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夢蘿 -【王爺戲嬌娃】《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1:02
標題:
夢蘿 -【王爺戲嬌娃】《全文完》
夢 蘿 -
王爺戲嬌娃
是她!
第一眼,他就十分確定眼前嬌小甜美的丫頭就是
多年前對他「許下」承諾的小女孩。
不過,顯然這丫頭根本已忘了自己曾說過什麼話,也忘了他。
哼、他可不會就此作罷。原因……自是看她仍是那樣天真爛漫,
可以逗得他開心大笑。
想當女俠?憑她那三腳貓功夫?瞧她說得煞有介事,他卻不敢苟同。
即使她會使些小伎倆——他還是第一個受害者;
但,行走江湖豈是那般容易的事,而且,她那麼輕易就信了人的個性,
實在教人不得不擔心。
擔心?好吧,既是擔心,不如想辦法將她在留在身邊。
雖則兩個皇妹的下落很重要,但相信只要搞定她,一切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沒錯!正是她「善心大發」,誤信了皇妹的話,將他歸類為大壞蛋。
呵呵!無妨。接下來,他就讓她見識大壞蛋的厲害……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1:20
第一章
馬鳴山是座四季如春、景色幽美的山嶺,但由於地形十分險峻,是以並非是平常人所能到達之地,更因此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阻絕了任何人想一探究竟的想望。
是以當大師兄宮籐帶著一名身受箭傷的年輕男子回來時,鮮少見到陌生人的武夕娃,不由得十分好奇的跑上前去,睜著又大又亮的杏眼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一身是傷的大哥哥。
“大師兄,他是誰?”武夕娃大大的眼裏滿是新奇。
這大哥哥長得好好看 !雖然此刻他正不友善地瞪著她,但她還是笑咪咪地回望他。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一路帶他回來,也沒聽他開口說過半句話。”宮籐聳聳肩回道。
“哦,你糟糕了。師父交代不準隨便帶陌生人回來,你居然沒有聽師父的話。”一旁的師弟齊逸幸災樂禍的伸出手指指著他。
“我沒有隨便把陌生人帶回來,我帶回的是一個受傷的人。師父平時就教導我們要見義勇為,更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當然不能見死不救。我不過是遵照師父的話做罷了。”宮籐隨即反駁回去。
“可是──”齊逸還有話說,但一旁的武夕娃已經一把推開他,並雙手插在腰上,氣呼呼地瞪著他。
“大師兄才沒有錯!你沒看見這個大哥哥很痛很痛的樣子嗎?大師兄如果不把他帶回來,這個大哥哥就會死掉 。”武夕娃紅著眼,說得非常認真。
“我還沒死,我也不會死。”坐在床上的年輕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他只是一時不慎,才會在出遊期間遭奸人暗箭所傷,一路逃跑之際,不巧又迷了路,以致於血流過多,筋疲力盡,昏迷在這山腳下,正好教路過的宮籐救回。
“咦?他會說話 !大師兄。”武夕娃一臉驚奇地訝呼。
“你肯開口就好。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住在哪裏?等你把傷養好,我可以送你回去。”宮籐有條不紊的問著。
年輕男子瞇著眼,打量眼前同他一樣年紀的男子,以及他身旁的大男孩,當然還包括了那小不隆咚、宛如娃娃般可愛的小女孩。
在這敵友還不明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老實說出他是何人。再者,他的身分也容不得他照實說。
“大哥哥,你為什麼又不說話了?”武夕娃眨著銅鈴般大眼,納悶地問。
“他一定是不相信我們啦!”齊逸在一旁呱叫。
“為什麼?我和大師兄都是好人啊。”她回道。
“喂!我也是好人啊!小師妹,你為什麼沒有把我也算進去?”齊逸大聲抗議。
“你才不是好人咧。你剛才不是說不能把他帶回來嗎?”武夕娃努努嘴回道。
“那是因為我怕他是壞人啊。”齊逸為自己辯解。
師父不在,他身為二師兄,當然要特別小心嘛。
“大哥哥不是壞人,你才是壞人。”武夕娃站在床旁,挺身護著這才來不久的年輕男子。
“小師妹,你……太過分了,太傷我的心了。”齊逸一副十分傷心的模樣。
“呃……二師兄,你……不要傷心,我不把你當壞人就是了,我們大家一起當好人嘛,你說好不好?”武夕娃小小身子很快地就跑到齊逸面前,一面撒嬌地拉著他。
“這是你說的哦,我們一起當好人。”齊逸這才放下手,歡天喜地的捉住她的手,眉開眼笑。
一對蠢蛋。
年輕男子見到這一幕,不禁在心裏咕噥道,但也因此相信了眼前這三名少男少女,的確不是會加害他之人。
“我叫趙少樊,住在京城,是在和家人出遊時遇見搶匪才受了傷。”趙少樊略有保留地說。
“那你的親人呢?”
趙少樊搖搖頭。當時兵荒馬亂,他只記得自己在中箭後,便教忠心的部屬抱上馬,一路隨著馬匹四處逃竄,當他醒來時已在山腳下,為這個被叫大師兄的人所救。
“哇!好可憐。大師兄,你不要再追問他了,先看看他的傷啦。”武夕娃在旁阻止大師兄繼續追問。
她雖然小小年紀,也從沒受過那麼重的傷,但她相信那一定很痛、很痛。
宮籐低頭看著趙少樊肩上的傷處,這才吞回所有的疑問,轉身去準備止血的藥草。
見大師兄有了動作,武夕娃笑得可開心了。她趴在床畔,仰起小臉蛋,十分得意地說:
“大哥哥,你別看大師兄老是面無表情,他其實是個好人,他心腸很好,也最樂於助人──”
“別再說了,夕娃,我快要吐了。”齊逸是最先聽不下去的人。
“我又沒有說錯!大師兄他本來就是──”
“你們都給我出去,讓少樊好好休息。”宮籐端著藥草,沒好氣地看著正對峙的兩人。
朝齊逸吐吐舌頭,武夕娃轉身蹦蹦跳跳地跑出木屋,齊逸則隨後追上去。
望著兩人充滿活力的模樣,趙少樊不由得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經過幾日的休息與靜養,趙少樊的傷勢已大有好轉。他相信只要再休養個一、兩日,他便可以離開這裏,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並揪出那躲在暗處射傷他的背後主使人。
“大哥哥,原來你躲在這兒,我一直一直在找你 。”武夕娃一路小跑步地跑過來,小小可愛的臉蛋也因此布滿了細汗。
望著眼前如娃娃般可愛的小女孩,趙少樊在心裏一嘆。自己若是離開這兒回到京城,肯定會很想念這個可愛的小女孩。
她的天真、她的可愛,是他那眾多姊妹所比不上的;還有,她活力充沛的模樣,像是有感染力般,令他在這段靜養期間備覺輕松自在,而這是他睽違已久的感受。
雖然他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年輕小夥子,但他的身分以及肩上所扛的責任,畢竟不是一般人所能體會;是以他從小就被訓練著,長大後必然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能捍衛國土的英偉人物。
在這片山林中靜養的這幾日,是他十六年來首次感到最放松的一刻。在這裏,不需要太多不必要的禮節,只要放心做自己,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鮮空氣。
雖然這一回離開這兒,將來必然不會再有機會踏上這片山林土地,但他會想念這裏,以及對他十分友善的三個師兄妹。
“你一直一直在找我,是有什麼重要大事嗎?”他笑問,忍不住伸手擰了擰她可愛的臉頰。
他應該會最想念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吧。
“嗯!就是有好重要、好重要的大事,才一直一直找你嘛。”武夕娃加重語氣,很用力的點點頭。
“哦?是什麼大事呢?”他被她臉上的表情逗笑了。
“我聽大師兄說大哥哥你再過一、兩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嗎?”武夕娃的表情泫然欲泣。
見她這表情,趙少樊雖然也很捨不得,卻仍然老實回道:
“是。等我把傷養好,我就必須回去了。”
“我不要你回去。大哥哥,你留下來,好不好?”武夕娃拉著他的手臂,拚命搖著。
雖然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就是好喜歡這個大哥哥,一點也不希望他離開這兒。
“我不能留下來,丫頭。我有我的家人,他們需要我。”拍拍她的手,趙少樊難得放軟口氣,輕聲哄她。
“可是我也需要大哥哥啊。”武夕娃想也沒想地便說道。
趙少樊衝著她一笑。雖然十分清楚她只是個小女孩,但他承認她的話令他心頭莫名的震顫了下,盡管明白她說的是孩子氣的話,但還是很受用。
“丫頭,等你再大一點,你就會忘記我這個人,所以──”
“不會!我才不會忘記大哥哥,永遠不會。大哥哥你也不可以忘記我哦,一定不可以哦。”緊緊捉著他的手,武夕娃拚命地保證道。
“我一定不會忘記你,丫頭。”摸了摸她的臉,趙少樊溫柔地笑道。
這麼個才八歲大的小女孩,他一點也不冀望她會信守承諾,畢竟這太為難她了。
但他相信自己肯定不會忘記有這麼一個可愛小女孩,在他受傷期間,帶給他歡笑與溫暖。
“我也不會忘記你。大哥哥,你要相信我。”看得出大哥哥完全不相信她,武夕娃老大不高興的鼓起了腮幫子。
“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了。”他連忙安撫她。
“大哥哥才不相信我,對不對?”她噘著紅唇,控訴地看著他。
趙少樊為之一愣,他敷衍的態度有這般明顯嗎?
怎麼這小小丫頭一眼就看穿了他?
“那麼你說如果哪天你長大了遇見我,卻認不出我,你要如何是好?”他按著抽痛的肩頭,換個方式說道。
未來或許他們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因為他相信這小丫頭不會有走出馬鳴山的一天。
而為了保護這片寧靜山林的安全,他這一回京城,也絕計不會洩露這裏的一切。
“哪天如果我認不出大哥哥,那麼……那麼……我應該怎麼樣?大哥哥。”她偏著頭,一臉茫茫然。
“這個嘛。”摸著下巴,趙少樊一時也被問倒了。
由於再見面的可能性不大,任何假設根本不重要,但見她一臉認真,若不給她個回答,她肯定會吵個不停。
“這樣吧。如果你哪天遇見了我,卻沒認出我,你就得留在我身邊,永遠不許離開。”他隨口說說,也不指望她會記得今日這些話。
聞言,武夕娃站起身,並一跳跳進他懷裏,大聲歡呼道:
“好,一言為定!大哥哥,我現在已經忘記你了,就罰我留在你身邊,永遠不許離開。”她攬住他的脖子,笑得無比開心。
趙尖樊被她這一番話逗得爆出大笑,久久不停。
無論將來她是否會記得他,但這一刻,他相信這小小丫頭是真心在捨不得他,這就夠了。
兩天後的傍晚,趙少樊在宮籐的帶路下離開了馬鳴山;而那口口聲聲說絕不會忘記他的武夕娃,這會兒正因為大師兄捉了只野兔子回來,是以和兔子玩得不亦樂乎,完完全全忘了他要離開這件事。
至於在成長期間,她是否會記得他這個大哥哥曾存在過,恐怕也只有老天爺才知道了。
“大師兄,我武夕娃倘若沒有在江湖上混出個名堂來,絕不回馬鳴山。”
這是武夕娃不久前才對大師兄所打的誑語,而今不過才月餘,她身上的盤纏已全數用盡,且有淪落去當乞兒的可能性。
而她武夕娃何以會將自己弄得如此淒慘落魄、身無分文呢?
還不都是給那“行俠仗義”四個字害的!
本以為想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就必須濟弱扶傾、見義勇為,如此一來,她武夕娃的大名就會無人不曉。
因此她這一路下山,沿途經她救濟的人自是不在少數,偏偏這些人在拿走她身上的銀子後,就倣佛生怕她會反悔似的,一個個一溜煙的跑得不見人影,就連她的名字也不知要問一聲。
於是她一次次伸出援手,結果就是把身上所有銀兩花光光。
怎麼會這樣呢?武夕娃的娥眉打了好幾個結,卻仍是想不透怎麼會將自己搞得一團糟。
她不過就是出自一番好心救人而已,怎麼就沒有好報?還淪落到整天窩在客棧房間裏,不敢隨意踏出客房一步。
她可不是不中用!這一點即使打死她她也不承認。她只是有張自己看了也討厭的娃娃臉,就是這張看來不足十五歲的稚氣臉蛋害得她什麼事也做不成,就連想扮成男裝都嫌太稚嫩。
說穿了,這都要怪她有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超級可愛不說,每當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情緒,最先洩底的便是她這雙水汪汪的明眸大眼。
是以明明知道自己一踏出房間就會教人看出破綻,因此武夕娃不管臉皮再厚,也不敢大意走出房間,幹脆就讓她餓死在客棧裏好了。
唉!二師兄若是得知他的小師妹即將客死異鄉,而且還是餓死的,肯定會馬上趕來,以他一貫揶揄人的表情睨著她,然後再用力大笑三聲,等他笑夠了,他才會說:“你這個敗壞師門的小搗蛋,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想到這裏,原本無精打採的武夕娃驀然跳起大聲叫道:
“開玩笑!我可不想再聽見二師兄這麼罵我了。非要想出辦法不可,再這樣下去,我真會餓死在這裏。”餓死事小,大師兄的顏面可得顧全。
想她大師兄宮籐名震江湖的響叮當名號──幻影義俠,可不能毀在她手上啊。
要是讓別人得知幻影義俠有個蠢到可以藉著行俠仗義而把自己餓死的小師妹,那可是會笑死人的。
“夕娃女俠,你不會餓死的啦,我們身上還有銀兩。”房門外赫然出現一對容貌相同的姊妹花,兩人臉上同樣帶著有趣的笑意。
她們可是站在房門外好半天了,就見這自稱是女俠的武夕娃待在房裏不停地走來走去,一面喃喃自語的不知在嘀咕些什麼,真是好笑。
“是你們啊,趙青青、趙媛媛。”轉頭看向門口,武夕娃不自覺地垮下嘴角。
認真說來,她之所以會這麼淒慘,還不都是為了這對攣生姊妹花。
年紀輕輕,什麼不好學,凈學人家留書出走,結果天真到差點被人賣去當窯姐兒,若不是她正巧經過,她們這會兒八成早在青樓裏當起紅牌娼妓,在那兒度過她們的下半輩子了。
真是的!沒本事就不要留書出走,結果害得她一身盤纏全數教那些青樓裏的彪形大漢拿去,還險些連她也一並捉走。
所幸她夠機靈,也夠聰明,才能化險為夷。花錢消災,帶著她們兩姊妹逃離那是非之地。
“就是我們。夕娃女俠,你不是說好要一路護送我們遊玩嗎?怎麼還遲遲不肯動身?”身穿青衣的正是趙青青,她額上那自小就有的朱砂痣,是唯一能讓人辯認她和妹妹趙媛媛不同之處。
“就是啊!夕娃女俠,說好陪我們去玩的。”趙媛媛無瑕的臉龐洋溢著十足的天真。
“我是這麼說沒錯啊,可是我身上半文錢都沒有,怎麼支付住宿的費用?”
她是女俠沒錯,可女俠也有時運不濟的時候啊。
“我們有銀兩啊。”
“你們有銀兩?”武夕娃難以置信的問。
趙青青和趙媛媛一致點頭,跟著拿出身上的銀兩,交給已目瞪口呆的武夕娃。
“五、五千兩?這……你們有銀兩為什麼不早說!”害她把所有盤纏都交給那些人,結果這對姊妹花身上的銀兩竟比她的還要多出數倍。
什麼濟弱扶傾嘛!依她看,這會兒她才是那個需要別人救濟的人。
五千兩 !長到這麼大,她還沒看過這麼多銀兩呢。
“我們不知道你身上沒銀兩啊,你又沒說。”趙媛媛聳著細肩,狀似無辜。
“對啊,夕娃女俠,現在咱們有銀子了,是不是可以準備動身了?”趙青青可是等不及想遊遍大江南北,自是頻頻催促。
想來她和媛媛二人,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以從戒備森嚴的家中逃出來,若不趁此機會好好玩樂一番,將來要想再有此機會,恐怕難如登天。
不管她和媛媛離家是否會在家中引起軒然大波,也不論是否會令家中兄長大發雷霆,總之她和媛媛早已抱定決心,這次出門不玩個夠本,她們是不會回去的。
“這是當然。我這就找掌櫃的清算住宿費用。你們先去收拾細軟,待會兒即可出發。”有銀子就好辦事了,武夕娃喜孜孜的將銀票握在手中,腳步輕快的走出房門。
算清了住宿費用,武夕娃、趙青青以及趙媛媛這三個年紀相倣的少女,就這樣踏上了不可預知的旅程。
京城趙王爺府邸。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不過就兩個丫頭,你們幾個大男人竟然看不住她們”趙少樊在得知他那兩個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無知妹妹早在五天前便宣告失蹤,不由得發起雷霆之怒。
趙少樊,當今聖上之弟,雖是王爺身分,但自幼武藝驚人,至今已身經百戰;由他率領的軍隊屢戰屢勝,是以京城百姓在暗地裏尊稱他為打不死的鐵漢王爺,像是在稱讚他的驍勇善戰,早已萬夫莫敵,壯碩的體魄像是鋼鐵一般刀槍不入,硬是了得。
趙少樊如此的驍勇精悍、武藝超凡,已然使得他在百姓心目中是位讓人尊崇敬愛的對象,甚至有人在民間大張其詞,不外乎都是些推崇趙少樊的言詞。
趙少樊若當皇帝,絕對當之無愧,這是所有京城老百姓的心聲。但一向淡泊名利、權勢,只想以王爺身分盡自己本分的趙少樊,對於民間的這些傳言,通常都是聽聽就算,根本不曾放在心上過。
王爺這身分他本就接得勉強,生在皇室之家更非他所願,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尊貴無上的背景造就了他一生的榮華富貴與名利權勢雙收,讓原本就狂傲霸氣的他,多了一分使壞的權威。
他不強奪不屬於他的人、事、物;好似皇位,本就不該由他承繼,他便不會有強行佔有的念頭。反之,一旦該是他的人、事、物,即使當今聖上也爭不過他。
趙少樊一身高傲不屈的氣質,偉岸、昂藏的身軀,再加上他那張有稜有角、十分出色的臉龐,早使得他成為各名門閨秀心目中最佳夫婿人選,朝中大臣也經常藉題攀親,處心積慮想網住這乘龍快婿,可趙少樊往往以一句無意這麼早成家,回絕了朝中大臣的美意。
是以趙少樊至今仍是單身一人,年二十有四,已然算是所有皇室之中最晚婚的。他的親事自然令當今聖上也免不了替他擔心,已準備私下替他物色足以匹配的名門千金。
對於娶妻,趙少樊本人倒不甚在意。最讓他頭疼且極為苦惱的,反而是那數月前就住在他府邸、這會兒卻儼然成為失蹤人口的兩個妹妹──長沙公主與長樂公主。
由於這兩人是先王最小的女兒,年紀又和上頭的兄姊相差有一大截,兩人的頑皮刁鑽早已令宮中人人聞之退避三捨,就連當今聖上也拿這兩個寶貝妹妹沒轍,只好將這麻煩人物推給同在京城的趙少樊,讓同是兄長的他也盡一分心力,幫忙看管這兩個號稱混世魔王的孿生姊妹花。
也許是初到趙王府,趙青青和趙媛媛當真有段安分的時間,不敢太過放肆,然而在摸熟趙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習性後,不出多久便又恢復其本來面目,搗蛋之本事無人能及。
本來對她們惹是生非之本事早就習以為常的趙少樊,念在她們年紀尚小,通常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秉持著只要她們不太過分,他都可以通融。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兩個磨人精竟然有那個膽敢在他的管轄下留書出走,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看來是他這個兄長平時太放任她們,才會導致今日這後果。
真是好極了。他若不親自將她們揪回,豈不讓她們更無法無天、目中無人。
“王爺,屬下早就派人四處尋找兩位公主的下落,可這些天下來,卻是半點訊息都沒有,請王爺息怒。”副將羅厚史誠惶誠恐的報告。
“我不過不在府裏多久,你們竟然把公主看丟了!吩咐下去,召回所有尋找公主下落的士兵,我決定親自去逮回她們。”
“王爺,萬萬不可啊!您是何等尊貴的身分,屬下豈敢讓王爺受奔波之苦。”羅厚史急於讓王爺打消這念頭。
就怕這事傳至聖上那兒,他小小副將的職位沒了不打緊,可能連他一條小命也要跟著賠上。
聖上重視趙王爺是朝中大臣皆知的事,而他身為王爺身旁的副將,又豈會不清楚王爺在朝中的重要性。
此事非同小可,輕忽不得啊!
“我決定的事不容人置喙。厚史,快去做好準備,隨我去逮回兩位公主。”趙少樊下令,語畢,隨即拂袖離開。
“是,王爺。”羅厚史恭敬回道,心裏暗松了口氣。
所幸王爺決定帶著他同行,如此一來,聖上要是怪罪下來,自然有王爺替他頂著。
這會兒不但職位暫可保住,連命也不用賠上了,羅厚史樂得連忙下去準備所有事務。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1:35
第二章
“夕娃,你這樣太不夠意思了吧?”趙青青看著自己一身書生打扮,表情十分不開心。
“就是嘛!為什麼你就不用特別打扮,我和青青就必須打扮成書生的模樣?”趙媛媛拉扯著身上的藍衫,動作十分別扭。
想她和青青在宮裏可是嬌俏可愛、人見人愛的公主,今日居然要她們穿上這種粗俗的衣裳。
“這裏是京城,這種裝扮到處都是,才能幫你們掩人耳目。還是你們情願恢復女裝,再冒著被賣進青樓的危險?”武夕娃聳聳肩,一副隨她們高興的模樣。
若非她們二人長得太相似,她本來還打算讓她們打扮成老夫老妻,以免再生事端呢。
“我們當然不想再被賣掉。可是你呢?”趙青青大眼直盯著她一身女俠的打扮。
“我?我怎麼了?”武夕娃指著自己,眨眨眼。
“你為什麼不用偽裝?”趙媛媛接著問。
“笑話!我是夕娃女俠 ,誰有辦法把我賣掉。倒是你們,什麼時候才要乖乖回家?”武夕娃輕易岔開了話題。
雖然此次下山明為行俠仗義,但她其實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實在沒有時間陪這兩個孿生姊妹玩遍北京城。
“回家?”趙青青一愣,隨即才道:“我們才不回家。”
笑話!好不容易才成功溜出來,她們才不回去呢。
“沒錯!我們才不回去。而且你既然已答應要一路保護我和青青,就不準反悔。”趙媛媛說著,伸手挽住了武夕娃的手,纏著不放。
趙青青見狀,也跟著挽住武夕娃的另一只手,兩人一左一右捉著她,跟挾持她沒兩樣。
“你們——”武夕娃無奈地看著幾乎掛在她手臂上的兩人,簡直哭笑不得。
二師兄常說她刁鑽任性,原來還有人比她更難纏呢。
真想讓二師兄見識見識這對姊妹花,二師兄就會了解身為小師妹的她可要來得可愛多了。
就這樣,三個人便以這副姿態立在街道上不走,自然引起了一旁經過的路人側目,甚至有人還會一面搖頭一面斥道:
“光天化日下,這樣還像話嗎!”
的確,在外人眼裏,她們可不是三個女娃抱在一起,而是兩名男子挽著一名女子,且彼此的肢體幾乎是貼靠在一起。
也難怪有人要搖頭嘆息了。這傷風敗俗的一幕,居然在眾目睽睽下毫不知羞恥的大膽演出。
“你們不要鬧了——”武夕娃感到十分不自在,正想叫她們放開她。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喝令,在她尚未及反應之前,驀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幾乎是騰空飛了起來。
“喂!你們在做什麼?!”她大叫,幾乎是被她們二人架著走的身子,完全反抗不得。
“站住!”後頭傳來如雷的嗓音,更令兩姊妹絲毫不敢大意,跑得更快了。
光看兩人嚇得花容失色、臉色蒼白的模樣,武夕娃不想再成為她們的負擔,嘆了口氣,道:
“你們不用拉著我跑,我來引開後面的人,你們走先!”這樣架著她跑,速度更慢吧?
