為了我的事親自出面找證人找資料,四處奔走,差點心髒病發,做人要有良心,我陸逸東活了大半輩子,不能讓別人戳我的脊梁骨,說我們陸家忘恩負義。”

    “可這是兩碼事,不能因為您要感激顧家,就把我的婚姻作為報答,這樣不僅對我,對顧藻也不公平,我心裡愛著別的女孩,我不可能帶給她幸福,這樣的婚姻對彼此都是煎熬。”陸誠睿說著說著有些激動。

    陸逸東示意兒子稍安勿躁,疑惑道:“可顧藻說她已經懷孕了,又是怎麼回事呢?你們這些孩子整天搞些什麼。”

    怪不得家裡這麼快催著他們結婚,原來自己父母也以為顧藻懷孕了,陸誠睿只得解釋:“沒懷孕,我都沒跟她……怎麼可能她會有我的孩子?顧藻是為了讓顧叔叔出面幫您,才不得不說是懷孕了。爸,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就算沒懷孕,你也不喜歡顧藻,你跟覃嘉樹女兒的事,我也堅決不同意。好了,你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陸逸東把兒子攆出書房。陸誠睿沒辦法,只得離開。

    陸逸東看著愛子的背影,歎口氣,兒子從小就是他們夫妻倆的寶貝,妻子更是愛子如命,他的婚事,父母怎麼可能不操心,可兒子不答應,他們總不能把他捆進洞房吧,陸逸東是過來人,並不忍心過於逼迫自己孩子。

    陸逸東給妻子打了個電話,“美貞,你到我書房來一下,我們談談小誠的事。”

    “小誠怎麼了?”趙美貞正在廚房裡跟保姆一起做晚飯,丈夫好些天沒在家裡吃飯,兒子又回來了,這幾天她一直親自下廚給父子倆兒做飯。

    “你來,我跟你說。”

    “好。”

    跟妻子並肩坐在書房的沙發上,陸逸東道:“小誠剛才跟我說,顧藻並沒有懷孕,是為了讓老顧出面,才故意騙她爸爸。”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小誠都說了不喜歡她,怎麼又會跟她……還懷孕了。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不過顧藻這孩子,對咱兒子確實是真心實意啊。”趙美貞客觀的說。

    陸逸東歎息一聲,“是啊,所以我才左右為難,兒子剛才跟我說,他喜歡的是別的女孩,不是顧藻,可老顧看中了咱兒子,顧藻那丫頭也是一片癡情,我們不能辜負人家。”

    趙美貞道:“這道理我也跟小誠說過了,可他聽不進去,他一心只想著覃嘉樹的女兒。”

    “年輕人正在興頭上,自然聽不進你的話,找誰不好,偏偏是覃嘉樹的女兒,難道我們陸家注定和他們覃家糾纏不清?真是冤孽,一個還不夠,又來一個!”

    陸逸東一提到覃嘉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她死的那一年才二十三歲,正是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華,卻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給父母和親人留下無盡的悲痛。

    “有什麼辦法呢,先是你妹妹愛上覃嘉樹,現在又是你兒子愛上人家的女兒,看來陸家是欠了他們家的。聽說覃家那丫頭長得很漂亮,兒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連她是聾子都不在乎。”趙美貞無奈的說。

    陸逸東道:“聾子?真的?我怎麼不知道?”這些年覃陸兩家早就不來往,覃嘉樹的女兒是聾是啞,他確實沒聽說。

    “顧藻說的,那小丫頭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後來就聾了,不戴助聽器什麼都聽不到,也不知道小誠怎麼想的。”趙美貞對兒子的選擇非常擔憂,倒不是她對聾啞人有偏見,是怕兒子找了這樣的女孩,將來會影響下一代。

    陸逸東沉吟半晌,才道:“先等等吧,你不是跟我說,覃家那丫頭明年就出國留學了,誰知道他倆能好多久,顧藻這邊反正我已經宣布他倆訂婚,看他倆自己相處吧。”

    趙美貞冷哼一聲:“你還不了解自己孩子嗎,小誠可是個執著的傻孩子,當年因為你一句話,清華的保研不去了,去北港一待就是三年不回來,只要他認定的事,哪怕過去十年,他也不會忘記。”

    聽妻子這麼一說,陸逸東陷入沉思。

    覃家,覃嘉樹回來的很晚,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鍾了,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去敲了敲果果房間的門,沒聽到聲音,悄悄推門而入。

    擰開台燈,看到母女倆睡著了,覃嘉樹猶豫片刻,還是把施念晴搖醒了。

    “你這麼晚才回來?”施念晴打著呵欠坐起來。覃嘉樹隨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外套替她披上,“我有點事要跟你說,你到我書房來……別吵醒果果。”

    這麼晚了談事情?施念晴滿心疑惑,卻還是穿好外套,下床而去。

    書房裡,覃嘉樹的表情嚴肅中帶著悵然,施念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忙走上前問:“嘉樹,出了什麼事?”

    “陸誠睿和顧藻訂婚了,今天中午陸家請客,陸逸東宣布的。”覃嘉樹從某個朋友那裡得知這個消息後,怒不可遏,當即就想去找陸誠睿算賬,考慮到鬧大了對果果影響也不好,於是忍住了,決定回來先跟果果媽說說這事。

    施念晴一聽也火了,“他怎麼這樣,他把我們女兒當什麼了?口口聲聲說愛她,一轉眼又跟別人訂婚,果果怎麼受得了……”想到女兒會有多傷心,施念晴心疼不已。

    覃嘉樹示意她不要高聲,道:“現在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陸家人的態度很明確,他們不喜歡果果,不可能同意果果嫁給小誠,我仔細想了想,這次訂婚應該是陸逸東的意思。”

    “不管是誰的意思,結果是一樣的,小誠訂婚了,他不要果果了。”施念晴滿心憂慮,該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女兒。果果這兩天一直很高興,因為小誠爸爸有驚無險,陸家度過了難關,她以為自己和小誠之間也不會有多大障礙,誰能想到,竟會來這麼一出。

    “所以我跟你商量,要不要把事情告訴果果,我覺得還是早點告訴她的好,她跟小誠之間再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施念晴點點頭,“還有幾天就考試了,等考完試再說吧,我怕影響她心情,反正事已至此,躲也躲不過。”“也好,托福考試的成績對果果來說至關重要。”覃嘉樹和前妻商定以後,決定暫時隱瞞。

    他倆說話的時候太出神,以至於沒注意到書房的門開了一道縫隙,果果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她一覺醒來,感覺到媽媽不在身邊,穿了衣服下床來找,看到爸爸書房裡有燈光傳來,好奇的過去看,卻不料聽到父母的對話,更沒想到,父母在說陸誠睿訂婚的事。

    果果無聲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摘掉助聽器,房間裡一片黑暗,就像她沉入谷底的心,有很多很多疑問,卻一個也不想去證實。也許,在她小小的心靈裡,早就預感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當初,和他在一起,不是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如今真的到來,反而平靜,黑暗中的那縷光芒,哪怕很快就會消失,可只要在心裡存在過,就不會遺憾。

    此後的幾天裡,她照常的吃飯,復習功課,只是,沒再給陸誠睿打過電話。直到考試前一天,顧藻主動來找她。

    覃嘉樹上班去了,施念晴也外出購物不在家,果果聽到保姆說顧藻來了,讓人帶她進來,好奇的下樓去見她。

    “你好,好久不見。”顧藻主動跟果果打招呼。

    “你好。”果果見她氣色不錯,猜測她是不是因為跟陸誠睿訂婚,心願達成太高興了,以至於想到自己這個情敵面前示威,不然的話,她不知道她突然造訪還能因為什麼。

    “我跟小誠訂婚了,他回部隊之前,家裡會安排訂婚宴,希望你能去參加。”顧藻說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是嗎?”果果淺淺一笑,“恭喜你啊,也恭喜小誠。”

    顧藻本以為果果聽到這個消息會崩潰,會歇斯底裡,哪知道她表情很平靜,猜測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進一步道:“你是該恭喜我,因為我不僅訂婚了,還懷孕了,你看,我今天就是去拿檢查結果。”

    果果看到她從包包裡掏出一張化驗單,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雖然沒看清那是什麼,卻也提不起興趣去證實那是不是真的。

    “那還真是雙喜臨門,小誠肯定會喜歡這個孩子的,他會是個好爸爸。”果果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之前她還有所懷疑,那她現在確信無疑,小誠根本就不喜歡顧藻,不然的話,她實在沒必要拿著化驗單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

    果果的態度讓顧藻心裡很不爽,和她預想中打敗情敵的場面太不一樣了,然而,不爽雖不爽,她也沒有忘記自己來找她的目的,換了一種語氣跟她說話。

    “果果,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很快又要出國了,將來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歡你的,你何必跟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有瓜葛呢,我已經有了小誠的孩子,我不希望他再分心,你沒出現之前,我跟他一直是很好的,果果,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看在孩子面上好吧,孩子是無辜的,不能沒有爸爸。”

    顧藻一邊說,一邊紅了眼睛,拿紙巾擦拭眼角。果果開始被她說得莫名其妙,怔了怔才道:“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他沒說什麼,是我自己的發現的。我跟他那麼熟,他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他挺喜歡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喜歡你,也不妨礙他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又怎麼會懷孕呢?”顧藻凝視著果果的眼睛,見她垂首不語,知道自己話已說到,也就不再多言。

    這個女人很厲害,軟硬兼施的目的就是叫自己退出,不管她是真懷孕也好,假懷孕也罷,看樣子她是拼盡全力也要得到陸誠睿的,自己好好一個女孩兒,為什麼要陷在這種復雜的關系裡?

    沉默了很久,果果才終於啞著嗓子道:“好吧,我明白了,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好了,如果他是你的,沒人能搶得走。”

    顧藻這才滿意的告辭而去,果果站在客廳裡目送她的車開出她家的院子,轉身上樓。這時候,陸誠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她考試的事。

    “我在北師大考,上午九點。”果果沒有詢問他什麼,平靜的把考試時間告訴他。

    男人在這方面多少有點粗心,陸誠睿沒有聽出她語氣裡的異樣,主動道:“明早七點鍾我去你家接你,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

    “好啊。”果果很快又補充一句,“你不見我父母嗎,你沒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她想再給他一個機會。

    “還是等等吧,我家裡已經知道咱倆的事,他們不大同意,我要先說服他們。”陸誠睿這幾天一直想說服顧藻跟他一起找父母解除婚約,無奈的是,顧藻根本不願意,父母也都不理會他的反抗。

    “那好吧。”果果把電話掛了。陸誠睿這才察覺到她有點不大高興了,趕忙又把電話打過去,哪知道,小丫頭把手機關了,他打不通。

    果果看著手機,心裡想,不是他們不想走到一起,是現實不讓他們走到一起,讓陸誠睿為了她跟家裡大鬧一場,似乎也不大可能,兩家的關系已經那麼差了,要是因為她,他又跟家裡鬧,只怕會兩敗俱傷。

    從小到大,悲觀的情緒始終是她性格裡無法去除的一部分,盡管在大多數人眼裡她是開朗而陽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常常自卑,覺得自己是個被命運之神遺忘的人。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6:06

第50章

    考試當天,果果起的很早,吃了早餐以後,在家裡等陸誠睿來接她,接到他電話,匆匆跑出家門,上了他的車。

    “你總算來了,回到北京以後,我們都快一個月沒見面了。”果果很親熱的抱住陸誠睿。

    陸誠睿也抱住她,很溫柔的親親她額頭,又親親她臉頰,“是啊,都一個月沒見了,這些天事情太多了,我一直抽不開身。”

    手指輕撫插在她發間輕撫,他認真的端詳她,眉清目秀、眼神清靈,怎麼看也看不夠。哪怕有再多的煩心事,只要看到她,心頭久積的冰雪也能融化。

    果果道:“那你什麼時候回部隊啊?”“還有十天吧,我就要回去,你跟不跟我一起走?”陸誠睿望著她。果果低下頭:“再說吧,我還沒跟爸爸媽媽說呢。”

    陸誠睿聽到這話,心裡一沉,但見她若無其事的坐在那裡,又把心裡的不安給壓了下去,想著不能影響她考試。

    果果進考場以後,四個小時之後才出來,陸誠睿看到她,從車裡下來迎上去。

    “考的怎麼樣?”

    “還好,沒問題。”

    “那就好,走吧,我帶你去吃飯,我們今天去一家素菜館,是朋友介紹的。”陸誠睿牽著果果的手,帶她走。

    他說的這家餐廳位於某個大廈的十七樓,裝修的古色古香,看起來很不錯。

    “蘭花小館……這名字不錯。”果果看著招牌,自言自語。陸誠睿帶她進了包間。

    “考了一上午,餓了吧,想吃什麼自己點。”陸誠睿示意服務員把菜單給果果。果果翻了幾頁,隨便點了幾樣。

    “這幾天,我特別想你。”陸誠睿看著果果的目光中充滿了暖意。果果抬頭瞧著他,雙手托腮,“我也很想你,但我跟自己說,一定要堅持到考完試再見你。”

    她想給自己一個美好無暇的回憶,也想給他一個美好的回憶,不想追問什麼,也不想跟他爭執,就想這麼靜靜的相守。

    “小誠,你有沒有覺得,離開了北港,我們變得生疏了?”果果伸出手輕撫陸誠睿臉頰,感慨著,怎麼才幾天不見,這張臉上已經有了她不熟悉的東西。

    也許,真的像《廣島之戀》裡說的,他的名字叫廣島,一旦離開了特定的環境,再親密的愛也變得疏離。

    陸誠睿注意到她眼睛裡的憂郁,卻沒想到背後的原因,握住她的手,親了親,“乖,這些天我沒去找你,你生氣了吧?”

    果果搖搖頭,視線偏移,“我不生氣,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我只會因為你騙我而生氣,你會騙我嗎?”一雙杏眼鄭重的看著他。

    陸誠睿哪裡能想到她此時的情緒,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你想想,我們認識這麼久,我對你說的事,有做不到的嗎?”

    有太多事,你瞞著我!果果很不滿的瞅他一眼,卻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她了解他,他不說,只因他不想說,他不想說的時候,又何必逼著他說。

    “我家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跟我一起回北港去吧,你的體能訓練還沒完呢。”陸誠睿一心只想帶果果離開北京,回到北港那個屬於他倆的世界。

    訂婚的事情還沒個說法,他居然想讓自己沒名沒分跟他回北港去,果果凝視陸誠睿一眼,心裡有些惱火,可最終還是忍下了指責他的話,拒絕:“我不去,我媽回來了,我哪兒也不去。”

    陸誠睿輕撫她的背,見她並不太熱衷,雖疑惑,卻也只以為她是因為他這些天沒去看她,跟他賭氣了,想著要好好陪陪她,哄她高興。

    吃飯的時候,果果依然吃的很少,很多時候,她都在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陸誠睿,像是依戀,又像是不捨。

    “果兒,你怎麼不吃啊,這裡的菜不合你胃口嗎?”陸誠睿見果果都不怎麼動筷子,關切的問。果果搖搖頭,“我吃得少,你多吃點……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你該不會又在減肥吧,你已經很瘦了,別再減肥了,女孩子太瘦也不好看。”

    “你真聰明。”

    下午,他們玩遍了果果想去的地方,回到家時已經是夜幕降臨。

    下車的時候,果果忽然道:“小誠,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的,我真的很開心。”

    “傻丫頭,怎麼說這個?”陸誠睿想抱抱她,她卻躲開了。

    “沒怎麼,就是想告訴你,我跟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後悔,不管將來怎麼樣。”果果望著他,微笑著下了車,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陸誠睿琢磨著她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對,想下車追上她問問,卻又接到家裡的電話。

    “小誠,我跟你爸爸都在你爺爺家,你也來吧,你爺爺說想你了,讓你過來。”趙美貞在電話裡道。

    “好,我這就去。”陸誠睿答應了。他和堂哥陸誠康自幼在爺爺膝下長大,深得老爺子疼愛,難得回京一趟,不去陪陪爺爺就太不像話了。

    果果到家的時候,施念晴和覃嘉樹都已經回來了,果果向他們宣布自己考慮之後的決定。

    “媽媽,我想跟你去美國住一段時間,先熟悉熟悉那裡的環境,明年面試的時候更有把握。”覃嘉樹和施念晴面面相覷,施念晴遲疑道:“那小誠呢?”

    “小誠已經訂婚了,他家裡人是不會喜歡我的,我不想讓他為難,所以我必須跟他分手。”果果轉身上樓回自己房間,眼睛裡隱約閃爍著淚光。

    施念晴心疼不已,想追上去,下意識又看看覃嘉樹,見他一副自責又傷心的表情,不忍心再多說什麼。

    “照果果的意思辦吧,既然她已經想好了。”覃嘉樹打起精神,長出了口氣。

    施念晴忍住難過,點了點頭,覃嘉樹不忍見她傷心,走上扶著她肩,她本能的把臉貼在他肩頭,心裡稍稍好受了些。離婚這麼多年,兩人頭一次這樣親密。

    “你以前都不怎麼哭的。”覃嘉樹看到施念晴眼角的淚光,感慨的念及往事。在他的記憶裡,她要強慣了,即便跟他鬧到離婚,也沒當著他的面哭過。

    施念晴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推開他,“我哭的時候又不會給你看到。”

    “給我看到又怎麼樣,難道我會笑話你不成,你就是這樣,死要面子。”覃嘉樹最頭疼她的倔強,果果就很像她,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寧可碰得頭破血流,也不會低頭。

    看到他溫和的臉,施念晴終究還是沒忍住淚水,無聲的滑落。

    “你去看看她,果果這孩子,有時候心事太重了。”覃嘉樹拿紙巾給施念晴擦淚。施念晴擦了淚,上樓去了。

    覃嘉樹看著前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一種頓悟之感,為什麼自己那時第一次看到徐萍萍就覺得似曾相識,對她有著莫名的好感,除了她本人的優秀,只怕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和施念晴有著本質上的相似之處。

    一樣的嫵媚中不失干練,一樣的倔強不肯認輸,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早已把徐萍萍當做是她年輕時的影子,只是這中間隔了十多年的歲月,他再也不會像當年那樣年輕氣盛,跟她爭吵不休,時間和經歷讓他學會了忍耐生活中的不圓滿。

    房間裡,施念晴看到女兒伏在書桌旁看書,走過去問她:“果果,你做出這個決定太突然了,跟小誠說了沒有?”

    “他訂婚也沒跟我說啊,我為什麼要跟他說呢。”果果頭也不抬。

    施念晴倒抽一口氣,這孩子原來是在賭氣,勸道:“也許小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問都不問他,就自己做主了?”

    “問不問有什麼區別,他只會跟我說,要慢慢說服他父母,他這回訂婚,肯定是他父母的主意,他父母知道了我和他的事,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所以倉促的安排訂婚,還對外宣布,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小誠的意見在他父母面前根本沒起作用,他很快就要回部隊了,這件事到時候又是不了了之。”果果對施念晴吐露真情。

    施念晴沒想到,女兒小小年紀就把事情想得如此透徹,不僅透徹,她還懂得分析問題。

    “果果,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爸爸媽媽永遠支持你。不過你還年輕,做什麼決定都不必太絕對化,我覺得你和小誠應該好好談一次。”

    “我不見他了,見了他,我會捨不得……其實我早該知道,老天爺不會讓我如意的,我小的時候,耳朵聾了,你和爸爸也天天吵架,離婚了;長大以後,不能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早就該知道,老天爺他恨我。”果果心中傷感無比,說話的語氣卻是淡漠的,沒有哭,也沒有更多的表情,有的只是認命。

    能給你最深傷害的,永遠是你最愛的人。

    施念晴以手拭淚,女兒仿佛一夜之間長成了大人,知道了生活中有些事情不得不面臨取捨的時候,選擇放手,也許還能少受傷害。

    “我要給他寫一封信,到時候讓爸爸交給他。”果果攤開信紙,拿起筆寫信。

    等施念晴走了以後,果果才趴在書桌上哭起來,想到以後再也不能跟陸誠睿在一起,那種痛苦淹沒了她心頭一切感覺。

    眼淚一次次把信紙浸濕,信紙換了好多張,才終於把分手信寫好,果果拿去覃嘉樹書房。

    “爸爸,跟小誠分手是我的選擇,你們不要怪他,是我跟他沒緣分,我走了以後,你把信交給他,不要為難他。”果果把信放到爸爸桌上,表情很平靜,眼睛卻是紅腫的。

    覃嘉樹心痛難言,哽咽著:“果果——”果果道:“我才十七歲,我不想把自己以後的人生陷在一樁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裡,所以我不想再跟他繼續下去了。”

    覃嘉樹道:“是爸爸不好,把你帶去北港,認識了他,卻沒有給你好的結果。”覃嘉樹如今心裡只有四個字,悔不當初。

    果果寬慰他:“有什麼關系呢,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那些都是美好的回憶,你以前跟我說,做人要隨遇而安,凡事不要太強求,這樣心態才能平和,我努力多記著他的好。”

    覃嘉樹深深的歎氣,果果退了出去。

    施念晴走進覃嘉樹書房的時候,刺鼻的煙味熏得她眼睛疼,走上前打開窗戶,手趕了趕煙霧。

    “你抽這麼多煙干什麼?”施念晴嗔怪的看著覃嘉樹。覃嘉樹掐滅了手中的煙,向桌上的信努了努嘴,“果果讓我轉交給小誠的。”

    “這孩子真堅決。”施念晴也歎息著。

    “像你。”覃嘉樹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各自無言。

    “我對不起女兒,是我害了她。”覃嘉樹只要一想起果果剛才把信交給自己時那種明明很難過,卻強顏歡笑的表情,心就痛得不行。

    “也不能怪你,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我想,果果和小誠可能真的是差點緣分,你就不要太自責了。”施念晴知道,到了這種時候,指責對方只會雪上加霜,哪怕是為了女兒,他倆也不能再有爭執。

    覃嘉樹看著她,手輕握住她的手,施念晴一怔,卻沒有把手收回去。

    “把果果送到美國安頓好了,你就回來吧……”覃嘉樹動情的說。施念晴心中百感交集,話到嘴邊,卻還是道:“我不放心女兒。”

    “回來吧……果果總要長大的,經過這件事,我覺得她成熟了不少。”覃嘉樹握著施念晴的手,久久沒有松開。

    陸家客廳,陸誠睿去見了爺爺之後,看到堂哥陸誠康跟他招手,走過去。

    陸誠康道:“我聽說覃家那小丫頭明年出國,一去好幾年,你真想等她?你等她,她能等你嗎?幾年大學下來,眼界也變了,在國外認識了什麼人也不好說。”

    “她不會變的。”陸誠睿篤定的說。陸誠康道:“全家誰也沒敢把你跟覃家那丫頭的事告訴爺爺,姑姑的忌辰快到了,我看你還是悠著點,萬一老爺子有個好歹,你的事更完蛋。”

    好幾天打不通果果的電話,陸誠睿沒辦法,只得找上門,覃嘉樹剛好在家。

    寒暄過後,陸誠睿表明來意:“覃叔,果果在嗎,我想見見她。”

    “果果跟她媽媽去美國了,近期不會回來。”覃嘉樹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他,讓自己的女兒傷心欲絕。

    “什麼?怎麼會……她都沒跟我說一聲,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意思?一定是你們逼她走的。”陸誠睿心神大亂,顧不上覃嘉樹是長輩,跟他吼道。

    跟陸誠睿忽然歇斯底裡不同,覃嘉樹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是她自己的決定,我和她媽媽只是尊重她的選擇,你訂婚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她走之前,給你寫了一封信,拿去,看過之後你就明白了。”

    覃嘉樹從口袋裡掏出果果那封信,交給陸誠睿,預料他會登門,這兩天他一直把信裝在身上。

    陸誠睿接過信,心急的撕開信封,信紙上的字跡果然是果果的,她寫得不多,就幾行字。

    “也許我選擇離開你的時候,才是最愛你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和你有緣無分。”

    信結尾的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陸誠睿的心,讓他意識到,果果是對他失望之後,才選擇了離開。她聽說了他訂婚的消息,希望他來給她一個解釋,哪知道,他還是瞞著她,所以她走了。

    “你走吧,我不想追究你什麼,畢竟你也給果果帶來過快樂,也讓她成長了許多,以後你好自為之,我女兒跟你再無瓜葛。”覃嘉樹說完這話,就下了逐客令。

    陸誠睿呆在那裡,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會變成這樣的結果。然而,覃嘉樹已經離開了客廳,他也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垂頭喪氣的離開。

    二樓的房間,果果站在窗邊從窗簾一角往外看,看到陸誠睿越走越遠,想到這是最後一面,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無聲的抽泣著。

    回到家裡,陸誠睿考慮了很久,決定提前回部隊,臨行前,他去他爸爸的書房。

    “爸,我不會和顧藻結婚的,很抱歉。”陸誠睿開門見山的說。

    兒子看起來很失落,陸逸東驚愕的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我明天回部隊,機票已經買好了,您和我媽多保重。”陸誠睿向父親鞠了個躬,轉身離開他書房。

    “小誠——小誠——”陸逸東叫兒子。陸誠睿只當沒聽見,快步離去。

    首都機場,陸誠睿坐在t3航站樓的候機大廳裡等待登機,隨著一架大型波音客機降落,他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到登機區域排隊。

    而另一邊,也在這個時候,果果和施念晴辦理好行李托運,告別送行的覃嘉樹,過安檢後,走向候機大廳的貴賓休息區。

    相隔不過二十分鍾,兩架飛機各自起飛,從此各奔天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6:32

第三卷:情歸何處

第51章

    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果果從宿捨出來,騎著單車去數學系的教學樓。

    她在這裡已經生活了四年,修完了最後一個學期的學分,只要再寫兩篇獨立研究的論文,就可以順利拿到學士學位,為此,她很努力。

    去圖書館找論文資料之前,她習慣性的先到教室去看看,教授們有時候會在門口的黑板上留下幾道疑難題讓大家解答。

    這天教授留了兩道題,其中一道已經有人寫上了答案,留下了更難的另一道。果果花了半個多小時解答出來,把答案寫在題目下面,並且在答案最下方簽上自己的英文名。

    很有成就感的放下筆,果果拍了拍手,背著包下樓去了,在樓梯上,她遇到幾個同學,跟他們交談了幾句之後,心情愉快的和他們約了一起吃午餐。

    圖書館裡,果果按著標簽找到自己要找的書,找了個空位坐下,一邊翻看,一邊認真的記筆記,為了不受干擾,她干脆摘掉了助聽器。

    數學系的亞裔不多,漂亮女孩兒就更少了,果果才坐了一會兒,身邊就多了好幾個男生,一邊看書,一邊找機會想跟她搭訕。

    看了一會兒書,果果習慣性拿起隨身的杯子喝自己泡的冰桔茶,哪知道水已經喝完了,剛要起身去倒水,卻見對面坐著的男生比劃手勢。

    那男生用啞語手勢跟她說,他坐在外面,可以去幫她倒水。果果搖了搖頭,比劃手勢拒絕了他的好意。男生明顯有些失望。果果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書。

    從她進大學開始,身邊一向是追求者不斷,其中很多都是在這裡求學的亞裔學生,果果的美貌和聰慧很是吸引他們,可惜的是,他們卻不能吸引她更多的好感。

    中午的時候,果果和幾個同學去餐館吃飯,幾個人說起學生間的趣事,笑語紛紛。席間有人提議周末去郊外野餐,有人問果果,“果果,一起去吧,把你男朋友也叫上。”

    “男朋友?誰啊?”果果邊吃邊問。“就是老來找你那個帥哥啊,在哥倫比亞念博士那個,他不是你男朋友嗎?”女生笑問。

    果果這才知道她說的是傅桐,笑著解釋:“他還真不是我男朋友,我們都是從國內過來的,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對你那麼好,不是喜歡你才怪,可惜啊,追了三四年都沒結果,我都同情他了。”女生在物理系,和果果關系不錯,因此說話也很隨意。

    果果並不在意,笑道:“那你跟他好啊,我可以給你們搭個線。”“也得人家喜歡我才行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說著話,傅桐的電話打過來,跟果果說,他在來普林斯頓的路上。果果到普林斯頓沒多久,傅桐也辭去了北港基地醫院的工作,到美國來讀博士,紐約離普林斯頓很近,他經常開車來看果果。

    “我在開車,半個小時後就能到,你晚上沒事兒吧?我們一起吃晚飯。”傅桐邊開車邊跟果果說話。

    “我沒什麼事兒,你到圖書館來,我在門口等你。”果果把手機放回包裡,聽到其他人說笑,也插進他們的話題。

    傅桐來的時候,看到果果站在圖書館外,把車停好了向她走過去,兩人一起往圖書館裡走。果果看書、做筆記,傅桐借了一本別的書,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這樣的情景,三年來,他們早已習以為常,偶爾低聲交談一兩句,哪怕是不說話,彼此也不會覺得尷尬。

    傍晚時分,傅桐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叫果果一起走。

    “曼哈頓最近開了家中餐館,味道不錯,早就想帶你一起過去吃,前些天我有點忙,抽不開身,今兒才得了點空。”傅桐邊走邊告訴果果。

    “好啊,我最喜歡吃了,可惜這附近都沒有好一點的中餐館。”果果一提到吃就很愉快。

    路上,傅桐開車,果果玩了會兒手機,向傅桐道:“我有個同學想認識你。”“是嗎,你那同學是女的吧。”傅桐淡淡一笑。

    “自然是女的,她家在長島,跟你是鄰居,沒准你見過她。”

    “果果,你是說真的嗎?”

    “真的呀,她很想認識你,中午還跟我提到你。”

    傅桐沒言語,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果果望著車窗外,卻是心知肚明。

    幸好,這樣的情緒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用餐時的心情,中餐館熱鬧的環境裡,兩人一邊品嘗美食,一邊交談,氣氛又融洽起來。

    “待會兒我們去中央公園滑冰吧,我很久沒去那裡滑冰了。”

    傅桐的提議得到了果果的響應,兩人商量,不開車,就這麼散步走過去,沿途還能賞月。

    紐約中央公園沃爾曼冰場,傅桐牽著果果的手,兩人在冰場裡滑行,遠處的高樓星星燈火,近處的樹木層巒疊嶂,讓這個月色皎潔的春夜顯得格外美好。

    夜風微涼,傅桐關懷的替果果整了整圍巾,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珍珠吊墜,手托起來看看,又放回去,她什麼時候才能把這顆珍珠從脖子上摘下去呢?

    整好圍巾,手遲疑的停留,見果果之前還興高采烈,此刻卻是神游物外一般心不在焉,傅桐關切的問:“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想什麼,到這裡滑冰,很愉快。”果果跟他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掙脫他的手,滑向另一個方向。

    每次看到這樣明亮的月亮,她都會不自覺的想起大洋彼岸那個人,那個在軍港裡和她相遇的人,這時候,他在做什麼?是訓練,還是已經休息了?

    快四年了,他應該結過婚了吧,說不定都已經有了孩子,果果是在離開他之後才發現,原來再怎麼深愛一個人,離開了,也不會活不下去。

    感覺到有只手放在自己肩頭,果果轉過臉去,看到傅桐正望著自己,表情和夜色一樣溫柔,然而更溫柔的是他的聲音。

    “果果,我很想吻你,我能吻你嗎?”

    “像聖誕舞會上那樣吻臉頰,作為朋友,我能接受。”果果仍是微笑著,往後滑行兩步,長發被風吹起,海藻一樣飄飛。

    傅桐追上她,“我來美國三年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你還不能接受我?果果,你到底在執著些什麼?”