“不行,他是大壞人,你應付不了,先想辦法把我們藏起來。”趙青青搖頭,將她放開後,拉著她繼續往前跑。
“我有辦法。青青、媛媛,你們先到我們先前住宿的客棧等我。快去!不必擔心我。”使巧勁脫離她們的掌控,武夕娃推了她們一把,要她們趕緊逃走先。
趙青青和趙媛媛相視一眼,終於還是決定為了自由而選擇扔下武夕娃。
面對她們難纏的兄長,二人希望夕娃女俠能自求多福,她們就先走一步了。
眼看著那對孿生姊妹居然無視他的命令,膽敢跑給他追,趙少樊眉毛一擰,怒氣橫生,正想急起直追。
“等一下,你不準追上去!”武夕娃立在他面前,阻止他追上去,一顆心卻忍不住怦怦亂跳著。
哇!原來江湖上的大壞人也有長相這麼好看的哦?
瞧他出色的男性臉龐,再加上昂藏的身軀,一看就像是個武林中的高手,這種人居然是個大壞人,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不過這大壞人怎麼好像有點面熟 !武夕娃偏著頭,努努紅唇兒,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曾在哪見過這個大壞人。
肯定是她記錯了吧。最後,她終於放棄強迫自己動腦想下去,抬起了俏瞼,正面迎視他。
是她!趙少樊身子驀然一顫。
當她嬌俏的臉蛋抬起,他這才赫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沒有忘記這個已有許多年未見的小丫頭。
依舊是那張稚氣、卻十分可愛迷人的臉龐;那紅嫩的雙頰,看來像是吹彈得破;小巧的鼻子下,有著兩辦玫瑰花瓣似的紅唇;又長又卷的睫毛框起她那一對清澈又閃著慧黠光芒的大眼。
論外形,她長得既可愛又標致,五官似娃娃般精致,再加上生動的表情,令她顯得十分耀眼,只除了她個子實在太嬌小,完全不像是個姑娘家該有的身材。
她並未有多大的改變,難怪他能一眼就認出她,就不知當年那個口口聲聲說不會忘記他的小女孩是否還記得他這個大哥哥。
不過見她此刻正一臉氣怒,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認出他是誰的模樣,他當下明白這丫頭恐怕早已忘記有他這號人物的存在了。
虧她當年還指天立誓說她絕不會忘記他,果然只是小孩隨口說說罷了。
思及自己居然因此對她念念不忘許多年,他心裏不覺湧上一股火氣。
盡管當時她只是個小孩子,她最後還是忘了他。唉!女人果然不能信任,即使是小女孩,也不會是個例外。
“我若是非要過去呢?”因為十分氣惱,他也不打算和她重提舊事。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武夕娃仰起可愛下巴,一副向他挑釁的模樣。
這可是她大展身手的好機會,今天說什麼她也不會讓眼前這個大壞人從她面前走過。
她非要讓他知道她身為幻影義俠的小師妹,究竟有多厲害!
武夕娃心眼一轉,隨即從腰際拿出師父交給她的煙霧彈,往地上一擲,瞬間煙霧籠罩四周,順利擋住了趙少樊和羅厚史的視線。
她則趁這期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鑽進煙霧裏,輕輕松松地對兩人點了兩下,輕盈的身子宛如翩翩飛舞的蝴蝶,在眾人看得目不轉睛的當兒,她已從容離去。
就在她消失於眾人眼前須臾,趙少樊同時以內力解除身上的穴道,待煙霧淡去,只見他臉色鐵青,看著早已無一人的前方街道。
這可惡的丫頭居然來這一套!
他堂堂威名遠播的趟王爺居然會栽在一名黃毛丫頭手上。
簡直不可原諒!
羅厚史身中定身穴,只能望著王爺臉上那擺明著已怒火衝天的神情,心裏十分不安。
向來一身傲氣的王爺,絕對無法接受自己竟著了一名小丫頭的道。
誰料得一名小小丫頭居然有此本領,以致讓他和王爺疏於防範,一不小心就著了她的小人招式。
否則,一身武藝的王爺,豈可能輕易讓人從他眼前逃走。
“給我盡快找出那丫頭,並帶回來見我。”趙少樊解開他的穴道,沉著臉吩咐。
“是,王爺。”
唉!看來王爺當真是氣瘋了,以致於忘了他們的目的是逮回兩位公主,而非這半路殺出來、不知身分為何的黃毛丫頭啊。
“夕娃,你說你制伏了我……我是說那個大壞人?”趙青青瞪大杏眼,難以置信的語氣,說明了她的驚訝程度。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她聽錯了吧!
一旁的趙媛媛更是目瞪口呆,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哥 !那個在戰場上打遍天下無敵手、萬夫莫敵的二哥,怎麼可能會敗在武夕娃這個柔弱小女子手裏?!
“你們幹嘛一副吃驚的模樣?我不是跟你們說過,我是幻影義俠的小師妹、夕娃女俠嗎?那個大壞人當然拿我沒辦法了。”武夕娃的表情可神氣了。
“可是——”
她面對的可是人人懼怕的鐵漢王爺 !這是趙青青想說、卻不敢說出來的話。
“你究竟是如何辦到的?”趙媛媛十分好奇的追問。
“這是秘密。很抱歉不能告訴你們。”武夕娃嘿嘿笑道。
她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將自己如何制勝的招式說出來。這可是她行走江湖的保命符,旁人自然無從得知。
再者,那些小人招式,說出來也有損她夕娃女俠的顏面,說什麼都要保密才行。
“你不想說就算。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是不是就躲在客棧裏?”趙媛媛倒也不勉強她。
“在決定怎麼做之前,你們是不是應該先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你們為什麼要逃走?”她雖然涉世未深,可不代表她就是笨蛋。
她再怎麼看,也不覺得那氣宇軒昂的男子是個大壞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這對姊妹沒有說實話。
“呃……”趙媛媛表情遲疑,不知如何啟口。
“他……是大壞人,是強行買下我和媛媛回去當小妾的大壞人。”趙青青見妹妹說不出話,便替她接上。
“青青!”趙媛媛驚呼一聲,青青這謊也未免說得太離譜了。
她們什麼時候成為二哥的小妾來著?
“沒關係,讓我說。媛媛,我們不要再對夕娃有所隱瞞了。”趙青青轉身面向妹妹,一面暗示地眨眨眼,要媛媛好好配合她。
“可是——”媛媛和青青向來心有靈犀,自是了解青青所打的暗號。
只是面對真心對待她們的武夕娃,她實在不想說謊啊。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青青,你說那個人強行買下你們回去當小妾?”武夕娃問道,秀氣的娥眉緊緊糾在一起。
“對!那五千兩銀票就是他買下我和媛媛的價碼。”趙青青用力頷首。
“五千兩?”武夕娃杏眼圓瞪,她應該沒聽錯吧?
那個人居然花了五千兩同時買下她們兩姊妹……等等!這不是重點吧,她最想知道的是——
“為什麼他要同時買下你們姊妹?你們明明就長得一模一樣。”
“就是因為我和媛媛是孿生姊妹,才引起他的興趣。”趙青青努努嘴回道。
“這話從何說起?”武夕娃偏著頭,還是想不透。
“就因為權勢如天的他妻妾成群,但裏頭卻沒有像我們一樣是孿生的,所以為了一時新鮮,他就以金錢交易向我爹娘買下我們,成為他名下的小妾,也不管我和媛媛願不願意。”趙青青泫然欲泣,說得煞有其事。
“青青——”趙媛媛伸手扯了扯青青的衣角,希望她不要越說越誇張。
要知道這個謊總有被拆穿的一天,屆時她們要如何面對武夕娃?
趙青青悄悄踩了妹妹一腳,暗示她不要壞事,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個方法,可不準媛媛壞了她的計畫。
“這太過分了!你們是人 !又不是動物,怎麼可以用金錢買賣!”單純又熱心腸的武夕娃果然馬上上當,氣呼呼的表示她的不平。
“我和媛媛也是這麼認為,才會趁著尚未過門之前,偷了銀票逃出家門,想就此遠走天涯,永遠不回去。”趙青青忿然道。
“可是你們卻騙我說你們只是一時貪玩,才會瞞著家人偷溜出來?烏武夕娃一臉責怪的表情質問著她們。
趙媛媛一臉心虛的低下頭,看也不敢看武夕娃一眼。
倒是趙青青絲毫不見心虛,坦承道:
“那是因為我們還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會伸出援手,還是直接把我們交出去,我們當然要先有所保留。”
“我是這種人嗎!既然知道了你們的處境,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青青、媛媛,你們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只要你們不願意,那個大壞人就別想帶走你們。”武夕娃忿忿不平地說,並拍胸脯保證。
“夕娃……”見她如此,趙媛媛實在不想這樣唬弄她,正想對她說出實情。
一旁的趙青青卻先她一步用力抱住武夕娃,大叫道:“謝謝你!夕娃,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青青……”趙媛媛無力的叫喚。
趙青青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再壞事就不管她了。心裏明白青青是認真的,趙媛媛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乖乖地閉上嘴巴。
算了,青青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她不想管了。
“媛媛,你放心,不要害怕,我一定會幫你們想辦法。”見媛媛愁眉苦臉,武夕娃反過來安慰她。
沒錯!她一定不會讓那大壞人得逞,有她夕娃女俠在,誰也別想動她們一根寒毛。
趙媛媛點點頭,暗自希望將來夕娃若是發現真相,可不要怪罪於她,這一切都不是她的主意啊。
宮籐看著手上的飛鴿傳書所傳來的信息,一雙劍眉立刻攏起,並用力地將紙條捏成一團。
“大師兄,小師妹發生什麼事了嗎?”師弟齊逸憂心地問。
平時冷情自若的大師兄,唯有在面對他疼愛的小師妹時,才會出現稍微人性化的一面,否則大師兄的表情通常是不動聲色,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麼。
“齊逸,去向師父報備一聲,然後隨我下山一趟。”宮籐交代一聲,隨即走回自己居住的竹屋。
看著大師兄走遠的背影,齊逸忍不住好奇的拾起被大師兄丟至地上的紙條。
打開被捏成一團的紙條,赫然見到紙條上寫著——
大師兄,夕娃好可憐,你快來救救夕娃,夕娃這會兒正被大壞人關在茶香客棧裏,你再不來救夕娃,你就見不到夕娃了,大師兄。
“師妹被捉走了,這還得了。”看完求救內容,齊逸臉色大變,急急忙忙跳起身,轉身衝向師父的住所。
這夕娃小師妹平時雖然愛搗蛋,也不喜歡練功,每次練功就打混,但她可是師父和他們師兄弟最疼愛的小寶貝。
他和大師可疼她如命,尤其是大師兄,更是看重小師妹,這會兒夕娃出了事,也難怪大師兄會急著回竹屋準備東西。
不行!他不能再耽誤救人的時間。齊逸想著,腳步加快了許多。
一奔進師父所居住的山洞,齊逸立刻急匆匆地說:
“師父,小師妹出事了!大師兄和我正準備下山救人。”
“你說什麼?夕娃出了什麼事?”一頭白發的老翁雙腿盤坐在大石上,睜開犀利有神的眼,神情十分鎮定。
“小師妹捎來信息,說她出了事,現在正被人關在客棧裏。”齊逸不像師父表現得這麼鎮定,說起話來又急又慌。
“稍安勿躁。齊逸,你這孩子就是沉不住氣,這樣如何能成就大事?既然夕蛙還能夠捎來求救信,即表示目前她的處境還不算太危險。”白發老翁斥責了徒兒幾句。
這個徒弟就是這麼心浮氣躁,以致到現在還混不出個名堂來。明明和宮籐師出同門,偏偏兩人的成就卻天差地遠。
不過,齊逸這孩子雖然沉不住氣,但性情卻很好,且心無城府,方能和成就高出他許多的大師兄宛如親兄弟一般,相處得十分融洽。
“可是——”
“你放心,齊逸,夕娃這娃兒從為師這兒拿了不少保命符,必要的時候絕對能派上用場,”白發老翁對於自己最小的徒兒倒是十分放心。
既然他答應讓她下山,就是對她有十足的把握。想來他這徒兒武功雖不如人,但一些保命的小人伎倆倒是學得有模有樣,平常人要想捉住她,可也不是那麼容易。
“師父,話不是這麼說,小師妹她現在——”
“齊逸,為師才要你沉住氣,你——”白發老翁正要再斥責這徒兒的不長進,山洞外突然傳來宮籐的咆哮聲——
“齊逸!我不是交代你動作要快,你還在裏面和師父磨蹭什麼?!”
大徒兒的話清楚地傳進山洞裏,白發老翁不覺瞪直了眼!這如此急躁的言詞,意是出自他那沉穩的大徒兒口中?
“師父,大師兄在催了,徒兒告辭。我們一定會將小師妹平安帶回,請師父放心。”齊逸說完,便一溜煙胞出山洞。
看著徒兒動作迅速的消失在眼前,白發老翁啼笑皆非地搖搖頭。
這徒兒平時輕功最不在行,這會兒倒是行動迅速嘛!就連向來不動如山的大徒兒也會有如此急躁的一面,可見夕娃這娃兒在這對師兄弟眼裏是何等重要。
看來將來這丫頭情歸何處,恐怕才是他這為人師父的該操心的地方。
“這樣不好吧?夕娃。”趙媛媛蹙著眉,表情十分不確定。
“放心,我大師兄是個大好人,而且他武功又高強,有他保護你們,你們大可放一百個心。”武夕娃信誓旦旦的說。
“可是你大師兄畢竟是……”趙媛媛吞吞吐吐的,看著武夕娃一派天真的模樣,一時之間反而說不出心裏想表達的話。
“大師兄他怎麼了嗎?”武夕娃不由得納悶地望向趙媛媛。
“我的意思是我們畢竟沒見過你那位大師兄,你突然要他來保護我和青青,這好像不太適當吧。”趙媛媛別扭地說。
“媛媛說得沒錯。你究竟有什麼重要事要做?為什麼不能帶著我們一起去?”趙青青追問。
倒不是擔心男女授受不親,她擔心的反而是萬一夕娃的大師兄不肯接下保護她們的責任,她和媛媛接下來要如何是好?
“正是因為這件事很重要,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去做。但是你們放心,我說過你們的事我管定了,就不會放手不管。”她之所以將大師兄找來,就是想請大師兄好好保護她們。
她還有自己的正事要去辦,可沒法子一直跟在她們身邊。再者,她可不認為下次再碰上那個人壞人時,她的小人伎倆能再次發揮功效。
還是將她們交給大師兄,她才能放心。
“可是你能保證你大師兄真的會保護我們?萬一他把我和媛媛扔下,或是將我們交給買下我們的人,我和媛媛要怎麼辦?”她可完全不清楚她大師兄的為人啊。
“大師兄不是那種人,他可是很有正義感的俠士,他絕對不會這麼做。”武夕娃完全是肯定的語氣,臉上更是掛著信心十足的笑容。
“可是……”想來還是令人不放心。
“萬一真的不行,你們不妨試試先前你們在街上對我所做的舉動,我保證一向不對女人動手的大師兄,一定不敢輕舉妄動,總之,就是要想辦法耍賴就是了。”
“先前在街上……”趙媛媛回想著街上那一幕——她和青青一人一邊挽住武夕娃,彼此幾乎是貼靠在一起。
這若換作是夕娃的大師兄……
趙媛媛驀然脹紅臉,目光瞥向一旁的青青,就見趙青青以同樣不自在的眼神回望她。
奇怪!她是說了什麼,讓這對姊妹有如此奇怪的反應?看著先後羞紅臉的兩人,武夕娃顯得一頭霧水。
當宮籐和師弟齊逸馬不停蹄地趕到客棧救人時,等著他們的卻不是小師妹,而是小師妹所留下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寫著——
大師兄:
我是夕娃,我一點事也沒有啦!我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大師兄可以替我完成。這件事就是——先幫我將客房裏的這對姊妹帶回馬鳴山,並且要好好保護她們。大師兄,你一定不能丟下她們不管,否則夕娃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大師兄,夕娃絕對是認真的。
等夕娃辦妥自己的事,一定會回馬鳴山,屆時再想法子解決這對姊妹的事,所以在夕娃尚未回馬鳴山之前,這對姊妹就是大師兄的責任,大師兄可要好生照料她們,一切就拜托大師兄了。
就這麼說定。大師兄,說好就不準反悔喔!夕娃一定會盡快回到馬鳴山和大師兄會合。
夕娃留
看完手中小師妹所留下的信,宮籐瞇眼掃了坐在椅上的兩姊妹一眼,便要轉身走開。
“等等我,大師兄。”齊逸眼看大師兄要離開,也跟上他的腳步。
“等一下,你不可以走!”趙青青則是急急忙忙從椅子上跳下來。
“沒錯!你不能丟下我們不管。”趙媛媛也出聲附和,雖然面對兩名俠士,令她一顆芳心怦跳個不停,但這會兒可不是害臊的時候。
“哇 !她們兩人長得一模一樣,小師妹是怎麼找上這兩人來著?”齊逸驚呼出聲。
“我們是孿生子,當然長得很相似。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夕娃的大師兄,我相信夕娃在信上寫得很清楚,你不能丟下我和媛媛。”趙青青鼓起勇氣,面對眼前有著俠士風範的宮籐。
原來江湖上的俠士就是這副模樣。瞧這人一身武裝,看來威風凜凜,武功修為非常了得的樣子,她趙青青算是開了眼界。
“她說得沒錯,大師兄,夕娃小師妹的確是在信上這麼交代,你這一走,恐小師妹她會……”
“齊逸,我把她們交給你,我要去揪回小師妹。”宮籐面色不改,逕自交代道。
“等等——”齊逸正要抗議她們並非他的責任。
一旁的趙青青已搶先開了口,道:
“等一下!你不能把我們交給這個人。夕娃既然把我們交給你,我們就是你的責任,你不能再把我們推給別的阿貓阿狗。”
“喂!你說話放尊重點,什麼阿貓阿狗,我也是有名有姓,我的大名是——”
“我才不想知道你是誰。總之除了夕娃口中的大師兄,其他人我們都不相信。”趙青青再一次截斷齊逸的話。
聞言,齊逸簡直要氣炸,他瞪著趙青青,拚命喘著氣,雖然極力想忍住怒火,但顯然效果不佳。
倘若不是念在她們是小師妹交代要好生照顧的人,這會兒他早一拳揮過去,讓她去問候地板了。
當然,他雖有些魯莽,但也知道不能對女子動手,因此這一口氣,齊逸硬是忍了下來。
“青青。”趙媛媛小心翼翼地扯著青青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太放肆。
萬一把人氣走了,她們豈不當真要被扔下不管,這青青可不要意氣用事啊。
“大師兄,我也不想違背小師妹的意思,你也知道我最怕小師妹不理我了。我先告辭,等回馬鳴山我們再會合。”說著,齊逸連忙想偷溜。
“你給我站住。”宮籐手一伸,輕易就將他揪了回來。“既然如此,你也別想逃,乖乖跟我一起護送這兩人回馬鳴山。”他豈能讓齊逸這小子好過。
“她們明明是你的責任。”
“廢話少說。除非你打算要違背小師妹的意思,請自便。”宮籐冷冷地說完,便將他放開。
聞言,齊逸自是無力再爭辯,只好走回一旁靜靜等候。
“原來如此。”趙青青聽著兩人的交談,心裏已然了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這對師兄弟都對他們的小師妹情有獨鐘,難怪會如此聽從武夕娃的話。
“青青?”趙媛媛倒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沒事,媛媛。”拍了拍媛媛的手,趙青青笑得十分開心。
她幾乎可以篤定她和媛媛不會被這兩人扔下不管。嘻嘻!只要有武夕娃這個小靠山在。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1:49
第三章
“你把人擊昏才帶回來?!我是要你把人帶回,可沒要你對她使用武力吧?”趙少樊從外頭回來,得知了這個消息,不由得面有慍色。
羅厚史當下一愣,一時不知如何答覆王爺的話。
王爺是沒要他以武力對付那丫頭沒錯,但是也沒交代不能對她使用武力啊。
再者,要應付一名狡猾的丫頭,若不使用武力,恐怕還難以將她捉回呢。
將副將疑惑的表情盡收眼底,趙少樊不打算再追究此事,逕自開口問道:
“你是從何處逮到她來著?”
“在茶香客棧前。當時她正要掏出銀兩施捨給乞兒。”看來是個頗善良的丫頭。
“這就對了。立即帶幾名士兵前往客棧,青青和媛媛就在客棧裏。”趙少樊一聲令下。
“是。屬下立刻帶人前往客棧。”羅厚史連忙轉身退下。
他真是個笨蛋,居然忽略了這條重要線索,這回要是再找不回兩位公主,他怕是難以交差了。
一個時辰後,羅厚史垂頭喪氣地回到王府,並坦承店掌櫃表示的確有對雙生子投宿於客棧,但在昨兒個傍晚已退房,並跟著兩名俠士打扮的男子一起離開。
“她們跟著兩名男子一起離開了?”趙少樊斂眉道。
若是他猜得沒錯,那兩名俠士應該就是那丫頭的兩位師兄。
只是,他沒料到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的宮籐會做出這種行徑。
“是。掌櫃的說兩位公主在離開時並未受到捆綁,反而顯得十分開心地跟著兩名俠士離開。”羅厚史重達店掌櫃的話。
至少這店掌櫃的話,可以說明兩位公主是自願離開,而非是受到挾持,這對目前的情況看來,反而是件好消息。
“青青和媛媛居然這麼胡來,也不想想她們是什麼身分,這樣不知輕重的跟著兩名男子走,這要是傳了出去,成何體統?!”趙少樊火冒三丈地拍桌而起,額上青筋清楚浮現。
盡管兩位妹妹跟著宮籐及齊逸兩位正義俠士一起離開,安全自是不必擔心,但對於她們的清譽可是大有影響。
即使他相信宮籐和齊逸的為人,可不見得世人不會用異樣的眼光及想法看待這件事。
看來還是必須找回兩位妹妹要緊,容不得她們如此胡鬧下去。
“厚史,立刻展開搜尋行動,非要將那兩個丫頭揪回來不可。切記,非到緊要關頭,不準傷人。”對於曾經有過救命之恩的宮籐,他並不想把事做絕。
在未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前,他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屬下立刻去辦,至於那名小姑娘——”
“她就交由我處理。”趙少樊立即接下話,眼裏掠過一抹詭譎之光。
對於這個多年未見的小丫頭,他可有太多的事等著要做呢。
就先從她身上討回那日在街上所受的奇恥大辱好了。
被人捆綁在床、動彈不得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但無論她想什麼辦法,就是無法掙開繩子,反而經由這一天一夜的用力掙扎,武夕娃已然是筋疲力盡,全身更是又酸又麻。
想她雖然在山上長大,但在師父及兩位師兄的愛護下,可說是備受寵愛,就連有時忍不住頑皮捉弄師父及兩位師兄,他們也捨不得生她的氣,更遑論是用繩子捆住她。
沒想到那大壞人為了自己的一時私欲,竟派人將她捉回,實在是太可惡了。
像他這種卑鄙小人,休想由她口中逼問出青青和媛媛的下落。
心裏恨恨地思忖著,武夕娃連表情都寫滿了痛恨,然而一聽見房門口傳來腳步聲,她立刻閉上眼,佯裝仍在熟睡。
房門隨即被人打開,接著腳步聲很快便來到她床前。
武夕娃屏住氣息,不動聲色,不管來人是何人,見她仍未蘇醒,絕對奈何不了她,除非這個人一點風度也沒有。
心裏抱著如是想法,武夕娃繼續裝睡。
然而來人正是趙少樊,他一眼即知這被綁在床上的丫頭正在玩什麼花樣。
她越是屏息不動,就愈顯不對勁。望著眼前這分明在裝睡的小東西,趙少樊眉尾一挑,嘴角緩緩揚起。
這乳臭未幹的丫頭,想和他鬥?還早得很!
“小雀,去提桶水來。”他對著門外的丫鬟一聲令下。
“是。”
提水?這個人想做什麼?武夕娃心裏有所警覺。
“奴婢把水提來了。”
“很好,直接潑在她身上。”說著,他往後退開。
小雀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立刻將手中的水桶提起,對著床上的武夕娃當頭潑去。
當武夕娃察覺不對勁時,就只能被整桶水潑了全身溼透透。
“你這小人,只會做出這種偷襲的行為!”她怒叫出聲。
“恐怕你裝睡的伎倆也高明不到哪兒。”他不以為意地反諷。
武夕娃直視著他,正想回話,一個哈啾聲,卻搶先從她口中竄出。
“哈啾!你——哈啾!”
啊!不行,鼻子好癢,身子也開始有一股涼意,隨著被淋溼的衣服一陣一陣席卷而來,好冷!
武夕娃哆嗦著身子,努力抵擋這股寒意上身。她就算是冷死,也不會開口向眼前這大壞人求救!
“小雀,替她換上幹凈的衣物,我隨後再來。”見此狀,趙少樊就是再鐵石心腸,也不可能當真冷死她。
“我不需——哈啾!”正要拒絕,她的身子卻已替她作了主。
僅瞄了她一眼,趙少樊兀自走出房間。
一旁的小雀立即取來一套幹凈的衣物,動作迅速地解開她的繩子,並替她換好衣物,正要再以繩子綁住她時,武夕娃逮住這難得的機會,一把推開了小雀,急忙跳下床,奔向房門。
“你不要跑!”小雀跟著追上,還叫喊著:“爺,那小姑娘逃走了!”
不管身後小雀的叫聲,武夕娃卯足勁跑著,只想從這兒離開。
一聽見小雀的呼叫,趙少樊本就在庭院等候,立刻大步追上武夕娃的腳步,長手一伸,便將她手到擒來。
“放開我!你放開我!”被他捉在手裏,武夕娃一臉的不甘心。
可惡!只差幾步就到圍墻邊了,待她一翻過墻,就不信他還能捉回她。
“在你尚未交代青青和媛媛的去處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將她揪回原先的廂房,趙少樊親自動手綁住她。
這過程中武夕娃雖然一再地拳打腳踢,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動作,到最後仍是被捆綁在椅子上。
“不管你怎麼做都沒有用!我不會說出青青和媛媛的下落,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麼在你說出她們二人的下落之前,你就待在這兒,直到你想通了再來告訴我一聲。”趙少樊也不拖泥帶水,直接下達命令後,便大步離開。
“喂!你不要走,不準走!”武夕娃在他背後大叫。
“姑娘,你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鬥不過我家王爺的。”小雀為了讓她不再輕舉妄動,於是奉勸道。
“王爺?你說大壞人是王爺?”武夕娃驚訝的雙眼圓睜。
原來他是個王爺!
難怪他看起來會那麼威風凜凜,也難怪他肯花下重金買下青青和媛媛,想來他們皇室中人,有誰不是三妻四妾來著,皇帝都有三十六宮七十二院了,身為王爺,自然也是妻妾成群,實在不必太意外。
像他這種有權又有勢的王爺,想要有多少嬌妻美妾,當然沒問題。
可是強娶民女就是他的不對了。她雖是平凡女子,但趙青青和趙媛媛這件事她是管定了,自然不會因為對方是王爺的身分就嚇得打退堂鼓。
只要趙氏姊妹不願意,她就不把人交出來,管他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王爺,她也不會向他低頭。
“姑娘,王爺不是大壞人,相反的,他還是百姓眼中的大英雄呢。”小雀眼裏凈是崇拜神色。
“我管他是英雄還是狗熊,他強娶民女就是他不對!”武夕娃忿然道。
“你說什麼?”小雀一時沒聽清楚。
“我說——哈啾!”
“糟糕!你一定是著涼了。”小雀急叫道,連忙取出棉被,往她身上蓋。
“一定是那桶水的緣故,我好冷、好冷。”她叫著,身子開始直打哆嗦。
“我去幫你取來熱水。”小雀急急忙忙衝了出去。
看著小雀跑開,武夕娃開始感到頭很沉重,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都是那個大壞人害的,什麼王爺嘛!她恨死他了。
當天晚上,武夕娃便發了高燒,且一燒就燒得厲害,讓一旁看顧她的小雀忍不住擔心地前去通報王爺一聲。
“發燒?”趙少樊走出書房,擰眉問。
“是。恐怕是下午淋了水的緣故,那位姑娘這會兒正發著高燒,奴婢已經替她擦過身子,燒還是退不下來。”小雀小心翼翼地說。
她也知道,那小姑娘是為了什麼緣故才會被副將大人捉回來。
而既然她是個人犯,王爺大可不必理會她的死活,更何況只是生了場病,這種小事更用不著請王爺出面。
但也正因為她的身分特殊,小雀才不敢貿然前去請大夫上門看診,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跑來通報王爺一聲。
“既然人都高燒不退了,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大夫。”趙少樊大手一揮,下達命令。
“是,奴婢這就去請大夫。”小雀急急忙忙退下。
她就知道王爺是個面惡心善的主子,她果然沒有做錯決定,這下那小姑娘有救了。
見小雀退下,趙少樊眉頭卻糾得死緊。幾時這丫頭的身子骨如此弱不禁風來著?
不過就是潑她一桶水而已,居然也能將她淋出病來?
看來在她留在王府裏的這段期間,就由他來替她好好進補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武夕娃果然病得一塌糊塗,向來身子骨強壯的她,這一病居然病得如此嚴重。
然而即使整天昏沉沉,頭疼得厲害,武夕娃人躺在床上,虛弱得下不了床,腦子裏卻還在思索著要如何逃出王府。
她一定是和這王府犯衝,才會第一天被關進來就生了這場大病。
若不想法子趕緊逃出王府,她的一條小命豈不是要玩完了?
開玩笑!她此次下山,除了要闖出名堂,還有一件正事要辦,她才不要命喪於此,說什麼也要逃出這兒才行。
可瞧她這會兒身子骨虛弱得很,要想逃出王府,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咳,咳。”武夕娃難受地咳了幾聲,人躺在床上,臉色十分蒼白。
“你不要緊吧?夕娃。”小雀上前探視道。
“我不舒服。可不可以替我把繩子解開?”武夕娃咬著無血色的唇瓣,可憐兮兮地說。
“這……”小雀一時為難地看著她。
她只是個下人,這種事她也作不了主啊。
“我這個樣子你還擔心我會逃走嗎?”武夕娃繼續遊說。
沒錯!一步一步來,手和腳得到自由後,待她身子骨強壯起來,再想法子逃出王府,總之先遊說小雀解開她的繩子,接下來才好辦事。
“可是……”
“解開她的繩子,小雀。我倒要看看她這個樣子要怎麼逃出去。”趙少樊大步走進來,逕自下令道。
“你!我一定會逃出去,你不要小看我。”武夕娃氣鼓了臉,原先泛白的小臉因此泛紅。
“倘若你真有這種本事,我就等著瞧瞧。”盯著她因生氣而泛紅的小臉。
很好,這丫頭今天的氣色好多了,整個王府上上下下,也無需再為了她這場病而忙得焦頭爛額。
他可不喜見她整日無精打採、死氣沉沉的模樣,他還是習慣她活力十足、精神充沛的樣子,那才是真正的她。
“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
“挑戰?你指的是?”
“我指的當然就是——若是我能逃出王府,你就認輸?”武夕娃杏眼裏閃耀著自信的光芒。
“假如你無法逃出王府呢?”睢見她眸子裏那慧黠的光芒,趙少樊眼裏掠過一抹讚賞。
這丫頭有一雙十分慧黠迷人的眼,她若懂得運用這優勢,必然能教許多男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只可惜她一副乳臭未幹、情竇未開的模樣,恐怕是還不識情滋味吧。
“我就留下來當你的丫鬟。”壓根兒不認為自己會輸,她衝動地脫口而出。
“好極了。但是在這逃跑過程中,你不許對王府裏的任何人點穴,這一點你做得到嗎?”他可沒忘記幾日前她那小人伎倆。
為了確保王府裏的人能安然無事,他必須事先提防。
武夕娃聞言,隨之一愣,接著恨恨地咬著唇瓣。原來眼前這人早就看穿她心中的打算,真是太可惡了。
“如何?”
“好,我答應你。”武夕娃賭上了這口氣。
雖然點穴是她唯一的拿手絕活,也是她的保身之道,但她就不信除了點穴外,她就沒有其它辦法可以逃出王府。
“很好。小雀,拿紙和筆來讓她蓋手印,表示契約成立。”他吩咐道。
既然要打賭,當然要立下契約,免得將來有人反悔。
“王爺?”小雀當下錯愕地睜大眼。
王府丫鬟、奴才眾多,根本不需要以這種方式再收丫鬟進府,何以王爺會輕易允下這件事?
“小雀,你放心,我絕不會留下來服侍這個人。”她絕不會輸。
“夕娃……”小雀無奈地看著一臉天真的武夕娃。
夕娃根本不了解王爺是何等人物,居然敢向他提出挑戰,唉!實在是初生犢兒不怕虎。
“幾時我的命令必須重復第二遍了?”他不悅地瞇起眼。
小雀身子一顫,這才連忙取來紙和筆,讓王爺在白紙上寫下契約內容。
契約內容如下:
武夕娃必須在三十日期限內,設法逃出王府,期限內若無法達成此約定,則必須留在王府當丫鬟,服侍王爺,為期一年,並告知兩姊妹的下落。若違背契約,必遭——
內容寫至此,趙少樊突然停下手中的毛筆,看著已靠坐在床柱休息的武夕娃,嘴角帶著詭譎的笑容,問道:
“你想要什麼樣的懲罰?丫頭。”
“我……我不會輸!”武夕娃氣呼呼地揮著小拳頭。
“凡事總有輸贏。丫頭,這樣吧,你若違背契約,就罰你終生由我作主,你意下如何?”趙少樊揮揮毛筆,說出他的懲罰。
“你!”忿然地瞪著他,從他惡意的眼神裏,她赫然明白,他根本是故意的。
雖然她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何在,但她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她一定不會輸。
“好,我答應你。但若是我贏得這場勝利,請你承諾你會放青青和媛媛自由。”她提出她的條件。
“自由?你說的是?”
“你不要跟我裝蒜。我說的當然是你花五千兩買下青青和媛媛的這件事。”
“我買下青青和媛媛?這是她們告訴你的?”趙少樊訝問。
“怎麼?你堂堂大王爺,都敢重金強娶民女,還不敢承認自己做的事?”武夕娃一臉鄙視的表情。
“夕娃,你——”
“退下,小雀。”瞇眼睨了小雀一眼,警告意味頗重。
明白王爺已然動怒,小雀不敢再說話,連忙退了下去。
“要我放青青和媛媛自由,這就是你贏的條件?”趙少樊勾了勾嘴角,這場賭約輸贏他都不吃虧。
果然是個傻丫頭,輕易就上了青青和媛媛的當,還傻傻地拿自己的自由當條件。
既然這丫頭心裏認定的事實是如此,他不如將計就計。如此一來,在沒有人得知兩個妹妹是公主的身分之前,她們就不會有危險。
“沒錯。你做得到嗎?”武夕娃仰起下巴,逼視著他,但這氣勢撐不了多久,喉嚨一陣不適,令她急咳個不停。
“咳、咳、咳!”
“你還是先休息,這事——”
“不可以,咳、咳!你先把契約立好,我不要緊。”她邊咳邊說,臉色瞬間脹紅。
見狀,趙少樊擱下毛筆,逕自走向她,並扶起她坐好,手掌則在她背後輕拍,舒緩她的不適。
“我不——要緊,咳、咳!你先承諾你——”
“給我閉上你的嘴,乖乖休息,青青和媛媛的事不值得你如此費心。”趙少樊忍不住動怒了。
簡直是個小笨蛋!都被騙得團團轉了還不自知,居然一心一意只想說服他。
“你……你怎麼說這種話。我答應青青和媛媛的事,咳、咳!我一定要做好。你不知道這就是義氣嗎?咳、咳!”這一折騰,令她身子虛軟無力,靠在他有力的臂膀上,武夕娃整個人開始昏昏欲睡。
“好,這件事——”他正要說下去,低頭卻見她早已合上雙眼,疲累地沉入睡夢中。
趙少樊但覺不可思議,動作卻不自覺輕柔地扶她躺好,並為她蓋好被子。
真是個倔強丫頭,但她強為青青和媛媛出頭的勇氣,卻是值得稱許。
王府裏倘若多了這麼個丫鬟,應是很有趣的事,光想到她一臉不甘心的服侍他,那情景便令趙少樊眼裏滿是期待。
總之,這三十日的期限,這丫頭是甭想逃出王府。
“夕娃,該服藥了。”小雀在旁叫喚著。
盡管聽見小雀的叫喊,武夕娃卻是佯裝沒聽見,仍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那藥好苦,簡直苦到要了她的命,她寧願頭疼至死,也不要再服藥。
“夕娃,服藥了。”
“我好累,頭好痛……”她低吟著,轉身背對小雀。
“夕娃,你這樣不行,快起來服藥。”小雀好氣又好笑地站在一旁。
“我頭疼,起不來。”她索性直接拉起棉被蓋住自己。
“我看你根本是在逃避服藥。”趙少樊在這時走進房裏,直接拆穿她。
武夕娃躲在棉被裏,沒有任何回應,假裝沒聽見,就不信他能拿她怎樣。
“夕娃。”小雀低聲叫喚。
她實在好佩服夕娃,她怎麼有這勇氣挑戰王爺的權威。
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惹惱了王爺,可是要砍頭的。
“原來你這麼希望留下來當我的丫鬟啊?”趙少樊扯了扯嘴角,嘲諷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武夕娃掀開被子坐起,不甘示弱地頂回去,雖然身子虛,但在他面前她絕不認輸。
“怎麼?你不是想逃出王府嗎?”趙少樊笑著睨了她一眼。
瞧她那氣紅臉的模樣,多麼可愛啊!
“誰說我不想逃出王府!”她怒氣衝衝地說。
“你認為以你現在這副身子,當真可以逃出王府?”他故意上上下下打量她。
這話分明是在輕視她,武夕娃的怒氣立刻漲到最高點。
他別想看輕她,她現在就逃給他看!心裏念頭一轉,武夕娃立刻跳下床,但就在她跳下床的當下,她的腳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好小雀眼明手快地上前扶住她,才使她的身子能再次站穩。
“夕娃,別逞強,你身子還很虛,根本不能做任何事。”小雀扶她回床上坐好。
“放開我,我可以。”她才不信一個小小的風寒就可以將自己擊倒。
“小雀,只要她能自己走出這房間,我就當她贏了。”趙少樊逕自下達命令。
“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言而無信。”她咬著唇瓣,望著只有幾步遠的房門口。
這可是個好機會,就這麼幾步路,根本難不倒她。
“本王爺向來說話算話。倒是你,若是尚未走出門口,身子就倒下,那麼你就必須服下藥汁。要想逃出王府,就等你身子痊愈再說,如何?要賭上這一場嗎?”他的嘴角掛著挑釁的笑容。
“一言為定。”武夕娃決定卯上他了。
“夕娃。”小雀不確定地叫著。
“不準扶她,小雀。”趙少樊喝令。
小雀點頭,擔心地退至一旁。
武夕娃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站起來,雖然起身的同時感到一陣暈眩,但她強忍了下來。
只是幾步路而已,她一定做得到!武夕娃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一面朝著門口跨出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身子雖然有些搖晃,但眼看門口就在眼前不遠處,她但覺勝利在望,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就在此時,因一個太急促,左腳不小心拐到了椅子,武夕娃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往前撲倒,狼狽地跌在地上。
“夕娃!”小雀驚叫一聲,正想上前扶她,卻教一旁王爺警告的眼神阻止了上前的動作。
“可惡!”趴倒在地的武夕娃忿恨地捶著地面,不相信自己居然連幾步路都走不了。
她不甘心!她就是用爬的也要爬出去。咬著牙,她準備往前爬,卻在同時身子已教人攬腰抱起。
“你輸了。既然輸了,就願賭服輸吧。”輕易地將她攬抱在懷裏,他走回床旁,將她放上床。
這麼個輕盈嬌小的身子,卻有如此倔強不服輸的個性,著實令人意外。
他開始確定只要是她決心要完成的事,是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擋的。
只可惜她遇見的人是他趙少樊,他同樣也是個不輕易服輸的人。
“放開我!你這個大壞人!”武夕娃大叫。
“我已經放開你了。”他呵呵笑道,無辜地舉起兩只大手掌。“我看你還是乖乖服藥,把身子養好,才有力氣逃出王府。小雀,把藥端過來。”
一旁的小雀立刻端著藥,走至床前交給了武夕娃。
瞪著眼前的藥汁,武夕娃噘著嘴,遲遲不肯喝下去。她當然知道服下藥汁,她的病才會好,可這藥汁實在太苦了,每每才喝下一口,她就已經反胃了。
“怎麼?原來你才是言而無信之人嘛。”一旁又傳來趟少樊調侃的聲音。
聞言,武夕娃咬緊牙關,許久才吐出話來。
“我喝。”說完,同時捏著鼻子,一口氣將湯藥全數灌進肚子裏。
然而藥才喝下去,那極苦又難人喉的味道,立刻令她又吐了出來。這樣反覆的動作,令她臉色呈現一片死白,難受地攤在床上直喘氣。
見此慘狀,趙少樊的眼神變得十分嚴肅,他轉向已拿來毛巾收拾眼前混亂情況的小雀,質問道:
“她只要一服藥就吐?”
小雀點頭,不敢有所隱瞞。
“這種情形你怎麼不跟大夫提?”他慍怒道。
難怪這丫頭一病就病了好些天,病情卻一直不見好轉;所服下的藥被全數吐出來,病會好轉才怪。
“是我要小雀不要說出去,你……不許責怪她。”武夕娃雖氣息未定,仍替小雀出頭。
“要想替別人出頭,等你有力氣再說。”他半生氣半嘲弄地駁斥。
自己都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了,居然還想替小雀出頭,簡直是不知死活的丫頭。
“先別急著收拾,小雀。去把大夫請來。”趙少樊對小雀吩咐道。
這藥入不了口,病勢必好不了,這……看來許大夫得傷腦筋了。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2:03
第四章
經過王爺特別吩咐交代,許大夫這回所開的藥方,果然不再那麼難以入喉,武夕娃終於可以輕松服藥,不必再忍受反胃之苦,也因此,這藥才服用幾天,她的病情便逐漸好轉,氣色也慢慢恢復了紅潤。
“大夫說你已經好很多了,可以不必再服藥。”小雀一得知這好消息,立刻跑來告訴武夕娃。
“真的嗎?小雀!”從床上坐起身,武夕娃再次確認道。見小雀肯定的點頭後,她立刻眉開眼笑地大聲歡呼。
雖然這幾天的藥不是那麼難喝,但不必再服藥就是件好事,何況這就表示她的病已痊愈,接下來她便可以好好思考自己要如何逃出王府這件事了。
依她看,這大壞人身為王爺,該是國務繁忙,沒道理會天天待在府裏,所以她想要逃出王府應該不是件難事,只要等到他人不在,又或者夜深人靜,大夥兒都睡下了,她再偷偷溜出去,肯定不會教人發現。
總之,她必須先好好計畫一番才行。
“夕娃,在你計畫怎麼逃出王府之前,我可以先拜托你一件事嗎?”小雀見她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即知她心裏的打算,於是請求道。
“什麼事?你直說沒關係。”
“倘若你想要逃出王府,可否不要在我看顧你的這段時間?”小雀知道自己如此要求很無理,但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咦?這是什麼意思?”武夕娃眨眨眼,疑惑道。
怎麼她要逃跑還需要看時間、選時辰嗎?
“我知道這要求很無理,可是王爺命令我看顧你,就是希望我能盡到這職責。萬一在我看顧你的這段時間,讓你逃出王府,王爺一定會怪罪下來。夕娃……”小雀說著的同時,人也跟著跪下,央求著武夕娃。
“喂!你起來啦!”武夕娃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起小雀。
“我求你答應我,夕娃。這份工作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家中還有年邁的母親,以及兩位年幼弟妹,如果王爺怪罪下來,這份工作肯定會丟了,這樣我就無法寄銀子回去,我——”
“我明白了,小雀,你不用再說了。”武夕娃吸吸鼻子,阻止她再說下去。
要是再讓小雀說下去,她都想哭了。她這人最容易心軟,說不定就什麼都答應了。
可……她怎麼可能答應小雀不逃跑呢?
“夕娃,我求你。”
“小雀,你不要為難我。”她咬著唇,卻無法狠下心拒絕。
她生病的這些天,都是小雀在照顧她;想她和小雀非親非故,小雀卻為了她的病不分日夜地照顧她,這份情她都尚未回報,又怎麼忍心見到小雀由於她的關係,受到可惡的大壞人責罰呢。
“夕娃……”
“可是我若不想法子逃出王府,我就必須留下來當丫鬟,我才不要去服侍那個大壞人。”武夕娃努努嘴,語氣十足的不甘心。
“王爺不是大壞人,夕娃。”小雀忍不住糾正她。
“在我眼裏,那種不尊重別人意願的人就是大壞人。”武夕娃咬著牙說。
他還不壞嗎?
明知道小雀對她有照顧之恩,還派小雀來看顧她,擺明著就是要刁難她嘛。
他肯定知道她絕不會棄小雀於不顧,才會指派小雀來看顧她,實在是太狡猾了。
分明就是大壞人一個!武夕娃越想越不甘心,說好要接受她的挑戰,卻派小雀來阻擋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不行!她非要找他當面問清楚不可。
“小雀,他人呢?”
“你是說王爺?”話題突然轉移,小雀差點反應不過來。
“就是他。你帶我去見他,我有話跟他說。”
“夕娃,你這樣直稱王爺你呀他的,不太好。萬一王爺怪罪下來,你會吃不消的。”小雀好意提醒她。
“我才不怕他。小雀,走,帶我去見他。”
“可王爺這會兒人不在王府,王爺通常在太陽西下時才會回府。”小雀老實回道。
也正因為這段時間王爺不在府裏,她才擔心夕娃會趁王爺不在時偷跑。這把人看丟了的責任她可擔待不起,才會決定先下手為強,央求夕娃不要在這段時間逃出王府。
“大壞人不在府裏?”她訝問。
真可惜!她本來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試著逃出王府,無奈……目光移向這會兒正以著哀求眼神望著自己的小雀。武夕娃在心中感嘆,這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就這樣泡湯了,唉!
“夕娃?”