    “我今年二十一歲,生命對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體驗和感受,有個人跟我說,感覺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跟環境跟心情都有關聯,抱歉的很,我對你還沒有那種感覺。”

    果果向來豁達,傅桐喜歡她,她也知道,偶爾他在言語間也曾表白過,因此她並不避諱跟他談起這個話題,但是讓她接受他,她還沒有這個打算。

    傅桐怔怔的望著她,像兩座雕塑,他們誰也沒有再開口。

    最終,傅桐歎了口氣,三四年都已經過來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了,等待也是一種考驗,很多人不是沒機會,而是等不了。

    主動走到果果跟前,他問:“這個周末我有個朋友家裡開化妝舞會,你願意跟我一起參加嗎?”“化妝舞會?我喜歡,我能多帶幾個朋友去嗎?”果果狡獪的笑。

    “可以,只要你高興,多幾個人更熱鬧。”傅桐無奈的攤手。這女孩兒像精靈,她的什麼要求他能不答應?

    至少,他能在異國他鄉陪伴在她身邊,而另一個人,想見她一面都沒有機會;然而,他也羨慕那個人,他用了三年多都不能讓果果忘記他,當初他們在一起不過短短三四個月。

    “果果,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拿到學位畢業了,你回國嗎?”

    “回啊,我要在國內過完暑假,等秋季開學再回來。”

    這一說,傅桐放心了,他打算拿到博士學位後留在美國工作,很怕她回國後不再回來了。雖然果果沒再提過那個人,他卻能感覺到,她的心裡並沒忘記他。

    和傅桐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果果回到宿捨時已是深夜,習慣性的打開msn,看看有沒有家人的留言,看到施念晴在線,果果跟她交談了幾句。

    “媽,您跟我爸最近還好嗎,小弟弟好嗎?”

    “我跟你爸爸都很好,你弟弟也很好,小家伙越長越像你爸爸。果兒,什麼時候回來度假?”

    “還有兩個月吧。”

    施念晴和覃嘉樹三年前復婚,無意中懷孕,夫妻倆商量過後,決定生下孩子,哪怕是為了將來果果能有個依靠,他們也要生下這個孩子,於是在兩年前,他們有了一個兒子。

    “回來的時候,帶傅桐到家裡來吃飯。”施念晴知道美國有個學醫的男孩兒很喜歡果果,而且這個男孩兒還是果果爸以前老鄰居的兒子,她和丈夫都很希望果果能跟他有好的發展。

    “才不要呢,他要考試,一時半會回不來。”果果可不想父母誤會她和傅桐的關系。

    “你這孩子,就不能給人家一個機會?”

    “看緣分吧,我也說不好,媽媽,很晚了,我要睡了。”果果點了一個很可愛的表情在回復框裡,關掉了msn。

    施念晴對女兒忽然下線的原因心知肚明,輕輕的歎了口氣。

    一轉頭,看到覃嘉樹抱著兒子進來,施念晴走上前從他懷裡抱過兒子,“小樹醒了?”

    “早醒了,我都跟他玩好一會兒了,你剛才是在跟果果聊天?”覃嘉樹看著電腦上的對話框。施念晴嗯了一聲,把果果的近況告訴他,“女兒說,還有兩個月就回國。”

    覃嘉樹一聽說果果要回來,高興萬分,“是嗎,太好了,她回來之前你提醒我一下,我要讓秘書安排好我的時間表,我要親自去機場接女兒。”

    “你呀,果果是你心頭肉。”施念晴笑著打趣。覃嘉樹摟住她,動容道:“你、果果和小樹,你們娘仨兒都是我心頭肉。”

    施念晴依偎著丈夫,低頭看著懷中粉嫩可愛的兒子,見小家伙烏溜溜的眼睛正盯著媽媽,小嘴一張一合,心中頓覺幸福無比。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6:43

第52章

     周末的時候,果果在宿捨裡看書准備論文,精神過於集中,以至於傅桐敲了半天的門她才聽到。

    普林斯頓提供給學生們的宿捨都是小公寓,室友都不在,果果去給傅桐開門,見他穿著筆挺的燕尾服,不禁笑道:“你不是說今晚是化妝舞會嗎,怎麼穿成這樣了?”

    傅桐把手裡的禮帽和面具戴上,“我要化妝的就是禮服蒙面俠,怎麼樣,不錯吧?”果果上下左右打量他,評價道:“是不錯。”

    兩人一起穿過客廳去果果的房間,傅桐留意到房間裡有種焦糊味,好奇的問:“什麼味道?”“啊——糟糕!”果果大叫一聲往廚房跑。

    傅桐跟著去看究竟,卻見她打開烤箱,從裡面端出一盤有點烤焦了的披薩餅。

    “還好還好,幸好我設定了時間,不然的話,這塊披薩就報銷了。”果果把披薩餅用盤子裝著,招呼愣在門口的傅桐過來跟她一起吃。

    傅桐無聲的撿起滾在角落的珍珠,坐到餐桌旁,看著眼前的美食,贊道:“這是你做的?手藝不錯嘛。”為了趕過來接她,他離開家之前並沒有來得及吃點什麼。

    “知道你要來,我特意做的,黑胡椒牛肉青椒披薩,雙份芝士,我每次去舞會之前都會把肚子先填飽了,不然到時候餓著肚子哪有力氣跳舞。”果果把披薩切成小塊,替自己和傅桐各拿了一份餐具,把小塊披薩餅夾到盤子裡。

    “主人家既然辦舞會,不可能沒有茶點提供,去那裡吃也是也一樣的。”

    “不一樣,去別人家裡吃太多總歸是不好,而且我忙著跳舞,也沒有工夫去吃。”果果吃了一口披薩,對自己做出來的美食很是滿意。

    傅桐在客廳等,果果回房間去化妝、換衣服。

    穿上小禮服,果果走到鏡子前看看效果,注意到脖子上空空的,這才意識到珍珠墜子丟了,趕緊到處去找。

    然而奇怪的很,她把房間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個珍珠墜子,只得去客廳和廚房看看。傅桐的視線追隨著她,看她像是在找東西,松開手給她看:“你在找這個嗎?”

    果果探頭去看,果然見她寶貴的珍珠墜子在他手心裡葳蕤生光,手伸過去要拿。傅桐卻把手一縮,握得緊緊地,“今晚不戴這個好嗎?我給你買了新項鏈。”

    說話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給果果。果果接過去打開一看,是一條鑲鑽的藍寶石項鏈。

    來之前他早已准備好這條項鏈,想趁著舞會的機會送給果果,剛才在廚房的時候,無意看到果果脖子上的珍珠掉在地上,他撿了起來,卻沒有告訴她。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果果把項鏈還給傅桐。

    傅桐站了起來,把項鏈直接戴在了她脖子上,替她調整好了,指尖輕撫項鏈和她漂亮的鎖骨,“這條項鏈很襯你的衣服,哪怕只戴一晚,明天怎麼處置隨你,但今晚別摘。”

    果果低下頭,拿起他的手,“先把珍珠還我。”傅桐無奈的松開了手,果果拿了珍珠,走到房間門口上又回頭看他,指著脖子上的項鏈,跟他笑:“我戴著。”

    跑回房間裡,果果把珍珠放回首飾盒,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對自己的形象滿意之後,才離開房間挽起傅桐的胳膊,兩人一起出門。

    “我同學一會兒就下來,你先把車開過來。”果果站在宿捨樓下,讓傅桐去開車,自己則打電話給那幾個同學。傅桐依言去了,等他把車開過來的時候,果果的身邊已經站了三個女孩兒。

    舞會很熱鬧,各種奇怪裝束的人都有,果果紅裙紅鞋的小紅帽造型很是俏皮可愛,眾人紛紛贊賞。

    “這首曲子我喜歡,我們跳探戈。”傅桐聽到樂曲聲,手自然地扶在果果腰間。果果也把手搭在他腰上,兩人的舞步配合默契。

    “比起探戈,我更喜歡華爾茲……啊,那是不是住你隔壁的羅賓遜醫生,扮成金剛狼那個,他好搞笑……”果果興致勃勃的看著舞池裡衣著奇怪的男女,不時跟傅桐耳語,咯咯嬌笑。

    傅桐輕擁著她,視線始終不曾離開她美麗生動的臉,把她每一個表情的細節都捕捉在眼裡,她的笑、她的嬌嗔、她驚訝和誇張的表情,在他看來,都是那麼動人。

    可是,他在她的眼中看不到自己。低下頭去,他在她臉頰上輕吻。

    果果正在看又高又胖的羅賓遜醫生和一個又矮又瘦的女士跳舞,滑稽的樣子讓她笑個不停,冷不丁被他這一吻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收回視線和他對視,卻見他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

    “果果,你很美。”傅桐贊道。果果跟他微笑,傅桐松開原本和她緊握的手,雙手滑向她後背,緊緊的把她圈住,隨著舞曲變成輕柔的華爾茲,他也換了更加親近她的姿勢。

    果果的視線越過他,看著不知什麼地方,曾經有個人也喜歡在跳舞的時候這麼抱她,盡管他們只跳過那一次舞,卻是她記憶裡永遠不能抹去的永恆。

    五光十色的燈光裡,她明亮的雙眸璀璨如星,傅桐就要醉了,臉貼在她的臉不肯離開。

    “今天你不回學校去好嗎,我們可以玩得晚一點,散場以後去我家住一晚。”傅桐輕輕的在果果耳邊道。

    果果忙搖頭,“不行的,我明天上午還有事,今晚必須回去。”“你都要畢業了,有什麼事那麼重要,我家就在這附近,幾分鍾就到了。”傅桐並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

    “不行的……我跟同學一起回去。”果果很小聲的抗議著,掙脫了他的懷抱,去找跟她同來的朋友去了。傅桐很失望的看著她背影。

    找了借口跟同學一起離開了舞會,果果直到坐上了車,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明知道這樣傷人害己,她也在努力讓自己去接受,可不知為什麼,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回到宿捨已經很晚,匆匆洗了澡之後,疲倦的睡下,摘了助聽器,本是很容易睡著的她,這一晚卻在輾轉反側很久之後,都沒有睡著。

    失眠的時候,時間就變得很長,忽然很想很想遠方那個人,想念他的一切,他的體溫、他身上的味道,還有他迷人的擁抱和吻,果果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既想坦然的放下過去,又怕自己忘了那段記憶,時不時的用回憶折磨著自己,卻連一張他的照片也沒保留。

    擰開台燈,借著燈光,果果拿起那本翻爛了的杜拉斯小說,隨便翻了一頁來看,看不到兩行,便覺心浮氣躁,索性扔掉了書。

    臉貼在枕頭上,她被心裡的空虛感反復折磨著,四年來,想他太深時,這樣的夜晚曾出現過好多回,幾乎克制不住要打電話給他,卻怎麼也撥不通他的號碼。

    他的號碼無疑是加密過的,國外電話根本接不通他的電話,果果熟記著那一串數字,卻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思想傳遞過去。

    也是她膽怯,生怕那頭傳來的是女人聲音,間或還有孩子的哭鬧聲,哪怕這些都沒有,隔了幾年,又能跟他說些什麼呢?時間和空間總是能將兩顆原本靠在一起的心拉得很遠很遠。

    不能再想了,一切都在四年前結束,如今她的生活已經有了另外一種形式,又何必讓自己沉溺在舊夢中。

    萬籟俱寂,果果孤獨的閉上眼睛,沉浸在一種無言的氛圍裡。在美國的這個小鎮生活四年了,她卻從來沒有愛上這裡,終究是別人的地方,沒有家沒有親人,只待完成了學業,她還是要回國去的。

    拿出家人的照片,她一頁一頁的翻看,熟悉的一張張臉沖淡了她心頭的傷感,尤其是看到小弟弟活潑可愛的樣子,心裡更是溢滿了喜愛之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6:55

第53章

    三個月後,首都機場的t3航站樓依然和往常一樣忙忙碌碌,果果推著行李車從通道出來,目光尋找著來接機的人。很快,她發現了要找的人,向他跑過去。

    “爸爸——”果果興奮的擁抱著覃嘉樹,像小孩兒一樣把臉貼在他肩頭蹭著。

    覃嘉樹很寵愛的輕拍著女兒的背,“果果,我怎麼感覺你又瘦了?”果果抬起頭看著爸爸,笑道:“沒有啊,是你太長時間沒看到我,產生了幻覺。”

    “這丫頭,說話還是這麼沒邊沒沿兒的。”覃嘉樹笑笑,替女兒推著行李車。果果摟著爸爸的腰,撒嬌道:“你怎麼不帶弟弟來接我,他出生到現在,我只見過他一次。”

    “他這兩天發燒了,又拉又吐,你媽媽在家裡照顧他。”覃嘉樹笑道。果果湊上去親了爸爸一口,“好爸爸,我買了好多禮物給你和媽媽,還有小弟弟。”

    車上,果果親熱的依偎著覃嘉樹,跟他說起自己在美國的趣事,又告訴他,自己申請了本校的研究生,已經找到兩位願意給她寫推薦信的教授,只等拿到學位,她的申請就能批下來。

    “傅桐沒有跟你一起回來?”覃嘉樹忽然問起。果果神情忸怩,笑道:“不帶他,帶他干嘛,他們放假比我們晚,現在還沒放假呢。”

    回到家裡,果果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父母臥室隔壁的嬰兒房看兩歲的弟弟,上次她回國,弟弟才出生不久,不知道這時候長成什麼樣子了。

    施念晴正抱著兒子,看保姆喂他吃藥,果果進來的時候,她舉起兒子的小手,“寶寶,你姐姐回來了,寶寶,叫姐姐啊。”

    小寶寶因為在病中,身體不舒服,看到來了生人,哇一下哭起來,施念晴趕緊哄著兒子。

    果果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懷裡的寶寶,伸手去逗小寶寶,“弟弟,弟弟,我是你姐姐哦,叫姐姐啊。”

    “他這兩天不舒服,都怪你爸爸,說天氣熱了,寶寶愛出汗,讓他少穿點衣服,結果給凍感冒了。”施念晴心疼的親親兒子的小嫩臉,寶寶撇著小嘴,眼睛裡淚珠晶瑩。

    眼見施念晴愛子情深,果果笑著替媽媽理了理頭發,調侃道:“現在你心裡只有兒子,都沒有我這個女兒了,我回來了,你都不問問我。”

    施念晴也笑:“你都這麼大人了,飛來飛去也不是頭一回,有什麼好問的。也只有你爸爸,始終把你當小孩子,我說不用去機場接,他非要去接你不可。”

    “還是爸爸最疼我。”果果看過小弟弟,回房去整理行李,要把買給一家人的禮物拿出來給他們。

    就在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傅桐打來電話。

    “我已經到北京了,在家裡收拾東西呢,你吃過了嗎?”果果站起來,坐到床邊上。

    傅桐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拿著叉子往嘴裡送食物,“正在吃,待會兒去上課,我們明天考試,下星期我就能回北京,到時候我去你家找你。”

    “行啊,你好好考試吧,飛機坐太久我有點困,想睡會兒。”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果果爬進被子裡,開始睡覺,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看看床頭的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下樓走到客廳裡,看到覃嘉樹正在看電視,而施念晴則抱著兒子坐在邊上,果果走過去摸摸小寶寶的額頭,“弟弟好點了嗎?不燒了吧?”

    “已經退燒了,房間裡呆不住,非要出來溜達溜達不可,這小子心野,整天想往外跑。”施念晴掐著兒子的小胳膊,看他在自己腿上蹦蹦跳跳。

    “去吃飯吧,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讓保姆給你把飯菜熱熱。”覃嘉樹看著電視裡的畫面,趕緊換了一個台。

    果果眼尖,一眼就認出來屏幕裡的人,把覃嘉樹手裡的遙控器奪過去,轉回軍事頻道,指著電視裡的人笑道:“我就說嘛,這人怎麼那麼像徐萍萍,還真是她,爸爸,你心虛啦,看到她就轉台。”

    “心虛得很,果果,你知道你爸爸每天守著軍事頻道是為什麼,就是為了看徐萍萍一眼。”施念晴開玩笑的說。

    “去,胡說。”覃嘉樹笑道。“她什麼時候從報社調到軍事頻道的?爸爸,跟你有關嗎?”果果好奇的看向覃嘉樹。

    覃嘉樹沒說話,施念晴代他回答:“跟他沒關才怪,他倆分手沒多久,徐萍萍就調離了原單位,我問他,他還不承認。”

    見覃嘉樹表情中頗有幾分尷尬,果果坐到爸爸身邊,替他解圍,“我爸爸心地最好了,跟徐萍萍雖然分手,卻也不會虧待她,媽媽,爸爸對你也好,你看,這麼可愛的小弟弟,不比什麼都強?”

    施念晴笑而不語,他們父女倆向來守望相助,果果永遠都會說爸爸的好話,而覃嘉樹心裡也永遠把女兒放在第一位。

    把兒子給丈夫抱著,施念晴陪著女兒吃飯,見她吃得很香,高興道:“還是家裡的飯好吃吧,國外吃不到這些。”“是啊,在外面,自己一個人懶得做,有時候隨便吃點也就將就了。”

    一桌的菜,都是她喜歡的,在父母身邊就是這麼好,永遠能享受到無微不至的關懷。

    “你爸爸整天跟我念叨,果果一個人在國外,不知道過得怎麼樣,有多久沒打電話回來了,新澤西的冬天冷不冷,果果有沒有多穿衣服,嘮叨勁兒,快趕上你奶奶了。”施念晴笑著把丈夫的話說給女兒聽。

    果果道:“爸爸是那幾年既當爹又當媽給訓練的,我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換季的時候經常感冒,所以每到冬天,爸爸總是督促我多穿衣服。”

    施念晴道:“所以我跟你說,等你博士念完了,一定要回國來,你爸爸是真離不開你,你出去讀書這幾年,他就跟丟了寶貝一樣,總是惦記你。”

    “現在不是有你和弟弟了,你們陪著他,他就不孤單了。”果果笑呵呵道,扭頭看向客廳,見覃嘉樹抱著兒子逗兒子笑,享受父子天倫之樂的樣子,很是欣慰。

    “在你爸爸心裡,你是他的貼心小棉襖,忘不掉的牽掛。”施念晴輕撫著女兒頭發,動情的說。

    幾天後,果果陪著施念晴帶寶寶去海軍醫院的兒科打防疫針,出來的時候,在門口和一個年輕軍官擦身而過。

    “覃果果,是你嗎?”張大山驚喜不已的叫她。果果也認出了他,笑道:“啊,張大山,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你什麼時候到北京來的?”

    “來了一年多了,我考上了軍校,現在在北京上學,我女朋友在這家醫院當護士,我是來看她的。”張大山憨厚的笑,還和當年一樣豪爽。

    “嘻嘻,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等你有空,我們找個地方聊聊。”果果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張大山,張大山記在手機裡。

    施念晴等女兒和張大山說完了話過來,才好奇的問:“那是誰呀?”“他以前是海軍陸戰隊的,是小誠……是小誠手下的隊員。”果果頓了一頓才又道。這個名字,她很久沒有在人前提起了。

    施念晴注意到女兒語氣的停頓,也知道停頓的原因,只笑笑,沒多問。果果從媽媽手裡把弟弟接過去,抱著小家伙親了好幾口,總算把剛才的尷尬給化解了。

    張大山沒有食言,就在第二天,他打電話約果果一起喝咖啡。

    兩人在後海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張大山比在部隊時白了不少,果果見他比那時好看許多,忍不住稱贊,“這才幾年啊,你就變得我快認不出了,你整容了嗎,比那時好看多了。”

    張大山笑道:“我那天看到江醫生,她也這麼說,對了,你知道嗎,江醫生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快三歲了,長得特別可愛,我看著羨慕死了。”

    “我知道啊,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經常跟郭叔叔通電話的,從江醫生懷孕我就知道,他們女兒的照片我也看過,郭叔叔特別疼這兩個小可愛,給她們拍了好多照片。”說起他們共同認識的朋友,果果眉飛色舞。

    “你也變了,比以前還漂亮。”張大山打量著果果,稱贊她。果果笑,“別誇我了,你一誇我,我就驕傲。你現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能隨便誇別的女孩兒漂亮。”

    “是啊,我都有女朋友了,可有個人一直單著,果果,你跟他聯系了嗎?”張大山試探的問。

    果果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淡淡然的答道:“沒有,我已經幾年沒跟他聯系了,他最近好嗎?”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離開北港的時候,他還沒有女朋友……一直等你。”張大山望著果果的眼睛。

    果果卻不看他,喝一口咖啡掩飾著心中的惶惑,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道:“那又何必呢,事情都過去了,而且,我現在……我早就有男朋友了,你也認識的,就是傅桐。”最後,她還撒了個謊。

    “傅醫生?你竟然跟他……”張大山驚訝的感歎一句,心裡嘀咕,那個傅醫生也太不仗義了吧,跟陸隊是好朋友,卻挖了他牆角,把他女朋友給搶了。

    “我在美國上學,他也在美國上學,有些事就是那樣啦……說不清。”果果知道他的疑問,卻也不想解釋什麼。

    這麼一說,張大山倒也明白了,原先在基地時,她跟傅桐的關系就很好,去了美國以後,人地生疏,有個人那樣照顧和愛護她,她會動心也不奇怪,只是苦了陸隊,等了這麼多年,卻是一場空。

    跟張大山聊了一下午,又一起吃了晚飯看了電影,果果才依依不捨的和他道別,不知道為了什麼,只要看到張大山,她就覺得特別親切,仿佛他是那段記憶唯一的牽連。

    “我這回在北京要逗留很長時間,你有時間的話,找我玩……對了,把你女朋友也叫上,我很想見見她。”果果道。

    張大山點了點頭,“好的,我們每個周末都休息,到時候我找你。”

    回到軍校宿捨,張大山思來想去,要不要把果果回國的消息告訴陸誠睿?

    陸隊一直在苦苦等待果果回來,他都看在眼裡,現在果果是回來了,可她已經有了新男朋友,那人不是別人,恰恰是他的好朋友傅桐,這可怎麼辦?陸隊一定會傷心死的,張大山深知那種希望破滅的滋味。

    都是傅桐不好,張大山此時很想揍傅桐一頓,給他們隊長報仇,然而生氣歸生氣,他也知道這種事只有當事人自己去解決,自己不過是個外人。

    到底說不說呢?張大山愁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7:07

第54章

    當張大山把果果回國的消息告訴陸誠睿的時候,陸誠睿抑制不住的激動:“是嗎,真的?她回來了?”張大山道:“是啊,她回來了,我聽她說,她已經大學畢業了,這回在北京要住很長時間。”

    “太好了,我這就請假回北京找她,謝謝你,張大山。”陸誠睿的心快樂的就要飛起來。整整四年了,他等了整整四年,終於等到她學成回國。

    “可是……陸隊,你知道不知道……那個……”張大山猶豫著,該怎麼把果果和傅桐的事告訴他。

    陸誠睿此時沉浸在快樂裡,哪裡還管那麼多,叫道:“那個什麼,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吞吞吐吐了,有話就說。”

    “那我說了啊,你得挺住了。果果跟我說,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的男朋友就是傅醫生。”張大山把這個殘酷的消息說出來之後,心裡好受多了,不然就像一股氣悶在心口,讓他替陸誠睿憤憤不平。

    “什麼?是她親口告訴你的?”陸誠睿被這個消息鎮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傅桐去美國讀博士,卻沒想到他會去找果果。原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念書,而是去找果果,他當初就對果果有想法,一直在暗地裡跟自己較勁,誰能想到,這四年竟然讓他有機可趁了。

    “等你到北京,見了果果自己問她吧,她沒跟我多說。我覺得,你得跟她談談。”張大山能聽出陸誠睿語氣裡的震驚,也理解他此刻的情緒,很是同情。

    陸誠睿掛斷了電話,心情無比沉重,他怎麼也想不到,果果竟然會接受傅桐,她那時不是跟他說,只愛他一個人,怎麼會跟傅桐……無情的現實在瞬間擊碎了他心中的美夢。

    四年裡,他打了無數電話給她,從來沒打通過,後來才知道,她早就換了號碼;好不容易知道她在普林斯頓上學,托在美國的朋友打聽她,依然沒有跟她聯系上;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無情,卻還是想盡各種辦法找她。

    如今,她回來了,情況卻發生了改變,他如何能甘心,一定要去找她問個清楚。

    北京,陸誠睿的車一直停在海軍大院離覃家小樓不遠的地方,自從四年前果果離開,他已經很久沒到這裡來了,雖然想見果果,卻也知道,就這麼闖進去很不妥當。

    果果不大出門,他守了兩天,才看到她出來,搖下車窗,他滿懷著激動地心情看著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她穿著一件款式簡潔的淺藍色連衣裙,雙腿修長,看起來比四年前還要高挑苗條,卻是一樣的纖細輕盈,舉手投足間優雅美麗,比十七歲的時候更多了幾分嫵媚的女人味。

    陸誠睿看著那張臉上精致靈巧的五官、柔軟紅潤的嘴唇,只覺得一陣眩暈,四年前的場景一一呈現在眼前。

    那個嬌俏愛笑、聰慧狡黠、喜歡在他懷裡撒嬌的女孩兒,她的香味甜美清純、肌膚細柔輕滑、玫瑰花一樣柔軟清涼的嘴唇,是他生命裡明媚的春天、心底釀出的蜜糖,直到一場風暴出現,她遠走天涯,帶走了他生活中全部色彩,將他的四季變成秋冬。

    有她,才是生活;沒有她,只是活著,心境枯萎的四年,像一生那麼漫長。冬季,沒有盡頭。

    這些難以忘卻的記憶,讓他有一股沖下車去捉住她的沖動。能相信嗎,她的出現讓他在炎夏也感覺到了清爽,仿佛她是一縷清泉,流淌在他心頭的綠洲。

    呆呆的看著她的車開了出去,他沒有去追她,而是下車去了她家。覃嘉樹不在北京,來之前他已經打聽過了。

    果果回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停在她家附近的車,走進客廳的時候先看到站起來的傅桐,向他笑道:“你來之前怎麼也沒給我打電話呀,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啊?”

    “昨天夜裡回來的。果果……小誠也來了。”傅桐道。果果驚愕不已,停住要往廚房去拿冰淇淋吃的腳步,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著另一個人,闊別了四年的那個人。

    他的樣子沒有變,皮膚依然是健康的泛著光澤的古銅色,舉手投足間俊逸瀟灑,就連他的發型和鬢角,也依然是她記憶裡的樣子,所不同的是,離開基地的他沒有穿軍裝,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讓他看起來格外的氣度不凡。

    情緒從驚訝中恢復,果果讓自己冷靜下來,坦然的走上前,跟陸誠睿笑,“小誠,好久不見了。”

    伸出手去,想跟他握個手,卻見他俊朗的臉上雙眉緊鎖,看著她的眼神微微含怒,明白他並沒有跟自己握手的意思,有點尷尬的把手縮回去。

    “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陸誠睿緊盯著果果的臉,這張臉幾乎每晚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和四年前並無不同,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起來更美了。

    果果不想被他這種迫人的目光灼傷,沒有和他對視,卻看向傅桐,“好啊,你要跟我談什麼?給傅桐聽到也沒關系的吧。”

    “我說,我要跟你單獨談談。”陸誠睿提高聲音的分貝,卻竭力克制著聲音中的憤怒。如今她眼裡只有傅桐了麼,她已經徹底把他忘記了?她說過,永遠記得他的。

    果果沒有理會他的態度,淡然道:“如果不能當著傅桐的面說,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傅桐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傅桐訝異的看果果一眼,她的視線卻落在了別處,很顯然別有心事,他也就順水推舟沒說話。

    見果果轉身要走,陸誠睿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胳膊,果果只得求助的看著傅桐,傅桐趕緊上前打圓場,“老朋友了,怎麼說著說著紅起來臉來,小誠,你別這樣好嗎?”

    輕輕推開陸誠睿的手,傅桐把果果攬過來。果果低著頭,傅桐注意到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憂慮。

    “果果,我有些話,必須單獨和你說。”陸誠睿再次上前看著果果。果果依然沒說話,傅桐輕拍她的背:“既然小誠這麼說了,你就去跟他談談,我在這裡等你。”

    “傅桐,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陸誠睿的表情漸漸變得陰郁和煩躁,他從來沒像此刻這樣痛恨過傅桐,竟然不顧朋友之義,搶他的女朋友。

    視線緊盯著果果,如果她再不吭聲,陸誠睿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光是看到她和傅桐之間的眼神交流,就已經讓他嫉妒不已。

    “你別忘了,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傅桐忍無可忍,本來還想維持著風度,哪知道這家伙一上來就不依不饒。

    一番搶白,陸誠睿不做聲了,傷感的眼神卻讓人看著心碎。

    眼看著他倆之間氣氛不好,果果怕他們因為自己起爭執,向陸誠睿道:“你跟我來吧,要談什麼去我房間裡談。”陸誠睿跟著她上樓。

    二樓,果果走進自己房間,陸誠睿跟在她身後,把門反鎖上。

    果果聽到鎖門聲,驚恐的回頭,“你鎖門干什麼?”“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們。”陸誠睿走進果果,一步一步迫著她。

    果果不停的後退,強自鎮定,“你別這樣,你這樣我不跟你談了。”“那好,我們不談了。”陸誠睿一把摟住果果,往她臉上吻下去。

    有什麼好談的呢,他期待的就是這樣激情的爆發,讓他四年的煎熬和等待得以彌補。

    果果掙扎的時候,感覺到他摘到她耳朵上的助聽器,一下子陷入無聲的世界,這讓她更加恐慌。

    這個人,永遠知道用什麼樣的方式能令她害怕無助。

    陸誠睿把她推到門邊,讓她的背抵著門,狠狠的吻下去,果果想說的話,全被這個狂躁的吻給堵住了。

    他的嘴唇溫熱而又有些干裂,摩擦著她柔軟的嘴唇,讓她知道,他一定在她家等了很久,卻連一杯水也不肯喝,他的舌頭仍和當年一樣靈巧,一下子就勾住她的,反復深吻。

    這算什麼呢,以為這樣就能沖淡過去的一切,當這四年裡什麼都沒發生?果果拼盡了全身力氣,憤怒的給了他一耳光,推開他,拉著門把手要離開。

    陸誠睿從她身後抱住她,強大的力量讓她無法動,把助聽器給她戴上,他在她耳邊輕聲道:“四年前,你不告而別,甚至不給我一個辯解的機會,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四年後,你還要這樣離我而去嗎?”

    “你放開我!”果果很不習慣這樣被他緊緊的壓迫在門上。

    陸誠睿松開她,果果轉過身,和他四目相對,看到他眼睛裡輾轉的情意,她垂著眼簾道:“沒什麼可解釋的,我想說的話都寫在那封信裡了。”

    陸誠睿捧著她的臉,溫柔而又帶著幾分沉痛的質問:“為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就離開,果果,你這麼做對我太不公平了,你現在回來了,還帶著一個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果果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凝望著他道:“你訂婚了也沒告訴我呀,顧藻拿著懷孕的化驗單來找我,跟我說她懷孕了……”

    “那不是真的,她騙你的,果果,我沒跟她怎麼樣,她怎麼可能懷孕,你這都不相信我嗎?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就信了?”陸誠睿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年果果一聲不響就走了。

    果果搖搖頭,“我知道那是假的,要是真的,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最有利的砝碼,她根本沒必要找上門來告訴我,我之所以離開,是不想再夾在你們中間,既然你父母選中了她,她又那麼喜歡你,我就是多余的。”

    “你這叫什麼話,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要一起面對,你怎麼能獨自逃跑呢?你知不知道,你不告而別我有多痛苦,這四年,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哪知道你一回來……”陸誠睿傷心地說不下去了。

    果果別過臉道:“我不是沒有給你機會,是你那時候沒有注意到罷了,不願意面對的並不是我,而是你,你家裡讓你訂婚,也只是把你逼到了非說不可的當口,讓你無路可退而已。四年過去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毫無意義。”

    當當當——

    傅桐在外面敲門,叫他們:“你們談好了沒有,施阿姨回來了。”果果打開房間的門,看到傅桐,主動挽著他胳膊,“我們下樓去,你還沒見過我弟弟吧,我帶你見見他,他好可愛的。”

    沒有再搭理陸誠睿,果果拉著傅桐下樓去了。傅桐扭頭看了房間一眼,看到陸誠睿沮喪的走了出來,心裡有些疑惑,卻是轉過了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果果身上。

    兩歲的小樹從媽媽懷裡下來,歪歪斜斜跑向果果,口齒不清的叫她姐姐。果果歡喜的跑過去抱起他,向傅桐道:“你看他是不是很可愛啊?小樹,這是傅桐哥哥,叫哥哥。”

    傅桐看著那孩子,想接過去抱抱,結果小家伙根本不要他,緊緊的抱著姐姐不撒手。

    陸誠睿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也沒跟誰打招呼,無比郁悶的離去。傅桐逗孩子笑,余光卻瞥著果果,果果的視線游離,他注意到了。

    “剛才走出去的那是誰?”施念晴好奇的問。

    “是小誠。”傅桐告訴她。

    施念晴這才恍然,怪不得果果對他的態度那麼奇怪,理也不理,要是別的客人,果果不可能對他那麼冷淡。

    “以後別讓他進來!”施念晴嚴肅的吩咐家裡的保姆和勤務員。

    她不會忘記,四年前,那小子是怎麼傷害自己的女兒,害得女兒傷心之下不得不提前離開北京,即便是去了美國以後,果果也有很長一段時間郁郁不樂。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四年裡,果果每次回國,他們都沒有通知親友,只在家裡跟父母團聚也就罷了;如今,那小子不知從哪裡得知果果回來了,又要來糾纏她。

    施念晴煩惱不已,想著晚上跟丈夫說說這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7:18

第55章

    一家人吃過了晚飯,傅桐在客廳裡跟施念晴聊天,果果獨自回房去了。關好房門,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裡面的首飾盒,首飾盒裡有一條項鏈,吊墜是顆金粉色的珍珠。

    這顆珠子她始終戴在脖子上,回國後才放回盒子裡,可這並不代表她已經忘了這顆珠子,她只是想把它珍藏起來。

    “你看什麼呢?”傅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果果心裡一驚,把珠子塞到枕頭底下,“沒看什麼呀。”

    傅桐走到床邊坐下,和果果肩靠著肩,問她:“果果,你真的要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了嗎?”

    “也許可以試試……”果果勉強一笑。

    “只是想試試?”傅桐何嘗不知道她只是為了讓陸誠睿死心才那麼說,依然想從她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果果心知肚明。

    果果仰臉望著他,淡淡的笑著。

    傅桐看著她那張清秀的臉,忍住驚喜,語帶試探意味:“既然你都對他說了,我想不當真也難,哪怕你只是一時意氣才這麼說。你……真的能忘記小誠嗎?對他沒有愛,也沒有恨?”

    果果默然半晌,才道:“也許吧,我不知道。”“我感覺,你還愛他,不然你不會逃避他。”傅桐尖銳的說出這句話,也是想從果果這裡得到一個能平復他心頭猜疑的答案。

    剛經歷了之前和陸誠睿的那一段不愉快,果果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自然不願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嗔道:“又是你感覺,你什麼時候能少一點感覺?你的感覺並不是我的,你也不能代表我,感覺只是一種非理性的東西。”

    “難道你要用理性去衡量愛情?你不覺得那樣會很累?這不是你的數學邏輯學問題,這是愛情,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我不介意你過了四年還是愛他,我唯一介意的就是你的勉強,勉強自己接受我,只是為了忘記他。”傅桐一反常態,沒有讓著她。

    果果聽出他語氣裡的怒意,態度軟下來,“我沒有勉強啊,我本來就很喜歡你的,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最討厭跟人吵架了,我們不要說這件事了好不好。”

    “喜歡和深愛,相差很遠。”傅桐認真的看著果果明亮幽深的黑眸,意味深長的說。

    一個人可以喜歡很多人,對身邊的朋友,都可以用喜歡來形容,不喜歡對方,又怎麼會當朋友,可深愛,只對一個人,而且只對那個人服軟,只在那個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力。

    “你又逼我了。”果果苦惱的抱著腦袋,手插發間。

    “我沒逼你,只是你需要想清楚。四年了,你沒有丟掉他送你的珍珠,他從你房間出來,嘴唇上還有你的口紅印,足以說明問題。”

    傅桐的細心超乎果果的想象。

    果果詫異的望著他,最終低頭不語,這種事,解釋了也沒用,難道要跟他說,是陸誠睿非要吻她,她拗不過他才跟他接吻了,這樣的說辭,欲蓋彌彰。

    “果果,如果你真的想忘記過去,就要拿出堅決的態度,這樣對你和小誠都好,你要和他說清楚,不要再折磨彼此。”傅桐握著果果纖細的肩膀,把自己的想法表達給她。

    以果果的聰慧,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讓她去告訴陸誠睿,自己不再愛他了,要跟他一刀兩斷。

    “算了吧,小誠是很驕傲的人,看到今天的局面,他自己就會離開,我不想多說什麼,以至於跟他反目成仇。”果果沒有采納他的意見。

    你終究還是不忍心,親口對他說出那句不愛。傅桐輕歎一聲,默默離去。

    離開覃家,傅桐正走向自己的車,陸誠睿走過來,傅桐看到他,停下腳步。

    “你等了一晚上?”傅桐詫異的看看陸誠睿,盡管路燈的光線有限,他還是能看清陸誠睿陰沉的表情。

    “有些事想問問你。”陸誠睿的語氣冷冷的。傅桐點點頭,兩人走到邊上,他遲早會找來,傅桐心裡有數。

    “果果的電話號碼是什麼,告訴我,覃家人一直對我保密。”

    傅桐倒沒想到陸誠睿問的是這個,一時沒言語,片刻之後才道:“她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你又何苦再自尋煩惱。”

    “我跟她之間的事,不是外人能明白的,把她的電話給我。”對傅桐和果果之間的事,陸誠睿並不多問,只是向他索要果果的號碼。盡管從張大山那裡也能打聽得到,可他固執的非要找傅桐。

    “對不起,覃家人不告訴你的事,也不會從我這裡透露出去。”傅桐斷然拒絕了。

    看到陸誠睿拳頭握得緊緊地,傅桐道:“我為了她,工作和軍籍都不要了,拋下一切出國去找她,你能做得到嗎?做得到你再來找我理論。”

    丟下這句話,傅桐揚長而去,陸誠睿如遭雷擊,像雕塑一樣愣在那裡。毫無疑問,傅桐的話句句戳中他軟肋,他雖然愛果果,卻沒有為她拋下一切的勇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傅桐又折回來,把一張紙條扔給他。

    紙條落在地上,陸誠睿知道他是故意的,忍住氣,彎腰低頭撿起來,見上面寫著一個號碼,心中百感交集。

    “也許我不能像你那樣不管不顧拋下一切去追求愛情,因為我的生活裡,有很多東西不比愛情的分量輕,但我對果果的愛,會一直堅持下去。”陸誠睿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傅桐愣住了,兩人對峙的站在街頭。

    夜晚的時光安靜閒適,果果坐在床上,借著台燈的光看書,手裡的一袋番茄味薯片已經吃掉了一大半,思緒始終被書裡的情節吸引著。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她拿起來看看,見號碼不熟悉,猶豫了兩秒鍾才接聽,哪知道,話筒裡傳來的是陸誠睿的聲音。

    “果果,我想跟你談談,你明天能出來跟我見一面嗎?”陸誠睿的聲音聽起來嘶啞又帶著幾分疲憊。

    果果怔了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誰把我的號碼告訴你的。”“是傅桐。”陸誠睿沒有隱瞞。

    果果輕歎,也只有傅桐,會把自己號碼告訴他,覃家人是絕不可能告訴他的,而傅桐的意思她也明白,是希望自己和陸誠睿談清楚,他寧願賭一回,也不願她再和陸誠睿藕斷絲連。

    “你跟他談了什麼?”

    “沒談什麼,就是談了談你……果果,你明天能出來嗎?我這次假期很短,後天我就要回部隊了。”他的聲音裡幾乎是帶著懇求。

    果果本想置之不理,可終究還是捨不得不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為什麼這麼奇怪,明明已經平靜無波的心緒,只要一遇到他就泛起漣漪。

    輕輕的嗯了一聲,果果和他約定了見面的地方,就在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因為離家很近,果果便也沒有開車,換了條清爽的連衣裙,未施脂粉她就出了門,到咖啡館時,看到陸誠睿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從她在路對面出現,陸誠睿就一路看著她,看著她過馬路、輕拂被風吹亂的頭發,四年了,她的靈氣和唯美始終讓他無法忘卻,也許這一生裡,他也只會遇到一個這樣的女孩兒,在別人身上,他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這樣的氣質。

    她二十一歲了,臉上少女的青澀和稚氣已經褪去不少,長發燙成了卷兒,隨意的拿一個小發夾夾住劉海,靜靜的坐在他對面,看起來美麗而沉靜,卻帶著比那時更加致命的吸引力,陸誠睿就這麼端詳著她,足有五分鍾,兩人不發一言。

    果果點了杯愛爾蘭咖啡,沒有回應陸誠睿一直死死盯著她的目光,拿著精致的小勺把咖啡上的沫子攪了攪。

    “我們還從來沒有一起喝過咖啡呢,你在美國這幾年應該喝過不少了。”陸誠睿的開場白帶著點悵然和遺憾。

    “老提以前做什麼呢?不如說說現在,我跟傅桐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會祝福我們吧?”果果打斷了他企圖懷舊的思路,把話題指引到兩人目前不得不面對的局面。

    陸誠睿並沒有被她的冷淡擊中,反唇相譏:“我為什麼要祝福你們?你憑什麼要求我祝福,十幾年的好朋友搶走我苦苦等了四年的女朋友,我還得違心的送上祝福?我沒那麼高尚!”

    他的聲調兒雖然不高,可果果聽得出來他情緒,而且他說出來的話也是咄咄逼人,不留半分轉圜余地。

    “那你找我出來是要談些什麼,還是覺得我們背叛了你,要討回公道?”果果秀氣的雙眉微擰,語氣始終冷冷淡淡的帶著寒意。

    “我當然要討回公道,而且我必須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事,你要這樣懲罰我?你逃走了四年不算,還要拋棄我,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不會罷休。”陸誠睿的語氣漸漸嚴肅,那凌厲的目光像是要殺人一般。

    果果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心知若是不給他一個理由,他是不會甘心的了,“你跟顧藻的婚約解除了嗎?她這四年有沒有再糾纏你?你爸爸已經忘記你姑姑的死,跟我爸爸握手言和了?四年了,事情毫無進展,不是嗎。”

    陸誠睿見她還介意這件事,告訴她:“我跟顧藻的婚約早就作廢了,我後來去她家解釋過,我不會跟顧藻結婚的;這四年,我一直在北港,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北京,不是我不想緩和咱們兩家的關系,我一直在努力,可覃叔不願見我,也不肯把你的電話給我。”

    他沒有告訴果果,為了求得顧藻父親顧炎濱的諒解,他在顧炎濱的書房整整跪了三個小時,懇求顧家同意解除他和顧藻的婚約。男兒膝下有黃金,然而,為了回報顧炎濱當初對陸家的仗義,他必須這麼做,才失為一個男人應有的擔當。

    只是,他內心的驕傲讓他並不願把這件事說給果果知道。

    “你總是強調理由,可惜的很,我只看結果,理由對我來說不重要。”果果輕歎一聲,視線望向窗外。

    她變得冷漠了,比之四年前,她長大了,也成熟了,陸誠睿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和果果之間多了很多不熟悉的東西,也或者,從前他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她,只把她當成個小女孩兒,以為他無論做什麼,她都能接受,而忽視了,她早就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

    盡管感覺到了差距的存在,陸誠睿還是懇切道:“果果,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對你的愛,幾年來沒有任何改變,我也相信,你現在還能問出這些質疑的話,心裡也還是有我的,是我讓你失望了,你能原諒我嗎?”

    果果低著頭,半晌才幽幽道:“真對不起,我已經答應傅桐了,時過境遷,感情也一樣,幾年過去,當時的心境已經淡了,現在,我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好好對待我身邊的人。”

    “你真無情啊,也許小女孩對待愛情就像是玩游戲,游戲結束就能抽身而退,而我,還傻乎乎的陷在困局裡。”陸誠睿語帶譏諷的說,她的話令他心痛,只想狠狠的反擊。

    果果默默的聽著他這番報怨話,並沒有反駁什麼,最傷最痛的時刻早就過去了,如今,她再也不會像當初那樣撕心裂肺的痛。

    振作起精神,她習慣性的理了理頭發,起身告辭:“沒有別的事,我要回去照看我弟弟了。不管怎麼說,我很高興能跟你一起喝咖啡。再見,小誠,祝你開心。”

    陸誠睿沒有起身追她,意興闌珊的看著她遠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正准備抽一支拿出來點上,服務生過來阻止。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禁止吸煙。”

    服務生很禮貌,陸誠睿便也知趣的把煙放了回去。這四年裡,他養成了抽煙的習慣,心煩的時候抽,忙累的時候也抽,明知道抽煙不好,可依然迷戀吞雲吐霧時那種忘卻一切的享受。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就開始收拾行李。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7:30

第56章

    趙美貞敲門進來,看到陸誠睿已經收拾好行李箱,上前道:“才回來兩三天,就不能多住幾天嗎,要是怕你們領導不准假,讓你爸爸跟他們打個招呼。”

    “不用了,媽,我們訓練任務很緊,我這回的假期本來就不長。”陸誠睿不想留在北京,回到北港,能撫平他心頭的痛。

    趙美貞自然知道他來去匆匆的原因,既心疼又有些生氣,“上回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顧家的婚事你不願意就算了,你要是因為她,賭氣不回北京,把我和你爸爸置於何地?”

    “媽,您多慮了,不是因為她。”

    “那又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回去了。”

    “你眼看著就三十了,早就讓你調回北京,你就是不肯,你老是在北港,怎麼娶媳婦生孩子?”趙美貞一說起這個話題就忍不住要激動,總覺得兒子是被顧藻耽誤了,也是被覃家那小丫頭耽誤了,以至於三十了還沒個女朋友。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陸誠睿一直回避這個話題。他這次回京,只說是探親,也沒說是來找果果。

    “你該不會是還惦記覃家那丫頭吧?那丫頭已經走了四年了,她要是心裡真有你,不會四年都不給你個音訊,你何苦為了她耽誤自己?”趙美貞最怕的就是兒子心裡還惦記果果,那會耽誤他一輩子的。

    陸誠睿停下手裡的動作,思量半晌,才悵然道:“她已經回來了,但是……不肯跟我在一起了,我爸和覃叔一天不放下矛盾、握手言和,她就一天不會回到我身邊。”

    趙美貞愣住了,哪裡會想到這種情況,驚訝過後,她又有些生氣,兒子這種失魂落魄的神情,分明是被那個小丫頭給折磨的,不由得氣怒攻心,“她一去四年,回來就對你說這樣的話?小誠,她這樣你還覺得她心裡有你?”

    “四年前,我和顧藻訂婚的消息我一直沒告訴她,但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她也知道您和我爸因為她爸爸的緣故不會喜歡她,不希望因為她讓兩家關系變得更差,所以她才會離開我。”陸誠睿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平心靜氣的跟母親說了這番話。

    眼見兒子到了這步田地還在為覃果果開脫,趙美貞心裡很不好受,兒子這是有多喜歡那女孩兒呀,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哪怕四年前出走,現在又甩了他,他依然為她說好話。

    “既然這樣,她都想開了,你又何必陷在困局裡,你要回北港冷靜冷靜也隨你,但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振作起來,天涯何處無芳草,婚姻這回事,遠不是你想的那麼浪漫,到頭來終究是兩人一起過日子。”

    趙美貞自然希望兒子能放下這段感情,他還年輕,有的是選擇的機會,何苦這樣自尋煩惱,就這一個孩子,她和丈夫向來疼他,哪裡忍心見他這樣傷心。

    “媽,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有分寸。”陸誠睿不想讓父母為他擔憂,他都快三十了,不能在父母身邊陪伴已經是不孝了,再讓他們替他操心,就太不應該了。

    看著兒子孤單的身影,趙美貞越想越難過,默默的離開了他的房間,想著等丈夫回來,要跟他商量商量這件事。

    陸逸東聽說了兒子的情況之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陷入了沉思。

    這四年來,他和妻子沒少為兒子的婚事操心,私下裡也曾商量著,既然已經退了顧家的婚事,他的事情讓他自己做主也就罷了,再怎麼說,他們也不想逼得兒子不回家。

    趙美貞道:“逸東,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去找覃家那丫頭談談,一方面探探她口風,另一反面……我也確實想看看她到底怎麼樣,萬一小誠就認准她了,我們也好有個准備。”

    陸逸東沉思半晌,才道:“也好,你看看吧。”說罷,他埋首書桌上的內參。趙美貞知道,丈夫點這個頭不容易,那全是為了心愛的兒子,才會點這個頭,兩家的恩怨畢竟是上一輩人的事了,因為這個而讓孩子們跟著受苦,當父母的於心何忍。

    趙美貞打電話到覃家,接電話的是保姆。

    果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保姆告訴她,有個姓趙的女士找她,果果疑惑的走過去接起電話,禮貌的問好。

    “你好,果果,我是小誠的媽媽。”趙美貞自報家門。果果驚訝的無以復加,哪裡會想到,小誠的媽媽會主動找上她。

    “阿姨,您好。”果果很快從震驚中恢復。

    “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出來跟我見個面。”趙美貞企盼著問。

    果果猶豫片刻,說了一聲好。不管怎麼說,這是她深愛過的人的媽媽,長輩約她見面,出於禮貌,她也得答應。

    “那就好,我請你喝咖啡。”趙美貞跟果果商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果果放下電話,心情沉重,猜測著對方要跟她談些什麼,四年前他們家那麼反對他倆戀愛,甚至迫不及待的替兒子訂了婚,四年後自己如他們所願的跟他們的兒子分手,陸家人怎麼還會找上她?

    盡管早有心理准備,趙美貞見到果果的那一瞬間還是眼前一亮,心裡感歎著,這女孩子長得果然好,不僅僅是漂亮,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氣質,纖細的身材清純的面容讓她看起來特別令人想呵護。

    難怪兒子喜歡的跟什麼似的,這樣的美人兒,不喜歡就奇怪了,如果她不是覃嘉樹的女兒,如果自己早一點見到她,這兒媳婦她是要定了。

    果果見趙美貞看著自己那種微笑著的溫柔表情,倒也不拘謹,禮貌的跟她打招呼,說話分寸而又得體,讓趙美貞越發喜歡。

    “小誠經常說起你,我也一直想跟你見見,可惜你在國外沒有機會,今天我冒昧的約你出來,果果,你不會覺得我唐突吧?”趙美貞柔聲細語的問。

    果果搖搖頭,“能跟您見面,我很高興的。”

    眼前這位太太,舉止端莊、氣質高雅,一看就是上層女人的氣質,曾經,果果企盼著陸誠睿能帶她回家見她一面,可是她沒有等到,如今,對方主動找上門,她卻沒有了當初的心情。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趙美貞話鋒一轉,說明來意:“果果呀,小誠回北港去了,他說他近期都不會回來,我跟他爸爸怎麼說他都不聽,眼看著我倆一天比一天上了年紀,我們都希望他能調回北京工作,可他就是不願意,你能不能……方便的時候勸勸他。”

    趙美貞殷切的目光讓果果一陣為難,她已經和陸誠睿說得很清楚了,分手也分得明明白白,這時候叫自己勸他,算什麼呢,當初他們家不是迫不及待要斷絕他倆的姻緣嗎?

    看出果果的猶豫,趙美貞索性握著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和小誠早就分手了,我這個要求有些不近人情,算我求你,你勸勸小誠,不要那麼固執,不聽家裡的話,趁年輕調回來還能往上升,以後的話,職位和機會都不好安排。”

    “您和陸伯伯都勸不了他,我說的話,他也不一定能聽。”果果並不想輕易跟趙美貞承諾什麼。陸誠睿的脾氣她也知道,她不跟他好了,她說什麼,他都不會照辦。那家伙性格一直別別扭扭的,幾年來始終那樣。

    “他聽的,果果,你的話他一定聽。”趙美貞把果果的手握得更緊了,仿佛果果就是她兒子的救星,能把他從北港帶回來。

    果果沉默了一會兒,實在沒法不表態了,才道:“阿姨,我試試吧,但我沒有把握能勸得動他。”趙美貞這才道:“謝謝,不管成不成,阿姨領你這個情。”

    又端詳著果果,趙美貞歎息著想,假如當初沒有顧家那些事,兒子還跟她在一起,只怕這時候早已調回北京了,一個人常年在外面,讓父母跟著擔心,偏偏父母的話他還聽不進,真是頭疼。

    果果禮貌的克制著想逃離這裡的沖動,忍耐著,讓趙美貞把她從頭到腳研究個透。

    回到北港以後,陸誠睿很快投入了訓練,也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讓自己忘記感情上的煩惱,他比之前更加賣力的訓練,同時,對新來的士兵也更加嚴格。

    對此,其他人都很奇怪,陸誠睿自從兩年前升任大隊長以後,已經不再帶新兵訓練,這回怎麼親自帶了,而且還那麼投入,可誰也沒敢去問他,陸隊長在他們眼裡是嚴厲而神秘的。

    這天中午,陸誠睿正吃飯,基地政治部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一個會議通知。

    “什麼事兒這麼急,非得午休的時間開?”

    “很重要,你去了就知道。”

    對方語焉不詳,陸誠睿好奇的想,會有什麼事呢,難道有大人物來視察,還是又要有實戰演習了?這兩年局勢緊張,幾乎年年搞多軍種參與的海上對抗演習,他參加過兩次,每次都覺得受益匪淺,想到這個,不由得有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基地指揮部的大會議室裡,軍官們落座之後,總指揮蔡振海開始講話,通知在座的眾人,艦隊司令員覃嘉樹少將即將到北港基地來視察,為了迎接首長,基地將搞一次小規模的實戰演習。

    原來是覃嘉樹要來,陸誠睿吐了口氣,自從跟果果戀愛,這位長輩在他心裡的地位就發生了改變,再也不似先前那樣不屑,怎麼說,這也是他心上人的父親,更何況,覃嘉樹這次來視察的時間也太巧合了。

    想到覃嘉樹,陸誠睿就不能不進一步想到果果,他始終不願相信果果是真的愛上傅桐,始終覺得果果只不過是把傅桐當做擋箭牌,他倆相處的感覺,完全不像是戀人。

    會議結束後,蔡振海把陸誠睿單獨留下來,要跟他談談。

    辦公室裡,蔡振海示意陸誠睿坐到他對面,問他:“你最近怎麼了?有人跟我反映,你虐待新兵。”

    “無稽之談,我什麼時候虐待過新兵,您不要信他們的話,就算我對新兵要求很嚴,也稱不上是虐待。”

    不知道是誰在領導面前打了小報告,陸誠睿知道,這事兒他非解釋不可,部隊上早就三令五申,不許虐待新兵,他參軍多年,一向很遵守各項制度。

    “我聽說,有好幾個新兵都尿血了,雖說這和個人體質有關,可你作為大隊長,有沒有想過這會造成什麼後果?”蔡振海的語氣嚴肅了許多。

    陸誠睿道:“我早就咨詢過醫生,新兵發生尿血現象,跟他們對訓練強度不適應有關,隨著訓練的深入,這種現象會減少,我們都是從那一步走過來的,尖刀連不是誰都能進的。”

    蔡振海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件事既然有人反映給我,你心裡最好有數,萬一有人向上面舉報說你虐待新兵,那問題就嚴重了,覃司令員下周就來了,你可別在這節骨眼上出事。”

    “我知道,我以後會注意,多謝蔡總關心。”陸誠睿心裡盤算著,覃嘉樹這次來檢閱,海軍陸戰隊是必然檢閱的兵種,一定要認真對待,不能對不起自己這幾年的辛苦努力。

    回到隊裡,他召集了指導員和幾個中隊的隊長開會,把領導的任務交代下去,並且對這次檢閱可能會有的演習方案進行了初步討論,商議兩天後再拿出具體方案。

    晚上,回到自己的地方,無心睡眠,洗了澡之後他就倚在床邊,把裝著果果照片的相框拿到眼前看,手指輕輕滑過她如花的笑臉,就像在觸摸著她,心裡猜測,這回她會不會跟她爸爸一起來呢?

    應該不會了,她早已不是小女孩,如今她媽媽和弟弟都在北京,她也不可能再跟著覃嘉樹到處走,理智上雖然這麼分析,可心裡仍是暗暗地抱著一線希望,想再見到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7:42

第57章 快樂

    然而,失望恰如所料還是發生了,覃嘉樹只帶了已經升為政治部副主任的郭贇和其他隨行人員,果果並沒有跟來。

    而且,在其後的幾天裡,覃嘉樹無論是在公開還是在私下場合,都沒有提到陸誠睿,更沒有點名要見他的意思,就連他主持召開的會議,陸誠睿因為級別不夠,都沒有機會參加。

    直到演習的各項准備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基地指揮部才傳來消息,覃司令員要在演習前下部隊看望和慰問基層官兵,這離他到基地,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天。

    這二十天,對陸誠睿來說更像是煎熬,論親疏,覃家陸家因為他和果果、顧藻三人之間的事已經徹底鬧僵了,他不方便直接去找覃嘉樹;論級別,他更夠不上去見司令員。

    無計可施的時候,他想到了郭贇,如今,也只有郭贇安排,他才有可能見到覃嘉樹,然而,他也知道,他和果果之間的事,郭贇一直就不贊成,尤其是後來,他們都認為是他傷害了果果,果果才會提前去了美國。

    郭贇接到陸誠睿的電話,倒是很客氣,但當陸誠睿提出要見覃嘉樹,郭贇卻一口給回絕了,“首長這幾天都很忙,日程表都安排滿了,恐怕抽不出時間見你,我會給你記上,等他有了時間,再安排。”

    陸誠睿從郭贇的語氣裡聽出了疏遠,沒再說什麼,“那好,我等。”

    事實是明擺著的,郭贇整天跟在覃嘉樹身邊,不會不明白他心意,有心想見早就見了,如今求見都見不到,更說明他這回來就沒打算跟自己碰面。

    如果不是因為果果,覃嘉樹又何至於此,陸誠睿越思量越惆悵,自己和果果之間的緣分,難道真的就這樣斷了?

    個人的事再大,也大不過政治任務,陸誠睿雖然心情無比沉重,在進行演習的各項准備工作時卻是一絲不苟,兩棲偵察中隊作為重中之重,他和中隊長紀康一起親自帶隊演練。

    整整十個日日夜夜,他的思想沒有一刻能放松下來,隨著各項演習任務的開展和推進,在他所負責的項目上,嚴密部署、日夜關注,連續好幾天,他和其他官兵們一起吃住在軍艦上、在海島上,無論是搶灘登陸和巡航搜救,都身先士卒。

    累極了,他就馬馬虎虎睡上一覺,醒來以後繼續研究戰術方案,演習期間條件有限,有時候他靠在礁石邊就能睡著。

    吃飯也是馬馬虎虎對付,基地食堂每天按時送快餐到演習的各個場地,可官兵們有任務的時候往往要延遲很久才能吃上飯。

    有時是在烈日下,有時是在暴雨中,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氣候,只要指揮部一聲令下,就得服從命令聽指揮。

    這天的雨下得很大,吃飯的時候,陸誠睿跟戰士們擠在一棵大樹下,雨水不時的滴進飯盒裡,可是沒有辦法,訓練的時候就得忍受各種艱苦的環境。

    看著遠方雨中霧蒙蒙的海面,海面上能看到快艇和沖鋒舟,陸誠睿想,那年夏天,他救了人從快艇上下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穿著紅裙子的她,蔚藍的藍天和大海,她的紅裙子就像是風裡的花,那一幕讓他一輩子都不能忘懷。

    有些人注定成為另一個人生命裡的永恆,果果就是他的永恆;而對果果來說,自己只是她生命裡的過客,陸誠睿只要一想到這裡,心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一低頭,飯盒裡已經積了半盒的雨水,沒有在意,他把水倒了繼續吃,每天的訓練強度那麼大,不多吃點,身體可吃不消,只要能填飽肚子,在這種條件下,又能要求什麼。

    雨停了之後,覃嘉樹跟郭贇一起從貓眼島指揮部出來看看官兵們的情況,無意中看到陸誠睿和幾個戰士東倒西歪睡在樹下,看起來都睡得很熟,過來過往的人,都沒有能驚動他們。

    “那是小誠吧,這幾天他表現的不錯。”覃嘉樹若有所思的看著陸誠睿。郭贇忙道:“是他,大概是累壞了,不僅要部署,還要參加演習任務,夠他忙的。”

    想了想,他又道:“前幾天他打電話給我,想見您,我沒答應,這兩天看他情緒,倒也還好。”

    覃嘉樹又看了陸誠睿一眼,莞爾一笑,“如果因為這點事情他就承受不住了,那他也不配當陸戰隊的大隊長,不配這身軍裝。”

    郭贇點了點頭,他心裡也有數,覃嘉樹這麼些天故意冷落陸誠睿,也是對他的一種考驗,之前他就知道,首長一直很器重小誠,想把他調離野戰部隊,這回正是個契機,他表現這麼好,空降到司令部參謀室,也少異議。

    “找個機會你跟他談談,看看他什麼想法。”覃嘉樹忽道。郭贇應了一聲,問道:“果果真的跟傅桐在一起了?上回瑟瑟帶孩子去您家,聽施大姐這麼說。”

    覃嘉樹無奈的搖了搖頭,“果果已經大了,她的事我們都當不了家,她願意跟傅桐在一起,是她的選擇,我跟她媽媽只能尊重她。”

    果果在覃嘉樹心中有多重要,郭贇一向是知道的,挑女婿的時候不可能不慎重,然而兒女終究有長大的一天,婚姻大事也只能看緣分了。

    郭贇思忖著,聽首長這話,沒有否認他女兒和傅桐的關系,只是語氣裡的惋惜之意也是很明顯的,他一心看好陸誠睿,早也相中了他當女婿,卻沒料到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以至於一對小情侶終究沒能在一起,只怕首長心中也不大甘心吧。

    北京覃家,果果正瀏覽軍內網,爸爸去北港視察已經有些日子,不方便天天打電話,她只能從網站上發的照片和簡訊獲知那裡的情況。

    無意中,她看到北港基地進行海上對抗演習的新聞,點開某個網頁,一張張配圖映入眼簾,其中一張更是令她心中一顫。

    照片拍的是為演習搭建的臨時指揮室,陸誠睿正跟兩個軍官研究方案,地形圖上插著彩旗,由於不是近景,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輪廓。

    果果繼續往下拉,終於有了一張他的近景,他正睡在一棵高大的椰子樹下,大概剛進行過叢林沼澤生存訓練,迷彩服上都是泥漿,臉上也髒兮兮的,對記者們拍他渾然不覺,睡相狼狽。

    怔怔的看著照片中人,果果整個人陷入一種茫然的狀態,直到傅桐走到她身後的腳步聲傳來。

    果果慌張的關掉了網頁,屏幕上藍色迷彩服的影子在傅桐眼前一閃而過,他好奇的靠近她,“你看什麼呢?”