“你放心,在大壞人回來之前,我不會逃跑。”早晚有一天她會被自己這心腸太軟的個性給害死。
然而誰要她是夕娃女俠呢!要當女俠、要闖出名堂,就必須要有古道熱腸、悲天憫人的胸懷才行。武夕娃將大師兄告誡她的一言一字牢記在心,是以,為了不辜負師父及大師兄對她的期望,她勢必要有所表現才行。
“謝謝你,夕娃。”小雀喜出望外地道謝,心裏則暗暗松了一口氣。
幸好她沒有搞砸了王爺的交代,真是太好了。
當天晚上,武夕娃在小雀的帶領下來到書房見趙少樊。
一見到他,她立刻氣呼呼地對他說:
“你是什麼意思?你明明已經接受我的挑戰,怎麼可以又讓小雀看顧我?!”她一面說,一面以著他未免太小人的眼神瞅著他。
“既然我已接受你的挑戰,當然必須派人看住你,難不成還得放空城,幫助你順利逃跑嗎?”趙少樊斜睨了她一眼。
他的話好像也有道理,可是……等等!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
“你當然可以派人看住我,但這個人不能是小雀。”
“哦?原因呢?”他抬起眉,很感興趣地問。
“當然是因為小雀她很照顧我,我自然不能讓她背負把人看丟了的責任。這樣你明白了吧?”她直接挑明地說。
“原來如此。那麼,很遺憾,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一旦我下了命令,就不會政變主意。”趙少樊慢條斯理的回道。
“你!”武夕娃為之氣結。
她一眼即知他是故意的,可即使已知道他有心這樣刁難她,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大可不必理會小雀,她不過是個丫鬟。”他懶懶地說,看著她明明一肚子氣卻吐不出來的模樣,心裏忍不住想笑。
他相信倘若沒有小雀看住她,即便王府戒備再森嚴,也關不住這自由慣了的丫頭。
他就是捉住她重情義的性情,吃定她絕不會丟下小雀不管,自行脫逃,才會請和她有幾日照顧之情的小雀看顧她。
看來他打的如意算盤果然奏效了,這心腸軟的丫頭,在小雀的央求下,完全不敢採取任何行動。
“就算是個丫鬟,她也很認真在做這份工作,你身為主子,怎麼可以否定她的存在!?”武夕娃握著小拳頭,對著他張牙舞爪的。
“我並未否定她的存在,否則就不會派她看顧你。我非常相信她有這個能力。”說著,不忘丟給小雀一記肯定的眼神。
小雀但覺心虛地低下頭來。受到主子的肯定,她心裏固然欣喜,但想到這份肯定是由欺騙武夕娃——這個待她有情有義的奇特女子——的方式得來,她不免感到汗顏。
沒錯!她的確為了達成王爺交付的任務而對武夕娃撒謊。她家中並無年邁的母親,也無年幼的弟妹,身為孤兒的她,打從小起就被王爺帶進王府,並被教養成十分專職的丫鬟。
王爺對她的恩情比天還高,是以只要是王爺下達的命令,她拚死都會盡力完成。
既然王爺想要留下武夕娃,那麼她就會努力完成王爺的希望,無論在這過程中要她做什麼、撒多少謊,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因此,對於一再替自己出頭的武夕娃,小雀也只能在心裏暗自對她說聲抱歉了。
“這不公平!你明明已接受我的挑戰,卻又讓小雀限制了我的行動,你這樣根本勝之不武。”武夕娃鼓起腮幫子,控訴道。
“我說過你大可不——”
“我就是不可能這麼做!”她打斷他,聲調明顯含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夕娃,算了,你不要管我,我不要緊。”小雀適時在旁補上一句。
武夕娃回頭看了小雀一眼。她若是可以不管她,就不必站在這兒跟眼前這討厭的大壞人大眼瞪小眼了。
“我看這樣吧,丫頭。我每天給你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內你若能逃出王府,就算你贏。”他換了個方式,不想將她逼急了。
然而,有好一會兒他以為她並未聽進他的話,因為她一直瞪著他看,大又明亮的雙瞳眨也不眨地。
“夕娃?”小雀連忙輕推了她一下。
武夕娃回過神來,訝問:
“你是說真的?”由於太過驚訝,她才會一時恍神,但既然他已說出口,她可不許他反悔。
“我向來說話算話。從明天起,我每日給你兩個時辰逃跑,每天的傍晚,你若逃不出王府,就必須乖乖留下來當我的丫鬟。”
“你必須承諾你不會因此而怪罪小雀。”希望泉湧而上,但她仍謹慎地確認小雀不會因此而受罰。
在一旁的小雀聞言,心中更是感到十分過意不去,她不值得夕娃這樣剖心對待。
“只要你是在這指定的兩個時辰內逃出王府,我自然不會怪罪小雀。”他點頭承諾。
“太好了!小雀,你聽見了吧?這下你可以不必擔心了!”武夕娃又叫又跳的,抓著小雀的手,笑得十分開心。
瞧她高興得像是已經成功逃出王府般地開心,小雀直看著她生動的笑容,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夕娃,你非得離開王府嗎?”回到東廂院的路上,小雀免不了疑惑地問。
“小雀,難道你希望我一直被當作人犯,被限制在這王府裏,哪兒也不能去?”武夕娃一臉的驚愕。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雀忙揮揮手。
“可你明明就——”
“我的意思是待在這兒也不錯,王爺待人很好,他——”小雀正要對她說王爺的種種好。
“就算他人再好,我也不要留下來當他的丫鬟。”好好的俠女不當,卻留下來當丫鬟,豈不太好笑了?!
“王爺不會讓你當丫鬟的,夕娃,你放心。”這一點她可以肯定。
倘若王爺當真要收夕娃當丫鬟,何必指派她去服侍夕娃。
雖然名為看顧夕娃,但自己真正的職責還是服侍夕娃的一切生活所需。
她不明白王爺究竟是如何看待武夕娃,但可以肯定的是,王爺絕非單單只將夕娃當成是個人犯而已。
王爺對待武夕娃的方式很不一樣,但到底是怎麼個不一樣法,恐怕只有王爺自己知曉,身為丫鬟的她無權過問。
“無論是否要當丫鬟,我都不能留下來,小雀。”她遺憾地搖搖頭。
“為什麼?”
“這裏又不是我的住所,而且我和大壞人非親非故,沒理由待在這裏不走吧?”更甭提她還有事要去辦,總之這王府她不能久待。
“可是你是我第一個談得來的人,夕娃,我捨不得你。”小雀真心地說。
這裏的下人雖然眾多,但真正能交心的卻沒幾個,更沒有人能像夕娃這樣處處替她出頭。
“將來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再見面,你不用擔心。”武夕娃臉上掛滿了笑容。
四海之內皆兄——姊妹,她自然也是很高興小雀如此重視她。
“哪天你順利逃出王府,一定不要忘記回來看我。”小雀如是交代著。
當然,這是表示她真能逃出王府:但基於一己之私,小雀當下已做出了決定。
因為她心裏實在捨不得夕娃。小雀下定決心,說什麼也要把人留住。
為了下午能順利逃出王府,一大早,夕娃特地請小雀帶著她了解王府的環境,以便在逃跑過程中不至於迷路。
然而沿路走下來,武夕娃不由得驚嘆連連,雙眼中更是充滿了驚奇。
這王府之大、之美,簡直超乎她的想像之外。原來這就是皇室與平民最大的不同之處。武夕娃在心中感嘆。
光是王府的一磚一瓦,就不知能建造多少屋子了,更遑論那庭園、花房佔地之大,更是難以形容。
她才觀賞至一半,兩只腳已是又酸又疲,光想到要逃出王府,就要走上這麼遠的路,她的腿都軟了。
“小雀,我好累,休息一下好不好?”武夕娃停下來喘氣。
即便是跟著大師兄練武,她都不曾感到如此疲累,沒想到才逛王府一半路程,她就已累得喘吁吁,肯定是那一場大病耗掉她不少元氣。武夕娃席地而坐,一面在心裏嘀咕著。
“你不要緊吧?夕娃。我去替你端杯水,你等我一下。”小雀瞧著喘息不已的武夕娃,心虛的不敢直視她。
她承認自己太小人,利用武夕娃不了解王府環境,故意帶著夕娃在王府各廂院間繞圈子,讓夕娃走了不少冤枉路。
這王府是很大,但也不可能大到走了一上午還走不完全程;她就是利用夕娃對這裏完全陌生,才能達到這目的。
為了能留住夕娃,她絕不可能讓夕娃熟悉王府的環境,雖然這樣做會辜負夕娃對她的信任,但她心裏也很無奈。
“我不要緊。小雀,我不是那麼嬌弱的女孩子,你放心。”武夕娃嫣然而笑,接著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連忙問小雀:“對了,小雀,你有瞧見一個袋子嗎?”
“袋子?”小雀眨眨眼,狀似困惑。
夕娃指的該不會是那個黃色布袋吧?雖然不知裏面裝了些什麼,但肯定對夕娃很重要,所以自然是被她收在很安全的地方。
“就是一個黃色布袋,上頭繡有火的圖案。那個袋子對我很重要,你有沒有瞧見?”武夕娃用手比了比袋子的大小。
先不提袋子裏裝著許多可以保命的小東西,就連袋子本身都對她有重要的意義,可不能弄丟。
她非常肯定袋子是在她被捉進王府後才遺失,那麼袋子絕對是在王府裏。
“對不起,夕娃,我沒瞧見。”小雀掙扎了一會兒,最後仍選擇隱瞞袋子的下落。
“可是袋子明明是在我被捉進王府後才不見,究竟是被誰——”武夕娃偏頭思索了下,腦裏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於是驚叫一聲:“我想起來了!小雀。”
“你想起什麼?夕娃。”小雀一顆心提了上來,手心裏開始冒汗。
夕娃不會是懷疑她拿走袋子吧?
“一定是那個人!”
“哪個人?你指的那個人是誰?”原來不是在指她,小雀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就是從背後偷襲我、把我擊昏帶回王府的那個小人。”她想,除了他以外,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你是指副將大人?”
“就是他!他現在人在哪裏?”武夕娃忿忿地問,氣得牙癢癢的。
她差點就忘了有這號人物!她今日之所以會被限制在王府裏,哪兒也去不得,還因此生了一場大病,這一切都要怪他!
倘若不是他從背後偷襲她,還將她帶回王府,她不會在這裏苦等逃出去的機會。
沒想到他擊昏她就算了,竟然連她身上的重要袋子也一並帶走,如此行徑,未免太可惡。
“副將大人正在尋找公主的下落,所以不在府中——”驚覺自己居然說漏了嘴,小雀連忙停住。
“公主?你是說公主不見了?”武夕娃很感興趣地追問,完全沒察覺到小雀的異樣。
公主?她從來沒見過公主 !
就不知一國的公主是否就如江湖中人所形容,是個嬌滴滴、嬌蠻任性的金枝玉葉。
“不,你聽錯了,夕娃。我是說副將大人正在尋找公主最喜歡的寶物的下落,所以不在府中。”小雀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公主留書出走的事,目前還是個秘密,絕不能教人發現。就算武夕娃是最有可能知道公主下落的人,公主的身分仍然必須保密。
“寶物?什麼寶物?”提起寶物,武夕娃更感興趣了。
這世上無奇不有,她也好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寶物能讓嬌貴的公主動心。
“我也不知道。恐怕這寶物只有副將大人才知道。”小雀把一切推給不在場的副將羅厚史。
“這麼說他不在府裏,也沒人知道我的袋子的下落了?”武夕娃苦著一張臉。
唉!沒了袋子,她就算能順利逃出王府,也辦不了她的正事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說服師父放她下山,正事尚未辦成呢,她就被困在這裏。這究竟要如何是好?
“你不用這麼苦惱,夕娃。這樣好了,我請王爺替你召回副將大人,也許就能知道袋子的下落了。”不忍見她如此苦惱,小雀於是安慰她道。
“真的可以嗎?”她不免又驚又喜地問。
接著見小雀肯定的點頭後,她禁不住欣喜的從地上跳起來,喜孜孜地抱住小雀,又叫又笑地說。。
“謝謝你,小雀,你對我真好!”
“這不算什麼,夕娃。”伸手回抱著武夕娃,小雀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不少。
但,值得的,為了自己,以及完成王爺的交代,一切都值得的。
和趙少樊約定的時間一到,武夕娃立刻迫不及待地展開逃跑行動。
她先是循著上午小雀帶她走過的路徑,來至東廂院的圍墻前。仰望著聳立在眼前、高得嚇人的圍墻,武夕娃這才暗自痛恨自己沒有好好認真跟著大師兄練輕功。
倘若當時她肯乖乖練功,不貪玩愛偷懶,這片墻根本難不倒她。
唉!早知道今日會面臨這種困境,當初她就不會只顧著玩不練功。
武夕娃悔不當初地看著擋住她去處的高墻,心裏十分懊惱。
明明自由就眼前,她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深深地嘆了口氣,武夕娃終於放棄翻過這片墻逃出去的念頭。
雖然明知這片墻的後面就是人來人往的市民街道,但輕功不濟,她也只好放棄這最容易逃出去的地點,再想其它方法。
她只有兩個時辰可以逃跑,不能光站在這裏浪費時間。武夕娃左顧右盼著,終於發現圍墻旁有一條曲折小路,她不記得小雀曾帶她走過這條小路,但不管這條路通往何處,對她而言總是個機會。
心裏抱著希望,武夕娃加快腳步走向那條曲折小路,很快地,她走出了東廂院,跟著來到一處人聲鼎沸的屋子前。
待她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下人們煮飯的廚房,難怪會如此吵雜。
“喂!你是新來的丫鬟嗎?別光是杵在那兒,快進來幫忙做事!”裏頭正忙著的廚娘見她站在門口發呆,不由得叫喚她進來幫忙。
“我……不是。”
“叫你進來就進來,哪來麼多廢話!”廚娘瞪她一眼,胖胖的身子走向她。
“可是我又不是——啊!你不要拉我!”武夕娃叫著,無奈力氣敵不過身材壯碩的廚娘,就這樣一路被拉進了廚房裏。
“從現在開始,你就跟著我做事,免得你個子小又長得像娃娃,遭受其他人的欺負。”廚娘適才見她一臉茫然,心想一定是新進府的丫鬟,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決定將這小女娃納入她的羽翼下保護。
在王府裏,她雖是個廚娘,但資歷最久,就算想多個小幫手在旁協助,相信總管也不會為難她。
“可是……”
“做事!不要多話,想要在王府裏生存,就是多做事少說話。”廚娘梅嬸警告地說。
咬了咬唇瓣,幾度想開口說明自己並不是個丫鬟,卻始終沒有開口的機會。武夕娃嘆了口氣,懶得再和眼前這莫名其妙把她拉進來的廚娘爭辯。
就算能開口,她也無法解釋自己是何身分,萬一被人誤會她是闖空門的小賊,情況反而更糟糕。
看來今天這兩個時辰,她是別想有所收獲了。
“小丫頭,別嘆氣,跟著我是你運氣好。明天我要出門採購食材,你就跟我一道出門。若是採購完,時間還充足,我就帶你上市集逛逛。”梅嬸聽見她的嘆息,並未生氣,反而縱容地對她微笑。
或許是這丫頭很得她的緣,才會第一眼見到她,就忍不住對她親切。
“你是說……明天你要出門?”武夕娃顯得難以置信的睜大眼。
這位大嬸不會當真要帶她一道出門吧?
“怎麼?聽見能一塊兒出門,你就開心了?”梅嬸沒好氣地說。
果然還是個黃毛丫頭,聽見能出門就開心了。
武夕娃不好意思地笑了,心裏仍然很難相信自己居然會陰錯陽差地撞見這難得的機會。
太好了!看來要逃出王府的時機已經到了。
“大嬸,你明天可不可以同樣這個時間帶我出門採購?”她可沒忘記和大壞人的約定。
“這個時間?這倒是個問題,小丫頭。”梅嬸愣了下,倒也沒反對。
“謝謝你,大嬸。還有,你叫我夕娃就好。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找你。”說著的同時,武夕娃動作迅速地一溜煙跑出廚房,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喂!丫頭——夕娃!”梅嬸呼喊著。
真是的,一個疏忽就讓這丫頭跑了。明明要她幫忙,卻跑得比誰都快,梅嬸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是嗎?梅嬸要帶她出門?”趙少樊挑了挑眉,頗為詫異地看著向他報告消息的總管。
他知道她會採取行動,倒沒料到她會因為走錯路而撞進了廚房,還因此而被廚娘梅嬸當成了丫鬟。
“是。梅嬸看起來很喜歡那丫頭,直要她跟在身旁做事。”總管將自己所見說出來。
那宛如娃娃般可愛討喜的嬌顏,怕是人見人愛,他一點也不意外梅嬸會喜歡那丫頭。
就連他這個王爺都十分縱容她,對於她始終不肯將兩個妹妹的下落說出來,他也不曾對她施以嚴刑。
換作是其他人,下場恐怕不會是如此。
“王爺,明日是否要阻止梅嬸出門?或者是直接告知她不許把人帶出門?”總管詢問王爺的打算。
身為總管,這梅嬸的一切行動,自然歸他負責;然而關於東廂院那身分不明確的丫頭,就不知王爺作何打算了。
要說這丫頭是人犯,一旁卻有小雀服侍;若是將她當成客人,她的行動卻又處處受到限制。
他實在不知王爺究竟如何看待她。明明可以對她嚴刑拷打,逼問她兩位公主的下落,王爺卻始終沒有這麼做,反而指派最稱職的丫鬟小雀在一旁服侍她。
王爺近日的行為,著責令人摸不著頭緒啊。
但身為下屬,王總管也不敢直接向王爺問個明白,只好王爺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
“不必這麼費事。你只要多派幾名人手跟在她們後面,在必要時才出手即可。”趙少樊吩咐。
“是。我會交代下去。”王總管恭敬回道,卻仍未退下。
“還有其它事嗎?”
“王爺,屬下是擔心兩位公主至今仍下落不明,萬一聖上怪罪下來,王爺您……”
王總管護主心切,原想直截了當請王爺將東廂院那丫頭交給他處理,由他直接嚴刑拷問,就不信她不乖乖將公主的下落說出來。
然而瞧著王爺臉上的神情,這些話王總管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放心,公主的下落有小雀負責。小雀的能力你應該可以信得過吧?”相信不出幾日,小雀必會有所斬獲。
“如果是由小雀負責,我當然放心了。”王總管面帶慈和的笑容。
小雀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她的能力……呵!自是不在話下。
“王總管,若是沒有其它事——”
“王爺,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王爺若沒提起,他差點就忘了這件事。
“說吧。”
“娘娘派人捎口信給王爺,表示王爺再不挑個名門閨秀安定下來,她就要親自替您挑選。”王總管照著口信說。
娘娘一直掛心著王爺的婚事,即便此刻人在避暑山莊靜養,也不忘時常派人傳來逼婚的口信。
然而這口信究竟有沒有成效,也唯有王爺本人才知道。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趟少樊舉起手,命令他退下。
看著王爺的手勢,王總管心知這件事又沒有著落了。王爺擺明著不把娘娘的口信當一回事。
唉!這下看他要如何向娘娘交代。王總管在心裏一面嘆氣,一面無奈地退下。
看著王總管垂頭喪氣地退下,趙少樊不覺扯了扯嘴角,緩緩地拉開一抹笑弧。
他十分清楚母親為了他的親事,一直暗中給王總管許多壓力。
然而要他成家,恐怕還不是時候。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2:16
第五章
坐在王府的高貴豪華馬車裏,武夕娃好不興奮地東摸摸、西摸摸,對於墊在自己臀部下方,那毛絨絨的柔軟毛皮更是愛不釋手。
這富貴人家還真是太會享受了,就連出門都有馬車接送,馬車裏的一切擺設用品更是精致又舒適。
生在帝王之家命真好,不像她打從小就被扔在河旁,不知親生爹娘是誰,身上唯一可以證明她身分的,就只有那繡有“武”字的黃色布袋。
雖然後來她被師父撿了去,但師父是江湖中人,日子並不好過,還得靠著江湖賣藝才能換來三餐溫飽。
有時想吃大魚大肉,就必須靠自己下水捉魚,若不幸一條魚也沒捉到,那麼那一餐便只有野菜配飯。
哪比得上這些日子來她在王府裏,吃的全是山珍海味,身上的服飾盡是昂貴布料。
唉!再這樣下去,她真會捨不得離開了。
“夕娃,市集到了,你想不想逛逛?”梅嬸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聞言,武夕娃瞬間回過神,雙眼一亮,興匆匆地探出窗外,見外頭果然就是人來人往的市集。
太好了!她的機會來了。
“梅嬸,我當然想要逛逛!”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那麼我們就逛逛吧。”她開心,梅嬸也陪著笑,胖胖的身子在下馬車後,還不忘伸手將個子嬌小的武夕娃抱下來。
“梅嬸,我自己可以下去啦!”武夕娃羞紅著臉,抗議道。
拜托!她又不是小孩子,被梅嬸抱下馬車太難為情了。
“呵呵。”梅嬸不理會她的抗議,兀自呵呵笑,將她放下後,還不忘牽住她的手。
“梅嬸,我可以自己走。”武夕娃心裏十分無奈,看著梅嬸緊握住自己的手,這下她要如何逃跑?
長相可愛不是她的錯,梅嬸可不可以別把她當小女孩看待啊!心裏直犯嘀咕,偏偏她就是拿梅嬸沒轍。
“不行、不行,這裏人多,萬一你走丟了可糟糕了。”梅嬸不放心地說。
她的目的就是想走失啊,武夕娃在心裏咕噥著。
“不會啦,我會緊緊跟著你,保證不會跟丟。”她努力說服著。
梅嬸盯著她認真的小臉好一會兒,最後才妥協地放開她,並叮嚀道:
“你要緊緊跟著我,可別跟丟了,知道嗎?”
武夕娃慎重地直點頭,小臉上盡是興奮的笑容。
“那走吧。我帶你去一家店裏,那裏有許多新奇的小玩意,你一定會喜歡。”只要是女孩子家,都會喜歡那家店裏的小飾品,她可是等不及想帶這丫頭去見見新鮮貨。
瞧著走在前頭的梅嬸,武夕娃心裏明白這個梅嬸是真心待她好,倘若不是她一定得逃跑,她著實不想辜負梅嬸的心意。
但她不能再心軟了,一定得趁此難得的機會趕緊逃跑才行,再耽擱下去,只怕待會兒想走就走不成了。
最後看了梅嬸一眼,並無聲地說了聲抱歉,武夕娃終於轉身往另一方向跑。
殊不知在她逃跑的同時,也有兩道人影隨後追了上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趙少樊表情不悅地注視著躺在床上、臉頰紅腫得不像話的武夕娃。
才出門不到兩個時辰,居然就出事了,而且還是在昏迷狀態下被抬了回來。
一旁被派去跟蹤的部下,這才將武夕娃被打的經過一五一十的描述一遞。
“你是說她在跑出市集後,遇見一名強擄女子的惡徒,便自告奮勇跑去替那名女子解圍,結果反而被揍了幾拳?”趙少樊重述當時情景,闃黑的眼緩緩瞇起。
“是。當時屬下看到的情形就是如此。”林全據實以告。
“你當時人在現場,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打,卻沒有及時伸出援手?”他睨了林全一眼,質問的語調很平淡。
但由他忽然抿起的唇線,以及變得嚴厲的眼神,當下令林全全身開始冒冷汗。
王爺只需一記冷冷的眼神,便足以令他們這些部屬顫栗不已。
“王爺,當我們見著這一幕時,已經來不及搭救,並非存心不伸出援手。”另一名手下替自己辯解。
“王爺,這恐怕是我的錯。是我交代他們要跟在這丫頭後面,防止她半路逃跑,但並未料到她會遇見危險,所以才沒有特別吩咐他們要就近保護她。”王總管見兩人挨罵,隨即上前道。
王爺這會兒怒火正當頭,還是小心為妙。
“是屬下的錯。屬下不知她對王爺如此重要,卻保護不周,請王爺原諒。”林全人一慌,一古腦兒地直言道。
林全的話或許無心,但甫出口,便有如咒語一般,令四周突然靜了下來。
他的話更宛如當頭棒喝,令趙少樊心頭一震,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他重視這丫頭片子?
目光緩緩移向躺在床上仍昏迷的人兒,他不得不承認,當他瞧見她昏迷不醒地被人抬進來時,當下心一個抽緊,遑論再觸及她那又紅又腫的臉頰,他胸口驀然湧上一陣陣抑止不住的心疼,更是令他怒火中燒地決定,他絕不放過膽敢動手打她的人。
是,他必須承認自己心疼這丫頭片子,但這無關情愛,畢竟她還是個天真小丫頭,他豈可能當真對個小丫頭動心。
趙少樊表面不動聲色,但眉宇間的糾結,卻仍教下屬瞧出了端倪。
“王爺,奴婢去請大夫上門一趟。”一旁的小雀關心武夕娃的傷勢,於是打破沉默,急急忙忙奔出房外。
視線重新回到兩個部屬身上,見他們一副戰戰兢兢、生怕受責罰的模樣,趙少樊瞬時恢復神色,揮手命令他們退下。
“都退下吧。”
王總管及兩名部屬先是松了口大氣,接著連忙退出房門外。
見所有人都退下,趙少樊這才走至床畔,直視著床上的人兒。
有可能嗎?他重視這個小小丫頭?
趙少樊努力思忖著,雖想找出答案,卻不知道自己幹嘛站在這兒,像個傻子似地看著她。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待她醒來,他絕對會給她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喂!你去告訴你那大師兄,我們決定不走了,說什麼都不走。”趙青青憋著氣,拉著妹妹媛媛直接坐在沙地上,累得再也管不了是否會將一身衣服弄臟。
這會兒她疲累得直想躺上一張柔軟舒適的床,然後呼呼大睡,再也不想過這種露宿荒野的日子。
接連好幾天,她和媛媛跟著武夕娃的兩個師兄一路走著,卻不見房捨,眼裏所見盡是一片荒蕪。
在這前後皆不著村的荒野中趕路,她和媛媛兩人嬌貴的身子,老早就吃不消,兩只腳酸痛得像不再是自己的,全身骨頭更像是全散了一般。
總之,要她再拖著這又痛又不舒服的身子走下去,免談!
“走過這片寸草不生的荒野,再過去就是馬鳴山了,你們只要再忍耐個兩天的路程——”
“還要兩天?!”聞言,趙媛媛臉色立即刷白。
不只是青青感到身子疲乏不堪,她也累得好想放聲大哭。
想她和青青身為高貴的公主,幾時吃過這種苦了?