    “哦,我爸爸在北港視察,網上發了些照片,我看看。”

    “北港……看到小誠了嗎?”

    “沒注意,應該有他吧。”果果掩飾著心中的不安。

    傅桐早也注意到她有些驚慌失措的動作,卻是視而不見的轉移話題,“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你喜歡的《暮光之城》第四集,我已經買好票了,看完電影,我們還可以去吃好吃的。”

    果果見他並沒有追問自己,樂得順水推舟:“好啊。”

    凝視著燈光下她美麗的側臉,傅桐忍不住心動,輕撫她臉頰,想吻上去,哪知道沒等他的嘴唇靠近,果果已經別過臉去。

    “門都沒關。”她強調理由,可聽起來是那麼無力。傅桐淡淡一笑:“怕什麼呢,施阿姨和寶寶在樓下。”

    看著果果無聲的表情,傅桐並沒有氣餒,抱起來吻上去。

    第二天,果果和傅桐一起去看電影《暮光之城》,兩人悠閒的吃著爆米花。

    傅桐對這種類型的青春片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果果喜歡看,他也就陪著她,目前對他來說,也無法要求更多,陪伴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散場的時候,走到影院門口才發現外面不知什麼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傅桐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把車開過來接你。”

    “不如我們一起跑過去吧,多好玩。”果果興致勃勃的說,不等傅桐回答,她就拉著他沖進了雨裡。

    雨太大了,在雨裡僅僅跑了十幾秒鍾,身上就都濕透了,開車上車又是十幾秒,到車上時,兩人看起來像是落湯雞,彼此對視,頭發滴滴答答的滴水,都笑起來。

    “好刺激,是不是?”果果興奮的臉都紅了。生活太平靜,偶爾也應該有點意外的小刺激。

    傅桐拿紙巾給她擦臉,看著她接過去,又拿了一張自己擦,眼睛卻一直看著她的動作。一種原始而古老的誘惑讓他沖動異常,丟掉紙巾,一把將果果抱住了,急切的往她臉上脖頸上吻去。

    果果起先還有些掙扎,漸漸不動了,只是身體還是很僵硬,直到傅桐的手伸進她衣服裡,她才清醒過來,一把推開他,下車而去。

    一下車她就踢掉腳上的高跟鞋,狂奔著逃離,看到路邊有一輛出租車,想也不想就拉開車門上車去。傅桐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上了車。

    “師傅,快走!”果果很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他。司機見多識廣,見追隨她而來的傅桐雖然渾身都濕透了,那一身衣服的搭配卻是不俗,知道他倆應該是認識的,沒有多問,就把車開了出去。

    噓……果果終於出了口氣,想起自己就這麼落荒而逃,又覺得十分愧疚,對不起傅桐,扭頭看向他,卻見他依然站在雨中,不動,也不離開,像是雨中的雕塑一般。

    淚水盈濕了眼眶,果果終究還是沒狠得下心就此離去,讓司機靠邊停車,司機好心的送了她一把傘。

    果果光著腳在雨中走了五分鍾,才走到傅桐對面,兩人在雨中對視,視線都被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東西模糊了。

    傅桐抬了抬手,把手裡的東西給她看,“你的鞋……”果果哧的一笑,上前把傘分給他一半,兩人在雨中緊緊相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7:55

第58章

    當天晚上,果果就感冒了,還發了低燒,坐在床上打電話問傅桐,傅桐告訴她,他也感冒了。

    “那我們是同病相憐了,你會開藥給自己吃嗎?”果果咯咯咯的笑。“你就是我的藥,我一聽到你的聲音,病就好了一大半。”傅桐調侃的說。

    “我爸爸後天就回北京了,到時候你到我家來吃飯吧。”果果主動道。傅桐驚喜不已,雖然他早已是覃家的常客,出入也很自由,可果果主動邀請他到她家吃飯,似乎還是第一次。

    “好啊,到時候我去。這兩天你不要外出了,感冒雖小,卻也要好好保養,別讓病情加重。”傅桐不放心的叮囑。“知道了。”果果愉快的掛斷了電話。

    基地裡,趁著演習任務接近尾聲,郭贇找上陸誠睿,要跟他談談他工作的事。

    言簡意賅的闡明了來意,郭贇道:“機會難得,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把握,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一年,你的級別能往上提一個層次不說,從野戰部隊到機關,也不會遭人非議。”

    他和覃嘉樹後來又商量了一次,決定讓陸誠睿先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收收性子再進機關。

    “這是覃叔的意思?”陸誠睿明知故問,想尋覓一個更能深入他內心的答案。

    “首長早就有這個意思,但是之前時機不太成熟,你在野戰部隊也有七年了,可以考慮換個環境了,所以我跟他提議,先讓你進海軍指揮學院。”郭贇細心地觀察著陸誠睿,察覺到他似乎這個建議不是那麼感興趣。

    果不其然,陸誠睿道:“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暫時還不想離開野戰部隊,研究實戰,就我而言,在基地比在機關裡更好。”

    郭贇愣住了,沒想到對領導和自己的好意,這小子居然不領情,勸道:“小誠,你不要急著做決定,這次的機會真的很難得,你再等,不知道又會有幾年才能有名額。果果秋天就要回美國讀研,而且她已經跟傅桐在一起,你這麼等,不過鏡花水月虛妄一場。”

    其實後半句才是重點吧,陸誠睿的心生生的被撕扯的鮮血淋漓,緩緩道:“這事跟她無關,完全是我個人的選擇而已。”

    想到什麼,他緊著又問了一句,聲音略有些顫抖:“是不是覃叔讓你這麼跟我說的?”

    郭贇見他聽了自己的話情緒一下子受到影響,語氣柔和了許多,解釋道:“你想多了,是我好心在提醒你,不希望看到你自暴自棄。”

    “我沒有自暴自棄,只不過……暫時我不想考慮調動工作,謝謝你和覃叔的好意,我的事自己知道。”陸誠睿表明了心跡之後,跟郭贇道了聲謝就離開了。

    這小子!事到如今態度還這麼冷硬,為了一點兒女情長,就把自己的前途當兒戲,郭贇恨鐵不成鋼的握緊了拳頭。

    郭贇將此事匯報給覃嘉樹的時候,覃嘉樹的臉上閃過復雜的神情,卻沒有多說什麼。兩天之後,帶領隨行人員返回北京。

    家裡早就准備豐盛的晚餐迎接他,兩歲多的小樹蹣跚著小腿跑向爸爸,覃嘉樹歡喜的把兒子抱起來。

    “乖兒子,爸爸可想死你了。”看到兒子像是又長大了,覃嘉樹疼愛的親了親小家伙。小家伙也開始冒話了,爸爸爸爸的叫著,雖然發音不准,卻逗樂了所有人。

    看到傅桐和果果站在一旁,覃嘉樹溫和道:“傅桐也來了。”果果上前傍著爸爸胳膊,“是我叫他來的,爸爸,你這回去北港視察,我在網上都看到照片了。”

    父女倆親熱的談了一會兒話,直到施念晴來叫他們吃飯。

    吃飯的時候,傅桐坐在果果邊上,兩人偶爾交談,卻沒有過於親密的表情和動作,果果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覃嘉樹都看在眼裡。

    夜晚,傅桐走了以後,覃嘉樹把果果叫進他書房。

    “爸爸,你怎麼了,我把傅桐叫來吃飯,你不高興嗎?”果果敏感的捕捉到父親的情緒。

    覃嘉樹搖了搖頭,“不是。果果,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反對,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了四年了,也差不多清楚了。”果果聰明伶俐,知道父親的言外之意。覃嘉樹道:“我聽你媽媽說,你剛回國那陣子,小誠來找過你,你是怎麼跟他說的?”

    “我跟他說什麼很重要嗎?”果果反問一句。覃嘉樹道:“這回我去北港,小誠表現的很好,我讓郭贇找他談話,想把他的工作調動調動,可他不願意,說他就願意在野戰部隊待著,我想……這應該和你有關吧。”

    “和我有關又怎樣,難道我還得為他的人生和選擇負責?他當初怎麼不為我負責?”果果語氣激動地把父親的話駁回去。

    這些天,她一直在考慮和趙美貞的那次談話,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再在這件事上出面說話已經不合適,因此也就沒有聯系陸誠睿,就讓他父母以為她勸不了他也就算了。

    聽果果話裡的意思,她和陸誠睿之間的矛盾還是很深,覃嘉樹歎了口氣,他後來也逐漸從旁人那裡了解了,陸家跟顧家的婚約早就作罷,只怕當初這其中就存有誤會,當事人卻是誰也不解釋,這件事才會懸而不決、不了了之。

    “你們這兩個孩子,我不希望你們鬧得這麼僵,但既然你執意要這樣,我也無能為力了,只是你現在這樣……爸爸很擔心,你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女兒的性格他了解,她和傅桐的相處,沒有他們期望的那種熱度,他自己年輕過,知道真正熱戀的情侶不會是這樣,比起果果之前對陸誠睿的那種癡戀,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幸福只是一種感覺,隨著環境和經歷的變化,幸福感也會發生變化,況且我很快又要出國去念書,會在國外待幾年都不好說,我沒有更多精力關注他的事情。”果果垂著眼簾,不是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覃嘉樹半天沒有說話,果果話裡的意思他很明白,四年前受到傷害,已經讓她對這段感情產生了畏懼感,哪怕心裡還不能忘情,她也要逼著自己不再回頭。

    果果察言觀色的看著爸爸沉默許久,主動道:“爸爸,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果果,我並不強求你跟小誠再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看到他消沉下去,他是個好材料,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我想讓你勸勸他。”覃嘉樹道。

    “當年你已經把我送給他一次了,他們家沒領你的情,如今你又要我主動去找他?我可不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你欠陸家人的,我可什麼都不欠。”果果賭氣的說。

    這番話仿佛綿裡針一樣狠狠扎在覃嘉樹心頭,令他心如刀絞,原來女兒對這件事懷有的恨意竟這麼深,當初的一念之差,造成這樣的局面,讓他不能不深深的自責。

    “好吧,就當爸爸什麼都沒說,你去吧。”覃嘉樹頹然道。果果正懊惱自己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又見爸爸表情頹喪,忙道:“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

    “去吧。”覃嘉樹揮了揮手。

    果果回到自己房裡,往床上一趟,想起爸爸剛才的話,又想起在網上看的陸誠睿的照片,心裡很不是滋味,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著。

    哪怕不想承認,陸誠睿依然是她心裡的痛。

    睡不著的時候,果果下床去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牛奶,喝了一半,覺得心裡好受了許多,認真的想,到底要不要去管這件事?

    他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他完全有可能因為心裡那口氣而待在北港不回來,跟別人過不去,更是跟他自己過不去,假如因此而耽誤了前程,她也會不安。

    打開電腦,果果上網逛了一會兒,看到郭贇在線,主動找他,“郭叔叔,你知不知道小誠和顧藻是什麼時候解除婚約的?”

    郭贇半天沒有回應,果果等了半天,才看到對話框裡打出來的一行字,“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郭贇的回答很明顯,他是知道什麼的,果果振作起精神,“對我很重要。”

    又是過了好久,郭贇才打出來一行字,“小誠去顧家,在顧藻爸爸的書房跪了很長時間,顧家才默認了退婚。”

    果果聽到這話,心頓時揪到了一起,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心疼,敏感的問:“你怎麼知道的,他告訴你的?”郭贇回話:“是大誠告訴我的。”

    對陸誠睿的堂哥陸誠康,果果並不陌生,陸家人為了區分他們哥倆兒,把大幾歲的陸誠康叫大誠、陸誠睿叫小誠,因此,大誠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沒有再跟郭贇說什麼,果果下了線,躺回床上去,心裡既矛盾又糾結,爸爸的話已經讓她心亂了,郭贇的話更是雪上加霜,讓她原本就沉重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你為什麼不肯跟我說呢?果果一想起郭贇的話就心痛,然而她也知道,陸誠睿就是那個脾氣,永遠都是自己扛下一切,把委屈都悶在心裡,正因為知道他這樣,果果才格外覺得心疼。

    幾天後,果果做了決定,要去北港一趟,把她和陸誠睿的關系理清楚,哪怕他倆已經回不到從前,她也不願意看著他消沉下去。

    在覃嘉樹的授意下,郭贇跟果果同行,替果果辦好了去北港基地的一切手續,就連住處,也是安排在她幾年前住過的招待所。

    等到安排妥當了,果果才把這件事通知傅桐。

    傅桐愣了半晌,“你要去北港?去干什麼?覃叔不是已經回來了。”強烈的怒意和焦躁感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靜,電話裡和果果說話的聲音不知不覺就生硬起來。

    “我去找小誠,有些話要跟他說清楚,不然他一直帶著這樣的情緒,會影響工作和訓練。”果果並沒有隱瞞此行的目的。

    傅桐更生氣了,“他的情緒跟你有什麼關系,你不是早就跟他分手了?還是你跟我說的話都是騙我,你心裡對他余情未了?果果,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太清楚果果這次去北港的真實目的了,理由說得再冠冕堂皇,也不過是為了能去見陸誠睿而找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我不想跟你吵,等你心平氣和了,我再跟你說。”果果想掛電話。

    “你等等——”傅桐趕忙道。

    果果停了一停,“還有什麼?”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傅桐知道自己改變不了果果的決定,只能退而求其次。果果想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8:06

第59章

    他倆和郭贇同車到達北港的那一日,基地裡好多人嘖嘖稱奇,當初果果跟陸誠睿的事,外人不知道十分,也看出個三四分了,果果那時又是跟著他一起回的北京,如今四年後又回來,身邊的人卻換成了傅桐,不能不讓人感歎物是人非。

    離開基地醫院幾年,傅桐再回到那裡也是倍感親切,請了當初關系不錯的幾個醫生吃飯,果果沒有作陪,而是去找了陸誠睿。

    陸誠睿早已聽說果果和傅桐一起到基地來,卻提不起任何興趣去見他們,怕只怕觸景傷情。傅桐到達當天便到營區找他,兩人也只是客套的寒暄一陣,再也回不到往日心無芥蒂的日子。

    開門看到果果,陸誠睿驚訝不已,盡管他隱隱猜到她會來找自己,這麼猝不及防的看到她,還是免不了情緒波動。

    “你來了,進屋坐吧。”陸誠睿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後,把果果讓進屋,燒開水泡茶給她。

    果果打量著四周,屋裡的陳設跟幾年前並無二致,只是電腦桌上那盆豆瓣綠早已長得碧玉一般蔥翠。

    他這裡條件簡陋,就連沙發都是簡易的,果果坐下,見他燒水找茶葉泡茶時那種心不在焉的狀態,很怕他會把水倒在腳上。

    陸誠睿泡茶的時候,余光一直在果果身上,她清麗的眉目如畫般精致無暇,身上穿著質地很好的淺橘色真絲裙子,皮膚瑩白柔嫩,細細的腰身、挺拔的胸脯,隨著呼吸溫潤的起伏,這讓他喉嚨微微的發干。

    只怕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這樣美人兒都不會沒有這種甜蜜又難受的反應。

    果果一直關注著他的動作,等他把茶倒好了,才輕聲道:“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嗎?”

    “先別說這個!”陸誠睿岔開話題,把水端給她的時候,悄悄的聞著她身上的幽香,坐到她對面,“時隔幾年回到北港來,覺得這裡怎麼樣?”

    果果一時語塞,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只得如實道:“挺好的,這裡建得比以前更漂亮了,以前綠化很少,現在到處都是樹。”

    “可惜你來的不是時候,三四月份這裡還有很多櫻花樹,開花的季節,漫山遍野都是一片香雪海。”陸誠睿並不想跟果果一下子就切入正題,只因他知道,這個正題不會讓他好受。

    果果自然明白他的心意,“普林斯頓也有很多櫻花,就在卡內基湖邊上,每年到了春天,小鎮上居民和學生都會去賞花,我每年春天都會約了同學一起去看櫻花,在湖上劃船。”

    談起在國外的留學生活,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尤其是跟他,她有很多不想和別人說的話,到了他面前,就說得很自然。

    “我覺得你變了很多。”陸誠睿認真的端詳著果果,雖然還是那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輪廓,卻仿佛有了不一樣的剪影,少女時期的撒嬌和任性都到哪裡去了?

    “也許吧,人總要長大,離開家和親人,自己獨自在外面生活三四年,跟在國內承歡父母膝下的確是有很大不同的。”果果淡淡的笑著。

    眼前的她,依然嫵媚靈秀,卻總像是少了些什麼,陸誠睿能感覺得出,她不像以前那樣率性了,連說話也斟詞酌句帶有戒心,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可他更願意理解為,她是刻意在他面前隱藏著真實的情緒。

    苦澀的回應著她的笑,他由衷的說:“在我心裡,你還是當年沒長大的樣子,一轉眼,我認不出你了。”多想伸手去摸摸她臉,看看她是不是真實的存在,這樣坐在他面前,和他侃侃而談。

    面對他深情注視的目光,果果並不想過分沉溺在往事的回憶中,主動道:“我這回來,其實是想跟你說——”

    沒等她說完,就被陸誠睿用一種生硬又疏遠的語氣打斷:“說實話,我沒什麼興趣知道,上回在北京你已經跟我說得很清楚了。”

    連回憶也不肯回憶,說不了兩句就直奔主題,這讓陸誠睿又有了逆反心理,因而不再對她假以辭色,只是實話實說。

    沒說兩句就碰了釘子,果果略有些尷尬,可也並不怪他,他在別的事情上向來豁達,只在她面前,把他敏感的一面展現出來,就和幾年前他倆剛認識時一樣,帶著任性。

    來之前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備,不管他態度如何,她都要要跟他好好談一談,才不枉她專程到北港來這一遭。

    果果容忍了他的態度,心平氣和的跟他談主題,“是我爸爸讓我來的,讓我勸勸你,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以後進機關當參謀,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你要推辭?難道你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這麼一說,陸誠睿心中先前還抱著的一線希望也破滅了,臉上原本冷漠的表情中多了一絲苦意,“我就納悶了,覃叔這麼器重我干嘛,我留在北港是我自己經過考慮後的選擇,我願意在陸戰隊待一輩子,與他何干,與你又何干,值得你勞師動眾從北京跑來?”

    果果又被他將了一軍,訕訕的沒有說話,從他的話裡,不難體味出他此時的心情,是啊,她來就來了,還帶著傅桐,不像是來勸他,倒像是來曬他倆的幸福一樣,這讓陸誠睿如何能接受她的心意。

    她這種啞然無話的表情落在陸誠睿眼中自有一番受用,她不是不知道,他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因為她,偏偏自己送上門來,能得到什麼好話?

    “你誤會我爸爸的意思了,他覺得你是個人才,是真心想提拔你,不為兩家之前的恩怨,只為你這個人,是他看重的。”果果盡量想把意思表達的更准確,讓他放下戒心。

    陸誠睿目光敏銳的凝視著她,“那你呢,你怎麼想……你希望我,離開這裡?”語氣裡帶著含而不露的熱切,期待著她的答案,卻又抑制著感情。

    果果一時沒領會他話裡的深意,點點頭:“我當然希望你能有個好前途,進修過後,你的級別和待遇都會提高,如果我不是這麼想,也不必千裡迢迢跑這一趟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你這件事。”

    對她的坦誠,陸誠睿原本緊繃的心漸漸放下,輕輕地吐了口氣,目光也變得柔和,“果果,可你有沒有想過傅桐會怎麼想,他跟著你過來,又是為了什麼。”

    這正是果果的難處,如今這個局面是她一手造成的,陸誠睿一眼便看穿了,讓她也無可辯解,只得訕笑:“我是完成我爸爸交代的任務,傅桐他也不是個多心的人,我最欣賞的就是他的大度。”

    “可在這件事上他未必能大度,除非他不夠愛你。”陸誠睿一針見血的說。果果心頭微微一震,原本看著他的目光落下去,似乎想隱藏什麼,在他面前,她的真實情緒總是不善隱藏。

    “這就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了,與我今天要跟你談的事無關。”果果發現自己的情緒不知不覺被他指引,將話題轉回正路。

    陸誠睿見她目光躲閃,心知肚明,淡淡的挑了挑嘴角,既挑釁又表白的說:“我還是那句話,我的職業生涯自己會規劃,謝謝覃叔的欣賞和信任,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目前還不想離開北港,除非因為別的原因,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眼睛去看著她,相信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呢?難道非得眼看著兩家的關系一直冷漠,你我之間也要老死不相見?”果果站起來,表情很是憤憤不平。

    陸誠睿的面容依然平靜,冷冷道:“恐怕是這樣,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我的世界非此即彼,無法接受折衷和妥協。你不必費神勸我,我也用不著任何人來勸我。”

    平白無故受人恩惠不是他的風格,果果要是繼續跟他好,那就不一樣了,如果她不跟他好了,他又何必欠覃家一個報答不了的人情。

    對他凌厲似刀的冷硬脾氣,果果惱恨的倒抽一口涼氣,白皙的臉漲紅了,看來是怎麼也談不下去了,那也不必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終於開始指責他:“我爸爸真是看錯你了,你把自己的前程視作兒戲,自己都不在乎,別人又何必替你擔心著急……真是看錯你了!”

    而陸誠睿似乎就在等著她說出這番話,好讓彼此能用真實的情緒來對話,他針鋒相對道:“對,覃叔看錯我了,我辜負了他的信任和器重,所以現在他把當初做的錯誤決定收回去,我也無話可說,我真正在乎的東西已經失去了,再給我別的,又有什麼用。”

    這幾年來,他不止一次想過,覃嘉樹對他的確是青睞有加,才會把女兒帶到他身邊,他是覃嘉樹親自挑中的准女婿,寄以厚望,哪知道,他的疏忽和猶豫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後果,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對此,他不是沒有自責過,所以他一直不願離開北港,一方面是等,一方面也是想借助艱苦的環境中沖淡心靈上更大的痛苦。

    果果把他這番話聽在心裡,細細思量,察覺到他仍是心有不甘,冷冷道:“看來你承受的挫折還是太少了,所以你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你永遠也不知道,滿懷希望的等待,最終卻落空的感覺是什麼。”

    話音未落,果果起身告辭,眼眶裡濕洇洇的。

    陸誠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惹惱了她,趕緊跟上她,伸手去拉她胳膊,卻被她躲閃了。然而,他的手到底還是落在她肩上,順著肩膀下滑,輕輕地撫摸著她手臂柔軟的肌膚。

    果果沒理會,拉開門出去,她知道,只要她稍有回應,他立刻就會吻上來,她看得出來,他已經很盡力的在忍耐。

    陸誠睿留她不住,無奈的看著她推門而去。

    逃跑似的往前跑了幾步,穿過長長的走廊,果果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心從來沒有這麼疼痛過,感覺自己跟他的距離越來越遠,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距離而無能為力。

    關上了門,陸誠睿也是一陣懊惱,誰能想到,自己和果果之間竟已疏遠至此,下意識的走到門邊打開門,想再看她一眼,哪知道,卻和在走廊上遲疑回頭的她兩兩相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8:22

第60章

    這一眼對視,仿佛萬年,陸誠睿不顧一切的跑上前,把果果緊緊的抱在懷裡,果果來不及逃離,他已經把臉埋在她頸窩,久久不願松開她。

    “果果,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他喃喃自語著,輕輕的在她細嫩的脖頸上吻下去,執著而沉迷。

    果果的心也是一陣狂跳,幾乎就要站立不穩,對這個懷抱,她不是沒有渴望,可她只要一想起四年前,那苦苦煎熬的一個月,每天在家裡等他盼他,等到最後卻是他和顧藻訂婚的消息,心中就對這段感情難有信心。

    等他想吻她的時候,果果輕輕的掙開了他懷抱,目光如水的看著他,溫柔道:“小誠,如果你還記著以往的情分,就把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好好想想,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要意氣用事。你好好地,我才能好。”

    陸誠睿怔住了,仿佛炎夏之際被一盆雪水從頭澆到腳,冰冷直入深心,怎麼也想不到,到了這樣的時候,果果依然狠心至此,慍怒的松開手轉身而去,心也隨之跌進深淵。果果被他撇在那裡,怔怔的流下淚來。

    果果回到招待所,打開門看到傅桐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調整了情緒,問他:“中午吃的怎麼樣啊?”“挺好的。你那邊呢,跟他談過了?”傅桐視線追隨著果果。

    果果道:“談過了,但是沒談出結果來,小誠還是一味固執。”她並不想把自己在陸誠睿那裡受的委屈告訴他,傅桐是個特別敏感細心的人,她只要說什麼,他立刻就能猜透了。

    傅桐見她說得坦然,心裡松了口氣:“我早就說,你來這一趟必然徒勞無功,但見你非來不可,我也只能陪著你。”果果沒有答話。

    視線追隨著果果,見她眉宇間鎖著一縷清愁,傅桐建議道:“不如你跟覃叔說清楚,你勸不了小誠,小誠自己有主張,不就完了,何必煩惱。”

    “也只能這樣了。”果果歎了口氣,疲倦的回房間躺著去了。傅桐跟進她房間,見她蜷曲著身體臥在床上,體貼的替她蓋好被子。

    果果一動也沒有動,於是傅桐知道,她這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了,心下不免懊悔,自己就不該那麼失策的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陸誠睿,看她這情形,陸誠睿肯定怎麼著她了。

    果果睡著不動,傅桐也就這麼坐在床邊陪著她。過了很久很久,果果才坐起來,悵然的看著窗外,腦海裡想起以前看過的《蘇菲的世界》裡的那段話——

    生命本來就是悲傷而嚴肅的。我們來到這個美好的世界裡,彼此相逢,彼此問候,並結伴同游一段短暫的時間,然後我們就失去了對方,並且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就像我們突然莫名其妙地來到這世上一般。

    已經失去他了……果果內心沉痛無比,恨自己對他難以忘情,又恨自己對現狀無能為力。

    如果她真的拋下一切,上天又能否給她一份安定?人生太短暫,選擇太痛苦,誰知道一個意外的決定能改變生活多少?

    傅桐從身後抱住她,低聲道:“果果,你在擔心什麼?”果果暗自歎息,卻不想表達更深的情緒,向他道:“你陪我去個地方吧,有個人我想去看看她。”

    果果打電話給郭贇,郭贇向基地聯勤部要了一輛車,傅桐陪著果果去超市買了好多東西,跟她一起坐車離開了基地。

    在碧水灣,果果領著傅桐去繡雲嫂家,她依稀記得繡雲嫂就住在離村口不遠的地方,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鍾就看到了熟悉的房子。

    對果果的忽然到訪,繡雲嫂驚喜不已,但是見到她身後的人,這種驚喜被訝異取代,怎麼小誠沒跟她一起來,來的卻是傅桐?

    她見過傅桐,兒子東東小時候有次半夜發燒,偏偏外面下著大雨,她實在沒辦法,打電話向陸誠睿求助,陸誠睿帶來的醫生就是傅桐。

    “進屋坐吧,東東上學去了,家裡就我一個人。”繡雲嫂熱情的把他倆領進屋,又是倒水又是拿自己煮的茶葉蛋給他們吃。

    “繡雲嫂你不用忙,我跟傅桐坐坐就走。”果果見繡雲嫂自從他倆來了就一直沒閒著,趕緊讓她坐。繡雲嫂坐下以後,兩人聊了一會兒。

    看到傅桐獨自在院子裡轉悠,似乎對自己和果果的話題不感興趣,繡雲嫂悄悄問:“你跟傅醫生?”“他現在是我男朋友,我們一起在美國念書。”果果知道她好奇,主動告訴了她。

    繡雲嫂哦了一聲,臉上頗有惋惜之色,猶豫著想告訴果果,小誠每次來都會跟自己提起她,盡管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她卻知道,這四年來,陸誠睿一直在等。

    可最終,繡雲嫂覺得,她既然都已經把傅桐帶來了,再說什麼也實在沒有必要,咽下了想說的話。

    “我中午還見了小誠,跟他談起我爸爸想讓他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的事,他就是不同意,嫂子,你有機會也勸勸他,為了自己的前程,不要一味的固執。”果果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來意向繡雲嫂說透徹了。

    繡雲嫂淡淡的笑著,“你的話他都聽不進,我的話就更沒分量了。小誠是個好青年,確實應該有更好的發展,可他自己若是不願意,只怕勸也沒用。”

    果果歎息一聲,明知道沒什麼希望,卻總是抱著希望,假如他真要是答應了她爸爸的安排,她也就了無牽掛的跟傅桐在一起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總是懸在那裡。

    跟陸誠睿在一起的時候,他倆的感情就像疾風驟雨一樣強烈,讓她總是各種揪心,一會兒擔心這個,一會兒擔心那個,患得患失,怕自己不夠好,又怕造化弄人,讓他倆不能在一起。

    分手了,跟傅桐在一起,不用有更多的情緒,他們互相了解,日子像湖水一樣平靜,哪怕偶有微瀾,也不擔心會起風浪。

    果果想這些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傅桐從外面進來。傅桐見她愣神,告訴她和繡雲嫂,“海面上起風了,看樣子很快就會下暴雨,果果,我們還是早點回去,晚了只怕路況會受到影響。”

    眼見天色不好,繡雲嫂也就沒有挽留,送他們出了家門,果果再三讓她別送,她才在門口停下,等他們走了,轉身回院子裡去收衣服。

    果果和傅桐離開的時候,在村口遇到一個年逾五十的中年男人,猥瑣的目光把果果渾身上下打量個遍,傅桐嫌惡的瞪他一眼,把果果摟在懷裡。

    那中年男人見傅桐瞪著自己,有所收斂,信步而去。

    果果見傅桐陰沉著臉,輕聲勸道:“那種沒見識的粗人,你何苦跟他一般見識。”

    “我不喜歡他用那種目光看著你,很惡心。”傅桐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卻見那人的目的地像是繡雲嫂的家,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可並沒有把這種預感告訴果果,而是拿手機悄悄對著那人的背影拍了好幾張。

    車上,果果看著車窗外,見遠處的海面上浪湧得很高,擔憂道:“不知道這種惡劣天氣會不會影響我們返程。”

    “應該不會吧,但是遇到台風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們最好這兩天就離開。”傅桐一心想早點帶果果離開北港。

    果果未置可否,還在看著窗外,傅桐說什麼,她一點也沒聽進去,心裡不由自主就在想,這樣的惡劣的天氣,他們會不會進行海上訓練,會不會有危險?