想睡覺時沒有柔軟的床不打緊,就連肚子餓了也只能勉強食用包子和幹糧。
一開始,從未吃過粗糙包子和幹糧的她們,因為嘗鮮,倒也吃得很開心,但接連幾日一樣都是包子和幹糧,即便再新鮮,她們再也咽不下去,但若不勉強食用,她和青青就必須餓肚子。
因為在這片荒野中什麼都沒有,沒有村莊,沒有市集,唯一有的就是一片黃沙,讓她和青青原本白皙的臉也因此而沾滿灰塵污垢。
“不管是兩天,還是一天,我們再也走不動了。”趙青青抬起頭看向齊逸。
這幾日,這個夕娃的二師兄對她和媛媛還算和顏悅色,不像那大師兄成天板著一張臉,更鮮少主動開口說話。
就算不是心甘情願護送她們,也犯不著終日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了就教人生氣。
“走不動也得走。除非你們想留在這裏當野狼的食物。”宮籐手裏捉了兩只野兔走回來。
“野……野狼?!”趙媛媛驚嚇得抖著身子,抓住青青的手臂。
“你不要害怕,媛媛,他是故意說出來嚇唬我們的。”趙青青雖然也害怕,仍努力安慰妹妹。
“大師兄說的沒錯,這荒野的確有野狼出沒,所以填飽肚子後,我們就得趕緊上路,不能再耽擱了。”齊逸適時補上一句,隨即看著姊妹倆立刻緊緊地抱住對方,一臉的驚嚇害怕。
見此狀,齊逸心裏但覺十分好笑。雖然一路護送她們是很麻煩,但不可否認,這一路有她們陪伴,倒也不會太無趣。
當然,他肯定大師兄一定不會這麼想,光看大師兄一路板著臉,即可明白他心裏有多不情願。
“齊逸,快來幫忙生火,時候不早了。”宮籐早走向一旁準備生火的工具。
“來了,大師兄。你居然捨得去捉兔子?”齊逸睜大眼,訝叫出聲。
這兔子可是小師妹的最愛 。
“不準你告訴小師妹。這裏沒食物,我也是逼不得已。”宮籐惱怒道。
他也是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為了那小師妹所托負的兩位嬌客,才下定決心這麼做。
齊逸挑起眉,正想說話,一旁聽見有兔子的兩人,像是忘了先前的恐懼,先後小跑步的來到齊逸身旁,皆是一臉興奮地瞧著那好是可愛的小兔子。
“有兔子 !還是兩只。是要給我們玩的嗎?”趙媛媛一掃臉上的疲憊,欣喜地問。
一旁的趙青青也是一臉興奮地直看著宮籐手中的可愛小兔。
嘻!原來這個大師兄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嘛。
宮籐抬頭看了看滿臉喜悅的兩人,面無表情地說:
“這不是要給兩位的,這是……”
“你不會是要送給夕娃的吧?”趙青青努努嘴,老大不開心地道。
就算他再怎麼喜歡他的小師妹,也不該有此差別待遇。明明兔子就有兩只,何以不能借她們一只解解悶呢?
“青青,這兔子不是捉來玩的。”齊逸見大師兄低頭不語,只好接下去說。
“咦?兔子不是捉來玩的?要不捉來做何用途?”趙青青疑惑地看著前方宮籐正在生火的動作,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這……她和一旁的媛媛交換憂心的一眼,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
“這兔子該不會是……要烤來吃的吧?”
希望不是,最好不是,千萬不是,趙青青在心裏一再努力祈求著。
“不烤來吃,難道你想生吃免肉不成?”齊逸故意打趣地說,是想緩和眼前這兩姊妹緊繃的情緒。
她們那驚惶的神情,像是隨時會昏倒——心裏才這麼想著,突然就見二人嬌呼一聲,雙眼一閉,身子便軟倒在地。
“啊!大師兄,她們昏倒了。”他怪叫出聲。
“我看見了。”宮籐停下手上的工作,大步走上前,看著昏倒在地的兩人,眉頭不覺緊緊地皺在一起。
連聽見要吃兔子肉都能嚇昏過去,可以想見在回馬鳴山的途中,他勢必要更加頭疼了。
“好痛!小雀,你輕一點。”武夕娃抽著氣,輕呼出聲。
“怕痛就不要做這種會讓自己受傷的事。”小雀沒好氣地說,一面小心地替她浮腫的臉頰上藥。
“可是當時我若不伸出援手,那名女子就會被人捉走。既然被我瞧見有人遇到危險,我怎麼可能見死不救。”這種事她絕對做不來。
“要想見義勇為,也要衡量自己的本事。”趙少樊在此時走了進來,十分不以為然地冷嗤道。
“誰說我沒有本事?!”她忿然反駁。
她只是一時太過輕敵,疏於防範好不好!
“有本事就不會被人打昏抬回來了。”他一針見血地諷刺道。
想到她這種三腳貓功夫,他居然還會讓她從他眼前逃走,他再一次感到是奇恥大辱。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在你被打昏之前,你怎麼沒想到要點他的穴?這小人伎倆你不是最拿手?”他就是氣她連最基本的防身武功都不會,還想見義勇為!
“你不用諷刺我。我不過是一時輕匆,在自己尚未出手前,就被對方一拳打昏,並不是我沒本事。”武夕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備受侮辱地全身漲滿怒氣。
“不管是一時輕忽還是沒本事,總之,你被打昏是事實。”他故意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緩慢。
“夕娃,王爺說的沒錯,你只是一個小姑娘,就算想見義勇為,也不能魯莽行事。你瞧你都被打昏了,還不承認自己太不小心嗎?”小雀適時補充道。
“可是我想要成為女俠,本來就應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然我要如何闖出名堂?”武夕娃終於說出她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太衝動行事,但當時的情況實在不容許她有絲毫猶豫。
“你想當女俠?”趙少樊嘲弄地揚起眉毛,嘴角輕扯,似笑非笑地睇視著她。
原來如此。他總算明白了。
這就是她何以總是替人出頭、仗義執言的真正原因。這江湖上有太多人自稱俠士、俠女,而這些人最熱中的不外乎是混出個什麼名堂來。
教人人都知道自己響叮當的大名,是這些無聊江湖人士的夢想。
因此,想要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大名,自然就要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胸懷,他倒是不知道眼前這小小丫頭竟也有當俠女的念頭。
這江湖之惡,豈是她一個天真丫頭所能應付!這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若真讓她出去闖江湖,無疑只會成為江湖上的一則笑談。
“你現在當然可以不當一回事,等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令你刮目相看。”她昂起下巴,信誓旦旦地說。
趙少樊淡笑不語。這丫頭想要去闖蕩江湖,也要看他是否願意放她出王府。
這麼個嬌俏可愛的丫頭,雖然倔強,也愛逞強了些,他卻不願意眼睜睜見她因天真的想法而白白賠上自己的一條小命。
即便是要將她留在王府一生一世,才能阻斷她當俠女的念頭——趙少樊目光深邃地看向同樣以著大又晶亮的盈盈秋瞳瞪視著他的武夕娃,心裏有了決定——沒錯!就算將她留在王府會令她心生怨恨,他也不會改變主意。
“憑你隨便三兩下就被打昏的本事,也想當女俠?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他說著,一面故意上下打量她,再狀似遺憾地搖搖頭。
武夕娃一時氣結,偏偏他說的又是事實,她的確太高估了自己,才會三兩下就教人打昏過去。
但要她低頭向他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她又萬分不甘心,腦中念頭突然一轉,她隨即向他提出挑戰。
“如果我贏過你,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自不量力了。”說著,她立刻從床上跳下來,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向他。
“夕娃!”小雀驚呼出聲。
這夕娃也太衝動了吧!居然敢向王爺提出挑戰,簡直是不要命了。
眼裏滿是擔憂神色,小雀實在擔心夕娃的衝動會害死她自己的一條小命,因她知道和人對招的王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不料當她回頭看著對打的兩人,十分意外的發現,認真出招的只有武夕娃,王爺始終是帶著輕松的姿態閃躲她逼人的招式。
瞧著王爺即使在和武夕娃過招,臉上仍是一片溫和,完全不像戰場上那嗜殺的神情,更甭提此時他嘴角噙著一抹縱容的笑痕,這也是小雀多年來從未見過的。
原來林全說的沒錯,王爺其實很在意武夕娃,這一點從王爺此時臉上柔和的神情顯露無遺。
或許王爺自己還毫無所覺,但跟在他身側多年的小雀卻看得十分清楚。
這也說明了何以王爺會對經常用言語及行為冒犯他的武夕娃,總是特別容忍了。
望著猶在對打的兩人,小雀不作任何聲響,悄悄地退出房門外,並貼心地關上房門,不讓其他人前來打擾。
“如何?願意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了?”這丫頭想和他過招,還早呢。
“你走開!我討厭你,最討厭你了!”把臉埋在枕頭裏,她的聲音充滿了被羞辱的忿恨。
可恨!她絕不原諒他,絕不!
長到這麼大,她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即使小時候她再頑皮、再任性,師父和兩位師兄也不曾動手打她。
沒想到今天這個大壞人居然用這種方式羞辱她,她絕不原諒他!
果真還是個小丫頭。只不過是修理她幾下而己,就一副氣咻咻的模樣。看著自己的手掌,趙少樊的笑容不斷加深。
他相信這幾下,肯定會教她畢生難忘——
“這幾下只是警告而已。丫頭,下次你再做出讓自己身陷險境的事,就不會只是打幾下屁股而已。”他態度自若的提出警告。
就倣彿他一個堂堂大王爺對一名小女孩做出打屁股的動作,是件極為稀松平常的事。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你走開!”她氣呼呼地大叫,這會兒臀部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而始作俑者就是他!
“只要你人在王府裏,就歸我所管,丫頭。”盯著她氣呼呼的小臉,粉嫩嫩的,煞是可愛,趙少樊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只可惜正在氣頭上的武夕娃完全沒注意到,一心只想著要如何替自己討回公道。
“我不是王府的人,我一定會逃出去!”這裏她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才不要留在這兒,處處受到他的限制!
恐怕不能如她願了。既然已決定要將她留在王府,那麼她就是插翅也飛不出趙王府。
趙少樊緩緩地拉開一抹笑容,最後一言未發地轉身離開。
“喂!你不回答是什麼意思?你不要走!”武夕娃不甘心地在他背後哇哇叫。
可惡!她一定要逃出去。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2:30
第六章
“啊!放開我,你這可惡的大壞人,把我放下來!”東廂院裏再次傳來武夕娃的聲音。
這是近日來王府裏僕人最常聽見的聲音,尤其更是常見王爺以著十分俐落的手法揪著一再逃跑的武夕娃,一路回到東廂院。
王爺要追回逃跑的武夕娃就宛如貓捉老鼠一樣簡單,這武夕娃要想從王爺手中逃脫,怕是比登天還難。
偏偏武夕娃就是不死心,也不甘心自己當真無法順利脫逃,硬是每天時辰一到,就準時上演逃脫戲碼,讓王府裏的僕人每天這個時辰就等著看她跑給王爺追。
“這是第幾次了?小雀。”王總管問著站在身旁的小雀。
“少說也有十次了吧。”小雀回想了一下,說出答案。
“那麼扣除掉那丫頭生病在床的那幾天,恐怕這三十日的期限,也即將到了。”王總管伸出手指數了一下,算算還有幾天是最後期限。
“沒錯。而這也是夕娃這些天來這麼積極逃跑的原因。”小雀有感而發地說。
唉!就不知夕娃幾時方能認清她無法逃出王府的事實,每日想盡各種方法想逃出王府,卻沒有一次能順利脫逃。
也多虧夕娃如此有毅力,若換作是她,怕是老早就接受這個事實,認命地留在王府裏。
若是王爺肯放她出府,又怎麼可能不再捉她回來?偏夕娃就是想不通這一點,為此,小雀頗為無奈地搖搖頭。
“你想,如果她肯說出兩位公主的下落,王爺會放她走嗎?”王總管抱著希望問。
“先別提王爺是否會放人,夕娃也絕不可能說出公主的下落。”對於公主的下落,她已經試過許多次,就是沒有一次能成功從夕娃口中套出公主的下落。
在夕娃想法裏,出賣朋友是她最忌諱的一件事。因此,盡管她和夕娃無話不談,但對於公主的下落,她就是絕口不提。
“再這樣下去,實在令人擔心啊!若再不趕緊找到公主,萬一聖上問罪下來……”
“這你就別擔心了,王總管。王爺和聖上是親兄弟,皇上不會怪罪王爺的,你放心好了。”小雀倒是十分樂觀。
“可是王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那丫頭身上,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娘娘一直派人捎來口信,我總不能老實將這情況回報吧。”王總管頗為苦惱地說。
聞言,小雀愣了下,卻也只能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因為連她也不清楚王爺對夕娃究竟有何種打算,所以對於王總管的煩惱,她幫不上任何忙。
“可惡!”坐在椅子上,武夕娃忿忿地踢著一旁的椅子出氣。
她怎麼那麼倒楣,每次規畫好的脫逃路線總是被那大壞人發現。
真是太奇怪了,她明明都很小心,大壞人怎麼可能會如此準確地知道她會在什麼地方出現、又準備往哪個廂院後門偷偷溜出去?
用兩只手支撐著下巴,武夕娃靈活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不停思索著那大壞人何以能如此神通廣大。
要她相信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她是說什麼也不信。然而他卻能準確地在她每次逃跑的地方出現,這個事實她又無法否認。
因此,排除了大壞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唯一的可能就是——武夕娃念頭一轉,頓時睜大了雙眼。
除非是……有人出賣她?!
而這個可疑人物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此時此刻端著蓮子湯走進來的小雀。
真是小雀出賣她嗎?武夕娃不願相信會是小雀出賣了自己。這段在王府的日子,一直都是小雀在照顧、服侍她,小雀待她的親切態度,一點也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然而想到自己的確在每天晚上就寢前都會先和小雀討論自己明日的逃跑路線,武夕娃不得不開始懷疑小雀出賣她的可能性很大。
“別氣了,夕娃。這蓮子湯退火消氣,你快來喝喝看,若是味道不喜歡,我再請廚子另做。”小雀帶著笑容,將蓮子湯端至她面前。
武夕娃盯著小雀直直看了好一會兒,卻遲遲沒有任何回應。
“你怎麼了?夕娃,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馬上去請許大夫。”說著,小雀已著急的轉身。
“不,不用了。小雀,我沒事,你別忙了。”武夕娃及時出聲阻止她。
唉!看小雀表現得如此真誠,她實在無法相信小雀會出賣她。
但她逃跑的行蹤屢次洩底卻又是事實。
“你當真沒事?可我怎麼覺得你神情不太對勁?”和她相處了一段日子,小雀對她已有一定的了解。
“我沒事。我只是很不甘心又被那大壞人發現行蹤。”武夕娃努努嘴,一面偷偷打量小雀。
卻見小雀完全沒異樣,神情自若地安慰道:
“我不是早警告過你,王爺很有本事,你絕無法脫逃,你偏不信,一試再試,只是累壞了你自己。”
“大壞人哪有什麼本事!倘若不是——”有人洩了密。注視著小雀誠摯的眼,武夕娃抿了抿唇,硬是把這句話吞回肚裏。
在未有明確證據指出小雀就是那洩露自己行蹤之人之前,她不能隨便誣賴小雀。
或許她該想個法子試探小雀是否出賣了她。
“倘若不是什麼?夕娃。”
“倘若不是我計畫不夠周全,他才逮不到我呢。”武夕娃昂起下巴,故意不可一世地說。
“是。你最聰明,先把蓮子湯喝下吧。”小雀輕哄道。
瞧她個子這般嬌小荏弱,像是大風一吹便會被吹跑的模樣,實在令人擔心。
就連王爺也在幾日前才叮囑過她,要她盯著夕娃用膳,不能太順著她,一再表示夕娃身子輕得不像話。
王爺自然是最清楚夕娃身子顯得太過輕盈之人,因為每次夕娃逃跑被擒,王爺總是一路抱著又踢又打的夕娃回東廂院。
想到那畫面,小雀不免輕笑出聲。
“你在笑什麼?小雀,該不會是在笑我逃不出王府吧?”武夕娃一臉控訴地問。
“不,我不是在笑你。”小雀急忙揮手否認。
“沒關係,小雀,你要笑就笑吧。我已經想到一個方法,肯定可以順利脫逃。”武夕娃扁扁嘴,接著得意地說。
“哦?是什麼方法?”小雀一如往昔,漫不經心地問。
然即使她表現得再自然,武夕娃卻已無法再全然相信她的無辜。
“我打算爬樹。”
“爬樹?”小雀愕然地眨眨眼。
“嗯!我要找一棵靠近圍墻的大樹,利用它的高度,幫助我越過圍墻。你說這方法比起幾天前的方法是不是要容易許多了?”武夕娃將她的打算一一說出來。
“可是爬樹未免太危險了。夕娃,萬一不小心,可是會受傷的。”小雀不免憂心忡忡。
“那也是我運氣不好。”她聳聳肩,無所謂地回道。
“夕娃,不行,不許你這麼做。”小雀說什麼也不答應。“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說出來作參考。”看得出小雀是真心在擔心她,武夕娃心裏也很掙扎。
她不想試探小雀,但是,不這麼做的話,她又無法釋懷。
“夕娃,你不要同我說笑,我很認真在擔心你,你卻——”小雀故作生氣地瞪著她。
“我也很認真啊!所以除了爬樹以外,我還想到在圍墻下挖洞。”
“挖洞?”
“就是挖洞。只要挖出一個能讓我身子鑽出去的洞,我就能逃出去了。”這就是她的第二個方法。“我偷偷告訴你喔,小雀。其實這個洞我已經悄悄進行很久了,洞口已經足夠我的身子鑽出去了。”她說的是實話,只是一開始時她並沒有說出來。
今天之所以會說出來,都是為了試探小雀,也希望小雀不要辜負她對她的信任。
“你是說洞你已經挖好了?”小雀訝問,見她肯定的點頭後,小雀急忙又問:“那洞口在哪兒?”
盯著小雀的反應,武夕娃緩緩說出那個洞的位置。
隔天傍晚,武夕娃站在西邊圍墻前,一點也不意外自己花了幾天時間辛苦所挖的洞口,如今已被人填平。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得到證實,仍然令武夕娃的內心深處感到十分受傷。
小雀果然就是那個出賣她、將她所有逃跑計畫說出去的人。
無法形容此刻自己內心的真正感受,武夕娃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留在這個地方了。
就為了一時心軟,她同情小雀的處境,才答應小雀荒謬的請求,答應在她看顧自己的時間內不要逃跑。
結果所得到的居然是被出賣的下場,她真是愚蠢至極啊。
轉身跑開,武夕娃很快地來到另一邊的圍墻前,看著聳立在圍墻旁的大榕樹,開始衡量著大樹與圍墻間的距離。
這棵樹夠高,而從小在山裏長大的她,爬樹自是難不倒她;她只需三兩下子即可爬上樹,唯一的難處是她要如何跨越大樹與圍墻間的距離。
已然成功端坐在樹上的武夕娃看著前方有好一段距離的圍墻,心裏不禁怦怦亂跳著。
其實這距離在她看來並不長,但一思及這地面的高度,便令她怎麼也跳不過去。
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高度就算沒摔死,也肯定會成了殘廢。
總之,要特別小心才行,她可不想後半輩子都躺在床上。
“你若想直接摔死,請找另一棵樹,這棵顯然還不夠高,”趙少樊嘲諷的嗓音突然由她身後傳來。
武夕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一時竟忘了自己正坐在樹上,急急忙忙地就要移動身子逃開。
不料這一移動,便令她的身子失去平衡地從高高的樹上跌落,匆忙驚慌間,她只來得及尖叫一聲,便緊閉雙眼等著閻王的召喚。
像是早料到會有這一幕,趙少樊快如閃電地移動身形,手臂一伸,在半空中輕易地接住她小小的身子,並以著十分俐落的動作降落到地面上。
而這落下的過程中武夕娃始終緊閉雙眼,因此錯過了他施展傲人輕功的一幕。
望著懷抱中的丫頭片子,趙少樊本想好生斥責她一番,但見她小小身子嚇得直發抖,臉色更是一片灰白,到口的怒斥便怎麼也吐不出來。
武夕娃緊閉雙眼,以為自己這回肯定死定了,但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陣溫暖席卷而來。
難道無疼痛就是人臨死前的感覺?這樣的死法好像也不錯。
“你打算裝死到什麼時候?”見她緊閉雙眼,一動未動,那安詳的模樣,無疑是以為自己已死了一般,這令趙少樊大動肝火地斥道。
以為自己死了,居然還能笑得這麼開心,簡直就是個十足十的小笨蛋!
“啊!”聽見他的嗓音,武夕娃這才驚醒過來,赫然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死成。
八成是他及時接住了她。真是討厭!她一點也不想欠他人情,但他伸手救她免於摔死卻是事實。
武夕娃這會兒心裏是很感謝他啦,但要她向他道謝,她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況且他正在氣頭上,她才不想自討沒趣呢。
悄悄吐了吐舌頭,她也不急著從他懷抱中下來。根據這幾日逃跑被捉的經驗,她十分清楚即使此刻她開口要他放開她,他也不見得肯這麼做。
瞧見她頑皮的小動作,趙少樊心裏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當他從小雀口中得知,她居然打算要採取如此危險的行動時,立即扔下所有繁雜國事,急急趕來阻止她。沒想到當他找遍王府裏每棵她可能會攀爬的大樹都毫無所獲時,最後居然是在他書房後方的這棵大樹發現她就坐在樹上發呆。
思及他一路找尋她時那種焦急不安的心情,如今再見她安然依偎在他懷裏,那頑皮的神情,令趙少樊的心緒在放松微笑及想捏斷她小脖子的衝動之間擺蕩。
最後,他屈服於第一個衝動,嘴角徐緩地拉開一抹松了一口氣的笑容,胸膛因為放松而震動。
但這並不表示他可以容許她做出如此危險的行為,他明明已警告過她,不許再做出令她身陷險境的事。既然她不聽話,就休怪他掌下不留情了。
當臀部再次傳來火辣辣的痛楚,武夕娃簡直羞憤到了極點。她但覺自尊受損地開始用力掙扎,兩只手不停甩動、揮打,兩只小腳則使勁踢著。
無奈在趙少樊眼中,她的掙扎就宛如是個小孩子賴在大人腿上耍賴一般,起不了任何作用。
“王爺。”小雀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王爺手勁之大,連她在旁見了都忍不住抽氣聲連連,可以想見王爺對夕娃做出爬樹之危險行為有多麼生氣。
“不必替她求情。我已經警告過她,若再做出危險行為,我必然會好好修理她。”趙少樊冷峻的臉龐有著不容錯認的怒氣。
小雀縮了縮身子,看得出這回王爺十分惱火,就算她求情,只怕會更火上加油。
“我想要怎麼做是我的事!你沒有權利阻止我!”武夕娃踢動小腿,一面怒叫,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
她痛恨自己的無能,更痛恨自己武功不如人,才會遭受今日這種羞辱。
然而她最痛恨的是,她不該一時心軟,而使自己淪落至這步田地;她不該相信在這敵人陣營裏,會有所謂真心相待的朋友。
“你這丫頭實在太不知好歹了。”王總管面有慍色的斥責道。
他完全不明白王爺何必理會這丫頭的死活,像她這種不識好歹的丫頭,根本不值得王爺為她如此勞心費神。
適才王爺為了阻止她做爬樹的危險動作,早命令王府的上上下下在王府四周的圍墻做準備,勢必要找出哪一棵大樹是她最有可能攀爬的。
王爺如此發號施令,不就是為了想及時阻止她隨時可能摔斷脖子的危險!?偏偏這丫頭不領情就算,居然膽敢對王爺大小聲,實在是太放肆了。
如此粗野不懂規矩的丫頭,王爺何以這般重視她?
王總管苦思許久,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你才是助紂為虐的老糊塗!”武夕娃氣呼呼地頂回去。
“你……”王總管伸出手指指著她,當下氣得臉紅脖子粗,怒道:“你就是再聰明也逃不出王爺的手掌心!”