    唉,不能再想了,這樣的糾結何時是個頭,就像媽媽當年說的,就不該嫁個軍人,兩地思念、日夜牽掛,到頭來還得不到家人理解,只說女人多愁善感,耽誤男人追求事業。

    第二天下午,就在果果和傅桐商量著要離開基地的時候,郭贇的一個緊急電話把他們的行程打亂了。

    “你說什麼,小誠被碧水灣的村民扣押在祠堂裡,怎麼回事啊?”果果一聽郭贇的話,急得不得了。

    郭贇道:“當地派出所打電話到基地,說事兒鬧得挺大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現在正要帶人往碧水灣去,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我去啊,我當然要去,你在哪兒,來接我一下。”果果著急的往外走,直覺告訴她,這事兒肯定和繡雲嫂有關。傅桐隱隱聽到她和郭贇的對話,見她往外跑,趕忙跟上她。

    車上,紀康告訴他們三人,陸誠睿是因為和當地村民發生了沖突,才會被扣押在祠堂裡,像碧水灣這種相對落後的村子,民風淳樸,還保留著很多舊時代的風俗,一個村子往往由人口最多的家族把控,族長的權威比村長還大。

    “怎麼會發生沖突呢?是不是為了繡雲嫂?”果果想不到陸誠睿還能為了什麼別的原因跟村民發生矛盾,他是軍人,對處理軍民關系向來謹慎。

    紀康道:“應該是的,中午他接到繡雲嫂電話,就匆匆到碧水灣去了,下午村裡的派出所就打電話給我們,說他被扣押了。”

    “簡直無法無天,現在還有這種落後愚昧的地方,把人扣押私設公堂,這是舊社會才有的吧。”果果覺得很難以置信。

    郭贇道:“中國貧富和地區差異本來就很大,農村比城裡更重風俗,你在大城市生活慣了,哪裡知道很多偏遠地區的農村一直都是這樣,地方勢力凌駕於法律之上。”

    “小誠不會有事吧,他們會不會打他?”傅桐忽然插話。

    紀康搖搖頭,“難說,哪裡都會有野蠻無知的人,陸隊不會跟老百姓動手的,一旦動起手,萬一有人受傷,他的情況會更糟。”

    果果聽到這話,擔心的眼淚就要掉下來,萬一那些野蠻的村民對陸誠睿動手,他勢單力薄,只怕敵不過人多勢眾。

    “郭叔叔——”果果無助的看著郭贇。郭贇沉著道:“不用擔心,我們帶著人呢,當地的派出所也會出動警力跟我們去救人的,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跟村民發生正面沖突。”

    調動部隊來管一樁民事糾紛,這不是一件小事,因此郭贇也只私下跟蔡振海打了招呼,以救災的名義抽調了陸戰隊的十幾名隊員,只要把陸誠睿救出來就好,事情不能鬧大。

    車開到碧水灣,他們先去了當地派出所了解情況,派出所的民警告訴他們,有村民來舉報,陸誠睿跟他們村裡一個年輕寡婦有不正當關系,被他們抓了個正著,村裡人一向看重名聲,那個寡婦又是軍屬遺孀,雙方發生了言語上的沖突,陸誠睿和那個寡婦被村民們扭送到祠堂。

    “什麼不正當關系啊,分明是胡說八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怎麼不早點派人過去,萬一他受傷了怎麼辦?”果果急紅了臉。

    哪怕是在盛怒中,她的美麗依然令人驚歎,民警呆了呆,無奈道:“這裡就是這樣,族長說話比政府還管用,我們已經派了人過去,他們應該不敢用私刑。”

    還敢用私刑,沒有王法了。果果焦急的看著郭贇,等他拿主意,郭贇跟民警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讓民警帶路,跟眾人一起去往祠堂。傅桐跟在果果身後,緊緊的護著她,生怕她有個閃失。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8:32

第61章

    碧水灣緊靠海邊,除去外出打工的村民,剩下的幾乎都是靠出海打漁為生的漁民,村裡人還算富裕,祠堂修得像模像樣,有著典型的閩粵建築風格。

    祠堂門口有兩棵巨大的榕樹,不知道生長了幾百年,看起來茂密繁盛,一行人走近祠堂,果果剛要跨進去,就有村民來阻攔。

    “外人不能進祠堂。”

    民警呵斥那個人,“誰說不能進,這是部隊上的領導。”那人還想說什麼,被身邊的人拉住了。他們生活在蔽塞的村莊,可並不代表什麼見識都沒有,郭贇肩章上的軍銜在他們看來可是大得嚇人,更何況他們還帶了人來。

    果果一走進祠堂,就看到被五花大綁的繡雲嫂向天跪在天井裡,心頓時揪了起來,可她沒法顧及,她更擔心陸誠睿此時的處境。

    “快把人松開,濫用私刑,這成何體統。”郭贇一聲令下,後面的戰士們跟上來,解開繡雲嫂身上的繩子,又脫掉軍裝披在她身上。

    在場的村民雖然多,卻沒人敢上前,軍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郭贇這樣的大官,他們都知道。

    果果已經跑到祠堂裡,看到同樣被綁起來的陸誠睿,見他臉上有輕傷,襯衣也被撕破一大片,頓時心疼不已。

    陸誠睿也看到她也傅桐一前一後進來,對自己的狼狽之態被他倆看到而深感恥辱,轉過臉去。

    哪知道,果果並不介意,她走上前去,隨手執起自己連衣裙的裙角,輕輕擦拭他鼻子上和嘴角的血污,溫柔的輕撫著他的臉,用目光告訴他,她相信他沒有錯。

    “你傷著了嗎?”

    “沒有。”

    “那就好。”果果的聲音輕輕地,把臉貼了貼他的臉,安慰他,“什麼都不用說,我都明白。”

    她知道,陸誠睿此時一定委屈極了,想他堂堂的海軍陸戰隊大隊長,身手敏捷、擒拿格斗更是不在話下,卻因為不能和老百姓動手,就要受這樣的窩囊氣,只怕他活了這二十多年,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紀康和另外一個戰士走過去替陸誠睿松開綁在身上的繩子,陸誠睿站了起來,無聲的把果果摟在懷裡抱緊了,此時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她從他懷裡奪走。

    傅桐站在一旁,怒火中燒,但見陸誠睿神情狼狽,強忍著沒有說話。

    這時候,有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鐵鍬,帶了一幫人進來,向郭贇等人道:“你們來得正好,首長,你給評評理,你們部隊上這個人到我們村裡來勾引良家婦女,讓我們給逮住了,你們要是不處分他,我們沒法向楊川的在天之靈交代。”

    對方雖人多勢眾,見慣了大場面的郭贇卻也是鎮定自若,“據我所知,事情並不像你們說得那樣,我們這位軍官是楊川的戰友,他到碧水灣是來看望戰友遺孀。”

    “那他倆大白天的在屋裡說話怎麼把門給關了,我們好多人都看見了。”中年男人一口咬定陸誠睿和繡雲嫂之間有不正當關系。

    他身後的村民們跟著起哄,眾人七嘴八舌,說經常看到陸誠睿來找繡雲嫂,又說繡雲嫂孤身一人帶著兒子,跟村裡人也不怎麼來往,卻沒想到是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陳水發你這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你不要再陷害好人了,明明是你整天到我家說些風言風語,欺負我孤兒寡母在先……你不得好死……”繡雲嫂聽到眾人一味指責她和陸誠睿,開口大罵。

    她也受了點傷,原本被兩個戰士架著,情緒一激動,就要撲過去和為首那個叫陳水發的男人廝打,被戰士們拉住了。

    傅桐早已想起來,這個人他和果果都見過,正是那天他和果果到碧水灣來找繡雲嫂,從她家離開時在村口遇到的那個猥瑣男人。

    “我有照片可以作證,繡雲嫂說的都是真的。”傅桐拿出手機,把之前自己拍的陳水發去繡雲嫂家的照片點開給眾人看。

    陳水發的精神有瞬間的萎頓,隨即強詞奪理,聲稱自己作為村干部,是去貧困戶家裡幫扶,不存在騷擾繡雲嫂的事。

    人群裡又是鬧哄哄一片爭吵,郭贇聽得頭疼,揮手示意眾人噤聲,“這樣吧,我們先把人帶回去,查問清楚之後,會給村裡人一個交代。另外,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現成的派出所,你們有事要先報警,而不是把人綁了私設公堂,這是違法的。”

    這番話威嚴而擲地有聲,陳水發和村民們縱然不情願,也只能看著他們把陸誠睿和繡雲嫂帶走,來的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他們不敢造次。

    上車的時候,傅桐本想帶著果果坐另一輛車,哪知道,果果一心只想著陸誠睿,跟著他就上了郭贇那輛車的後座,傅桐反而只能坐在副駕駛的位子。

    車上,陸誠睿向眾人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個叫陳水發的人,仗著是碧水灣大姓陳姓家族的族長,一直以來把持著村裡的大小事情。此人一向喜歡沾花惹草,以前有個凶悍的老婆管著,還能收斂一點,老婆得病去世這兩年,他便如魚得水,在村裡胡作非為。

    繡雲嫂是外鄉人,又是寡婦,跟村裡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在農村地方,家裡沒有了當家做主的男人,孤兒寡母就容易吃虧。

    陳水發沒少仗著自己在村裡的權勢占繡雲嫂的便宜,隔三差五,不是上門騷擾,就是在她外出趕海的路上攔截調戲。

    好在楊川的父親性情耿直,這麼多年在村裡很有威望,陳水發礙著老爺子在,倒也不敢魯莽,再加上繡雲嫂脾氣剛烈,經常跟他發生言語沖突,好幾次甚至拿著菜刀追著他砍,才把他給趕走。

    這半年來,楊川父親中風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陳水發自以為得了機會,變本加厲的找上門來調戲繡雲嫂,繡雲嫂忍無可忍,才會打電話向陸誠睿求助。

    “今天中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郭贇問。

    陸誠睿道:“村裡有戶人家辦喜事,請了村民去喝喜酒,陳水發喝多了,跑到繡雲嫂家撒潑,想強`奸她,繡雲嫂和他扭打的過程裡把他的手給咬了,他發野把繡雲嫂打了一頓,要不是東東放學回來拿著□面杖打他,會鬧出什麼還不好說。”

    郭贇道:“所以繡雲嫂就打電話給你了?因為害怕對方再來找她麻煩?”

    “是的,我來的時候看到她家裡亂得不成樣子,便跟她一起收拾,想把她和東東先帶回基地找個住處安置,哪知道,陳水發帶了一群村民進來,不由分說就說我跟……我怎麼解釋,他們也根本聽不進去,派出所來人也沒勸住,村民們把我跟她帶到了祠堂。”陸誠睿說著說著一陣咳嗽。

    傅桐在前座道:“我以前就勸過你,農村裡寡婦門前是非多,未免瓜田李下之嫌,你去她家最好再找個人作伴,你總是不聽。”

    陸誠睿沒說話,又是一陣咳嗽,傅桐說的沒道理嗎?肯定不是,只是這番話現在聽來,多麼諷刺啊,可他也知道,哪怕他和傅桐之間因為果果的緣故,二十年的友情有了嫌隙,傅桐卻不是一個落井下石的人。

    果果輕拍他後背,“你歇會兒,別說話了,你不還手,才讓他們逞了威風,是他們愚昧無知,那個陳水發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他一直在煽動村民情緒,估計平常也沒少做偷雞摸狗、仗勢欺人的事。”

    陸誠睿緊握著果果的手,雖然無聲,卻也知道,果果是懂他的。在幫助繡雲嫂這件事上,從頭到尾沒有質疑過一句的只有果果,其他人都勸他明哲保身,不要多管閒事。

    今天這樣的情況,他真要是跟當地村民動手,被人拍照傳到網上的話,不明真相的人必然會以軍民關系做文章,影響會非常惡劣,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郭贇道:“我們先去醫院,你和繡雲嫂都要檢查檢查,回頭我還要跟碧水灣派出所聯系,讓他們派人過來做筆錄,聚眾打人,造成輕傷害的話,夠得上刑案了。”

    眾人都沒再說話,果果忍不住看著陸誠睿,卻見他臉上雖然帶著傷,表情卻不像先前那麼沉重,悄悄的從他手裡抽出自己的手。

    陸誠睿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知道她是礙於郭贇就在一旁、傅桐又在前座,也就當做沒在意。傅桐之前站出來作證,又在他倆之間增加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車開到基地以後,果果主動和傅桐先下了車。

    “我們先回招待所了,小誠,這幾天你好好休息。”果果望著陸誠睿,囑咐他兩句之後,就和傅桐並肩而去。

    陸誠睿望著他倆的背影,心像是被生生的挖空了一塊,疼得他想吐一口血,原本他以為果果會陪他一起去醫院檢查,哪知道她還是為了傅桐下車去了,她關心他,卻不得不避嫌。

    招待所裡,果果把沾了血的裙子換掉,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看到傅桐坐在客廳裡,眼神復雜的看著自己,有點心虛的問:“你怎麼了,老看著我干嘛?”

    “果果……你那麼愛他?”傅桐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果果噓了口氣,“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是擔心他會受傷,你不要想那麼多好嗎?”

    對她這個明顯推脫的借口,傅桐沒有正面回答,話鋒一轉,“你完全相信他和繡雲嫂沒有一點私情對嗎?”

    “你什麼意思啊?”果果有點生氣,覺得他這是在質疑陸誠睿的人品。哪怕她不跟陸誠睿好了,也從來沒懷疑過他人品的正直。

    傅桐自然聽得出她語氣裡的生硬,對她誤會自己的意思輕歎一聲,有點疲憊的揉了揉額角,“是我小人之心了,只是你不顧一切跑過去找他,全然的信任,沒有任何責怪和懷疑,讓我不得不產生這種想法,你比你自己能感覺到的要更愛他。”

    果果走到他身邊坐下,主動依偎著他,“他是我們的好朋友嘛,我擔心他而已,是真的擔心,他心地很好,幾年如一日對戰友的遺孀那麼照顧,試問又有幾個人能做到?我不願看著他做了好事還要平白無故受委屈,這跟我喜不喜歡他沒有關系。”

    傅桐卻沒有接受她這份事後彌補的柔情,不領情推開了她,“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把我當成傻瓜。”說話間,站起來走開了。

    他可不會忘記,在祠堂裡,果果見到陸誠睿受傷被綁時那種心痛的神情,明知道他在場,她還是不顧一切的跑過去安慰陸誠睿。那怎麼可能是朋友之情,明明就是見到心愛的人受委屈時的忘形。

    果果見他摔門而去,癱坐在沙發上,頗有一種力不從心之感。

    基地醫院裡,陸誠睿打好了破傷風針以後,去病房看望繡雲嫂。繡雲嫂傷得比他重,身上多處肌肉組織大面積挫傷不說,頭發也被揪掉了一把,隱隱可見頭皮。

    “對不起,連累了你。”繡雲嫂眼含著淚,想從病床上坐起來。陸誠睿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起來,“嫂子,你沒事就好。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沒有多說什麼,他離開了病房,往自己宿捨的方向走,身上的襯衣已然撕得破破爛爛,他必須要在接受審查之前換一件干淨衣服。

    迎面遇上傅桐,陸誠睿略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是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8:48

第62章

    傅桐迎上來,主動道:“你的傷沒事吧?”“沒事,謝謝你關心。”陸誠睿語氣淡淡的看著傅桐,曾經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到如今只剩客套。

    “果果擔心你,所以我過來看看,繡雲嫂傷得怎麼樣,重不重?”

    “都是皮外傷,沒傷到筋骨,不要緊的,住幾天院就能回家。”陸誠睿聽到他這麼說,立刻明白他心思,他這時候來,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看他,而是要跟他談談果果。

    兩人沿著醫院前的林蔭道散步。

    “楊川不僅僅是你的老連長那麼簡單吧?”傅桐出其不意的問。陸誠睿心裡一沉,到底還是他心細,悶著嗯了一聲。

    “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剛入伍的時候,有一次沼澤地生存訓練的時候,我對地形不熟悉,冒失的闖進了死亡區域,要不是有他豁出命救我,我恐怕就出不來了。”陸誠睿把壓在心底幾年的事告訴了傅桐。

    “他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關?”傅桐尖銳的問。

    陸誠睿一怔,才緩緩道:“他出事時開的那輛車,我之前也開過,剎車制動有點不太靈,但是我沒當回事,也沒有及時跟聯勤部機修班說,哪知道,幾天後他借了那輛車外出,在路上出事了。”

    “這些事繡雲嫂都知道嗎?”

    “她知道,我後來跟她說了。”

    “你會把這些告訴果果嗎?”傅桐審視的看著他。陸誠睿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和他對視,“如果她想知道,我會告訴她。”

    傅桐察覺到他語氣中有點敵意,便聰明的沒有再說這件事,沉吟了一會兒才道:“我們訂了三天後的機票回北京。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對她說的,這兩天就對她說,不說的話,以後就再也不會有機會。”

    不等陸誠睿開口,傅桐闊步而去,陸誠睿愣在原地,他最後那句話讓他體會到了苦澀,傅桐是在警告他,沒錯,就是在警告,警告他不要再騷擾果果。

    對他的警告,陸誠睿雖有些郁悶卻也不生他的氣,在他們這段三角關系裡,又有誰不是苦澀的?

    原來一個人的愛和恨,並不像字面那樣簡單,面對認識了二十年、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哪怕他在跟自己搶奪心愛的人,仇恨二字在他倆之間也不存在,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難以言表的情緒。

    陸誠睿後來仔細思考過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發現自己的確是從一開始就忽視了傅桐對果果的感情,以傅桐那樣冷清的性格,若不是喜歡,又怎麼會對果果那麼關注,而且對她百依百順,病房裡那一次,哪怕被他揍了一頓,也是死硬到底、直言不諱的表達,反觀他自己,在這方面是缺乏勇氣和魄力的。

    他總是想得很多,替自己也替別人考慮,以至於事情不能按設想去發展的時候,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陷入被動,不幸的是,在愛情這方面,被動的人往往會輸掉時機。

    傅桐回到招待所,去敲果果房間的門,哪知道敲了半天也沒回應,才知道她出門去了。

    不放心打了個電話給果果,她告訴他,她在郭贇那裡。傅桐放下電話,沒有再說什麼,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知道,果果去找郭贇,肯定是想讓郭贇出面幫陸誠睿處理好這件事,以郭贇的職位和他平常為人處世的圓滑世故,處理這種糾紛不在話下。

    郭贇的房間裡,商量了事情以後,果果忽然問郭贇:“郭叔叔,你會不會覺得我跟傅桐在一起對小誠太無情了?”

    郭贇微怔,隨即道:“怎麼,你後悔了?”果果搖了搖頭,“也不是……只是我覺得,他不管做什麼,都過於執著,一根筋到底,老讓人替他擔心。”

    “執著不好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想做大事的人,都得定得下心,今天想這樣,明天想那樣,才會一事無成。”郭贇道。

    “可他的執著,我真的很揪心,不管做什麼事情,他都太認真了。”果果歎氣道。到如今,能讓她信任,說說心裡話的,反而是郭贇。

    “果果,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的每一次選擇都是經過反復考慮的,可你想過沒有,有些事不用考慮那麼深入,你只要遵從自己的心,一切留待歲月去磨練,你才二十出頭,這麼好的年華,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沉重?”郭贇像長者那樣心平氣和的引導她。

    果果被他說到心裡的痛楚,情緒有些失控,捂著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眶裡的濕潤,聲音很輕的自言自語:“我就是老擔心他,總是怕失去他,那種失去的痛苦,我是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再有一次,我得死了,所以我跟自己說,跟他分開算了,了無牽掛,沒有他的世界,我才能活得輕松一點。”

    她的聲音很小,郭贇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可他卻也明白果果話裡的意思,沒有再勸她什麼,只是想起了那句偈語——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只是她小小年紀,為何如此悲觀?郭贇不由得心疼起來。

    碧水灣的糾紛調查清楚以後,基地方面並沒有公開給陸誠睿任何處分,而是派了專人到村裡去協調,很快把這件事給妥善解決了,然而在私底下,這件事對陸誠睿卻是個不小的沖擊。

    他被停職了。

    醫院裡,繡雲嫂勉力從病床上下來,想去洗手間,哪知道洗手間被隔壁床的病人占了,她又比較急,只得去病房外走廊上的洗手間。

    方便之後,她走到洗臉台邊洗手,無意中聽到兩個護士對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次也該他倒霉,聽說被村民給綁到祠堂,基地派了部隊過去,才把他救出來。”

    “我不相信陸隊是那種人,他條件那麼好,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去找一個寡婦,這裡面肯定有別的事兒。”

    “當然有事兒啦,不然老蔡能狠心讓他停職嗎,要知道,他一向是老蔡心頭肉,比親兒子還疼。”

    “總之我不相信,陸隊不是那種人,停職只是讓他養傷的借口。”

    “切,你啊,真真對他走火入魔了。”

    護士們的對話讓繡雲嫂心裡一震,陸誠睿被停職了?他明明沒有錯,上級為什麼要讓他停職,會不會是因為自己?

    回到病房裡,繡雲嫂越想越不安,終於決定去找醫生辦理出院手續,她不願再在這裡連累陸誠睿了。她欠他的已經夠多。

    醫院打電話給陸誠睿,告訴他說繡雲嫂要出院的消息,陸誠睿匆匆趕往醫院,哪知道還是晚了一步,繡雲嫂已經帶著兒子離開了。

    看著空蕩蕩的病床,陸誠睿歎了口氣,卻也沒有深究。繡雲嫂的脾氣他知道,她總是不願意受人恩惠太多,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找他。

    假如她早點把被陳水發騷擾的情況告訴他,他早點采取行動,也不會造成那天的局面,只能說,有時候事情鬧到不可開交,很大程度是因為沒有及時處理。

    然而,他在這件事上也確實是無能為力。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他竟然走到了招待所樓下,這幾年間,他曾經不止一次來到這裡,每次都只為望一望那扇窗,幻想著她會在窗前出現。

    這一次,當他抬頭的時候,奇跡真的發生了,果果正站在窗口看天色。

    她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對,仿佛一生那麼遙遠,他們無法向對方說出心裡想說的話,只能就這麼默默的對視著。

    心口一熱,陸誠睿用啞語比劃了幾個手勢,果果看到他那個手勢,淚水奪眶而出,多想就這麼飛奔下樓,可沒等她動,他已經轉身而去。

    看到果果走過來,還輕拭著眼角,傅桐的視線從電視上移到她身上,不禁有些好奇,走到窗口去看,卻只看見陸誠睿遠去的背影。

    “小誠怎麼沒上來?”傅桐有意問。果果道:“也許他覺得沒有必要上來吧。”“他知道我們明天走。”傅桐觀察著果果的表情。

    果果驚訝道:“你告訴他的?”

    這兩天裡他幾乎是形影不離的陪著她,不管她去哪兒,他都會不放心的跟著,仿佛生怕她會去見陸誠睿,他是什麼時候把他倆要走的消息告訴陸誠睿的呢?

    “對。我不希望他再繼續糾纏你,你倆的緣分盡了,果果。”傅桐鎮定的說。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會來,會說那句話,果果傷心之余又有些惱火,無聲的瞥了傅桐一眼。

    傅桐自然能領會她這個眼神裡包含的意思,看著她,“你想清楚,我和他不可能永遠擺在你面前任你選擇。”

    果果無聲的越過他,開門出去了。

    在基地裡轉悠了半天,終於還是走到了陸誠睿宿捨樓下,看到他房間的窗戶緊閉,猜到他不在家,摸摸口袋,出來的匆忙,連手機也沒帶。

    等了很久,沒見他回來,不禁想起之前傅桐的話,心頭一陣壓抑,看來自己和他之間緣分真的已經盡了。

    信步往女兵中隊的方向走去,果果跟門口執勤的女兵打聽南珂,卻被告知,南隊長早已調離了北港。

    張大山走了,江瑟瑟走了,南珂也走了……原本那些熟悉的人,個個都走向自己的天地,而留在這裡的人,注定孤獨。

    果果漫無目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恍惚發現周圍的景物有些熟悉,才發現這裡正是那時她和陸誠睿、傅桐、顧藻一起吃飯的那家飯店所在的地方,注目看去,那家飯店已經改換了門面。

    望著天空,幽幽的歎息一聲,是真的都過去了,什麼都沒剩下。

    果果和傅桐離開北港當天,車在高速上還沒開到機場,就遭遇了罕見的暴風雨,出於安全考慮,只得返回基地等待天氣好轉以後再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一場強台風光臨北港,把天地都席卷在狂風暴雨之中,連續兩三天高強度持續降雨,一次次刷新警戒水位,讓這個海邊小鎮遭遇了幾十年難遇的洪水。

    附近的農村幾乎都被淹了,好幾萬人圍困在洪水中等待救援。

    基地方面接到當地政府請求部隊支援的電話,立即組織官兵連夜幫助村民撤離,海陸空部隊能調動的力量全調動了,以期渡過雨大風急的台風之夜。

    陸誠睿的停職命令剛剛執行了不到兩天,上級就不得不撤銷了停職決定,讓他帶隊去搶險救災。

    眼看著風雨不停,傅桐倒沒什麼,果果卻有些坐立不安,不時的跑到窗口去看,企盼著風雨能小一些,那個她牽掛的人在外面能平安歸來。

    她活了二十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暴風雨,明知道這種台風造成的災害天氣在北港的夏天每年都會發生,依然放不下心。

    在招待所餐廳吃飯的時候,果果也是心不在焉,吃了幾口就推說不餓,早早離開,回房間去了,哪知道她剛回到房間,就接到紀康電話,對方告訴她,小誠受了點傷,已經被他們送回來。

    果果一聽這話,急道:“他傷得重不重?”紀康怕她擔心,忙道:“不重,護送村民的時候遇到山體滑坡,他不小心滑落到山下,腿擦傷了。”

    果果稍微放了點心,又疑惑:“他怎麼那麼不小心,會滑到山下?”

    紀康這才道:“他心情很差,碧水灣也被水淹了,繡雲嫂剛從基地醫院回到那裡,母子倆就被水困住了,我們去得太晚,救出了東東,卻沒來得及救出繡雲嫂,她被洪水卷走了,下落不明,只怕凶多吉少,陸隊特別自責,再加上這兩天忙著到處救人,也沒有休息好。”

    “繡雲嫂被洪水卷走了?”果果眉心微蹙,擔心陸誠睿的傷勢,更擔心他的精神狀態。

    紀康聽出她語氣裡的關切,乘勝追擊:“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叫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會把他受傷的消息告訴你,果果,你來不來看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9:02

第63章

    果果聽了這話,哪裡還能再猶豫,當即問他:“他現在在哪兒,我去看看他。”紀康道:“這幾天暴雨成災,好多地方山體滑坡,基地醫院都住滿了,陸隊也不願去占傷員床位,我們把他送回宿捨去了。”

    果果謝過紀康,顧不上多想,匆匆離開房間,搭電梯下樓。從電梯出來,卻和傅桐撞了正面。

    傅桐拉住她胳膊:“外面風急雨大,你干嘛去,連個傘也不帶。”果果猶豫兩秒,“有點事兒,我一會回來。”不知道為什麼,她並不想把陸誠睿受傷的消息告訴他,因為她能猜到,一旦她這麼說了,傅桐必然會跟她一起去。

    傅桐見她不肯說,也就沒問,去總台要了一把傘,塞到果果手裡,果果打著傘跑進雨裡,很快消失不見。

    敲開陸誠睿的房門,開門的是個小戰士,小戰士認識果果,主動告訴她,陸隊受了傷,他是來給陸隊送飯的。

    “陸隊困極了,睡到這時候還沒醒,我等他醒了吃了飯再走。”小戰士指了指在床上睡覺的陸誠睿。

    果果走到陸誠睿床前坐下,見他蒙著被子沉睡,受傷的腿卻露在被子外面,包裹了白紗布。

    “他的腿沒事吧?”果果關切的問小戰士。“沒事的,擦傷已經找醫生處理過了,但是扭到了筋,就得休息兩天。”

    小戰士熱心的把陸誠睿的情況告訴果果,又跟她說,他們在陸隊的帶領下,救了好幾百群眾撤離,但因為雨太大了,也有村民被洪水卷走了。

    果果看著睡得沉沉的陸誠睿,向小戰士道:“你先去吧,我來照顧他就行,你跟著紀隊他們去救人,多救一個是一個。”小戰士點了點頭,離開了。

    守在床邊,果果替陸誠睿拉了拉被角,仔細端詳,他好像瘦了,再加上受傷和疲勞過度,看起來形銷骨立,手指輕撫他臉頰。

    一直忙著在風雨裡救災,他的臉和脖子都髒了,果果到洗手間絞濕了一條毛巾,熱熱的替他擦拭著。

    陸誠睿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鍾頭過後,看到果果在他床邊,怔怔的看了她幾秒鍾,心愛的姑娘如今近在眼前,他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無聲的轉過臉去,視線呆呆的落在別處。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果果細心地拿毛巾替他擦擦額角的汗。

    “不想吃。”陸誠睿的聲音是嘶啞的,大概是連日在外奔波救人,過於勞累,以至於嗓子都啞了。

    “吃點吧,老不吃飯怎麼行。”果果站起來。陸誠睿疲倦的沒有說話,卻是翻了個身。果果想安慰他兩句,又不知該說什麼,手探著他肩膀,他卻紋絲不動。

    過了許久,陸誠睿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果果的目光帶著傷感和悵然,仿佛有許多話要跟她說,卻又難以言表。

    果果癡癡地看著他,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著她的手,她反手握住他大手。

    “上來。”他說,眼望著她。

    她這才驚醒,像碰到烙鐵一樣把手縮回去,一旦她過不了這一關,他倆就會在這種奔潰情緒的指引下融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手牢牢的鉗住她,她害怕的想掙脫。

    “你好好休息,別這樣……小誠……你別這樣!”果果驚叫著,她哪裡會想得到,陸誠睿會不顧一切的把她拖上床壓在身下,哪怕他受傷了,力氣依然比她大得多。

    陸誠睿像只受了傷的豹子一樣盤踞在果果身上,啃吻著她脖子,身體上受了傷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靈上痛苦,咬著她軟嫩的皮膚,緊緊的擁抱著她撫摸她,才感覺到自己的心慢慢的安置下來。

    “你不能強迫我。”果果漲紅了臉,掙扎著想推開他,哪怕他倆以前比這還親密的事都做過,他這樣一上來就咬她、撕扯她衣服也讓她又驚又怒。

    聽到他受傷的消息,她不放心來看看,不是送上門來給他羞辱的,他要是利用男人的力量優勢強迫她,她會恨他一輩子。

    陸誠睿聽到她的話,知道是自己粗魯的動作把她弄疼了,停下來把臉埋在她發間,過了很久很久才啞著嗓子從喉嚨最深處發出哀聲:“我愛你,果果,我要你……”

    果果被他的話語和聲音鎮住了,忘記了掙扎,他從來也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我愛你”這三個字,仿佛帶著無限淒涼,說得那樣痛苦又無奈。

    很快,陸誠睿靠了過來,臉貼在她懷裡。聽到他放肆的哭聲,果果震動之余卻也不覺得意外,只是竭盡所能的撫慰著他。

    衣服被他的淚水濕透了,果果知道,他這場哭,除了是為沒能把繡雲嫂救出來感到非常內疚和痛心,更多的是因為她,她就要回北京了,從此以後和他不再相見,讓他十分傷心。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打擊接二連三,之前他還能忍得,此時是再也忍不住了。

    “會好的……小誠,不要哭……”為了安撫他,果果的手不停的輕撫著他的脊背,摸到了脊背上的幾道傷,不用看,也知道是觸目驚心。

    她的小誠哭得這樣傷心,讓她的心頓時亂了,除了給予他溫暖的懷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他們就像一個靈魂分在兩個身體裡,靈魂是共有的,身體也是共有的,她的身體就是他的一部分,他需要什麼,她就給他什麼。

    所有的苦痛我都願意為你分擔,不管你經歷什麼,就跟我自己經歷了一樣,你的苦我都知道,果果深深的吻著陸誠睿的額頭,悄悄地在心裡跟他說話。

    果果溫柔的撫愛給了陸誠睿極大的安慰,這個女孩用她動人的情懷每次都在他傷心痛苦的時候都給他力量。陸誠睿把果果摟在懷裡,她的柔軟和溫順令他激動,傾注所有情感,深深的吻她,舌尖纏卷,這一吻仿佛地老天荒,觸動到彼此靈魂深處。

    窗外冷冷的風雨,身體從微涼漸漸變得溫熱,房間裡暗沉沉的,陸誠睿慢慢解開她的衣服,共五個小小的淺藍色紐扣,心中滿溢著溫柔和痛楚,手卻在感受她的變化。

    比之四年前,果果的確是長大了,百合花一樣潔白的身體再不像十幾歲時那樣青澀,柔光熠熠,該圓潤的地方都圓潤了起來,光潔的胸脯隨著呼吸靜靜的起伏,皮膚那種絲滑柔膩的觸感,屬於一個發育成熟的女人,而不再是少女。

    我就知道,你始終還是我的。好柔軟、好溫暖的感覺,陸誠睿一點一點啃著她的肌膚,讓自己融化在她可愛的身體,把這些年沉澱下來的溫柔都消磨在這場柔情裡。

    他的皮膚摩擦著她的柔軟和嬌嫩,她不自禁的發出□□,“疼,你輕點啊,小誠,松開我……”陸誠睿把她纏得太緊了,讓她幾乎不能呼吸,他的動作又猛烈狂熱,不斷消耗著她的體力。

    聽到她的聲音,陸誠睿的動作倒是溫柔了許多,可過不了多久,他又故態復萌,他太需要一個釋放的出口,這些日子以來的郁悶和心痛已經快把他逼瘋了,他要在果果這裡得到身體和心靈上的慰藉。

    果果適應了他的力度,暖暖的看著他笑,那一刻,陸誠睿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她的笑融化了,就像嚴寒的冰雪遇到春天,四年間所有的守望和被思念折磨的痛都消彌在她的笑容裡。

    他向上挺了挺身,臉貼下來,吻住她的唇,把他想說的話都匯入了這個動情的吻裡。他在告訴她,他有多麼愛她,整顆心都是她,她就是他的一切。

    暖暖的相擁,當他們在彼此身體裡獲得了無盡的滿足之後,才筋疲力盡的並肩而臥。

    果果支起腦袋打量著陸誠睿,見他張開雙臂,呈大字狀仰面躺著,爬到他身邊,輕撫他胸膛,感受著那份溫暖和強壯,剛才的激情仿佛還沒有褪去。

    “你已經盡力了,繡雲嫂暫時下落不明,已經被人救起來了也說不定,就算她真的遇難,也是天災,不是你能控制的。”果果凝視著他的臉,留意他的情緒,見他原本皺緊的雙眉輕輕的舒展,很是欣慰。

    扭過頭,陸誠睿也看著果果,見她臉貼在枕頭上,挨著他很近,雪白渾圓的肩頭有他咬嚙的痕跡,他一把將她抱過來,再次揉進懷裡。

    “你剛才不是說已經累得硬不起來了,這麼快就休息好了?”果果在他懷裡咯咯的笑。陸誠睿癡癡的看著她,這一刻,她又像極了四年前那個小女孩兒了,那麼嬌俏那麼靈秀,讓他喜歡到心坎兒裡。

    這一下午,他倆瘋狂的纏綿交集,數不清到底做了多少次,他的體力向來是強大到可怕的,要不是前幾天忙於抗洪救人已經消耗太多,只怕能做到晚上。

    “唉,今天是不行了,我太累了……但是,我還可以抱你。”陸誠睿把果果抱緊了,又開始吻她。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楚地感覺到,他需要這樣一個女人在身邊,她能給他的安慰超乎他的想象,他也理解了,為什麼基地隨軍家屬的隊伍越來越龐大,再鐵血的男人,也是會融化在這樣的柔情裡的,溫柔鄉不會消沉意志,反而會讓人生出一股力量,感情和心靈有了寄托,生活中的任何困苦都不在話下。

    “紀康告訴我,說你受傷了還昏迷了,可把我嚇死了。”果果一想起中午的情形就心有余悸,自從得知他帶隊出去搶險救人,她一直擔心他安危。

    陸誠睿詭異一笑,“只昏了幾秒鍾,我就被腿上的傷疼醒了,但我知道紀康很快就會來救我,所以我又昏了一會兒。”

    這麼說,他是故意裝作昏迷之際叫她的名字,好讓他的親密戰友紀康聽到,只因他知道,紀康肯定會跑到她面前添油加醋的說這件事。

    一線生機,就在於她聽說了以後來不來看他,他下的賭注就是她對他的感情。果果想到這裡,心裡甜甜的,輕撫著陸誠睿鬢角臉頰,撫摸著她熟悉的他的眉眼,傾注所有的愛和溫柔。

    陸誠睿一天沒吃飯,果果怕他餓,想下床去做點吃的給他,哪知道她剛一動,陸誠睿就把她抱緊了。

    “你別走啊,別走!”他很怕這又是他的夢境,四年裡,他無數次夢見她,夢裡再怎麼親密,醒來她還是不在身邊。

    果果拉過被子替他蓋住身體,安慰的輕撫他臉頰,微笑道:“我不走,你要是不愛吃食堂那些,我給你做別的,你喜歡吃甜粥還是鹹粥?”

    “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把肚子填飽就行。”陸誠睿戀戀不捨的看著果果下床去穿衣服,視線捨不得離開她一點。

    看到房間裡有點亂,皺巴巴的髒衣服也扔得到處都是,果果皺眉道:“你多久沒洗衣服了,也太髒了,還有沒有干淨的,去換一身,我幫你把被套、床單換了,這麼髒我看不下去。”

    “我身上也髒了,這幾天忙著搶先救災,吃住都在帳篷裡,好長時間沒洗澡了,你把我也洗洗吧。”陸誠睿笑道。平日裡嚴肅正經的他,也只有在果果面前才會變得俏皮話連篇,那是一個人最放松的狀態,可以盡情的口無遮攔。

    果果溫柔的摸摸他後頸,笑道:“你胳膊上和腿上的傷不能沾水,我可以幫你擦擦。”陸誠睿一把抱住果果,久久不願放開她,失而復得有時候比一帆風順更加珍貴。

    果果把陸誠睿的床單和髒衣服拿到洗手間,沒等泡上水,外面有人敲門。敲門聲很急促,果果趕忙過去打開門,哪知道卻見傅桐站在門外。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9:14

第64章

    看到對方的那一瞬間,兩張臉都是慘白的,傅桐沒想到果果真的在陸誠睿這裡,而果果也沒想到他會找來。

    “傅……”看到傅桐凌厲的表情,果果本能的叫他名字,聲音卻像是哽在喉嚨裡。

    啪——沒等果果叫出他名字,臉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耳光,果果瞬間有種暈眩感,耳朵裡嗡嗡嗡一陣響,往後踉蹌、差點就要摔倒,臉上火辣辣的腫痛。

    “你有種跟我打,別碰她!”陸誠睿看到這一幕,心疼不已,勉強支撐著想下床,受傷的那條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力,稍微一用力,還拉扯的生疼。

    傅桐一言不發的轉身而去。果果呆呆的站在門口,淚水盈眶,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去看陸誠睿。

    “要不要緊?”果果見他一副吃痛的神情,關切的問,全然不顧擦去臉上的殘淚。陸誠睿早已忘了腿上的疼,輕撫她紅腫的臉頰,“讓你受委屈了。”

    果果淚眼盈盈,低頭抽泣著:“是我對不起他,其實我一開始就不該勉強自己接受他。”哭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說要先回去。陸誠睿知道她是要去找傅桐說清楚,沒有阻攔她。

    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樓的時候,耳鳴比剛才更厲害了,果果扶著欄桿站了好一會兒,摘掉助聽器揉了揉耳朵,才勉力往前走,

    回到招待所,她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直接去敲隔壁傅桐房間的門。過了很久,他才來開門,表情雖不似剛才那麼凌厲凶狠,卻也是陰沉沉的。

    關上房門,兩人都沒說話,果果看到行李箱打開著,而床上也堆著衣物用具,便知道他這是想返回北京。

    “天氣不好,航班都停飛了,這時候你走不了的。”

    “我坐車去廣州,從廣州飛北京。”傅桐忍下所有怒火和疑問,聲音聽起來冷冷的。

    “對不起……”果果提起勇氣,向傅桐道歉,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是蒼白無力。

    傅桐此時已經漸漸冷靜下來,看到她回來,忍不住手握著她肩,動情道:“你現在跟我回北京去,不要再管這裡的一切,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好嗎?”

    果果搖頭,“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實上……什麼都發生了。他救災受了傷,我去看他……我也不想再騙你,我不忍心再騙你。”

    只要到了北港,她就無法丟下小誠,不知道他是她的宿命,還是這個小鎮才是她的宿命。這裡有她愛的人,她只要一回來,看到熟悉的景物,就再也無法離去。

    “為什麼?果果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當初你跟他在一起不過短短的兩三個月,而我,整整陪了你三年,你只看到他等你幾年,卻從來不會想,我等的時間並不比他短,而且我還得忍受,你心裡有另一個人。”傅桐語氣激動,語氣裡深深的哀傷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可憐。

    果果的眼淚掉下來,泣不成聲:“我哪裡知道為什麼……我要是知道,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了……不是你不好,是我,心裡先有了他,不管我怎麼努力,還是無法忘記他。”

    陸誠睿注定是她命裡的克星,為了他,能放下一切驕傲和自尊,放下一切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麼困難都變得不再重要。

    克制住情緒,果果又道:“你跟我就是太過相像了,所以我能跟你成為朋友、知己,但就是成不了刻骨銘心的愛人。小誠的性格裡有我沒有的東西,我很欽佩他身上那些品質,剛正耿直、富於同情心,在這個時代,他那樣的人越來越少,多得是精致到無可挑剔骨子裡卻冷血的人。”

    傅桐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死死的盯著她,“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北京?”“我要陪著他。”果果的態度很堅決。

    “好!好……我走!”傅桐失魂落魄的坐下,把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裡扔,整個人失了神一樣,動作機械而遲鈍。一向心高氣傲的他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局面,遇上了,他的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

    果果走上前,按住他胳膊,“不要這樣,傅桐,你這樣我很傷心,我對不起你,我也不奢求你會原諒我,只希望你忘記這一切,重新找回你的人生。”

    傅桐一把抱住她,臉枕在她心口,“那你跟我走,果果,跟我走,我們回美國去,你繼續上學,我留在那裡找工作,我們不回來了……”

    果果推開他,不願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她的遲疑只會傷害他更深。傅桐滿眼的傷痛,看著果果離去。

    冒著大雨,果果返回陸誠睿的宿捨,狂風暴雨中,拿著傘的她像片單薄的樹葉一樣在風裡飄搖。耳畔除了雨聲,就是陣陣令她暈眩的耳鳴,這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而,等不及她想清楚這件事,就看到陸誠睿艱難的扶著門站在宿捨樓下的門廳裡,趕忙跑上前。

    “你的腿不方便,怎麼下樓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會回來的嘛。”果果扶著他。陸誠睿握緊她雙手,啞著聲音道:“我看你過了那麼久都沒來,很擔心,傅桐沒有為難你吧,他有沒有為難你?”

    他神經質一般的上下打量她,摩挲著她。果果道:“沒有,他要回北京去,我說我不跟他一起走了,我要照顧你,等你傷好了。”

    “那我寧願傷永遠也不好。”陸誠睿在她的攙扶下勉力往前走。雖說只是扭到了筋,可若是不好好休息,就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果果道:“你這麼不老實,我看呀,得去醫院借一個輪椅給你坐著,免得你到處亂跑又傷了。”陸誠睿寵溺的擰了擰她鼻子。

    詩人說的沒錯,真正所愛的人,情脈是斷絕不了的,哪怕隔了幾年,只要他倆在一起,當初的感覺很快就會在心底湧起。

    天黑了以後,果果本想去超市買些食材,陸誠睿怕風雨交加她會有危險,打電話給之前那個小戰士,讓他按照果果列的清單去把她要的東西買齊了送來。

    “你還沒當上師長呢,就先用起勤務員了。”果果打趣的說。

    陸誠睿笑道:“外面風大雨大,萬一把大小姐你跌了碰了,或者被台風卷進大海裡,你爸爸不會放過我的,就算他放過我,我自己也不會放過自己,我不願你去冒任何險。”

    果果打量著他笑顏,手指點點他臉頰,“幾年不見,你口齒伶俐許多,竟也會挖苦人了。”

    小戰士送來整整兩大袋食材過來,又送來一口鍋,陸誠睿這裡現成的電磁爐,果果因地取材,把新鮮的海蝦剝了殼切好,和香菇、青菜拌在一起,熬蝦仁粥給他吃。

    看到果果忙碌,陸誠睿握起她一只手,仔細端詳,這只手哪怕是在下廚做羹湯,也依然春蔥白嫩,既能帶給他*的快樂也能帶給他平靜的幸福,他把這只軟馥的手貼在臉上摩挲,這樣的場景,他足足等了四年。

    四年的時間不算長,對他來說卻是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煎熬,但是他始終相信,她在大海的那一邊也在愛著他。

    “果果,你做的粥真好吃。”陸誠睿胃口大開。果果笑道:“是我爸爸教我的,我在美國經常自己做各種好吃的,要不然,一個人在外面光是學習多沒意思。”

    “你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最美的時光是什麼嗎?”陸誠睿如水一般的目光看看燈光下的果果。果果一邊吃飯,一邊用明亮的雙眸望著他,“什麼呢?”

    “一起吃飯和做`愛的時候,人間的煙火。”陸誠睿笑道。

    果果臉上微紅,動容道:“我曾經在拜倫的詩集裡看過這樣一句話,假如我又遇見你,隔著悠長的歲月,我將如何致意,以靜默、以眼淚……之前想過很多次,再見到你,我會怎麼樣,結果我既沒有沉默,也沒有流淚,反而你哭了。”

    “你弟弟叫什麼?”陸誠睿問。果果道:“叫天意,小名叫小樹,他好可愛的,大人一逗他,他就咯咯咯的笑,還特別聰明,想要什麼,就指給我們看,不給他,他就一直拽大人衣服,就像這樣——”

    果果比劃著,拽陸誠睿衣服,“小誠,你一定會喜歡他的,他也會喜歡你的,叫你哥哥。”陸誠睿笑起來,“叫什麼哥哥呀,明明是姐夫,他為什麼叫天意啊?”

    果果說起弟弟,開心的笑:“因為我爸媽都沒想到會有這麼個小家伙,我媽懷上他的時候,一開始也沒在意,過了很久才去醫院檢查,結果出來後嚇了一跳,居然都懷了快三個月。我爸高興死了,讓我媽一定要生下來,我也跟我媽說,要把小弟弟生下來,我一直很想有個弟弟。”

    “真沒想到覃叔和施阿姨還能復合。”

    那四年,他在北港,對覃家的事知道得不多,後來回家探親才聽朋友告訴他,覃嘉樹和前妻復婚了,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很欣慰,果果的願望終於還是達成了。

    果果瞄他一眼,嘀咕道:“你沒想到的事兒還多著呢,要不是我替他們穿針引線,不知道他們要耗到猴年馬月。”

    “你秋天還要回美國去?”陸誠睿想到這個問題,心情就很沉重,好不容易跟她重歸於好了,他們還是要分居兩地。

    “嗯,我的研究生入學申請批下來了,本來我就在學院裡給教授當過一年助理,所以他們都願意給我寫推薦信,我的成績更是沒有問題。”果果對自己的學業很樂觀,在這點上,她聰慧過人,從來也不用犯愁。

    “那我怎麼辦?我已經等了這麼久,你再讓我等,我怕我會熬不住,果果,我熬不住了。”陸誠睿半開玩笑半恐嚇道。

    “你不是一向最能忍耐了嗎,你不是叫石佛,又叫陸小仙兒嗎,怎麼會熬不住,你再忍忍,真了成仙豈不是好。”果果開玩笑的說。

    一晚上的時光就在這樣愉快的氛圍中度過,果果不忍心破壞這樣的氛圍,沒有把自己持續耳鳴的情況告訴陸誠睿,心裡想著,也許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天氣終於放晴了,持續了多日的暴風雨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果果早起後推開窗戶,讓清新空氣透進來。

    只是,這個早上似乎有點不一樣,周圍太安靜了,明明能看到鳥兒在樹叢裡跳躍,卻聽不到一點鳥鳴聲。

    “果果——你干嘛呢?怎麼不回答我啊?”陸誠睿的聲音忽然響起,把果果嚇了一大跳。回頭去看他,見他已經站在她身後。

    “你怎麼起來了?快躺著去。”果果推他。

    陸誠睿有點擔心的端詳她,“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沒聽見嗎?”“啊——沒,可能我精神太集中看窗外了吧。”果果勉強笑著。他說他叫她很多聲,可她竟然什麼都沒聽到。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9:25

第65章

    清晨的陽光下,果果的笑容明艷無比,陸誠睿忍不住輕捧著她臉,輕輕吻在她臉頰上、鼻梁上、下巴上,她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買了早點兩人吃下以後,果果洗前一天他換下的髒衣服,陸誠睿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你身體還沒好呢,有什麼好看的,非得這時候看?”果果端著洗好的衣服出來,一邊晾在陽台上,一邊扭頭看著陸誠睿。

    陸誠睿道:“沒什麼,我的腿暫時不方便動,胳膊好好地。”

    明明看到他嘴巴在動,卻聽不清他的聲音,果果晃了晃腦袋,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一陣陣耳鳴的困擾,於是趕快把衣服晾好了,走到他身邊看向屏幕,他正在敲打的文檔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結婚報告?你要結婚了,跟誰結婚?”果果開玩笑的問。

    “跟你啊。”陸誠睿一本正經的回答,“你過段時間又要回美國去,也不知幾年才能回來,不把婚結了,我怎麼能放心。”

    果果輕撫著他脖頸,調侃道:“誰說要跟你結婚了,你別自作多情好不好?我還要回美國上學呢,大把的帥哥等著我,我才不要你。”

    陸誠睿冷冷一笑,並不停下打字的手,只是道:“要是你肚子裡有了呢,怎麼辦,你想讓誰喜當爹?”

    “去你的!你這家伙越發貧嘴討厭,誰有了,我才沒有呢。”果果摟著他脖子笑,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道:“你父母不答應怎麼辦?”

    “他們會答應的,如果他們不答應,大不了我不回家了,等他們同意我再回家。”陸誠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果果結婚,誰反對也不聽。

    那天在祠堂裡,他受到那麼大的羞辱,要不是果果及時的出現,用溫柔和善解人意撫慰了他,他不知道他的心情要多久才能回復,當時他就下定了決心,這輩子娶不到她,他寧願終生不娶。

    果果親了親他臉,“你太好了。”陸誠睿把她拉進懷裡,深情的看著她,“果果,你才是最好的,我這輩子非你不娶。”

    果果咬著嘴唇笑,伸出右手小拇指,“那我們拉鉤,你這輩子都不變心,你要是變心,我殺了你。”陸誠睿跟她勾著手指,發誓永遠只愛她一個人。

    “果果,其實我一點都不好。”陸誠睿悄悄在果果耳邊道。果果翹起腦袋,不解的看著他:“怎麼了?”

    陸誠睿臉貼著她頸窩,笑得曖昧又輕快,用模糊的聲音道:“別人都說我淡定,其實我什麼耐性,一生氣就喜歡借題發揮發脾氣,生悶氣不愛說話,不是因為我喜歡保持沉默,而是我理屈詞窮,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所以我寧願不說話。”

    果果笑起來,“總結的很好,你就是這樣,發脾氣的時候一抓狂就胡亂找茬,卻不肯告訴人家你為什麼生氣……還有別的嗎?”

    “我還特別貪心,曾經有人說我不近女色,要成仙兒了,其實不是的,我是覺得她們都不好看,果果,你剛到北港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你的美長在我心裡。”陸誠睿笑著把臉埋在果果長長的秀發間,喜歡聞她頭發的味道。

    果果抱緊他,大笑道:“那我要是變丑了,豈不是會讓你很失望,我老了丑了的時候,你會不喜歡我了吧。”陸誠睿搖頭否認:“不,果果,我會比任何時候都更愛你,比起你現在年輕時的美貌,我更愛你備受歲月摧殘的容顏。”

    “你不是說你不看杜拉斯嗎,你什麼時候看的?”

    “你走了以後,我把你喜歡的一切都回味了一遍,你喜歡的書,你喜歡的花,你喜歡吃的菜,還有你喜歡的顏色,紅色,我知道你喜歡紅色。”陸誠睿帶果果到他的衣櫃旁,打開給她看。

    果果驚呆了,衣櫃裡整齊的擺放著幾十雙女鞋,有大紅有粉紅有玫紅、有高跟有平跟有坡跟,有夏天的涼鞋,也有春秋天的單鞋,看得出來他花了相當的心思挑選這些鞋。

    “這都是你買的?”果果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陸誠睿嗯一聲:“每次一休假我就會去廣州,看到漂亮的紅鞋就會買回來,這些鞋讓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回來穿。”

    有時候,他也想,上天讓他們分開四年並不是沒有意義,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痛苦,讓他更加懂得了生活的意義,讓他的愛情沉澱了激情之後變得更加綿長,一生一世的守候不是一時的*,而是從心底裡渴望去愛一個人,渴望被那個人所愛,知道自己此生非她不可。

    真愛,永遠沒有第二個人能取代。

    “小誠,你讓我說什麼好呢?所有的語言都不能描述我的心情。”果果感動極了。陸誠睿握著她手:“你什麼都不用說,只要在我的結婚報告上簽字,確認你是自願嫁我。”

    果果這才笑起來,從衣櫃的架子上拿起一雙鞋穿在腳上,鞋子很合腳,她抬頭跟他笑,視線又被邊上一排襯衣吸引,“怎麼都是白襯衣,沒有一件別的顏色?”

    陸誠睿告訴她,因為她說過喜歡他穿白襯衣的樣子,那以後,他穿便裝的時候便只穿白襯衣。果果動容的摟緊了他,淚水從眼角滑落,嗔道:“傻子,你真是個傻子,你穿什麼都好看的,小誠,你穿什麼都好看。”

    陸誠睿把她抱起來,逗她:“那你嫁我,來,在報告上簽字。”把果果放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著,陸誠睿把筆放到她手裡,期待的看著她。果果低頭在報告上一筆一劃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兩人的簽名靠在一起,陸誠睿心裡很是高興,親熱的摟著果果,柔聲問:“果果,能不能在基地多陪我住一段時間,你就要回美國,我捨不得你走。”

    “我要秋天才回去的,現在還早。”

    “那我們可以在這之前結婚,或者,等你生了孩子,再去美國讀研讀博士,豈不是更好。”陸誠睿狡獪的笑。

    “好什麼呀,我才不要生了孩子出國呢,生了孩子,我會每天惦記,誰會捨得丟下吃奶的寶寶自己出去。”果果知道陸誠睿安的什麼心,把他的荒謬建議給否決了。

    陸誠睿笑起來,扶著她的肩,端詳她秀氣的耳朵,又問:“這幾年在美國有沒有找醫生看看你的耳朵,那裡醫學發達,說不定有辦法治療。”

    果果剪水般的雙瞳直視著他片刻,忽而道:“沒有,我不想去看。”

    陸誠睿怕她誤會,忙道:“你還是應該找醫生看看的,以前傅桐也說過,你的右耳尚有部分聽力,可以通過治療刺激耳神經恢復一些的。”

    果果默不作聲,臉上的表情卻帶著憂傷。陸誠睿誠摯道:“果果,不要諱疾忌醫。”

    果果有點難過,他在這方面到底還是不能感同身受,勉強道:“我去美國念書之前的好多年裡,我爸爸不知道帶我去看了多少醫生、吃了多少藥,中藥西藥都有,吃藥吃得我的胃都不好了,並沒有半分效果……你要是嫌我耳朵聽不到,怕將來影響下一代,你大可不必跟我結婚。”

    陸誠睿知道果果這是誤會了,趕忙又哄她:“誰說我嫌你聽不到了,我是希望你不要放棄治療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去嘗試。”

    “可你哪知道滿懷希望而去,又不得不失望而歸的心情,我已經忍受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抱著希望,到最後還是落空,我不想再忍受了。”果果抱著頭捂著耳朵抽泣,眼淚落下來。

    陸誠睿心疼不已,抱緊了她,“是我不好,果果,你別傷心,乖,別哭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樣的話。”果果抽泣了一會兒,漸漸地止住了淚,把臉埋在他懷裡。

    “你這裡消炎藥不多了,我去給你買點消炎藥吧。”果果找了個借口,想去基地醫院檢查耳朵。

    陸誠睿不明就裡,“不是還有兩盒嗎,昨天醫生給開的。”果果道:“不夠的。正好我還要超市買些吃的給你。”不等他同意,果果就離開了。

    去醫院檢查過後,醫生告訴果果,她一側耳朵的鼓膜穿孔,需要立即進行外傷消毒處理,還要輔以藥物治療,並且在這段期間,她不能感冒發燒,否則的話,一旦引起耳神經炎症就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沒想到,傅桐那一耳光竟然讓她右耳的鼓膜穿孔了,一直以來,她的聽力主要靠右耳,鼓膜一旦穿孔,聽力減弱是不可避免的,正常人尚且如此,對於弱聽人群來說,這更是雪上加霜。

    去藥房買了藥出來,果果心事重重,可又不能多停留,陸誠睿還在等她呢,她要是回去晚了,他肯定得擔心。

    按照醫囑,她每天都很注意外耳清潔,也按時吃藥,耳鳴的現象有所好轉,可聽力卻始終沒有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陸誠睿偶爾跟她說話,見她不答話,反而有種茫然的表情,心裡好奇,“怎麼了,果果,你這兩天都心不在焉的。”果果看著他表情和口型,連蒙帶猜才知道他說什麼,只說沒事。

    她常看醫書,知道治療鼓膜穿孔沒有特別有效的辦法,醫生一般也不會建議手術治療,只能服用藥物,讓鼓膜自我修復,因此也不想告訴他,讓他擔心。

    更何況,要是讓他知道了,是傅桐那一耳光讓她這樣,又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發生了,哪怕鬧得再大,對她的恢復也是於事無補。

    傅桐獨自回了北京以後再也沒登過覃家的門,果果知道自己和陸誠睿的事也瞞不過誰去,打電話回家的時候也就跟父母坦陳了這件事。

    施念晴驚訝無比,“果果,你真的想清楚了?婚姻可不是兒戲,你今天選這個明天選那個,到頭來搞不好兩邊都傷害。”

    “想清楚了,我還是愛小誠,媽媽,四年過去我還是愛他,想跟他在一起。”果果把自己內心的真實情感跟母親講述,她是離不開陸誠睿的,再怎麼想狠心了斷,也狠不下心。

    施念晴歎口氣,“可陸家人能同意嗎,你們這樣倉促就要結婚。”果果道:“小誠說,不管他家裡同意不同意,他都要跟我結婚的。”

    施念晴愣住了,這話多麼耳熟,二十多年前,果果爸也是這麼跟她說的,不管家裡有多少壓力,一定要娶她為妻,可是,娶了她以後呢,她們在婚姻之初並沒有和睦相處,反而鬧到離婚,一分手就快十年。

    人生有幾個十年可以蹉跎?要不是為果果戀愛的事她回國來看女兒,也許她和覃嘉樹的一輩子也就那麼錯過了,如今,女兒遇到的情況和他們當年何其相似,難道她要眼睜睜的看著女兒重蹈當年的覆轍?

    施念晴思忖片刻才道:“果果,你不該那麼快答應他的,起碼要他跟父母談妥了這件事,你再答應他,你這個孩子,總是感情用事。”

    “可我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果果再次表明心跡。

    “結婚可不是你倆在一起那麼簡單,好吧,事兒我已經知道了,我要跟你爸爸商量商量,聽聽他的意見。”施念晴看看手表,丈夫就快回來了,她要跟他好好談談。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9:37

第66章

    夜晚,覃嘉樹應妻子的要求,沒有去書房工作,而是早早回臥室陪她說話。施念晴把兒子小樹交給保姆帶著,哄他睡著了才回到房裡。

    夫妻倆在床上談起女兒的事,施念晴把果果的話轉告給丈夫,覃嘉樹也是驚愕不已,“這麼說,她又要和小誠結婚了?”

    施念晴本是滿心擔憂,聽到丈夫這句可笑的感歎,忍不住哧的一笑,“什麼話,什麼叫又要跟他結婚?”

    覃嘉樹摟著妻子,無奈道:“幾年前她不是鬧著要跟小誠結婚嗎,說非他不嫁,後來兩人鬧僵了,她又說再也不見他,跑去美國不回來,回來以後她又跟傅桐好,說傅桐是她男朋友,怎麼去了一趟北港,又要跟小誠好了?”

    施念晴輕拍他一下,嗔道:“你這個當爸爸的,怎麼一點也不懂女兒的心,果果心裡何曾忘記過他,當年不過是賭氣,後來一個忙學業一個忙事業,沒有再聯系,但是他倆互相都是愛著對方的,這回去北港,自然是故地重逢、舊情復燃了。”

    “那不是跟咱倆一樣?”覃嘉樹忍住笑。施念晴又拍他一下,“誰像你呢,一點也沒有心,七八年間,我回國好多次,你一次也沒有去看過我。”

    覃嘉樹默不作聲,他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陸家和顧家的婚約作罷了,不代表陸家人就能坦然接受果果,萬一和自己家當年一樣,哪怕是結了婚,陸家人也不接受果果這個兒媳婦怎麼辦,自己能忍心看著女兒去人家受苦?

    施念晴見他沉默,以為是自己無心的玩笑話惹他不高興,安撫道:“嘉樹,你怎麼了,生我的氣了?怎麼不說話?”

    覃嘉樹道:“我是擔心果果,她現在嫁給陸誠睿並不是時候,陸逸東兩口子能不能接受她還不好說。”

    他的話正說到施念晴心坎上,施念晴道:“是啊,我正想說這話,下午我跟果果也是這麼說的,要是陸家人不接受她,那他倆這個婚結得勉強,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大部分男人耳根子都軟,聽自己父母的。”

    覃嘉樹低頭看她,皺眉:“你還真是抓准了一切機會挖苦我。”施念晴搖頭,“我挖苦你干什麼,就事論事而已,咱倆當年的事就是教訓,難道眼睜睜看著果果重蹈覆轍?”

    “我也怕這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怎麼會跟咱倆當年的情況一模一樣,照幾年前那情形,陸家人只怕更喜歡顧炎濱的女兒,果果就算嫁到他家,他家也不疼。”覃嘉樹愛女心切,一想到女兒有可能會受委屈,心裡就不好受。

    施念晴往丈夫懷裡靠靠,緊緊的依偎著他:“誰說不是呢,之前她跟傅桐好,我還松了口氣,以為她終究是想通了,哪知道你又叫她去北港,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存心哪?”