“不,我一點都不聰明,否則我不會傻傻地把什麼話都告訴一個我以為可以相信的人。”武夕娃在趙少樊腿上抬起頭,眼神哀怨地看著小雀。
小雀心頭一震,愧疚地俯下頭,無言以對。
“別耍嘴皮子,丫頭。從現在起,你不準給我離開這房間,這是給你的懲罰。”將她放回床上,趙少樊逕自丟下命令。
“我不是你的部屬僕人,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你沒有權力命令我,也沒有權利把我關在這裏!”急急跳起,武夕娃可愛的臉上布滿怒氣。
“丫頭,身為王爺,你認為我想關住你,還需要什麼理由?”他挑了挑眉。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往後就只能依他的命令行事。
“身為王爺,就可以仗勢欺人嗎?!你這樣就跟個惡霸沒兩樣!你——”正想再說下去,聲音卻教急急上前的小雀以手掌捂住了嘴。
“別說了,夕娃,我求你。”小雀面向她,神情近乎哀求。
王爺正在氣頭上,可不允許夕娃再以下犯上,口出狂言啊!
“唔!放——唔!”武夕娃瞪著她,咿咿唔的。
“王爺,由我來安撫她,請王爺回房休息。”小雀只好試著先請王爺離開。
注視著仍一臉忿恨的武夕娃,趙少樊倒是沒多說什麼,只留下一句:“看好她。”便大步離開。
王總管自是沒有留下的理由,一面嘆氣,一面走了出去。
“夕娃。”小雀輕聲喚道。
趴在床上,武夕娃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還故意背對著小雀,看都不看她。
“夕娃,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也知道我沒資格站在這裏求你原諒,畢竟是我出賣了你。”小雀咬著唇,口氣十分愧疚。
“沒錯!就是你出賣了我。小雀,枉費我這麼相信你,我以為你是我下山以來第一個結識的朋友,我對你推心置腹,把什麼都告訴你,你卻出賣了我,這就是你對待朋友的方式?”武夕娃躍起身,本想坐在床上,不料才往下坐,立即痛呼一聲,隨即又跳了起來。
可惡!那個臭壞人下手真重。
“夕娃,讓我看看你的傷——”
“不勞你費心,我不會再相信你。”武夕娃一手揮開小雀伸來的手。
她才不信這個已經出賣她多次的人,天知道她會不會故意在她傷口上灑鹽。
小雀的心當下一陣刺痛,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
“夕娃。”小雀撫著胸口,臉上表情十分傷心。
武夕娃撇開臉,警告自己不許再心軟,不許再上她的當。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身為王爺的奴僕,我必須對他忠心,更甭提我有今天這一切,全是王爺給我的,是以為了得到王爺的肯定,也為了回報當初王爺收留我這無家可歸的孤兒的這份恩情,只要是王爺的命令,
我就是拚死也會盡全力去完成。夕娃,我並不想出賣你,我一直在朋友與對王爺忠心兩者之間掙扎許久,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因為為了我自己的一份私心,我要你留下來。”小雀紅著眼,陳述她這麼做的苦衷。
她雖然是不得已才出賣武夕娃,但她一直沒後悔自己因此而留住了她。
“你也是孤兒?”武夕娃驚訝地移回視線。
小雀抿了抿唇瓣,慎重地點頭。“上次我說還有年邁的老母親,以及年幼的弟妹,都是為了引起你的同情,才編造出來的謊言。我很抱歉,一直沒對你說實話。”
“所以這些日子來你對我的好,也是虛情假意嘍?”武夕娃沉下臉,悶悶地說。
“不,不是。你不能因為我把你的行蹤洩露出去,就因此而否定了我。我一直把你當作好姊妹看待,請你相信我,我就是因為太捨不得你走,才會透露你的行蹤,讓王爺把你追回來。你要相信我!”小雀急著澄清道,甚至因為太激動,眼眶都紅了。
見此狀,武夕娃只是靜靜凝望著她,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相信她。
但見小雀如此激動難過,她心裏也不好受。即便是小雀出賣了她,也是小雀的職責所在,她沒有理由譴責小雀對自己的主子盡忠。
“夠了,小雀,我了解了,你不必再說下去。”已過之事,再追究誰是誰非,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並不相信我,對不對?”小雀神情很受傷。
“我了解你是身不由己,但——”
“不,你不了解。但我知道無論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說的是實話。”小雀語氣沮喪的說。
“我沒這麼想。”
“你當真非逃出王府不可?”小雀眼瞳中凝聚著決心。
“我不想再討論這件事。”
“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就幫你一次,但僅有這一次,若是這一次你再無法成功——”
“你憑什麼認為這次我會相信你?”武夕娃出自直覺地問出口,但見小雀臉上顏色盡失,心知自己這話太傷人了,但已說出口的話,已無法收回。
“無論你是否願意相信我,總之你等我的好消息。”小雀說著,急急轉身跑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武夕娃清楚地看見小雀眼裏那傷心的淚水。
唉!重重地嘆了口氣。她突然好想念馬鳴山的一切,她好想念師父和兩位師兄喔。
她不再夢想著當闖出名堂的夕娃女俠,此時此刻,她只想重回馬鳴山上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
就算她因此而找不到親人,也無所謂了。
“你要帶我出門?”武夕娃睜著十分詫異的大眼,表情有所提防地看著他。
這大壞人要帶她出門?
這其中一定有詐,她才不會輕易上當。
“我才不——”
“你不想去也由不得你。從現在起,你只能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趙少樊強硬地否決她的反對。
將她帶在身邊,免得他人在外面,還必須擔心她在府裏不知又要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我為什麼要——”正要提出反駁,卻見一旁的小雀一再暗示地朝她猛眨眼睛,兩只手指頭則悄悄比著行走的動作,她頓時明白小雀在暗示著什麼事情。
難道這就是小雀所說的唯一一次機會?心裏懷抱著如此希望,武夕娃很快地接下去說道:
“你打算帶我上哪兒去?”
即使她前後態度轉變太大,趙少樊看在眼裏,倒也沒多說什麼,逕自轉身吩咐下人備好馬車,他即刻就要出門。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她追問道。
“我們要去哪兒很重要嗎?”他冷哼道。
武夕娃隨之一愣!他說的沒錯,他的目的地一點也不重要,因為在這途中,自己肯定會逃之夭夭,他的目的地是何處,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小雀也跟我們一道出門嗎?”她懷著期盼地問。
小雀搖搖頭。她雖然也想一道出門,但沒有王爺的允許,她不能自己做主。
武夕娃看著小雀好一會兒,接著突然上前緊緊地抱住她,小小聲地說:
“我會想念你。”
“我也是。祝你成功。”小雀難掩激動,紅著眼,以著極細微的嗓音道出她的祝福。
“我不會忘記你,小雀。”
“不過是出門一趟,她們沒必要如此難分難捨吧?”王總管在旁看得一頭霧水。
趙少樊倒是淡笑不語。經歷無數陣仗的他,豈會看不出眼前這兩人背著他正在計畫什麼。
但此時不宜直接拆穿她們的意圖。他相信等到了他們的目的地,這丫頭肯定早忘了要逃跑這件事。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2:43
第七章
坐在馬車裏,武夕娃一副非常不想和他同坐一輛馬車似的,身子退得遠遠的,並一臉防備地盯著他。
“我不是要載你去賣,你不必這樣防著我。”趙少樊見狀,露出一抹促狹的笑。
還是當年的小女孩比較可愛,他無奈地想著。
“在未到目的地之前,你說什麼我都不相信。”她朝他吐吐舌頭,隨即撇開臉不想理他。
隨著馬車行駛於路上,沿路窗外景色迷人,武夕娃卻無心觀賞,腦中拚命打轉著的仍是如何脫逃的種種方法。
“你的兩個師兄好嗎?”他像是隨口問問的口吻。
武夕娃驀然睜大眼,表情驚愕。
“你……怎麼知道我有兩個師兄?”她可不記得自己有將這件事告訴小雀。
那麼,他是如何知道的?
“我知道的可多著呢。”趙少樊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你說你還知道些什麼?”她狐疑地看著他,對於他的話,顯得半信半疑。
“我知道當年有個小女孩曾經對一個大哥哥許下一個承諾。”他意味深長地說。
聞言,她又是一愣!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武夕娃偏頭想著,雖然隱隱約約還有些印象,她是記得自己曾經好喜歡一個大哥哥,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又是從哪兒得知這件事來著?
見她仍是一臉狐疑,他扯了扯嘴角,逕自往下說:
“我還知道這個承諾是——若是哪天這小女孩長大後遇見了大哥哥,卻沒認出他,這個小女孩就必須留在大哥哥身邊,永遠不許離開。”說完,他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她有何反應。
他都已經說得如此清楚了,她再意會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大哥哥,就太說不過去了。
“你……你……”武夕娃由於太過吃驚,一時之間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他則是加大臉上的笑容,笑睨著她驚訝的表情。
“你就是那個大哥哥?”她睜大眼,整個人撲到他面前,仔細看著他顯得太俊逸的臉。
他就是大哥哥?難怪她一開始就覺得他有點面熟。
“沒錯。”他回道。
“你……”盯著他得意的表情,又思及他明明妻妾成群,居然還做出強娶民女的事,武夕娃一時肝火上升,掄起小拳頭打向他的肩。
“你才不是大哥哥!大哥哥才沒有這麼壞,他不是大壞人!”她控訴道。
“究竟是誰說我是大壞人了?”他伸手捉住她不停落下的拳頭,沒好氣地質問。
“當然是青青和媛媛了。她們說你妻妾成群,又想強娶她們,你這不是大壞人嗎!”
“別人隨便說說,你就相信了?你究竟有沒有長腦子?”他簡直難以相信她居然會這麼輕易就相信別人說的話。
“你!誰說我沒有長腦子!你不要以為你說的話我就會相信。”她立刻反駁。
“所以我才說你沒長腦子。住在王府裏的這些日子,你幾時見過我的妻妾來著?”他瞟向她的眼光,好像是在說:你是個只會無理取鬧、不會動腦的小孩。
見此輕視的目光,武夕娃更氣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把她們都藏起來了!”她噘起紅唇。
“我把她們藏起來,用意何在?丫頭,我尚未娶妻,這是肯定的事實。”他堅定的目光迎上她。
“你——”一接觸到他專注的視線,她反而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天可憐見,他沒娶妻,關她什麼事了?她在臉紅心跳個什麼勁!
她可沒忘記他一心一意要得知青青和媛媛的下落,所以強娶民女一事,肯定是事實,他想賴也賴不掉。
“就算你沒成親,但你重金買下青青和媛媛,這件事你可賴不掉了吧!”她看他這回還有什麼話好說。
見她一臉的得意,趙少樊忍不住搖首苦笑。這丫頭實在是……
“你知道青青和媛媛兩姊妹姓什麼嗎?”他提出最有力道的疑問。
“她們叫趙青青、趙媛媛,不是嗎?”這她早就知道了。
“那我姓什麼?丫頭。”盯著她的表情,他心知她尚未弄清楚他和兩姊妹的關係。
果真是個涉世未深的笨丫頭,難怪會輕易上了青青和媛媛的當。
“你……你是趙——啊!你為什麼姓趙?!”她這才驚呼出聲。
她那誇張的表情令他再也忍不住地爆出大笑聲,渾厚的笑聲充斥在馬車裏,不停回繞著。
“這麼說你……你……”這個你字你了個半天,卻始終沒有下文。
“青青和媛媛是我的妹妹。”他好心地替她接口道。
青青和媛媛是他妹妹?
那麼他是王爺,青青和媛媛不就是公主了?
終於弄清楚一切的武夕娃,瞬間睜大眼,原來這一切都是青青和媛媛欺騙了她。
可惡!她們居然敢欺騙她善良的心,害她為了隱瞞她們的下落,白白在王府裏受困這麼久,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這麼說你就相信了?”斜睨了她一眼,他心中一嘆。
這丫頭實在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將來他勢必得將她帶在身邊,隨時盯著,以免天真的她隨隨便便就被人給賣了,可能還以為自己是在幫助別人呢。
“你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她一時瞪直了眼。
說來說去都是他的話,如果他敢玩她,她一定要他好看!
“我是在提醒你,不要這麼輕易就相信別人,青青和媛媛就是個例子。”他笑睨著她氣呼呼的小臉,伸手將她拉坐下來。
“我……”她一時啞了口。
他說的沒錯!她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才會一下山就碰見了這麼多是非。
明明只是兩個任性公主單純的離家出走,她卻被騙上當,以為真發生了惡霸強娶民女的事,還自告奮勇地挺身而出,想來真是太丟臉了。
不過這一切認真追究起來全是他的錯!心裏這麼一打轉,武夕娃立即氣憤地瞪著趙少樊。
後者觸及她控訴的瞪視眼神時,先是不解地攬了一下眉,才無辜的開口道:
“你不必把氣出在我身上,我可是從頭至尾都沒騙過你。”他攤著雙手,撇得一幹二凈。
“你還敢說沒有!是誰一開始沒有坦承自己是當年的大哥哥?這個人是你好不好!”他的無辜樣實在太令人生氣了,武夕娃這一回直接撲到他懷裏,毫不客氣地對他拳打腳踢。
被她一陣又打又踢逗得樂不可支,趙少樊哈哈大笑,當然不會說出自己一開始沒有說出來,目的自然是想報復她居然將他忘了的這事嘍。
哈哈……
自從得知趙少樊就是當年那個大哥哥以後,武夕娃對他的態度自然有了很大的轉變。
這一路上只聽她一再提起她的大師兄宮籐,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見義勇為的種種偉大事跡。
她那崇拜及佩服的語氣及表情,令趙少樊看在眼裏,心裏很不是滋味。
瞧這丫頭越是讚揚她大師兄的偉大,他手中的拳頭就越是握得死緊。
或許這幾年他無法參與她的成長,但接下來的日子,他絕對不會再錯過任何與她一起度過的時光。
她是他的,他要她是他的。心裏掠過如此強烈的念頭,令趙少樊呼吸為之一窒。
他在乎她,這鐵一般的事實,讓他怎麼也否認不了,否則他不會在聽見她一再讚揚她大師兄時,便感覺到一陣刺人的嫉妒迎面向他襲來。
可天知道他堂堂一個大王爺,居然會對一個黃毛丫頭產生如此異樣的情感。
該死!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但這也說明了他何以會為了她的安危而老是勞師動眾了。
“你都不知道有一次有一個壞人從大牢裏逃走,還是大師兄將壞人捉回來的呢。”一說起大師兄的事跡,她可以說上三天三夜。
只可惜越是聽她說下去,有個人的臉色就越發難看。
趙少樊沉著臉,終於決定要採取行動,於是只見他狀似不經心地打岔道:
“說到逃跑,我才想到你該不會忘了你和我約定的事吧?”
就當他是小人吧。
總之他不想再聽見關於她大師兄的種種事跡。
“我和你約定的事?”思索了許久,武夕娃這才驀然睜大眼,回道:“你指的是期限內我要逃走的事?”
他嘴角掛著笑容,朝她點下了頭。
“可……這明明就是一場誤會,你怎麼可以還把這項約定當真?!”
這一點都不公平!她是以為他是大壞人,才向他提出挑戰的,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居然還這麼認真!
越想越生氣,武夕娃瞅著他的眼神裏滿是不平的控訴。
她的憤懣目光,他故意視而不見,仍自顧自地堅持道:
“雖然是誤會沒錯,但約定是約定,總不能要我一個王爺言而無信吧?”
“你就那麼想要我當你的丫鬟?”她為之氣結!兩只小手再次化為拳頭,緊握在兩側。
“不當我的丫鬟,你要怎麼履行另一個承諾?”他的視線沒有稍離她的臉蛋。
“另一個承諾?”她困惑地眨眨眼。
“就是你若沒認出我是當年的大哥哥,你就必須留在我身邊,永遠不許離開。我說的沒錯吧?”他一字一字說得十分清楚。
武夕娃大又晶亮的杏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她……當然不是十分記得這承諾的內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最令她吃驚的是——他怎麼一副看來十分認真的表情?
就為了她一開始沒有認出他是誰,她就必須留在他身邊,永遠不許離開?
這也未免太好笑了吧?
小時候隨便說說的承諾,他竟然當真?
武夕娃偷偷覦了他一眼,卻見他十分專注地回望著她,她頓時嚇了一跳,胸口跟著狂跳起來。
討厭!都這節骨眼了,不是她該臉紅心跳的時候啦!鎮定、鎮定!在心裏拚命地這樣告訴自己,武夕娃深吸口氣,連忙辯解道:
“我……那是小時候的事,我……”
“你的意思是不想守承諾了?”他挑眉問。
“要不然呢?真要我當丫鬟,在你身邊伺候你一輩子嗎?”她扁扁嘴,忿然道。
她決定了,他若敢點頭答是,她立刻一拳揍昏他,再跳下馬車逃之夭夭。
“你當然不必當我的丫鬟伺候我。”他也不指望她能當個不惹是生非的丫鬟。
再者,留她下來當丫鬟,也不是他心裏真正想要的。
武夕娃又是一愣,遲遲才接下去說:
“不當丫鬟,我要以什麼身分留在王府裏,還一待就必須是永遠?”她感到十分困惑,小小臉蛋全皺在一起。
對於她的疑惑,趙少樊淡淡一笑。他了解以她天真的心性,絕對料不到此刻他心裏所想的,而他也不急在這一時一定要讓她明白。
“你不要光是笑!快說出你的打算,否則就不要怪我當個不守承諾的小人喔。”偏偏她最痛恨的就是小人,所以她才不想背信於他。
“這件事不急,丫頭。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記你的承諾,並不是現在就要你履行。還有,昨天是你三十日逃跑的最後一天期限,所以,接下來你不必再費心思想著要如何逃跑的事了。”他將意思表達得十分清楚了。
咦咦?!昨天……原來如此!難怪他會到昨天才說出他是當年那個大哥哥,目的就是要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忘記要逃跑的事,而她果真中了他的計,想來她還真是個超級大笨蛋!
氣得牙癢癢的,武夕娃故意撇開臉,不想再理會這個只會暗地設計她的小人。
“你——”他還有話要說,卻在同時意識到馬車外不尋常的聲響。
那逐漸接近的馬蹄聲聽來不在少數,見窗外一片黃沙滾滾,顯然對方是衝著他們而來。
該死!這一路上他只顧著逗她開心,居然忘了隨時提高警覺。
“丫頭,過來。”他輕喚一聲。
現下當務之急,就是要將她藏在安全的地方,可不允許她將自己暴露在危險的地方。
武夕娃鼓著腮幫子,故意當作沒聽見,理都不理他。
見此狀,趙少樊一臉被她打敗的神情,他斂著眉,手揉著額頭,倣彿很是頭疼。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使性子;他實在不明白,倘若他非要對一女子動情,何以不挑一個賢慧懂事的女子,卻偏偏看上這麼一個麻煩丫頭呢。
“王——。少……少爺,不遠處有一群人正朝著我們來,好像來者不善。”前頭傳來馬車夫的聲音,那說話的聲調,明顯帶著緊張。
他會感到緊張是當然的,光看遠處那等陣仗,少說也有幾十人,縱使王爺號稱萬夫莫敵,但沒有將拿手武器帶在身側,恐怕也很難從這土匪群中殺出重圍啊。
最糟糕的是,這一回王爺出遊,身邊更是連個隨從都沒有,這種危急情況,也難怪馬車夫要感到害怕了。
他是可以為王爺的安全奮不顧身,但憑他一己之力,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一聽見馬車夫的話,趙少樊臉色更顯沉重,他猜測的果然沒錯。
“發生什麼事了?”武夕娃被拉回了注意力,不禁好奇地想從窗口一探究竟,身子卻教趙少樊一把拉了回來。
“不要亂來,丫頭。”他沉著臉警告。
看著她那張俏臉,粉嫩嫩地煞是可愛,他擔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落入土匪手中的她,下場不難想像。
而他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見他臉色這麼沉重,武夕娃也跟著表情凝重起來。
“待會兒你給我留在馬車裏,不準出來。”他未回答她的話,逕自交代著。
“你不告訴發生什麼事,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她也是有脾氣的好不好!
趙少樊盯著她倔強的表情,又見外頭馬蹄聲逐漸逼近,終於開口道:
“若是我猜的沒錯,我們應是遇上土匪了。”才說到這兒,他連忙放柔聲調:“你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人傷害你,你——”他原以為她一聽見土匪,該會嚇得渾身發抖,又或者尖叫連連。
他有太多的假設,但裏頭絕對沒有眼前這一種情況。只見武夕娃一聽見外頭來的是土匪,立即雙眼一亮,表情興奮地捉住他的手,直叫道:
“好 !我們去捉土匪,將他們繩之以法。”屆時她武夕娃就出名了,呵呵!
瞧著她興奮得彷若是找到了寶物似,趙少樊不禁搖頭苦笑。
他實在不必太感到意外,他怎麼會忘了她立志要成為俠女的事呢。
一碰上這種可以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但他會容許她這麼胡來才怪。
她那種三腳貓的功夫,肯定三兩下就被人打飛了。
“你給我留在馬車裏,不準出去。”
“我不要。”她瞪著他。
好不容易有這種機會,她才不想放棄。
“少爺,他們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了,人數好多呢。”馬車夫這回連聲音都在顫抖。
而他的話才剛落下,車身便讓來人的刀砍出了一個大洞,這劇烈的動作令武夕娃睜大了眼,才真正見識到何為刀槍無眼,隨便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刀下冤魂。
“丫頭,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你一定要聽我的話,不要跟我嘔氣。”捧住她的臉,他連聲音都顯得沉重。
時間緊迫,他卻無法在此時扔下她,出去應付外面的那些人。
像是感受到情況的危急,又見馬車外叫囂聲連連,聲音大到幾乎要震破耳膜,武夕娃看著他嚴肅的臉,終於妥協道:
“若是你肯讓我幫忙——”她欲言又止的,她明明可以幫忙,她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你把自己藏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他先將座椅掀開,裏頭空間正好容納一個人,接著才抱起她,將她放進這小小空間裏。
“大壞——我是說趙大哥,你一定要小心。”這混亂的局面,也令她開始有點擔心,臉上表情顯得憂心忡忡。
“你不用擔心。反而是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跑出來。”他就擔心她這張瞼必然會引起騷動。
為了不讓他連和壞人對戰都還要擔心她,武夕娃咬著唇瓣,用力點頭,向他保證。
“我知道,趙大哥,你要小心。”將自己縮在小小空間裏,她一再揪著他的手臂不放。
知道她心裏很不安,趙少樊明知情況急迫,仍然試著放柔聲音,安撫著她。
“我會很小心。丫頭,乖,把手放開。”拍著她的手,他試著拉開她的手。
武夕娃被迫放開他的手,因為她聽見外頭的叫聲越來越大,看來已經失去了耐性。
最後一次拍拍她的頭,趙少樊將椅座蓋上,恢復了本來樣貌,這才打開馬車門,準備應戰。
留在馬車裏的武夕娃雙手交握,緊緊擁在胸前,不停的祈求老天爺,一定要幫趙少樊度過這次危機。
此時此刻,她真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若是她像大師兄那樣武功高強,現在必然就能派上用場了。
希望趙大哥不會有事,她不討厭他,一點都不討厭他。
像是等了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武夕娃躲在小小空間裏,一顆心慌亂下已。這十六年來,她從未像這一刻一樣,心裏如此害怕。
“夕娃丫頭,你在不在裏頭?已經沒事了,何老爹已經趕來救你,你趕緊出來!”
馬車外傳來這似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令武夕娃渾身一震!若是她沒聽錯,這聲音分明是何老爹,可何老爹怎會出現在此?
不行,也許是她聽錯了,大壞——不,趙大哥一再交代她一定要聽話,她不能貿然跑出去。
“夕娃丫頭,你不要害怕,那個把你捉起來的壞蛋已經被我的人打昏了,你趕快出來,何老爹來救你了!”何老爹一再對著馬車裏的人叫著。
由於馬車門反鎖著,何老爹擔心自己以蠻力破門而入,會嚇壞他的寶貝幹女兒,是以只能在馬車外苦苦叫喚。
但他肯定他的寶貝幹女兒夕娃丫頭一定在裏面,就是因為他的手下前兩天在街上撞見夕娃丫頭被陌生男子硬拉上馬車,才特地跑回山寨求救。
這一來一往可遲了兩天,他的寶貝幹女兒一定是嚇壞了,瞧她現在仍嚇得不敢出來呢。
完全不知外頭何老爹的心疼,馬車裏的武夕娃一聽見趙少樊被人打昏,立即推開椅座,隨手捉著一旁的軟墊,打開了馬車門,對著外頭的來人喝斥道:
“你這個大——何老爹!怎麼會是你?”