    對她的疑問,覃嘉樹並沒有隱瞞,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要說我沒一點私心,那是騙你,我總覺得傅桐那小子有點讓我不安的地方,心太深了,不像小誠那麼敦厚純良,但果果真要是選了傅桐,他當了我女婿,我也還是喜歡他的。”

    “我看你對傅桐,哪怕是喜歡,總歸不甘心,他不是你最看重的。我跟小誠沒有接觸,不知道你到底看重他什麼,首先他是陸逸東的兒子,我就不喜歡。”施念晴對傅桐印象很好,覺得他是學醫的,家庭條件好、長得英俊又斯文得體,對果果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歸宿。

    覃嘉樹笑一聲:“難道你信不過我的眼光?我觀察小誠也不是一年兩年,各方面對他的評價我都很留意過,除了工作上的表現,還有他的人品,之前我心裡的人選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但到了最後,比較下來還是他最優秀。他是陸逸東的兒子,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我更看重的是他這個人本身,有前途、人品又靠得住,果果需要找一個這樣的人來愛護她,不會讓她吃虧。”

    “所以你一心想提拔他,也是有目的的。”施念晴笑道。覃嘉樹道:“誰說不是呢,關系到兒女之事,難道不為自己孩子打算,天下父母心本都如此,我就不信誰能例外。”

    “好吧,既然你也這麼說了,那我得趕快跟果果說說,讓陸誠睿盡快跟家裡提這件事,看陸家人如何表態,我們再作計較。”施念晴明白丈夫的心,他心裡喜歡小誠這個准女婿,更是出於對女兒的愛。

    父女情總是讓她動容,只因透過這份情意她也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感情,父親愛孩子固然是一方面,深愛著孩子的媽媽只怕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也正因為這樣,才讓她有信心跟他第二次走進婚姻。

    在果果的精心照顧下,陸誠睿的傷好得很快,已經能下地走動,只是用力的時候腿還是有點疼。

    幾天來,他陷在溫柔鄉裡,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果果的溫柔體貼。白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夜晚則幸福的把臉埋在果果小小的懷抱裡,甜蜜的享受著心愛的人給他的撫愛。

    看到果果蜷曲著身體睡在沙發上,睡意沉沉像是很疲憊,陸誠睿在她身畔坐下,端詳著她,輕撫她頭發。

    果果醒過來,看到他,高興地摟著他脖子,跟他親熱了一會兒。陸誠睿依戀的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頭發,正色道:“果果,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見果果整好了助聽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陸誠睿有意放慢了語速,“我剛剛給紀康打了電話,他說還沒有找到繡雲嫂下落,已經好幾天過去了,我估計她是凶多吉少,東東現在跟著救援隊住在帳篷裡,那個可憐的孩子,才七歲。”

    “你想收養他?”果果已經猜到陸誠睿的意思。陸誠睿點點頭:“他已經成了孤兒,爺爺奶奶又上了年紀,我想把他送到北京去,讓我父母照看他,資助他上學。”

    “哦,我還以為,你要認他當兒子呢。”果果笑了笑。陸誠睿道:“這倒不是,東東年紀雖然不大,但已經很懂事了,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安定的環境,能讓他不必孤苦伶仃。”

    兩人正商量著,陸誠睿的手機忽然響了。拿著手機,他一邊說話,一邊走向窗口,果果聽不清他說什麼,卻見他臉上不斷變換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很高興。

    “太好了,我這就去,對了,我要先去接東東。”陸誠睿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告訴果果一個好消息,繡雲嫂並沒有死,她被附近一個村子的村民救了,因為洪水沖斷了通訊線路,她才一直沒有辦法跟他們聯系上。

    “真的?那太好了,這下子東東不是孤兒了,太好了!”果果一聽說繡雲嫂幸免於難,也很高興。

    陸誠睿激動的把果果抱起來轉了一圈,只顧著興奮,卻沒注意到果果的臉色變了,強烈的耳鳴讓她腦袋裡嗡嗡作響。

    “果果,你跟我去,我們這就去救援隊的駐地接東東,我要帶他去看他媽媽。”陸誠睿這就要帶著果果出門。果果本想在宿捨裡休息休息,不想掃了他的興,只得跟著他。

    帳篷裡,東東坐在小板凳上寫作業,看到小誠叔叔忽然來了,還帶著個漂亮的阿姨,以為他帶來了什麼不幸的消息,站起來跑向他。

    “小誠叔叔……”可憐的孩子髒兮兮的小臉上掛著大顆大顆的淚珠,眼睛裡又是驚恐又是難過,似乎對自己的處境已經有所了解。

    陸誠睿蹲下來,拿紙巾替他擦了擦臉,“拿好你的小書包,叔叔帶你去一個地方。”東東的眼淚湧出來更多,哭道:“叔叔,是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是不是死了?他們都說,找不到她。”

    “沒有,你媽媽沒死,叔叔現在就是要帶你去找她。”陸誠睿安慰著他。一聽說媽媽沒死,東東頓時高興起來,很快收拾起自己那幾樣文具裝進書包裡,跑上前牽著陸誠睿的手。

    一手摟著果果,一手牽著東東,陸誠睿帶他倆上了一輛吉普車,按著紀康說的地址,驅車前往那個村莊。

    那個村子離碧水灣有十幾裡路,車開到以後,三人下車。果果打量四周,這裡雖然也有房屋倒塌,但大部分建築物還是完好的,可見受災情況不是很嚴重。

    村裡的小孩看到他們幾個人從吉普車裡下來,陸誠睿還穿著軍裝,好奇的跟在他們身後,陸誠睿向他們打聽救了繡雲嫂的那個木匠家,孩子們熱心的把他們帶到那一戶人家門前。

    王木匠正在自家院子裡做木工活,老遠就聽到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好奇的伸頭去看,卻見那群孩子簇擁著兩個大人一個小孩進來,心知這幾個人應該是來看繡雲嫂的,趕忙放下活站起來迎接。

    “媽媽,媽媽——”東東一聽說媽媽就在屋裡,大聲叫起來。繡雲嫂正用夾板吊著受傷的胳膊坐在床上休息,聽到兒子的聲音,激動不已,一瘸一拐的下床迎到門口。

    母子劫後重逢,親熱無比,繡雲嫂用沒骨折的那只手臂緊緊的摟著兒子,眼淚嘩嘩的流淌。王木匠在一旁看著,見她體力不支,想扶她,當著外人的面又沒好意思。

    陸誠睿見這王木匠約莫四十歲年紀,待人很客氣,便和他交談起來,原來他們村子也受了災,但災情不是很嚴重,台風過後,他幾乎每天都會外出幫忙救人,繡雲嫂就是他救回來的。

    王木匠看到繡雲嫂的時候,繡雲嫂已經被齊腰深的大水沖泡地奄奄一息,雙臂卻還緊緊地抱著一棵樹,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拖上木桶。

    指了指放在牆角的木桶,王木匠道:“就是那個桶,我自己做的,特別結實,我靠著它救了好幾個人,但誰也沒有她傷得重,我幾乎要掰不開她胳膊,她看到我時,雖然說不出話,但是眼睛裡那種求生的渴望,讓我很感動,所以我拼了力氣,把她拖到桶裡帶了回來,可是她的胳膊也骨折了。”

    “能活著就很好了。”陸誠睿帶著果果跟王木匠一起進屋,打量著他的家。

    這個樸素的家,雖然不算富裕,但比繡雲嫂的家就強多了,各種電器俱全不說,房間也有好幾間,甚至還有個像樣的水沖式廁所。

    王木匠見陸誠睿打量著廁所,憨笑道:“我在城裡幫人打家具的時候,看到城裡人都用抽水馬桶,我研究了一下構造,回來就自己做了一個,通了下水管道,做得粗陋,讓你們見笑了。”

    他倆說話的時候,果果在一旁看著繡雲嫂和東東,東東這些天受了驚嚇,在媽媽懷裡撒嬌不肯松手,繡雲嫂一邊拿米花糖給他吃,一邊哄著他。

    看到果果跟著小誠一起來,繡雲嫂起初還有些意外,但見他倆親密的神情,便也猜到了什麼,聰明的沒有多問,只跟果果說些家常話。

    繡雲嫂說話的聲音本就輕柔,再加上傷勢未愈,聲音更輕了,果果聽不清她說什麼,只能尷尬的陪著笑,卻是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繡雲嫂見她不怎麼說話,只當她是在鄉下地方待不慣,也不介意,只管跟她說話。

    在王木匠家裡一直待到太陽快下山,婉拒了對方留他們吃飯的邀請,陸誠睿帶果果離開,王木匠和繡雲嫂一直把他們送到村口。

    “他們不回去嗎?”果果問。陸誠睿道:“你看他們還有回去的必要嗎,房子被水沖壞了,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建好。我問過王木匠了,他老婆四五年前就跟鄰村的二流子跑了,他現在是單身。”

    果果道:“那正好呀,繡雲嫂一個人帶著兒子不容易,要是跟王木匠重新組織家庭,母子倆就有人照顧了。”“我看那個王木匠還挺老實的,應該可靠。”陸誠睿也期望繡雲嫂能有個好歸宿。

    陸誠睿終於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果果總是偏著腦袋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自己看,不解的問:“果果你怎麼了,這幾天你總是怪怪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49:47

第67章

    “沒有啊。”果果小聲嘀咕著,回避他的視線。

    “不對,你肯定有事,告訴我,出了什麼事?”陸誠睿緊緊的抓著果果的肩膀,逼她說話。

    果果淚盈於睫,這才道:“我聽不清楚你說話,耳朵……鼓膜穿孔了。”

    陸誠睿見她神情淒楚,心疼道:“怎麼好好的鼓膜會穿孔?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我真該死,讓你洗衣服又做飯,把你累壞了吧?”

    “不是的。”果果搖頭。陸誠睿腦海裡火花一閃,猜到了,肯定是傅桐那一耳光,把果果耳朵的鼓膜打得穿孔了,當時就覺得他那一巴掌挺重,沒想到後果竟然這麼嚴重。

    想到這裡,陸誠睿心疼的把果果抱在懷裡親吻一番,湊在她耳邊問:“你去看過醫生了嗎,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鼓膜細微穿孔能自我修復,但是在這段期間,我的聽力會下降。小誠,要是我以後都聽不到了……我……”果果抽泣著說。

    “不會的,不會的。”陸誠睿緊緊的抱著他心愛的女孩兒,安慰著她,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果果陪著陸誠睿在北港住了二十天,陸誠睿的傷痊愈之後,又投入了正常的訓練中,他的結婚報告也遞了上去,卻遲遲沒有得到上級批復。上級也很為難,沒有經過覃嘉樹和陸逸東的同意,他們是批還是不批呢?報告一直被壓在蔡振海那裡。

    陸誠睿不放心,去找了蔡振海幾次,卻被對方以種種理由給支開了,這讓他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不得已,他只得去找郭贇。

    郭贇自然知道他來意,也沒客氣,“你小子平時看著挺穩重,怎麼辦起來事這麼不牢靠?你以為哄得果果在結婚報告上簽了字,你倆的婚事就算成了?你一沒帶果果去你家見父母,二沒有親自登門去覃家求婚,你以為兩家父母這麼容易就能妥協?”

    對郭贇這番教育,陸誠睿總算是醍醐灌頂,暗怪自己確實想得不夠周到,婚姻大事豈同兒戲,不管父母答應不答應,兒女該有的禮節是不能少的。大概這也是領導遲遲不下批復的原因,他們請示覃陸兩家,兩家能同意才怪。

    陸誠睿和果果商量之後,決定請假返京,跟父母談他倆的婚事。誰知,沒等他的請假報告批下來,一場突如其來的事件打斷了他的計劃。

    基地附近的某片海域連續多日暴雨大風,使得兩艘出海打漁的漁船和地面失去了聯系,眼看著天氣沒有好轉的跡象,漁船凶多吉少,很可能被困在某個荒島上,焦急的漁民家屬們請求部隊派兵搜救,將那艘漁船找尋回來。

    傍晚,陸誠睿和紀康就接到了帶兵隨軍艦出海執行搜救任務的命令,陸誠睿傷神不已,這一去不知道要多少天,如果任務執行的順利還好,如果不順利,只怕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回來。

    紀康卻以為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道:“兩條漁船都是碧水灣的,他們也真好意思,出了事就來找我們,沒出事的時候就敢私設公堂。你要是不想去,我一個人帶隊過去就行。”

    陸誠睿搖搖頭,“人命關天,還是我們一起帶隊的好,村民愚昧,我們又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他真正放心不下的是果果,已經答應了帶她回家見父母,又因為遇到這樣的事不得不耽擱行程。

    回到宿捨裡,陸誠睿把自己即將帶隊出海的事告訴果果,果果一聽到這話心就懸了起來。

    “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我看這幾天天氣都不大好,不是下雨就是刮風,我真不放心你去。”果果擔心的說。

    陸誠睿道:“有軍艦護航,沒有問題的,倒是你,果果,我放心不下你,你聽不清楚,到了外面會有危險,這幾天不要外出,閒了悶了找郭贇帶你去轉轉也行,但是不要單獨外出。”

    果果默默的點頭,陸誠睿動情的捧著她的臉,溫柔的輕撫她耳朵,又撫摸著她臉頰,捨不得離開她。

    把果果送回招待所,陸誠睿沒有留下陪她,他們接到的命令上出發的時間很早,他不想半夜吵醒她。

    回到宿捨裡,陸誠睿給北京家裡打長途電話,跟他父親陸逸東談談他和果果的婚事。

    聽到兒子平心靜氣的敘述和果果的重歸於好的前因後果,又聽說果果四年來始終對兒子一往情深,兒子受傷,她照顧他二十多天,陸逸東心裡動容了,那麼年輕的女孩兒,就那麼懂事而且關愛他的兒子,這讓當父親的怎麼能不感歎。

    “爸,該說的我都說了,同意不同意您和我媽拿個主意,反正我是不能再辜負果果的,我很愛她,想照顧她一輩子,別人我誰也不要。”陸誠睿向父親表明心跡。

    兒子眼看著就三十了,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這幾年他遲遲不肯回來,也不肯找女朋友,陸逸東心知肚明是為了果果,如今他又這麼說,父母再不同意,難道讓他打一輩子光棍?

    他年輕時在野戰部隊待過幾年,知道駐地偏遠的軍人生活有多苦,一點點柔情的安慰,對他們來說都是甘霖,孩子這幾年太苦了,妻子趙美貞沒少在他面前長吁短歎,因此陸逸東早已動搖,順水推舟道:“等你回京來,帶她來家裡,我和你媽媽想先看看她。”

    聽到父親松口,陸誠睿欣喜若狂,掛斷了電話之後,就想給果果打電話,看看手表,已經過了凌晨,料想她已經睡下,也就打消了念頭。

    第二天清晨,果果起床後趕到港口,早已不見了軍艦,這才知道,他們幾乎是在天沒亮的時候就啟程出海去了。

    她本想來送送他,哪知道他們已經提前出發,不由得有些失望,站在岸邊向著海面的方向張望了半天。

    海邊風大,果果覺得冷的時候天已經下起了濛濛細雨,她在雨中走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要去找郭贇談點事情。

    郭贇站在招待所窗口眺望海面,聽到門鈴聲,料想是果果來了,去給她開門。

    “小誠他們已經走了吧?”

    “走了,提前出發。”

    “不用擔心,基地塔台會隨時跟軍艦聯系,還有衛星導航。”

    “誰知道呢,船只要到了海上,就沒有萬無一失這回事。”

    郭贇的聲音清朗,而且習慣了跟果果說話時放慢語速,因此果果看到他口型,倒是能勉強聽懂他的話。

    “果果,不要太悲觀,他們執行搜救任務也不是一回兩回。”郭贇看出果果神色裡有些消極,開導著他。

    果果真正苦惱的倒不是陸誠睿出海去執行任務,而是她日漸下降的聽力,這幾天失聰的陰雲一直籠罩著她,沉重的讓她喘不上氣來。

    郭贇並不知道她的煩惱,勸她:“等你們結婚了,讓他調回北京去,兩地分居總歸不是辦法,他在基層服役都七年了,可以申請調離。”

    果果點點頭,“等他這次回來,我就要跟他說,結婚之前,先去海軍指揮學院報到,我這也是為他好。”

    “你爸爸也是這個意思。”

    果果抬起頭看著他,“你跟我爸爸通過電話了?”郭贇點頭,“為你倆的婚事,他給我打了幾次電話,他說他不是不同意你跟小誠結婚,但是小誠要拿出態度和誠意,為你倆的將來負責。”

    “怪不得小誠說結婚報告遲遲得不到批復,我早該想到是我爸爸給壓了。”果果嘟了嘟嘴,卻又覺得這事兒也怪不到父母頭上,是她和陸誠睿沒考慮周到。

    想了想,果果又看著郭贇,試探道:“郭叔叔,你猜,陸家人知道了這件事是什麼態度?”郭贇道:“我看,他家應該不會反對,四年都過去了,再固執,對他們的兒子又有什麼好。”

    果果這才笑起來,放了點心,幸好郭贇在這裡,能替他倆把考慮不到的事情照顧周全,光憑她和小誠,整天沉浸在愛情裡,哪裡會考慮那麼多。

    就在兩天後,指揮部卻傳來了不好的消息,由於海上風浪過大,派出去搜救的軍艦到達公海的某片海域之後,也和地面失去了聯系,基地方面正動用衛星、雷達和一切力量搜尋軍艦的下落。

    果果從郭贇那裡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跟著他趕往基地通訊控制中心等消息。看著大屏幕上雷達掃描圖一幀一幀的搜尋和變換區域,卻依然沒有目標軍艦的蹤影,果果的心前所未有的糾結起來。

    “因為天氣的原因,不能派飛機出海尋找,只能通過衛星和雷達,那一片海域最深處有四千多米,暗礁遍布,是艦船最容易遇上危險的地段。”控制中心的指揮人員盡責的把情況向郭主任匯報。

    整整三天三夜,果果吃住在通訊中心,餓了就隨便吃點、困了就胡亂睡一會兒,哪怕是在睡夢中,她也不得安寧,老是牽掛著陸誠睿的安危。

    七十二個小時過去了,軍艦和漁船依然音訊渺茫,所有人的心都開始緊張不安。果果早已心力交瘁,卻不肯放棄一點希望。

    郭贇見她眼圈都黑了,嘴角也因為發燒起了水泡,知道她這是過於疲累,強迫她非休息不可,哪知道,果果睡下以後,很長時間都沒醒。

    這下子,郭贇慌了,趕忙找車把果果送到基地醫院。醫生們一番檢查之後,告訴他,果果右耳鼓膜穿孔,連日的疲勞和擔憂,再加上發燒,讓她的耳神經又有了炎症,如果不及時治療,不僅有終生失聰的危險,更有可能危及腦神經。

    不敢造次,郭贇打電話回京,覃嘉樹聽說了女兒的情況,趕緊聯系基地,調了一架直升機,讓郭贇帶果果返京治療。

    當天下午,一行人就離開了北港。

    直升機上,帶著氧氣呼吸器的果果一直半夢半醒,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陸誠睿,可是無論她怎麼呼喚,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和他倆倆相望。

    神啊,果果在心裡呼喚,如果能讓他平安回來,哪怕讓我一輩子都聽不到我也願意,我不能沒有他,如果你聽到了我的祈禱,就請把他帶回來。

    郭贇一直握著果果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心越來越熱,讓護士給她量體溫,果果的體溫又升高了,這讓郭贇憂心忡忡。

    這孩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呢,小小年紀便失去了聽力,幾年的戀愛剛剛要開花結果偏又遭遇意外,難道真的是紅顏薄命?郭贇看著果果虛弱卻散發著堅忍的小臉,打消了消極的念頭,拿著毛巾輕輕地替她擦拭額頭的汗。

    很多年裡,果果既像他的妹妹,又像他的女兒,他對這個女孩兒始終有種模糊的感情,讓他願意一輩子關注和守護著她,哪怕他已經有了可愛的雙胞胎女兒,果果在他心裡也是個特別的存在。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50:02

第68章

    北港基地,通訊中心的衛星終於接收到了失聯軍艦發出的信號,同時,軍艦的通訊系統通知基地,他們已經在返航途中,兩艘漁船上漁民除一人死亡外,其余人員都已經平安獲救。

    多日的陰霾終於一掃而光,基地總指揮蔡振海和其他領導親自到港口迎接軍艦返航,並且擺下了慶功宴,要犒賞出海執行搜救任務的官兵們。

    大禮堂裡擺了一桌桌的筵席,陸誠睿在人群裡尋找果果的身影,始終沒有看到她,找了好幾個人問,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打果果的電話沒打通,陸誠睿沒有心思吃飯,匆匆趕往招待所,問了前台才知道,郭贇已經帶著果果於前一天辦理退房手續離開了基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誠睿心亂如麻,最直接的想法就是,覃家人不同意果果和自己在一起,所以趁著他出海執行任務的時候,把果果帶走了。

    怎麼能這樣?陸誠睿又急又怒,想打電話給覃嘉樹問問,卻又忍住了,覺得還是應該先打給郭贇。

    哪知道,沒等他打電話,紀康和一個戰士一左一右迎上來要拖他去大禮堂參加慶功宴。

    “蔡總說了,缺了誰也不能缺了你,這回你的一等功是跑不了的。”紀康和陸誠睿一樣,剛剛經歷了死裡逃生的幾十個小時,正是興奮的時候。

    陸誠睿哪裡拗得過他們,只得暫且放下果果的事,跟他們一起去了。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耐不下性子跟其他人一樣吃吃喝喝、推杯換盞,更別提挨桌去敬酒,焦慮感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讓他食之無味,領導過來敬酒,勉為其難喝了幾杯,不知道是喝急了還是心裡有事影響酒量,當時就覺得胃裡火燒一般的想嘔吐。

    酒過三巡,焦躁無比的陸誠睿才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向蔡振海打聽果果的下落。

    蔡振海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果果病了,覃司令調了一架直升機把她和郭贇一起接回北京去了。”

    “病了?果果怎麼會病了?”陸誠睿很納悶,他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地,怎麼幾天內就病得要回北京?基地現成的醫院,要不是情況不妙,覃嘉樹怎麼可能派直升機來接?

    蔡振海這些日子光顧著憂心軍艦和漁船失聯,對果果的情況並沒有多做了解,因此陸誠睿的問題他也無法回答。陸誠睿等不及筵席結束,就退席而去。

    基地醫院裡,詳細詢問了果果的主治醫生,陸誠睿心如刀割,想不到自己走了不到十天,竟會有了這樣的變故,打電話聯系郭贇。

    “醫生已經替果果做了全面檢查,情況還比較穩定,沒有惡化的跡象,但是她這兩天一直半昏迷。你要來就抓緊時間,等她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你,病情應該會有所好轉。”郭贇把果果的情況簡單說了說,催促陸誠睿盡快返京。

    然而,透過郭贇平靜的語氣,陸誠睿還是能感覺到果果的情況並不像他形容的那麼輕松,尤其是那句說她還昏迷的話,更是讓陸誠睿心情沉重。

    掛斷了電話,陸誠睿走出醫院的時候只覺得腦袋一陣昏沉,酒精的刺激讓胃裡那股灼熱感更強烈了,不可避免的,他當即在路邊嘔吐起來,直吐得胃都空了,涕淚聚下,才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返回宿捨。

    當下下午,陸誠睿就向領導告了假,第二天一早就坐飛機回了北京。一下飛機,顧不得回家,風塵僕僕的他直奔海軍總醫院。

    病床上,果果昏昏沉沉中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努力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等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才勉強睜開了眼睛。

    施念晴見女兒忽然醒了,又驚又喜,“果果,你總算是醒了,我這就告訴你爸爸去,這幾天,我跟你爸爸就要擔心死了。”

    果果沒做聲,沒戴助聽器,其實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等真的看到他,她的眼前一亮,懷疑這是不是她的幻覺,這幾天來,她反反復復做著與他重逢的夢,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陸誠睿撲到床邊,緊握著果果瘦弱的手,狂熱的親吻,“果果,我來了,果果,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果果摸到他真實的臉,才切切實實意識到他是真的回來了,激動道:“小誠,軍艦回來了?你們都沒事了?”

    話一出口,果果才驚懼的意識到,她聽不見自己說話了,以前,她尚有殘存的聽力,就算別人的聲音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卻是能聽到的,而現在,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沒事了,果果,軍艦在公海上情況本來就復雜多變,關閉信號系統也是常有的事,加上暴雨和大風,雷達沒有掃描到,所以才會失聯。果果,你怎麼樣?”陸誠睿激動地說了一長串,沒有注意到果果根本沒戴助聽器。

    果果無聲的看著他,從來沒有任何一張臉讓她這樣覺得親切,對他的思念之情早已占據了她一切思維,他說的話,她聽不見,但是看他的口型,她也能猜測出來他在說什麼。

    於是她比劃手勢告訴他,這些天,為了防止神經炎症惡化,醫生都不讓她戴助聽器,等她的情況好轉了以後,才能逐漸恢復正常生活。

    看著果果蒼白卻可愛無比的臉,陸誠睿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頭發上又是一陣親吻,完全沒顧及施念晴就在旁邊。

    施念晴看著這個冒失闖進病房的青年,從他的慌亂中看出了他對女兒的情意,原諒了他的莽撞,沒有驚動他們,悄悄走出病房去打電話給覃嘉樹。

    她走了以後,陸誠睿才意識到什麼,比劃啞語問果果“剛才那是你媽媽?我是不是太無禮了,都沒跟她打招呼。施阿姨會不會生我的氣?”

    果果點了點頭,告訴他,她媽媽很和氣,不會生他的氣。陸誠睿這才又道:“等你父母來了,我就跟他們說,我要娶你,請他們把你嫁給我。”陸誠睿告訴果果。

    果果笑了笑,低著頭沒說話,過了半天,她才用啞語向他道:“小誠,也許我這輩子都聽不到了,以前戴助聽器還能聽見,以後可能戴助聽器也沒法聽見,我會變成真正的聾啞人,你還要跟我結婚嗎?”

    看著她滿眼的企盼,卻又強忍著悲傷的表情,陸誠睿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眼眶濕潤,堅定地告訴她:“我願意,果果,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要跟你結婚,果果,你是我這一生的最愛,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哪怕是生命。”

    果果的眼淚滑落出來,卻沒有告訴他,她對他也是一樣的,只要他能平安回來,哪怕讓她奉獻一切,她也情願。

    兩人正在耳病廝磨,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覃嘉樹夫婦先後進來,令果果和陸誠睿驚訝的是,陸逸東夫婦也跟著進來了。

    他們是來看果果的,也是來看兒子,知道兒子和這個女孩兒分不開,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隨了孩子的心願。

    之前軍艦失聯幾天,他們日夜懸心,早已想明白一切,沒有什麼比兒子平安更重要的事,只要他好好地回來,他想干什麼,家裡都不再阻攔他。

    陸誠睿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卻依然緊握著果果的手。

    雙方父母看到這情形,還能再說什麼,這兩個孩子,就讓他們達成心願吧,做父母的,哪裡再忍心責難。

    覃嘉樹和陸逸東終於在果果病床前握手言和,為了自己的兒女,沒有什麼恩怨是不能化解的。

    雙方父母交談,果果雖然什麼都聽不到,心裡卻是甜蜜而激動地,只因她知道,她和陸誠睿的姻緣終於有希望了,她即將踏上人生另一段幸福的旅程。

    以後的幾天裡,陸誠睿吃住在醫院裡,每天無微不至的照顧果果,就像他受傷時果果照顧他那樣,比護士還要體貼細致。

    替她梳頭發、陪她去花園裡散步、把家裡拿來的營養粥一口一口的喂她吃下去,看著她的臉色一天天的紅潤,陸誠睿自己也有了新生之感。

    看著盤子裡的清粥小菜,果果指著粥,不滿的打著啞語:“我不想吃這些了,天天吃我都吃膩了。”“那你想吃什麼,只要醫生同意,我去給你買。”陸誠睿知道這大小姐又饞了,寵溺的輕撫她背。

    “我要吃雞絲涼面,最好是我家附近那家川菜館的,滴點麻油。”吃了幾天清淡的,果果開始想念各種美食。

    陸誠睿皺著眉,“這不行吧,你的感冒剛好,吃涼面能消化?”“有什麼不行的,我就要吃雞絲涼面,對了,午飯讓我家的保姆做芝士焗茄子。”果果飛快的比劃著。

    “好吧,只要你吃得下,但是你得答應我,如果跟你喝的中藥有沖突,你就不能亂吃了。”陸誠睿答應了,難得果果胃口大開,她想吃什麼就讓她吃好了。

    果果很愉快的點點頭。

    吃著陸誠睿買來的雞絲涼面,果果怕啞語表達不清楚,把想說的話拿著手機寫成信息給他看:“你知道嗎,在國外,我最想吃的不是什麼山珍海味,而是家門口小店的雞絲涼面,以前我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我經常讓保姆去買一碗給我吃。”

    “是不是這碗面有家鄉的味道?”陸誠睿動情的看著她。果果抬起頭,眼睛裡清澈如水,又低頭寫了一行信息:“是讓我想到你,你就像這碗雞絲涼面,有點麻有點辣,卻是爽口的味道,讓人吃過以後再也忘不了。”

    陸誠睿溫暖的笑起來,“以後我做給你吃好了,這個不難,涼面外面有得賣,只是配料要下點工夫,但難不倒我。”果果也笑:“你還像一碗桂花糖芋頭,吃下去又溫暖又甜甜的。”

    “得,我還像什麼,你一並說了,我都學了。”陸誠睿打趣的說。果果大笑,比劃著手勢:“你像一切能溫暖人心的食物。”

    是的,溫暖,陸誠睿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帶給人溫暖,果果一早就知道了,他是個能讓人心裡踏實的人,哪怕他有時候心不夠細、考慮的也不是那麼周到,但是他,卻有一顆溫暖的心。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四年?”陸誠睿的表情嚴肅起來,輕握著果果的肩。果果低頭寫了很久,才拿給陸誠睿看。

    “離開,很多時候是不想面對失去的痛苦,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我就老是擔心會失去你,我們那時回北京,這種想法越來越深,所以我干脆離開了。”

    陸誠睿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輕歎:“那你現在想通了麼?”

    “想通了,世間的事,所有的得到都是短暫的,失去才是永恆,而這種短暫恰恰是我應該珍惜的,這樣才會讓永恆沒有遺憾。”果果輕輕地、輕輕地把臉貼在陸誠睿懷中。

    “你不會失去我的,雖然我不相信永恆、也不相信永遠,可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果果,我們之間的緣分就是天意。”陸誠睿溫柔的摟著果果,毫無保留的闡明自己的心意。

    就在他倆緊緊相擁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果果的主治醫生和護士走進來,令他們吃驚的是,傅桐帶著一個高個子藍眼睛的外國人緊跟其後。

    離開北港後,這還是他們三人第一次見面,頗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50:16

第69章

   傅桐打破沉默,告訴他倆,“這是我在哥倫比亞的博導柯賽特教授,他是全美耳神經學的權威,也是我爸爸當年在美國留學時的同學,他主持的實驗室此前已經培養出了治療神經性耳聾的內耳毛細胞,目前正在臨床調研階段,我請他過來幫果果看看。”

    陸誠睿詫異的看看那位年近六旬的柯賽特教授,見他很和藹的看著自己,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的果果,用手語比劃,告訴她情況。

    果果搖著頭,陸誠睿勸道:“別怕,我在這裡等你。”果果還不肯動,把臉埋在陸誠睿懷裡,陸誠睿又哄又勸比劃了半天,她這才依依不捨的松開手,跟著柯賽特教授和醫生護士們離開了病房去檢查室。

    病房裡,兩個男人面對面,過了很久,陸誠睿才道:“你學的不是骨外科嗎,讀博士的時候轉了神經耳科?”

    “嗯。”傅桐沒有否認。

    那時打了果果一耳光,很快果果就因為耳疾住院了,他一直猜測,是不是自己那一耳光打重了,若是這樣,他得內疚一輩子,索性請動他爸爸跟他一起去了一趟美國,把柯賽特教授請回國內替果果治療。

    陸誠睿心情復雜的看了他一眼,毫無疑問,他那時去美國留學,選專業的時候是為了果果才轉了這一科,大概是想親自尋找能治療她聽力障礙的方法。

    “在美國的時候,你怎麼不勸她去找醫生看看?”陸誠睿又問。

    傅桐道:“她不會去的,以前她跟我說過,小時候尋醫訪藥沒有成效,已經讓她產生了畏懼心理,所以我也不想勉強她。”

    “那這回,有把握嗎?”

    “百分之五十吧,毛細胞移植就算成功了,效果究竟有多大目前尚無定論。醫學就是這樣,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傅桐實話實說。

    陸誠睿沒再說什麼,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果果接受治療以後,哪怕沒有效果,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差,萬一能有所好轉呢,總得試試運氣。

    “由我當主刀醫生,你同意嗎?”傅桐出其不意的提議。陸誠睿略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

    “對,由我來主刀替果果進行耳神經毛細胞移植,柯賽特教授年紀大了,他早就不再臨床,但他會從旁指導……你同意嗎?”傅桐的聲調兒依然很穩。

    陸誠睿知道,這次機會對果果來說非常難得,一旦錯過了就很有可能耽誤治療,仔細想了想才道:“我一個人無權決定,得跟果果父母商量。”

    “我只問你,你同意嗎?”傅桐凝視著陸誠睿英俊剛毅的眼睛,似乎一定要讓他給出一個答案。陸誠睿回望著他,沉吟半晌,終於道:“我同意,但不是為了讓你解脫,而是為了果果。”

    傅桐淡淡的點了點頭。毫無疑問,小誠既聰明,又很了解他,知道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彌補他那一巴掌對果果造成的傷害,如果不把果果治好,他將永遠背負著不能釋懷的愧疚和遺憾。

    小誠也是善良而慈悲的,他的大氣正在於此,無論在怎樣的境遇裡,他從來不改初心,哪怕了解了傅桐復雜的心理,依然選擇了相信他,把自己心愛的人交到他手上,讓命運女神再一次把他們三人推到風口浪尖。

    在這方面,傅桐自愧不如,他深知自己骨子裡沒有這樣的熱血和溫暖,某些時候,他甚至是自私而刻薄的。

    這一刻,他終於承認自己輸得心服口服。

    “你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嗎,我弄壞了你的變形金剛,後來我買了個新的賠給你。”傅桐忽然開口問。

    陸誠睿看著他,“記得,那是我媽買給我的兒童節禮物,你不但沒說對不起,還跟我打了一架,但是暑假結束的時候你跑來還給我一個新的,說是你攢了一個夏天的零用錢買的。”

    傅桐道:“那個變形金剛真的是我自己攢錢買的,我沒跟家裡要錢,而是去我家附近的車行幫他們擦了兩個月的車。”

    陸誠睿驚訝的看著他,細細回想,傅桐滿頭大汗的把變形金剛交給他的那一天,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原本清秀白淨的傅桐曬得很黑,當時他還以為傅桐是跟父母去外地旅游,哪知道……這小子,從小時候就這樣倔強了。

    “變形金剛只是個玩具,果果不是,她對我很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會盡全力。”

    彼此無聲,卻有一種無言的情緒在緩緩流淌,原本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堅冰,似乎有了一點融化的跡象。為了這個他們共同深愛著的女孩兒,對立只會兩敗俱傷。

    經過覃家人同意後,果果被推進手術室接受內耳毛細胞移植手術,主刀醫生是傅桐。看著手術室的門關上,陸誠睿緩緩的舒了口氣,坐回等待區,跟覃嘉樹夫婦一起等待結果。

    手術室裡,傅桐在音響裡放了一張CD,悠揚俏皮的樂曲聲輕快的飄蕩起來,沒有選巴赫的交響曲,而是選了果果喜歡的《胡桃夾子圓舞曲》。

    音樂聲很快讓他的精神振奮起來,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神聖感再次回到他心中,讓他相信,自己從事的是地球上最偉大的職業。

    緊張而精密的手術進行了四個多小時,傅桐的手術服早已被汗水濕透了,額頭也不斷的滲出汗珠,護士不時拿紙巾替他擦汗。

    手術台的無影燈下,早已在麻藥作用下沉睡的果果,一張臉看起來蒼白而又脆弱,傅桐清楚地知道,他稍微一個疏忽,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因此,他不去看她的臉,只在心裡默默的祈禱著,替她,也替自己。

    縫合好最後一道刀口,手術終於圓滿結束,傅桐瀟灑向站在一旁的柯賽特教授做了個手勢。柯賽特教授贊賞的看著自己這個來自東方的學生,是他所有學生裡最優秀的一個。

    護士們收拾好手術台,剛要把果果推出手術室,被傅桐叫住了。

    “等一等,給我半分鍾,你們再進來。”

    對主刀醫生的要求,護士們沒有提出反對,反正手術已經結束,病人還沒有醒,晚半分鍾推進病房也沒有什麼關系。

    護士們走了以後,傅桐脫下沾了血的膠皮手套,摘掉口罩,擦干淨臉上的汗水,緩緩走到手術台前,無意中看到果果的右手緊握著,輕輕的掰開她的手,卻見她手裡緊握著那顆光華燦爛的珍珠。

    心裡動容,把果果的手重新握起來放回去,傅桐看著她安靜的面容,俯□在她臉頰上深深一吻。

    看到傅桐從手術室出來,陸誠睿和覃嘉樹夫婦同時站起來圍過去,滿眼期待的看著他。

    “手術很順利,一小時後麻醉過去,她就會醒。”傅桐說完這話,一身輕松的走向醫生休息室。

    走進休息室,他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嘟喝下一大口,冰涼的感覺讓他的身心都從手術的亢奮狀態平息下來,籠罩在心頭多日的陰雲終於一掃而空,暴風雨過後這種平靜的感覺讓他有一種靈魂升華之感。

    小誠,照顧好我們的寶貝,她是你的,也是我的。傅桐淡淡的望著窗外綠草如茵,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

    令眾人慶幸的是,果果接受了內耳毛細胞移植手術之後,聽力雖然沒有提升到正常人水平,比她之前卻是大有好轉,有時候不戴助聽器,只要湊在耳邊說話,她也能聽到,這讓所有人都很欣慰。

    在此期間,陸誠睿應她和兩家長輩的要求,開始辦理去海軍指揮學院進修的手續。

    婚前的這段日子是甜蜜又辛苦的,陸誠睿的進修手續一天沒下來,他就得回到北港去,果果在北京籌備婚禮的一切事宜。

    好在兩家人都怕累著她,並不讓她事事親力親為,新房裝修、家具采買都有專人負責,果果只要看看設計圖,滿意以後他們才施工采辦。

    陸誠睿的進修手續辦好以後,回到故鄉北京和親人團聚。為了忙婚禮事宜,他把入學時間安排在十月裡,這樣他就有時間去找果果,陪她一起去買結婚用品,兩個人時時沉浸在幸福裡。

    這天下午,兩人一起去買婚床用品,家具定了意大利進口的全套家具,窗簾和床上用品的顏色他們沒有讓別人代勞,而是自己出來挑選。

    在賣場裡轉了好多家,各種顏色和款式的床上幾件套好看的有很多,果果決定買個六七套,反正他們婚後也用得著,到最後,東西多的提不完,只能讓店家送貨上門。

    逛累了,兩人去附近的咖啡館休息,果果無意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玻璃幕牆外一閃而過,趕忙追了出去。

    “果果,干嘛去?”陸誠睿來不及抓住她,只得伸頭去看,卻見她在店門口追了幾步,又站了一會兒,才轉進店來,一臉的失望。

    “看到誰了?”陸誠睿好奇的問。

    “好像是傅桐,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我該謝謝他的,要不是他,我的耳朵只怕已經全聾了。”果果坐下。

    聽說傅桐替她做了手術之後就回美國去了,之後一直沒見過他。

    陸誠睿聽她提到傅桐,笑著調侃道:“不用謝他,他那時打你,造成你右耳朵鼓膜穿孔,我都沒找他算賬。”

    盡管傅桐沒想到自己打果果那一耳光會造成那樣嚴重的後果,陸誠睿卻沒法不恨他,換成他自己,不管果果怎麼對他,哪怕是傷害他,他也絕不會捨得對她動手。

    “你就別找他算賬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說,他不是找人來把我的耳朵治好了,雖然我現在還是聽得不大清楚,但比以前好多了。”果果早已忘了那些不愉快,此時充滿了感恩之情。

    陸誠睿道:“我沒說他是故意的,我要找他算賬,也不光是這個原因,那時候他明知道你是我的,還去美國找你,這就是對我不仗義。”

    “現在還說這個干嘛,都過去了。而且,誰規定我就得是你的,你對我不好,我就不是你的。”果果撒嬌的笑。

    “好吧,你不是我的,你是我兒子的媽。”陸誠睿笑道。

    果果嗔怪的看陸誠睿,故意撅著嘴:“說的跟真的一樣,你哪有兒子?兒子在哪兒呢?”“好吧,在我這兒,今晚就可以放到你肚子裡。”陸誠睿笑道。

    “壞蛋!”果果伸手去擰他耳朵,咬著嘴唇笑,看他出丑的樣子。

    “疼!耳朵要掉了。”陸誠睿故意嚷嚷,假裝叫疼。果果湊過去,飛快的在他唇上碰了碰,兩人對視,皆是甜蜜無比。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50:29

第70章

晚上,陸誠睿按著老媽的吩咐,帶果果回家吃飯。趙美貞聽勤務員說他們來了,趕忙迎出來。

    拉著果果的手,趙美貞親切道:“我算算你們也該來了,果果,阿姨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待會兒你一定要嘗嘗,小誠從小就特別喜歡吃我做的菜,上大學的時候,還把菜裝到飯盒裡帶到學校去。”

    “好啊,我要嘗嘗,回頭您教我,我學會了,做給小誠吃。”果果哄未來婆婆高興很有一手。趙美貞越發喜歡她。

    三人吃飯的時候,陸逸東回家來了。

    果果正跟陸誠睿說話,看到未來公公進來,暗中用胳膊肘捅了捅陸誠睿,主動跟公公打招呼:“陸伯伯。”

    “果果也來了,不用客氣,吃飯吧。”陸逸東溫和的看著果果,笑了笑。

    趙美貞看著丈夫,奇道:“你不是說你晚上不回來吃嗎,我們沒等你,就先吃了,你吃了沒有?”

    “吃過了,你們吃。”陸逸東跟他們三人打了招呼,就回房換衣服去了。

    “吃過就行,不用管他。果果,嘗嘗這道糖醋排骨,這是我拿手菜。”趙美貞替果果夾了塊排骨放到碗裡。果果嘗了一口,果然是酸甜可口,肉質鮮嫩,吃掉一塊以後,又夾了一塊。

    趙美貞見果果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心裡很是高興,又見兒子對果果親熱疼愛、恨不得時時跟她黏在一起,更高興了,她沒有別的心願,就盼望他們小倆口能夠和和美美,也不枉兒子等了好幾年,受這麼多苦。

    飯後,一家人在客廳裡邊看電視邊說話,果果在廚房裡跟保姆一起洗水果,洗好了以後,端進客廳裡。

    果果把果盤放到陸逸東面前,向他道:“陸伯伯,吃水果。吃個桃子吧,很甜。”

    見果果主動拿起一個桃子遞到自己面前,陸逸東很歡喜,接了過去,雖然兩家曾有恩怨,畢竟已經過去,這樣的乖巧的兒媳婦,誰不喜歡,他們老倆口早就被果果征服了。

    果果見趙美貞拿了一塊芒果,細心地遞上紙巾,看到果果懂事的樣子,趙美貞和陸逸東一樣,心裡都在感歎,覃嘉樹兩口子怎麼教育的呢,女兒這麼伶俐可愛,確實比那個顧藻強多了。

    顧藻也不是沒有優點,可任性起來的時候也是真任性,不像果果,脾氣好,似乎就沒個不滿意發脾氣的時候,更不會給人臉色看。

    果果拿起一串紫靈靈的玫瑰香葡萄跟陸誠睿分享,小心翼翼的把葡萄剝了皮,塞到他嘴裡,看到他吃下去,甜甜的笑。

    “去我房間吧。”陸誠睿悄悄在果果耳邊道。果果瞥了陸逸東夫婦一眼,有點不好意思,“不好吧,陸伯伯陸伯母都在呢。”

    “沒事兒,跟我走。”陸誠睿跟父母說了一聲,把果果帶上樓去了。

    趙美貞看著小倆口的背影,跟丈夫使了個眼色,陸逸東笑而不語。

    “果果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乖巧,長得還這麼漂亮,我真喜歡。”趙美貞由衷的說。陸逸東點了點頭,“我也喜歡。”

    “我前幾天找人問過,果果這種情況,聽力障礙是後天造成的,不會影響到下一代。”趙美貞悄悄告訴丈夫。

    陸逸東一怔,低聲道:“你還真去找人問了?”趙美貞點點頭,“我們喜歡果果是一方面,可也不能不為他們的下一代考慮。”

    陸逸東深知妻子的顧慮沒有錯,卻還是覺得她這樣做不妥,勸道:“這事以後別再提了,免得覃家知道了不高興,果果那孩子,如果沒有耳疾,就太完美了,有點瑕疵也未必是壞事,太完美的,老天爺都妒忌。”

    “是啊,我那時一看到她,就是這樣想的,那孩子要不是耳朵聽不到,簡直是十全十美,長得好性格好,還那麼聰明,我看著就喜歡。”趙美貞一提到果果就是贊不絕口,兒媳婦各方面條件都是深得她心。

    “只要兒子喜歡就行,他們小倆口過得好,我們看著也舒心。”陸逸東由衷的說。

    前幾年,兒子在北港那麼苦,當爸爸的怎麼能不心疼,經常在暗中關注,希望兒子能想通,早點回家和父母團聚,可兒子執拗不願回來,他們也不想勉強他,做主替兒子訂婚那件事,他心裡一直有愧意。

    房間裡,陸誠睿從抽屜裡拿了一個盒子給果果,果果見是首飾盒,好奇的打開看看,見是一枚閃爍的鑽戒,燈光下淡淡的粉紅光澤,就像少女的臉頰,那麼透亮,那麼美好。

    把戒指拿出來戴在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果果不禁笑問:“你什麼時候買的呀?這個款式我很喜歡。”“你二十歲生日那天。”

    “什麼?”果果不相信的看著他。

    陸誠睿這才告訴她,“我請了兩天假去廣州,在你生日當天去商場買了這枚戒指,我想,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幫你戴上,裡面刻了你名字。”

    果果把鑽戒摘下來看,果然看到鉑金的戒圈上刻著自己名字的縮寫,感動不已,抿嘴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回來呢?”

    “我就知道。”陸誠睿固執的說。

    “真是個傻孩子。”果果把鑽戒放回盒子裡,交還給陸誠睿,“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幫我戴上。”

    陸誠睿抱住她,在她臉頰上吻下去,再美的鑽戒,也比不上懷裡這個人,這才是他的珍寶,曾經他失去過她,但現在,他再也不會放手。

    “一想到你九月中旬就要回美國去,我心裡就很捨不得,果果,留下來陪我吧,沒有你,我獨守空房過不下去。”陸誠睿第五百次跟果果這麼說。

    對他這樣撒嬌,果果像個長輩一樣拍他的背,“好了,親愛的,才兩年而已,你堅持一下,我爭取在兩年內拿到學位。”

    “不行,我等不了,兩年太長了,你也真是的,讀那麼多書干什麼。”陸誠睿不滿的嚷嚷。

    果果道:“我從小就想當數學家,哪怕當不了數學家,我也希望能多學點知識,要不是有你,我讀完碩士讀博士,還會再做幾年博士後研究。我要證明自己,雖然聽不見,但我不是個沒用的人,正常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那你回來做你的研究好了,反正國內大學也有博士後工作站。”陸誠睿道。果果笑而不語。

    婚禮如期而至,蜜月過後,果果返回美國攻讀研究生課程,陸誠睿也收拾行裝去了位於南京的海軍指揮學院進修,夫妻倆兩地分居。

    闊別多年,重新回到校園裡,陸誠睿感覺很好,白天精神飽滿的去上課,系統化的學習海軍實戰指揮課程,晚上則回到宿捨裡跟果果聊天,時差不同,兩人同時在線的時間只能事先約定。

    “我真想飛到你身邊去。”陸誠睿看著視頻裡的人,感慨的說。

    “等聖誕節,我回國陪你。”果果也很想念他,兩人結婚剛滿月,她就不得不離開新婚的丈夫遠赴異鄉,怎麼可能不想。

    “丁驍和鍾奕銘都生了二胎了,我們一個寶寶還沒生,不如你回來,我們生寶寶吧,生兩個,一男一女。”陸誠睿篤定的說,他早就想好了,要兩個孩子。

    每次朋友聚會,當了爸爸的幾個人總會不知不覺就把話題引到自家孩子,一個個還都很自豪的樣子,這讓陸誠睿心裡直癢癢,也想盡快有個自己的孩子。

    “我也想要兩個孩子。”在這一點上,果果和他想法一致,“但是——”她話鋒一轉,“還是得等我畢業了再生。”

    果果明白得很,一旦生了孩子,她就得休學,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繼續學業。陸誠睿不是不贊成她上學,是太想念她,想跟她一起生活。

    唉,陸誠睿很失望的歎了口氣。果果抿嘴一笑,跟他就孩子的話題又聊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才不得不下了線。

    時間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思念與煎熬中過去,等果果從普林斯頓畢業,拿到了研究生學位回國,陸誠睿已經在北京工作了一年。

    結婚兩年,兩人才得以團聚,自然是甜蜜無比,不到兩個月,果果就懷孕了,兩家人都很高興,期待著這個小寶貝的誕生。

    果果在家裡養胎,陸誠睿則每天都要去上班,他不在家的時候,她經常出門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十月的天氣,正是秋高氣爽,果果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仰望著藍天,愜意的吸了口新鮮空氣。

    一低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果果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會是傅桐。

    “嗨,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傅桐主動跟果果打招呼。果果看著他,見他表情清淡溫和,忍不住道:“你一個人還是跟誰一起來的?”

    “回北京探親,周玨逛商場去了,我沒興趣陪她血拼,到公園裡走走,沒想到會遇到你。”傅桐在果果身邊坐下,見她腹部微微凸起,猜測她是不是懷孕了。

    “你結婚了?”果果聽他提起周玨,好奇的問。傅桐嗯了一聲,“去年結的,家安在廣州,小誠沒告訴你嗎?”

    “沒有,他呀,他什麼都不跟我說。”果果訕笑,好像記得陸誠睿提到過一次,但她那時忙考試,並沒有在意。

    一陣沉默,果果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於是道:“你跟周玨,還是挺合適的,畢竟你倆都在一起那麼年了。”

    “是啊,轉了大一圈才發現,原來她還是挺合適我的,兩個人在一起能生活得長久,彼此適合才是最重要的。”傅桐說話時,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果果道:“對啊,找到適合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激情總會變成細水長流的愛,守著一個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我現在就很滿足。”

    “寶寶幾個月了?”傅桐打量著果果的肚子。

    “快四個月了,還很小呢,你能看出來?”果果好奇道。

    “別忘了我是醫生,這個都看不出來,豈不是太不專業了。”傅桐終於有了點笑意。果果笑道:“是啊,我差點忘了,你是醫生。”

    “對我的事,你總是記不住……”傅桐輕聲念叨一句。

    “誰說的,好多事我都記在心裡,只是假裝不記得罷了。”果果道。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你沒有假裝不認識我。”傅桐笑著反問。果果又是一笑,“我明明就認識你,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我認識你七年了。”

    “一轉眼七年過去了。”傅桐低頭,看著身旁走過的流浪貓,想逗逗那只貓,貓卻跑遠了。

    “七年過去,你還是跟七年前那個人在一起,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我都替你高興。”果果狡獪的說。

    傅桐抬起頭,看著她笑,心中一陣溫暖,視線越過她,看到陸誠睿正走過來,跟果果說了一聲之後,站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陸誠睿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他遠去的背影。

    “剛才那是傅桐?”陸誠睿看著背影,若有所思的問。

    “可不就是他,明知故問。”果果聰明著呢,陸誠睿又不是近視眼,他視力比誰都好,那麼個大活人,他沒看清楚是誰才怪。

    “怎麼我一來他就走了?”陸誠睿見果果站起來,體貼的扶著她胳膊。

    “他不想看到你唄。”果果笑嘻嘻的說。

    “我又沒得罪他,干嘛不想看到我,是不是你跟他說什麼了?”陸誠睿不解的問果果。

    他和傅桐雖然因為果果的事生了嫌隙,但自從那時傅桐替果果動手術,兩人的關系漸漸冰釋,偶爾也會聯系,哪知道今天見到,他竟然招呼也不打就先走了。

    “那誰知道呢,他一向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也許他覺得暫時跟你沒什麼話可說吧。”果果安慰著陸誠睿,不必把傅桐的態度當一回事。

    陸誠睿輕歎一聲,也就不再多想,扶著她回家。

    自從果果懷孕,兩家人就特別緊張,尤其是覃嘉樹,每隔兩三天就會來看女兒,生怕女兒有個閃失,這時候天色已晚,估摸著覃嘉樹就快來了,他倆得早點回去才是。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4-10 10:50:44

第71章

夜晚,果果早早就睡在床上,自從她懷孕,整天睡也睡不夠,陸誠睿忙完了自己的事,上床陪著她,手輕撫她腹部,想象著自己孩子的小模樣,會是什麼樣呢?

    “是女兒,你喜歡嗎?”果果睜開眼睛看著溫柔的丈夫。陸誠睿笑道:“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我們感覺到,而且我還夢見她了,她叫我媽媽,叫你爸爸,她抱著你的腿,叫爸爸抱。”果果抿著嘴笑。

    陸誠睿摟住她,輕撫著她頭發,動情道:“我喜歡,我們的寶寶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一想到會有個小家伙叫自己爸爸,他心裡就是一陣激動。

    是啊,他想當爸爸想了好久了,想擁有一個屬於他和果果的孩子想了很久了,甚至他還想過,第一個孩子一定要是個女孩兒才好,像果果一樣漂亮,一樣有著雪白的皮膚、紅潤的嘴唇、烏黑的長發,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會撒嬌著叫他爸爸。

    看到陸誠睿發呆,果果拍他一下,“你想什麼哪?”陸誠睿親暱的吻她額頭,“在想我們的女兒,你說,給她起個什麼名字好?”

    果果見他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致,笑道:“老公,我早想好了,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叫米粒兒,好不好聽?”

    “米粒兒?小米粒兒這只能是小名,大名呢?”

    “大名你取啊,你是寶寶爸爸,應該你來取。”果果含笑著蹭進丈夫溫暖的懷抱裡,滿心喜愛的看著他線條優美的下巴。

    陸誠睿閉上眼睛沉吟道:“那我得好好想想,起碼擬定五個,到時候咱倆一起決定用哪個名字。”“對,沒選中的名字還可以存著,下次生了孩子再用。”果果早想好了,要生兩個孩子。

    就在小夫妻倆日復一日的憧憬中,他們的第一個寶寶終於降生了。護士從產房裡出來報喜,陸誠睿和一早就趕來的雙方父母聽到護士說出那句母女平安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病房裡,看著自己漂亮的女兒,握著她粉嫩的小手,陸誠睿的心被幸福包圍著,手指輕撫著小丫頭的臉,他已經這樣呆呆的看著初生的女兒看了幾個鍾頭,觀察她的小手小腳一舉一動,怎麼也看不夠。

    果果被推出產房後,已經睡了幾個鍾頭,頭發被汗水濕透了,陸誠睿拿毛巾輕輕地替她擦汗,看著她醒過來,告訴她,寶寶正是他們期望的女孩兒。

    “果果,她漂亮極了,打呵欠的樣子特別像你。”陸誠睿把女兒的情況報告給愛妻,在她額頭親了親。果果虛弱的笑了笑,示意他把孩子抱過來給她看看。

    寶寶睡著了,可愛的樣子讓果果心頭直顫,這就是她和陸誠睿愛的結晶啊,七年的愛情,終於等來了這個天賜的禮物,她是他們最好的寶貝,是永恆的紀念。

    就在這時候,回家去給女兒燉湯的施念晴牽著兒子小樹的手進來,告訴女兒女婿,“小樹聽說姐姐要生小寶寶非要來看不可,我只好帶他過來。”

    聰明伶俐的小樹五歲了,長得跟姐姐很像,一樣有著漂亮的大眼睛和長長的睫毛,他一溜煙跑到姐姐床前,看到小寶寶就在邊上,叫道:“快給我看看。”

    施念晴趕忙跟過來嗔道:“別吵,小寶寶睡著了,小樹,乖乖的看,別吵了你姐姐和寶寶。”小樹懂事的噤了聲,走到陸誠睿身邊,趴在床邊上想看他的小外甥女。

    “小誠,我能親她一下嗎?”小樹看著陸誠睿。這小子雖然聰明,但始終叫不來姐夫這兩個字,每次都是跟著大人叫陸誠睿小誠,好在陸誠睿從來不在意。

    “來,親吧。”陸誠睿把調皮的小舅子抱起來一點,讓他靠得更近一點。小樹小心翼翼的把小嘴湊到寶寶面前,在她嫩嫩的小臉上輕輕一吻。

    “我是你小舅舅啊。”小樹笑呵呵的跟寶寶自言自語。來的路上媽媽已經把稱呼告訴他,他知道,這是他姐姐的孩子,是要叫他舅舅的,至於舅舅是什麼意思,他並不真正知道,只知道這是個能讓他高興的稱呼。

    聽到弟弟可愛的話語,果果忍不住笑,又握住丈夫的手,“他都不叫你姐夫,叫你名字呢。”“那有什麼,小樹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好了。”陸誠睿笑道。

    對這個只有五歲的小舅子,陸誠睿和覃家人一樣對他只有喜歡和疼愛,又怎麼會計較他對自己的稱呼,更何況,他年紀雖小,卻是貨真價實的小舅子。

    小樹趴在床前,好奇的看著在襁褓中蠕動的小寶寶,伸出手指摸摸她的臉,又握了握她小手,滿心的歡喜,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小的小孩子,一切都讓他覺得新奇。

    覃嘉樹也走到病床前,一手撫摸著愛子小樹的小腦袋,一邊看著小小的外孫女,眼角忽然有些濕潤,他的寶貝女兒果果終於也當了母親了,而這情形,就像二十多年前她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時一樣,讓他激動到無以復加。

    女兒兩三個月的時候,果果把她帶回覃家去住了一段時間,頑皮的小樹每天跑上跑下,不是去看看小外甥女,就是拉著下班回來的姐夫陸誠睿陪他玩兩軍對陣打仗的游戲。

    覃嘉樹職務一升再升,能在家裡陪兒子玩耍的時間太少了,因此陸誠睿陪果果回娘家住的這段時間,陪小樹玩兒的任務就落在他頭上。

    陸誠睿耐心的教小樹怎麼擺好那些玩具士兵的位置,又告訴他怎麼擺大炮,怎麼擺飛機和艦船,當他們的海陸空三軍都擺好了以後,戰場看起來浩浩蕩蕩,而且頗具規模。

    小樹歡喜的大叫大笑,他太喜歡小誠哥哥了,頭一次有人這麼陪著他玩兒,而且給他擺出這樣大的陣仗,這讓他既高興又佩服。

    “來,你當司令,指揮這些士兵搶灘登陸,我們先派小分隊去勘察地形,建立瞭望哨……”陸誠睿饒有興致的跟小樹滔滔不絕的傳授戰斗經驗,小樹眼睛眨巴眨巴,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果果抱著吃飽了奶的寶寶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童心未泯的姐夫和調皮搗蛋的小舅子玩得不亦樂乎,兩人幾乎都趴在了地上。

    果果悄悄走過去,對著他們的屁股,一人踢了一腳,見他倆同時轉過身來,哈哈大笑:“我偷襲成功了吧,虧你們戰斗那麼激烈,竟然沒注意到敵人從身後包抄。”

    陸誠睿看到果果懷裡的米粒兒,趕忙接過來抱進懷裡,“米粒兒吃飽了?”“嗯,奶媽把她喂得飽飽的,你注意一點抱她,別讓她漾奶。”果果把女兒丟給丈夫以後,就去看她弟弟的大陣仗。

    小樹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玩具兵,興致勃勃的把他當做隊長,讓他帶領一隊士兵去偵察地形,小嘴裡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些什麼,果果看他玩得高興,從桌上拿了一個桃子給他抱著啃。

    小樹啃了幾口桃子,站起來走到陸誠睿身邊,看到他正逗著懷裡的女兒,等了一會兒,才扯扯他衣服,“小誠,我們去玩。”

    “你自己先玩兒,我要把小寶寶哄睡了,再陪你玩兒。”陸誠睿輕輕的拍著就要睡著的女兒。

    小樹見他沒空陪自己,只好又去找果果,“姐姐,我們玩兒。”

    果果摸摸他頭發,把他抱起來,替他擦擦腦門上的汗,又替他脫了外套,摟著他看電視,“你看你熱的,先休息一下看會兒電視,等你姐夫把米粒兒哄睡了,你們再玩。”

    小樹聽話的窩在姐姐懷裡,一邊吃桃子一邊看電視,老實不了多一會兒,他又跑下去玩兒,果果無奈的搖搖頭,五六歲的男孩子,真是一會子都不安生。

    陸誠睿剛把睡著的女兒送回樓上的嬰兒房裡,小樹就向他飛奔過來,小手拉著他大手,“姐夫,我們玩兒。”

    姐夫?這小子終於會叫姐夫了,陸誠睿心頭一陣笑,陪著他又坐到那些玩具兵和玩具兵器旁,開始了他們的大規模作戰,小樹跟他小時候一樣,特別喜歡玩這些兩軍對陣的軍事類游戲,陪他玩玩,讓他仿佛回到了童年。

    什麼時候,有這樣一個兒子就好了,陸誠睿這麼想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抬頭看向果果,見果果也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跟她微微一笑。

    她什麼時候都是這麼漂亮,哪怕是生了女兒,因為懷孕分娩比原來胖了,那張臉看起來依然年輕純真,陸誠睿迷戀的看著她,就像當年他們初次見面時那樣,充滿了炙熱的愛。

    果果靠過來,摟著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米粒兒的小爸爸,你又想要兒子了是嗎?”陸誠睿大笑起來,一把摟住她,兩人跌坐在地上,壓倒了原本排列整齊的一大片玩具兵。

    小樹見狀大叫一聲,跑過去想拯救他那些士兵們,哪知道那兩個大人根本不理會他,抱著在地上打了個滾,壓死了更多士兵,直到碰到了大炮和坦克車,才停住。

    小樹悄悄的爬過去,把那個礙事的坦克車從他姐夫胳膊旁拿走,放到一邊,看到他姐姐和姐夫像傻瓜一樣倒在地上抱著大笑,心裡不滿的哼哼一聲。

    大人就是這麼幼稚,摔倒在地上還這麼高興。小樹沒有再管他們,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指揮他的士兵們行軍布陣,征服天下去了。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