“夕娃丫頭,你還在生氣嗎?”何老爹苦著一張老臉,輕哄著她。
自從他們回到山寨後,武夕娃就沒給何老爹好臉色看;也難怪一向當她是寶貝的何老爹這會兒正忙著賠不是,還不忘準備最好的點心討好他的寶貝幹女兒。
“哼。”武夕娃冷哼一句,理都不理何老爹。
看著躺在床榻上還昏迷不醒的趙少樊,她氣都氣飽了,才不想理這個將趙少樊打傷的何老爹呢。
何老爹太可惡了,下手居然這麼重!瞧趙大哥身上的傷處,她的心口便一陣陣抽疼。
可是好奇怪喔!受傷的明明是趙少樊,何以她的胸口也跟著泛疼?
那像是被人揪住胸口一般的感受,令她難受的幾乎喘不過氣。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感覺?
“夕娃丫頭,這一切都是誤會,你不要生氣。”何老爹討好著,一面不忘瞪了報錯消息的手下一眼。
一旁的手下李輝,也只能自認倒楣的摸摸後腦勺,趕緊退到一旁。
“何老爹,你說,為什麼趙大哥到現在還沒醒來?”她相信以何老爹的狡猾,一定是對趙大哥動了手腳。
何老爹和師父是多年老友,她又是他老人家的寶貝幹女兒,他的行事作風她太了解了。
何老爹一定是對趙大哥動了什麼奇怪手腳,否則以趙大哥的身手,還不至於這麼輕易就敗下陣來,且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這個嘛……”何老爹摸著胡子,頻頻打量他的寶貝幹女兒,故意不回答。
“何老爹,你說不說?”
“看你如此著急,這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人?”何老爹說話的同時,眼神也來到了趙少樊身上。
瞧這年輕人眉宇間散發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王者霸氣,身分恐怕不容小覷。
適才在沙地應戰一群人,絲毫不見他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那淩厲的肅殺眼神,反而令他的手下有片刻不敢採取任何行動。
也因此,他這山寨大王為了避免一場廝殺發生,最後逼不得已才動用了下下之策,先把人迷昏帶回來再作打算。
至於他身上的傷,當然是他趁他昏迷之際,為了替寶貝幹女兒出口氣,才偷偷出手揍了他幾拳。
“我……哪有著急!我只是……只是……”武夕娃一時也不知要如何說清楚。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何老爹斜睨著她,老臉上興味十足。
“我……哪有!”武夕娃的臉瞬間爆紅,那慌亂的神情已說明了一切。
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何老爹倒是不急著說破,然而他擔心的不是這丫頭不肯面對事實,而是他老友那兩個對這丫頭情有獨鐘的徒弟,會無法接受他們的小師妹已有意中人的事實啊。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難怪你會為了他不理我這個可憐的老人家。”何老爹故意搖頭嘆息。
“我沒有!何老爹,你不要故意岔開話題。”紅著臉,武夕娃光看何老爹裝模作樣的表情,就知道他分明是在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
“咦?被你發現啦!”何老爹眨眨眼,狀似無辜的衝著她笑。
“何老爹!”她努著嘴,雙手插在腰上,直接要求道:“快說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不行。在沒確定他的來頭之前,我身為山寨大王,可不能拿我的手下冒險。”何老爹仍有他的堅持及顧慮。
這人的來頭肯定不簡單,他可不是老糊塗,不會只為討好寶貝幹女兒就忘了手下的安全。
“他可是——”正打算說出趙少樊的身分,好教何老爹嚇死,但見一旁尚有何老爹的手下,她及時把話給吞了下去。
這裏可是山寨,跟朝廷的大官早有敵對意識,若是得知趙大哥的身分是王爺,天知道這山寨裏的人會如何對付趙大哥。
就算何老爹是個好人,他所帶領的山賊也幾乎不偷不搶,但自古以來,官與賊向來勢不兩立,要這兩者和平共處,根本不可能。
“他不就是你的意中人嘛。”何老爹見她吞吞吐吐,心裏便有了底,在手下面前也不願制造事端。
不管這年輕人是何身分,只要夕娃丫頭想保護他,他這幹爹自然不會為難她。
“何老爹!”武夕娃又一次氣急敗壞地跺腳,卻在同時瞧見何老爹暗示地朝她猛眨眼。
她很快就意會了何老爹的真正用意,原來何老爹早就看穿了一切。她的山寨大王幹爹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然而現在可不是她感到佩服的時候,她該擔心的是等趙少樊醒來,她要如何解釋這混亂的一切。
還有,當趙少樊得知這裏是個山寨後,又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這才是她現在最苦惱的。
“何老爹,我想不如你現在就派人送我們出寨,也許還來——”得及這兩字尚未吐出口,就見床榻上的趙少樊正徐緩地睜開黑如子夜的眼睛。
啊!完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武夕娃不禁在心裏發出嘆息。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2:55
第八章
“這裏是哪裏?丫頭。”看見她安然無事,趙少樊心裏固然十分慶幸,但心裏的疑惑緊跟著產生。
他沒忘記自己是如何敗下陣來的,這熟悉的小人伎倆,他也曾在丫頭身上領教過,因此他敢斷定丫頭和那對他使用迷藥的老人絕對有關係。
“你沒事吧?趙大哥。”武夕娃假裝沒聽見他的話,彎下身靠近他。
趙少樊卻在此時一把捉住她,讓她跌坐在他身上,她尖叫一聲,立刻掙扎起來。
“放開我。”
“快說實話,不要打馬虎眼。”
“你這麼兇,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但覺一陣委屈湧上心頭。
她為了他的安危如此擔心,他一醒來卻不分青紅皂白的板著臉質問她。
依她看,他分明已把她當作是他們的同夥人,才會擺出這種一臉質疑的表情。
瞧見她那泫然欲泣、備受委屈的神情,趙少樊心知自己太過嚴厲,然而在這是敵是友都尚未明確的地方,他必須謹慎,因為他不容許她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丫頭。”他放柔了語調,伸手正想碰她,卻教她一手拍掉。
“我討厭你,我再也不管你了!”她一把推開他,跳下床後,就要跑出去。
就在她即將跑出房門的當下,身後卻傳來他的呻吟聲,這聲音令她停住腳步,遲疑的走了回來。
“喂,你沒事吧?”她回到床邊,不放心地看著正用手按著胸口的他。
當她瞧見他胸前衣服染了一片血紅時,臉色當下刷白。是她!是她用力推開他,才使他受傷的地方再次出血。
“我……沒事。丫頭,你——”趙少樊試著安慰她,抬頭卻見她眼淚像斷落的珍珠一般成串落下,他的心一陣抽緊,再也說不出話。
“對不起,是我,都是我。”她咬著唇,極力忍住不掉眼淚,她從來就不是個愛哭的丫頭,但想到他之所以會受傷,全是因為她的緣故,淚水不知怎麼一回事,就拚命地往下掉。
“不哭。我不是說我沒事嗎?”他朝她招手,要她坐下來。
武夕娃遲疑了一會兒,便在他旁邊坐下,待她一坐下,趙少樊才將她抱至腿上,動作極其溫柔的替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
“不行,你受了傷,快放我下去。”她則頻頻掙扎。
“不要亂動,你亂動我的傷口才會痛,你就這樣坐著,讓我看著你就好。”他盯著她看了許久,心裏才有了踏實戚。
在他身中迷藥昏迷的前一刻,他擔心的就是留下她只身一人面對那群土匪。
這會兒她安然無事地在他面前,他應該感到萬分慶幸,而非以質問的語氣懷疑她和那些人的關係。
雖然他勢必得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並不急在這一時。
武夕娃困惑的停住掙動的身子,卻被他那對熾熱的眼盯視得渾身不自在,但同時也感到一股莫名的悸動。
好奇怪!記得不久前她才和他針鋒相對,甚至有好幾次她火大到想從他背後狠狠痛揍他,她明明很討厭他的。
何以現在這些討厭的感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你確定自己沒受到任何傷害吧?”他再次確認道。
武夕娃搖搖頭,不經意間又瞥見他衣服上的血跡,顯得沭目驚心,她臉色又是一白,連忙移開視線,急說道:
“我去請人幫你上藥,你先等一下!”
“不急,丫頭,這點小傷不礙事。”曾歷經無數陣仗的他,這麼點傷他還看不在眼裏。
“可是……”咬著唇瓣,她還是不怎麼放心,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如果你不信任外頭的人,那麼就由我來幫你上藥吧。”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的傷口一直不斷出血,卻放著不管。
“你?”他盯著她,一副“你行嗎?”的懷疑表情。
“我可以!你不要小看我。二師兄經常受傷回來,可全是我替他包扎的。”衝著他那擺明的就是看輕她的眼神,武夕娃卷起袖子,露出了一雙纖細手臂,這會兒無論如何也要證明給他看。
她打死也不會教他發現,她其實最害怕見血。
“丫頭,你不必勉強。”趙少樊瞅著她蒼白的臉色,像是下一刻就會昏厥似,反而更令人擔心。
“我可以。你等著看好了。”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拿了一旁的藥膏又走回床前。
伸手小心翼翼地解著他的衣扣,她心裏萬分緊張,心兒更是怦怦跳,那聲音之大,令她不禁懷疑,是否連他也聽見了;於是,解著扣子的手,也跟著開始發抖,一顆扣子解了半天,卻遲遲解不開。
“我來。”見她連手都在抖,趙少樊不由分說地逕自解開了衣扣,並自行褪去身上累贅的衣物,直到露出他受傷的胸瞠。
只見他渾厚的胸膛上有著一道極大的傷口,雖然不至於皮開肉綻,但那傷口之深之長,仍是教人沭目驚心,更何況是一個害怕見血的人。
武夕娃在目睹他的傷口後,但覺一陣暈眩迎面襲來,她卻極力忍住,咬牙硬要自己面對。
“我來。”瞧見她蒼白著臉,他若還看不出個端倪來,他就是個笨蛋了,於是強行接過她手中的藥膏,迅速為自己傷口上藥。
待一切完成後,他才將手中的藥膏交還給她,並俐落地穿上衣服。
“你做什麼!我做得到的,你為什麼要自己動手!?”她氣忿不平地。
雖然心裏著實松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氣他不相信她可以做到。
“傻瓜,這種事不需要逞強,你是女俠,又不是女大夫。”他以輕松書語來緩和她的情緒。
怔忡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武夕娃這才噗笑出聲。
他說的沒錯!她是女俠,並非女大夫,怕見血一點都不丟臉。
在山寨裏的第三天,武夕娃明白該是向趙少樊說明一切的時候。
這兩天,由於趙少樊受了傷,一直待在何老爹替他安置的房間裏療傷。
等他傷勢一好,總是要面對這一切,她相信只要趙大哥一步出房間,看見這裏的布置及擺設,必然會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那麼,與其讓他自個兒發現,不如她現在先告訴他,免得到頭來他又氣她知情不報。
於是她找了個適當的時機,把事實說了出來,希望他不要大發雷霆才好。
“你說這裏是山寨?所以搶劫我們的人是山賊了?”趙少樊的表情倒看不出喜怒。
“不,他們沒有搶劫我們,他們只是——”偷覷了他一眼,她並未說下去。
“只是什麼?”他瞇起了眼。
山賊就是山賊,不是搶劫,他們的目的還能是什麼?
“他們中有個人看見我被你硬拉上馬車,以為是你當街擄走了我,所以才回來討救兵,他們其實是想救我啦。”揮著手,她終於一古腦兒地說出來。
“你是在告訴我,你和這些山賊當真有關係?”聞言,趙少樊臉色難看到極點。
而他這種臉色令武夕娃當下覺得自己備受侮辱,她緊抿著紅唇,身子站得直挺,卻往後退了一大步。
對她的反應,他先是攬了一下眉,才惱怒道:
“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若是這會兒才想和他撇清關係,已經來不及了。也不想想她這三天來和他可是孤男寡女一起住在這房裏,就算他一直保持著君子風度,兩人共處一室仍然是事實。
“你不是嫌我和山賊有關係?既然如此,我離你遠一點就是了。”她口氣埋怨地說。
“我幾時嫌你來著?”他不過是表情不太好看而已。知道她和山賊有關係,而他是個王爺,為此,他的表情能好看到哪裏嗎!
“你明明就——算了,這不是我想說的事。你現在知道這裏是山寨,你心裏是不是打算要派兵剿滅這個山寨?”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事。
“剿滅?你希望我這麼做嗎?”他把問題丟給她。
打從得知這裏是山寨後,他倒沒想過這個問題,至於是否要對這山寨採取行動,他還必須暗中觀察再作打算。
“我當然不希望。何老爹他雖是山寨大王,可是他帶領的手下不偷不搶,你不能因為他們是山賊,就把他們當成是無惡不作的壞人。”她急急辯解。
“若是他們不偷不搶,這些山賊要如何生存下去?”他納悶道。
聞言,武夕娃盯著他許久,一直未再開口,於是他冷哼道:
“所以不偷不搶只是個幌子。丫頭,我看連你也教他們給騙了,你自己也不知情。”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臭小子!請你說話放尊重點。”何老爹一臉氣憤地走進來。
“何老爹!”武夕娃驚轉過身,正想走向何老爹。
趙少樊卻在此時以快速的動作躍下床並擋在她身前。
“趙大哥,你?”被護在後頭的武夕娃顯得很疑惑。
她不是說了何老爹不是壞人嗎?怎麼他還是不相信她!
雖然他急於保護她的行為令她很感動,但他不相信她的舉動,還是很令人生氣。
“小子,不管你是何種來頭,搞清楚,這裏可是我的地盤,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何老爹摸著胡子,眼神犀利地撂下狠話。
呵呵!有好久不曾和人嗆聲了,這種感覺真好。
尤其是看見他的寶貝幹女兒那著急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就算是你的地盤,倘若我要帶她走,恐怕你也阻止不了我。”趙少樊一手捉住武夕娃的手腕,做出應戰架勢。
“是嗎?那麼咱們就來試試看。”何老爹挑了挑眉,興致高昂地也跟著做出迎戰動作。
許久沒和人切磋武藝了,倘若對手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倒是很有挑戰性。
“你們——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武夕娃在旁急得直跳腳。
一個是她敬愛的幹爹,一個是她——武夕娃直直望著趙少樊頎長的身形,突然驚覺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喜歡他,這個發現令她怔愣了好久。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難怪一看見他受傷,她會那麼難受;原來她的內心深處,老早就做出了反應,唯有她還傻傻地到現在才認清這個事實。
也難怪何老爹一開始就取笑她,原來何老爹是明眼人。
可何老爹明知她喜歡趙大哥,怎麼還會和趙大哥動手?
驀然由發愣中回神,就見眼前兩人早在她發呆的片刻中開打了起來,那一來一往的招式,看來可不像只是切磋武藝而已。
他們絕對是來真的。武夕娃猛然倒抽一口氣,尖叫道:“不要打了!趙大哥!”
趙少樊置若罔聞。
擔心他用力過度,傷口會再次出血,於是乎,武夕娃顧不得危險,身子直接衝進兩人中間,試圖阻止兩人繼續打下去。
“夕娃丫頭,快閃開!”見她突然闖進戰局,何老爹一個措手不及,卯足勁揮出去的掌風硬是收不回來,眼看就要往她那俏生生的臉蛋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趙少樊及時攬住她的腰,並將她送往身後,也因此何老爹的這一掌便擊在趙少樊的胸口上,正好就是他受傷的部位。
只聽見他悶哼一聲,武夕娃臉色立刻慘白,急急忙忙跑到他身前,焦急地探視他的傷口。
果然,又泌出血了。
“何老爹,你看,都是你啦!”氣呼呼地瞪了一旁的何老爹一眼,武夕娃扶著半倚在她肩上的趙少樊走向床榻。
“夕娃丫頭……”何老爹莫名其妙成了打傷幹女兒意中人的罪魁禍首,一時之間也不知要如何。
明明是他的寶貝幹女兒跑到兩人的戰局裏搗蛋,他才會誤傷了她的心上人,這會兒錯的人居然變成是他!這……也未免太冤枉了。
然而,看著夕娃丫頭正忙著檢視那小子的傷口,那擔心的神情絲毫不見畏懼,恐怕這會兒見這小子受了傷,他那寶貝幹女兒早已將自己害怕見血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了。
看來老友的兩個徒弟即使已在前來這兒的途中,怕也是來不及了。心中感嘆著,何老爹悄悄退出了房間。
“下次不許你再如此胡來。”半倚在床頭,趙少樊臉色嚴厲地警告她。
適才那一掌若是落在她身上,後果可不堪設想。那位老爹像是在試探他的底子,雖不至於招招致命,但也毫不手軟。
而這丫頭居然不知死活,硬是闖進兩人中間,倘若當時一個不小心,她嬌小的身子可禁不起那致命的一擊。
一思及此,他就恨不得再次痛打她屁股一頓,教她明白對於她這次危險的行為,他有多麼生氣。
“我知道你很氣我突然闖進打鬥中,可我若不這麼做,你和何老爹根本不會停手,我就是擔心你會受傷,才……”看見他聽到她的表白,眼中滿是詫訝,讓她突然感到害臊,話再也說不下去。
趙少樊的表情是又驚又喜,雙手捧住她的臉龐,直視她嬌羞的模樣。
好不容易這丫頭終於開了竅,他可不允許自己錯過這珍貴的一刻。
由於臉被他捧著,武夕娃被迫回望他帶著情意的眼眸,心跳開始加速,臉頰更泛起一片紅潮。
討厭!這感覺令人既慌又亂,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扭扭捏捏、一點都不幹脆的感覺。
她羞澀的表情卻令趙少樊忍不住情生意動,俯下頭在她嬌嫩的紅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武夕娃驀然睜大眼,伸手撫著自己的唇,又看了他那正噙著溫柔笑意的嘴唇,突然語出驚人道:
“你可以再做一次嗎?”她都來不及感受那是什麼感覺,他就移開了,這一點都不公平。
“樂意之至。”他加大臉上笑容,俯下頭,兩人的唇再次輕輕相觸。
那動作之輕柔,倣佛怕會嚇著了她似,武夕娃卻教這輕柔的碰觸逗出了咯咯笑聲。
僅是一個嬌笑聲,趙少樊的自制力霎時崩潰,他猛然收緊手臂,將她困在自己懷裏,以一記深吻堵住她的嬌笑。
當宮籐一路奔進山寨的房間,所見到的就是那被自己捧在手心當寶貝呵護寵愛的小師妹,這會兒正被人擁在懷裏。
無數個念頭掠過他腦海,此時此刻,他想殺人、想大吼、想咆哮,甚至想上前拉開親密的兩人,當然,他最想做的是——將那擄獲小師妹芳心的家夥狠狠地痛揍一頓!
然而看到小師妹臉上洋溢著甜蜜笑容,宮籐所有的念頭及衝動都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最後終究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他的出現自然驚動了正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武夕娃滿是疑惑的抬起頭,當她瞧見來人居然是她最敬愛的大師兄時,先是一愣,接著猛然從趙少樊懷裏退開,臉上除了未褪的紅暈外,還有掩不住的緊張和害羞。
對於她急於閃避的動作,趙少樊斂了下眉,並未多作表示。
“大、大師兄,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她說著,隨即俯下頭去。她的反應就像是做了錯事教大人發現的小孩,充滿著不安及緊張。
宮籐銳利的眼倣彿具有透視力,是看清了小師妹這種將他當親人看待的直接反應。
然而他並不想當小師妹的親人;長久以來,他一直耐著性子等待這小東西長大,並非只為了當她的親人。握著拳頭,宮籐看著臉蛋嫣紅的小師妹,極力忍住想上前將她搶回來的衝動。
他是很想這麼做,也幾乎踏出了腳步,身後卻有個人比他動作更快,一個衝上前就捉住了小師妹的手。
“小師妹!快過來,你怎麼可以跟個陌生男子如此靠近!”齊逸一出現,便急急想拉她下床。
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和個男子坐在床上,這成何體統!
心裏實在氣憤小師妹居然如此不自愛,齊逸抓著她的手勁便加重了許多。
被一路拖下床,武夕娃初始還由著二師兄,直到他抓痛了她,她立即疼得哇哇叫。
“二師兄,放手!你抓得我好疼哪!”她小小臉蛋因疼痛而泫然欲泣著。
“放開她。”聽見她的痛呼聲,趙少樊隨即上前,強勢地架開齊逸的手,並低頭探視她的手腕。
當他瞧見她皓白的手腕上赫然出現赤紅的指痕時,臉色一變,攝人的目光立即射向齊逸。
這小子一點都沒變,個性仍然如此莽撞、衝動。
“大師兄,他就是當年你帶回山上的大哥哥,你還記得嗎?”不理會二師兄,武夕娃逕自對大師兄說道。
聞言,宮籐微微一怔,這才將視線移向趙少樊,看著他俊美無儔的相貌更勝當年,他一點也不意外小師妹會心係於他。
當年小師妹不也是一眼見到這個被他救回的男子,便一心向著他?
經過八年的時間,情況仍然是如此。此時此刻,他除了感嘆命運捉弄人以外,還能說什麼?
和小師妹共處了這麼多年,小師妹始終不識情滋味,卻在一下山便遇見能令她開啟情竇的真命天子,或許這就表示了,他終究只能當小師妹最敬愛的大師兄吧。
“原來是你這家夥搶走小師妹!當年大師兄實在不該救你回來。”齊逸再次沉不住氣地叫囂。
“齊逸。”宮籐沉著臉,阻止齊逸的放肆。
即使師弟同他一樣喜歡小師妹,但以言語傷對方並非堂堂大丈夫該有的行為。
“大師兄,他都搶走了小師妹,你何必再跟他客氣?!”齊逸暴跳如雷。
他實在不明白大師兄何以能如此沉得住氣。大師兄喜歡小師妹的心意,他是最清楚的人,大師兄幾乎是一路呵護著小師妹長大成人。
這會兒居然這樣什麼表示都沒有,就要將小師妹拱手讓給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人?
大師兄未免太懦弱了。不,即便是大師兄肯將小師妹拱手讓人,他齊逸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手。
論喜歡小師妹的心意,他可從來不會輸給大師兄,他可是基於尊重大師兄才一直沒對小師妹採取行動。
既然大師兄一遇見情敵就擺出成全姿態,那麼就休怪他動手搶了。
他不會退出這場戰事,說什麼也要將小師妹搶回來。
“二師兄,你今天是怎麼一回事?吃錯藥了嗎?”武夕娃絲毫不知兩位師兄心裏的想法,不解地盯著二師兄奇怪的舉動。
二師兄口口聲聲說趙大哥搶走了她,這是什麼意思?
“小師妹,你若是還把我當作是你的二師兄,就馬上過來,不要跟那奪人之愛的家夥在一起。”齊逸朝她招手。
武夕娃抿著唇,不確定地看了二師兄一眼,接著轉向趙少樊,語氣帶著責怪意味地說:
“趙大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曾經搶走大師兄的意中人?”
二師兄口中的奪人之愛就是這個意思吧?
雖然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他過去曾喜歡過什麼人,她根本管不著。可是一聽見有這麼一個女子存在,她的心還是小小刺痛了下。
更何況趙大哥搶走的還是大師兄喜歡的人,這就是趙大哥的不對了。再怎麼說大師兄都是趙大哥的救命恩人,如此行徑確實不該。
“小師妹!”聞言,齊逸簡直難以置信!他指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啊。
趙少樊更是沉下了臉,未發一語。他是念在這小子是丫頭的二師兄,也念在宮籐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才容許齊逸一再對他說出放肆的言詞。
但這並不表示他能一再容忍他無的放矢。在兩人來到這裏之前,他對宮籐鐘情丫頭的事一點也不知情,這齊逸硬是要將奪人之愛的罪名扣在他頭上,未免太牽強。
然而目睹宮籐那沉痛的眼神,趙少樊卻無法說出:他並未搶宮籐的心上人。
“趙大哥,你回答啊!你為什麼不說話?”他的不發一語,令武夕娃更加困惑了。
難道真如二師兄所說,趙大哥當真做出搶走大師兄心上人的事來?
“小師妹,他不說話,是因為他心虛。你過來,不要再接近他。”齊逸趁著這一刻伸手將她一把拉了過來。
“二師兄,放開我!”武夕娃氣得直想拍掉他的手,一心看著趙少樊。
這件事她非弄清楚不可,否則她心裏好難受。她好想知道趙大哥是不是還喜歡著大師兄也喜歡的那名女子、是不是還想著她的一顰一笑、是不是也曾溫柔地輕吻她的唇,是不是……
越想心裏越難受,武夕娃驚恐地發現自己就要哭出來了;她迅速垂下頭,試著控制自己,但她就是無法控制住,淚水撲簌簌流下,啜泣聲跟著逸出喉嚨。
“小師妹——”最靠近她的齊逸是最先瞧見她哭泣的人,而這發現讓他一時呆住了。
一直急著證明自己已經長大的小師妹,這些年來幾乎不允許自己掉淚,這會兒居然哭了!
她就那麼喜歡那個家夥嗎?
“放手!”她大叫,趁齊逸因太吃驚而松手的當兒,轉身跑了出去。
“小師妹!”齊逸想追上去,一旁已有個比他更迅速的身影從他眼前掠過,他先是眨了眨眼,這才想跟著追上去。
“齊逸,不要追了。”宮籐喚住他。
“大師兄,你這是什麼意思?”齊逸皺眉質問道。
大師兄不打算爭取心中所愛,他齊逸可沒打算放棄。
“你把小師妹惹哭了,難道你就開心了?”宮籐不悅地說。
“惹哭小師妹的人並不是我。”齊逸聳聳肩,可不承認他是惹哭小師妹的人。
“是誰硬指趙少樊奪人之愛來著?難道不是你?”竟敢將小師妹惹哭,他都還沒找他算帳呢。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那姓趙的的確是奪人之愛啊!”齊逸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問題是小師妹她完全不知道我和你的心意,你——”
“難道就因為小師妹不知道我們的心意,我們就必須成全那姓趙的家夥?!”齊逸氣得臉紅脖子粗。
宮籐無言以對。師弟的話不無道理,然而小師妹真正喜歡的人,並非他和齊逸;即使不放棄,勉強得來的也非真心。
“你想當君子,想維持你大師兄的風範,那是你的事。我有我的堅持與做法,既然我們的看法不同,那麼小師妹的事,你就別插手。”齊逸說出了他的打算。
“齊逸,不許你胡來。這事關係著小師妹的幸福。”宮籐擔心齊逸行為太魯莽。
“小師妹的幸福交給我就好。總之,這件事,大師兄你就別管了。”說著便轉身離開。
看著齊逸的背影,宮籐眉頭深鎖,禁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想成為能給小師妹幸福的人,但小師妹的淚水早已證明能給她幸福的人,不會是他。
唉!希望齊逸這小子也能早點想通這一點。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3:09
第九章
武夕娃埋頭向前跑著,即使聽見後頭趙少樊不停的叫喚她,也聽見他舉步追來的聲音,她仍然沒有停下。
一直到她腳下一個跟蹌,被地上的石頭絆倒——
“哦——啊!”她連連驚叫,雙手無助地在空中揮動,沒有絲毫能力挽救自己向前跌倒的不雅姿勢,砰地一聲,她以極其笨拙、可笑的模樣摔得五體投地。
“好痛!”她痛叫。不過,與其說她是痛叫,不如說是因為氣自己的笨拙。
她根本不需回頭,就知道他一定目睹了她笨拙的模樣,而不管他有何反應,她都會覺得好丟臉。
雙手揉著摔疼的膝蓋,她坐起身,將臉埋在膝上,悶聲哭泣著,微顫的細肩說明了她的無助及脆弱。
“丫頭,沒事吧?”趙少樊大步上前,蹲下身關切地問道。
她不做任何回應,只是哭得更厲害了。
聽聞她的啜泣聲,趙少樊但覺自己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下,原來心疼一名女子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遲遲不肯成親,或許正是因為從來沒有任何名門閨秀能帶給他如此強烈的感受。
而令人詫異的是,帶給他這悸動情潮、令他深陷其中的女子,並非候門將相之女,也非風姿綽約、體態動人的天香國色。
她不過就是個打從山裏來,並自稱是俠女的野丫頭而已,卻獨獨牽動他的心,隨著她的喜怒哀樂而起伏。
當然,即便是在她一進府他就察覺到這一點,他也無法阻止這份心意生根茁壯。
盡管會因此而背上奪人之愛的罪名,他也絕不放手。
“你哪兒受傷了?丫頭。”他像哄孩子似的放柔了聲調。
見她理都不理,依然抽泣著,他索性貫徹哄寶寶的策略,坐到她身旁的草地上,並將她抱起放到腿上,開始細心檢查她究竟傷到何處,竟能痛到讓她哭得這麼傷心。
她可不是個愛哭的丫頭,肯定是摔得很疼。
“你走開、走開!放我下來!”一發現自己坐在他腿上,武夕娃便開始掙扎及大叫,但揮動的小手仍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部分。
噢!她真是個笨蛋!都這個時候了,竟還在擔心他的傷。她忿忿地暗斥道。
“要我走開,這要看你有什麼理由,丫頭。”柔情蜜意自他眼裏淡去,他迷人的眼瞇了起來。
“你……”她只吐出這個字,便沒了下文。
明明是他心裏早有別人,這不是理由嗎?
“如果你厭惡我,我馬上就走。但是如果你是在自艾自憐才要我走開,那麼你甭想趕走我。”他用很具說服力的聲調說。
武夕娃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聽他這麼說,她心裏是很高興,但想到他搶走大師兄所愛之人,她就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你……難道你到現在還不肯說清楚嗎?”她噘著嘴,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指的是你二師兄說的那件事?”說著,他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她用力頷首,期盼地看著他。
“關於這件事,我不知該說什麼,丫頭。”這件事關係到她大師兄的心意,不該由他來開口。
“你……所以你承認的確有這麼一回事了?”她簡直難以置信真的有這種事!見他不語,她於是自顧自地下定論道:“所以你至今還喜歡著她?”這一刻,她若還待在他懷裏,才是一大笑話,於是她掙開他的手,退出他的懷抱。
“丫頭。”望著她如此任性的行為,趙少攀神情頗為不悅。
“既然你還喜歡她,為什麼要那樣親密地親我?你、你……”對於他始終不肯多作辯解,武夕娃心裏難受得緊,再次轉身跑開。
靜靜地看著她跑開,這一次,趙少攀並未再追上去,他只是揉了揉眉心,深吁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不直接把事實告訴小師妹?趙兄。”宮籐從一旁走出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及譴責。
若是他肯坦白說出真相,小師妹也不會那麼傷心。
“你所謂的事實是?”趙少攀挑眉問。
他的反問令宮籐當下怔然。是啊,所謂的事實是什麼?
他愛著小師妹,是趙少樊突然冒出來搶走小師妹來著?
不,這不是事實。並非趙少樊出現搶走了小師妹,而是小師妹從來就不曾屬於他;一直以來,小師妹就只將他和齊逸當作是她的兩位兄長。
是他和齊逸一直沒弄清楚這一點,總以為等小師妹長大後,必然會從他們兩人之中挑選一個當夫婿。
如今,事實證明小師妹心中另有所選。
“不管事實為何,你對丫頭的這份心意,必須由你親口說出。你若是連這種事都要假他人之口,那麼也枉費丫頭這麼崇拜你這位大師兄了。”趙少樊瞥了他一眼,這才起身,並拍掉身上的塵土。
“你說得沒錯,趙兄。但是為了不造成你和小師妹之間的困擾,我並不打算說出這份心意。”宮籐坦蕩蕩地回道。
他準備將這份情意收藏在心裏,並將它升華為一般的兄妹之情,雖然這需要一點時間,但相信總有一天他定能做到。
說與不說其實都已經造成困擾了,趙少樊無奈地在心裏嘆著。
然而宮籐的坦蕩直率仍令他十分佩服,果然是個行走江湖的正義俠士,也難怪丫頭會如此崇拜她的大師兄。
“只不過,趙兄,我將小師妹交給你,並不表示我已經認同你。若是你敢惹小師妹傷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即便你是個王爺,我也不會客氣。”宮籐撂下警告。
“宮兄,你——”
“你不必感到意外。你的身分自然是你那兩個孿生妹妹不小心說出來的。不過你放心,這件事只有我知道。”宮籐說到這兒,突然表情凝重地看著他,並繼續說道:“你這尊貴的身分能夠容許小師妹這無身分地位的丫頭進門嗎?”這才是他擔心的事。
倘若沒提起他的身分,宮籐幾乎要忽略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平凡丫頭,甭說門不當戶不對了,就連身分地位也是天差地遠。
眼前這趙王爺當真適合小師妹嗎?
“我了解你的顧慮。關於這一點,我一定會排除萬難,將丫頭正式迎娶進門。而這一生中,我也只認定丫頭這麼一個妻子,因此你不必擔心會有妻妾不合的問題。”趙少樊頗為慎重的說出承諾。
注視著他眼裏篤定的神色,宮籐於是寬心一笑。這趙王爺能如此為小師妹設想,那麼他相信他必會信守承諾。
“既是如此,我就可以放心將小師妹交給你了。但是,你恐怕得多留意我那行事魯莽的師弟,他尚未放棄奪回小師妹的念頭。”
趙少樊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光看那小子暴跳如雷的模樣,他也了解要讓那小子死心放棄絕非易事。
“至於你那兩位嬌貴的妹妹自然也跟隨著我們一並前來,現下正在另一處客房休息,我算是將她們交還給你了。”還是趕緊將這兩個令人頭疼的嬌客交還給她們的兄長,他也好落個輕松。
“我兩個任性的妹妹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宮籐的心情他可以了解。
“這一點根本無庸置疑。”宮籐做出無奈的表情。
接著便和趙少樊一起朗笑出聲,那渾厚的笑聲,不時在這山林中回蕩。
“放開我!二師兄,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武夕娃踢動雙腳,努力想掙脫二師兄的捆綁。
她已經夠傷心難過了,二師兄何以還要這樣綁住她?
“小師妹,只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和那姓趙的家夥在一起,二師兄自然會放開你。”齊逸站在她身前,盯著她嬌俏可愛的容顏,手掌緊握成拳。
他是這麼喜歡著小師妹,無論如何也不會退讓,就算必須以強迫的方式逼小師妹和他在一起,他也打算執行到底。
“二師兄,我知道你是為人師兄抱不平,可那畢竟是過去的事,趙大哥不是壞人,你——”
“住口!你根本什麼都不明白。誰說我是在替大師兄抱不平,我是——”看著小師妹那大又晶亮的眸子裏滿是困惑與不解,齊逸的手舉起又放下,一時之間懊惱得不知如何將自己的滿腔愛意說出來。
“二師兄?”武夕娃眨著眼,心裏滿是疑惑。
二師兄究竟是怎麼了?
雖然他平時行事很衝動,但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覺好怪異。
而且,最奇怪的是,二師兄居然會綁住她,逼她答應和趙大哥分開。
“總之,我就是不準你和那姓趙的在一起,你聽見了沒有?!”氣自己連傾訴愛意都做不到,齊逸的口氣不免暴躁起來。
“你莫名其妙!我為什麼不能和趙大哥在一起?”武夕娃被吼得莫名其妙,一張小臉怒氣橫生,倔強地反駁道。
“因為我——我喜歡你!小師妹,這些年來我一直對你情有獨鐘。”深吸了一口氣,齊逸豁出去地衝口而出。
聞言,武夕娃宛如癡傻了一般,怔愣住,許久都沒開口。
“小師妹,我了解你感到很意外,可這些年來我那麼疼惜你,你應該知道這——”齊逸見她一臉詫訝,於是上前、俯身,正想試著表明一切,話未說完,武夕娃已先截斷他的話。
“你是在同我開玩笑吧?二師兄。”武夕娃睜著大大的杏眼,萬分驚訝地看著他。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二師兄怎麼會對她情有獨鐘?
他們明明就是師兄妹,不是嗎?
身為師兄本就應該疼惜師妹,二師兄怎麼會說他喜歡她?此時武夕娃的心裏滿是困惑。
“我並不是在開玩笑,我很認真。小師妹,我喜歡你,我並非將你視作是師妹在疼愛你,我一直都——”
“不,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你不是二師兄,二師兄才不會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武夕娃突然大叫,並用手搗住自己的耳朵,拒絕再聽他說出會令她困惑的話。
“小師妹。”見此狀,齊逸一時心急,低下身拉開她的手,卻見她俏生生的臉蛋近在眼前,不由得情不自禁地俯下頭,想一親芳澤。
“不,不要!你想做什麼?!二師兄!”察覺他的逼近,武夕娃扯開喉嚨尖聲驚叫,身子則拚命往後直退。
她的叫聲令齊逸全身僵住,又見她一臉驚恐,且防備地看著他,頓時之間,一股難堪之情湧上心頭。他握緊拳頭,猛力捶向她身後的石壁,指間立即傳來痛楚,但這痛絕不及小師妹拒絕他所帶給他的痛!
“二師兄,你不要這樣!”武夕娃縮著身子,眼底掠過一絲畏懼。
她承認此時的二師兄令她感到很害怕,這樣的二師兄是她從未見過的。
即使小師妹眼中的害怕令齊逸深受打擊,他也不打算就此放她走,於是他兀自起身,說道:
“你若是不肯接受我的情意,就一直留在這山洞裏,直到你改變主意為止。”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山洞。
一直到他消失在洞口,武夕娃始終沒有再開口。
“她在哪兒?齊逸。”趙少樊在找不著丫頭的蹤影後,立即找上最有可能將丫頭藏起來的齊逸。
齊逸這會兒早因受到深重打擊而抱著酒瓶痛飲,完全忘了自己將小師妹留在山洞裏的這件事。
既然他喜愛多年的小師妹一點都不喜歡他,那麼他不如醉死在這兒,反正何老爹的山寨裏金銀珠寶沒有,陳年老酒最多了。
看著齊逸處於昏醉狀態,趙少樊握著拳,心中的焦急完全顯露在臉上。
眼看天色已暗,卻始終不見丫頭的蹤影,這情況著責令人擔心。
倘若丫頭遭遇到任何不測,他絕無法原諒自己——為何當時要眼睜睜看著丫頭從他眼前跑走而沒有追上去。
他原以為這片山林和山寨都是丫頭熟悉的地方,讓她一個人四處走走,應不至於會有什麼危險。
豈枓,他的一時大意卻令她足足失蹤了半天。
他和宮籐在不驚動山寨任何人的情況下,幾乎找遍了山寨四周,卻始終不見丫頭的蹤影。
也因此,他便想到唯一知道丫頭去處的人只有眼前這個齊逸。
即使他此刻已喝得酩酊大醉,仍必須給他一個清楚的交代。
趙少樊冷冷地瞟了趴在桌上的齊逸一眼,便走至一旁取來一盆水,再走回他身前,將手中的水對著齊逸兜頭淋下。
“天殺的!搞什麼?!是誰這麼大膽?!”被淋了一身溼的齊逸立即清醒不少。
當他睜開醉醺醺的雙眼,發現來人竟然是他最痛恨的趙少樊時,不由得怒火中燒,淩厲掌風直接攻向他。
趙少樊早有防備,一個側身,爽俐地閃過他的掌風,隨即將他一只手扣在他背後,再將他壓制在桌上,沉聲道:
“我沒時間和你耗,快說出丫頭的下落。”
“你有本事,不會自己去找嗎?”一手被人擒住,並扣在背後,齊逸語氣氣憤地回道。
哼!這姓趙的家夥再厲害,此時還不是有求於他!
“齊逸,若是你知道小師妹的下落,就快說出來。”宮籐在一旁同樣心急地追問。
這時間一再耽擱,小師妹的處境就更令人擔心了!
“大師兄,你到現在還在替他說話,你——”
“齊逸,你給我看看外面,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若真心愛護師妹,就趕緊將她的去處說出來。”宮籐緊揪住他的衣襟,強行拖他至窗口,然後打開木窗讓他看向窗外。
當齊逸瞧見那懸掛當空的明月時,渾身一震!原先還在昏醉的神智完完全全清醒了過來。
“你清醒了沒有?!都這麼晚了,你難道一點都不替小師妹現在的安危擔心嗎?!”宮籐氣不過地咆哮道。
向來內斂的他鮮少動怒,但為了小師妹,他卻是大動肝火。
“快說出丫頭的去處,不要再耽誤時間了。”趙少樊的神情更顯憂心。
不管此刻丫頭人在何處,她只身一人想必很害怕,他恨不能立刻趕到她身邊。
“我這就帶你們去,大師兄。”看著憂心的兩人,齊逸宛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拉開大師兄的手,逕自走在前頭。
他確實是太衝動了,竟做出了這種糊塗事!他居然將小師妹留在山洞裏,還因為一時心情沮喪而將自己灌醉,接著便將自己把小師妹留在山洞裏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小師妹現在一定很害怕,他甚至沒有為她留下一盞燈。
他是個笨蛋!光想到小師妹此刻心裏的恐懼,齊逸忍不住暗自痛罵自己,步伐更加快了。
而跟在他後頭的兩人,立即迅速地跟上。
“就是這兒,小師妹就在——”齊逸話未完,就見有個人影迅速從他面前掠過,一瞬間便衝進了陰暗的山洞裏。
齊逸愣了一下,回頭就見大師兄仍站在原地,並未跟著進山洞。
“大師兄,你不進去?”
“我想小師妹此刻想見的不會是我。”宮籐聳聳肩,但覺無妨地笑了笑,接著便往回走。
“何以你能表現得如此無所謂?大師兄。”齊逸著實不明白大師兄何以能做到這一點。
“我並非無所謂。齊逸,老實說,如果可以,我情願不退讓,然而,看見小師妹心不在我身上,即便是將她強留在身邊,她不會開心,我同樣不會快樂。若是一定要演變成如此局面,那麼我寧願見到開開心心笑著的小師妹。”宮籐說出他對這段感情的看法。
難受自是難免,但男子漢大丈夫,對這段感情的挫折,總有一天必會慢慢釋懷。
宮籐看著表情若有所悟的齊逸,徐緩地笑了,他相信這小子一定是想通了。
“大師兄,其實我跟小師妹表示過心意了。”齊逸跟在他身後,老實說道。
“哦?然後呢?”宮籐挑起一眉,頗為訝異。
“小師妹當然是嚇了一大跳,一開始還以為我是在跟她開玩笑。”齊逸悶悶地說。
“這是一定的。齊逸,你犯不著為此難過。小師妹一直以來就把我們視作她的親人,你突如其來的表白,自然會嚇壞她。”宮籐說著,攬住他肩頭,拍拍他,以示安慰。
“你說的沒錯,大師兄。其實當小師妹的親人也不錯,若是將來那姓趙的敢欺負小師妹,我們便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痛揍他一頓了。”齊逸做做樣子的朝空中揮了幾拳。
見他這模樣,宮籐加大了臉上的笑容。這小子總算是想開了,為此,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
當趙少樊踩著急促的步伐衝進陰暗山洞裏,所見的居然是——那令他心急如焚的丫頭,這會兒正睡得十分香甜,就倣彿她並非身處在這陰暗潮溼的山洞裏。
瞧她那睡相多甜、多美,就像是個睡美人一般。趙少樊簡直難以相信,自己在這山林裏找了她大半天,擔心得都快發狂,而她這令人著急的正主兒,居然在這山洞裏呼呼大睡!換作是其他一般女子,恐怕早哭得驚天動地,嚇得魂兒都飛了吧。
唉!怕就是她這般與眾不同,才令他動心哪。
心中無奈地感嘆,趙少樊逕自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再將她整個身子抱到膝上,擁入懷中。
孰料正睡得香甜的她一聞到熟悉的氣味,便一古腦兒地往他胸前鑽,他立刻教她這動作逗得哈哈大笑,胸膛因而大力震動,手中的燈盞掉了地,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武夕娃被吵醒了過來,一見到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不由得嚇得尖叫連連。
趙少樊本能地更加擁緊她,卻立即發現這是個錯誤;啪地一聲在黑暗中響起,武夕娃用力甩了他一巴掌,身子同時跳離他懷抱。
在他尚未開口之前,她已搶先說道:
“不要碰我!二師兄,我……就算你不把我當師妹看待,也不準你碰我!”
聞言,趙少樊這才明白原來丫頭在這黑暗中將他誤認為是她的二師兄齊逸了。
他這巴掌還真是挨得冤枉,於是他準備開口說明身分,不料她又出聲道:
“二師兄,我只把你當作兄長看待,就算是趙大哥心裏有別人,我還是想喜歡他。我一定要讓他喜歡我,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即便是你永遠把我留在這山洞裏,我也不會改變心意。我喜歡趙大哥,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她話說至此,突然被人擁進懷裏。
這親密的接觸立刻又令她大力掙扎,她又是叫又是推著他。
“丫頭,是我,別慌。”趙少樊柔聲安撫她,將她柔軟嬌小的身子抱得緊緊,心中有著無盡的感動。
“趙大哥?”她一愣,伸手摸著經過幾日上藥、她已熟悉的胸膛,即便黑暗中她看不見他,但這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嗓音,仍令她認出來人的確是他。
這一確定來救她的人是趙少樊,她立刻嚶嚶地啜泣出聲。這一個晚上她心裏所承受的恐懼及害怕,終於在這一刻完完全全爆發出來。
“趙大哥,你怎麼現在才來!我……”
“你很勇敢,我知道。”在黑暗中,他伸手捏了捏了她的臉頰。
“趙大哥,你看得見我?”她訝問,摸了摸自己的臉,驚訝得忘了自己正在哭泣。
“當然。我可是練武之人。來,我抱你出去。”他伸手打算抱她。
“不要。”她突然堅決地搖頭,並往後直退,一直退到不能再退為止。
“丫頭?”趙少樊大皺眉頭,看著她莫名其妙的反應。
這丫頭是怎麼回事?適才才激動地一再說她喜歡的他,這會兒卻又表現得宛如他是一只會吃人的怪獸而急於逃離他。
“如果你心裏已有意中人,你就別管我了。”她悶悶地說。
“適才是誰表示即便我有意中人,她也會喜歡我,也一定會讓我喜歡她的?”他質疑道。
“是我。可是……可是我只是個野丫頭,你是個大王爺,我……”她說著說著,低下頭來。
他則上前勾起她可愛的下巴,並趁她看不見的當兒,在她紅唇上偷香。
“你……”嬌呼一聲,她摸著自己被偷親的唇瓣,臉蛋不爭氣地羞紅成一片。
他明明已有意中人,怎麼會……
“傻瓜。若非對你有意,我不會這樣輕薄於你,你認為我一個人人敬重的王爺,豈會做出如此逾矩的行為?”他一向嚴以律己,一旦輕薄了她,就絕對會負責到底。
“你……你……”武夕娃一顆芳心頓時亂了方寸。
“我就只愛你這丫頭一人,你二師兄口中的意中人指的就是你。你如果已聽明白,就不準再為此事使性子了。”見她為此事如此耿耿於懷,他決定還是把一切攤開來,免得老是見她不開心,他心裏也不好受。
“你是說……可是二師兄明明說你奪人之愛,那個人難道就是——”
“就是你。你不也知道你二師兄對你有情意。他指的自然就是我搶走了你。”趙少樊婉轉地說。
至於宮籐的心意,說不說他都尊重宮籐的意思。
“可是我又不屬於二師兄,他這種說法太過分了。”終於弄明白一切來龍去脈的武夕娃,這會兒不由得忿忿不平的說。
二師兄太過分了!竟然讓她誤以為趙大哥早有意中人,害她那麼傷心、難過,想來真令人生氣。
“他只是不甘心自己多年來喜愛的小師妹竟然被我這個外人搶走。”趙少樊替齊逸解釋。
他並非不了解齊逸心裏頭的不甘,然而丫頭就這麼一個,他實在無法在和丫頭心意相許後,還刻意當個君子,將丫頭讓予他人。
畢竟就算是他也不能勉強丫頭在他們三人之中做出選擇。
聞言,武夕娃露出苦惱的表情;對於二師兄對她的心意,一直到現在她還是難以相信。
他們明明就是師兄妹,她一直就只把他當作是二師兄看待啊。
“你確定要一直待在這山洞裏和我討論這件事?那休怪我不奉陪了,這裏蚊蟲真多。”趙少樊說著,做出轉身的動作。
“啊!等一下,趙大哥,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她著急地叫著,不一會兒便感覺身子被他抱起,她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
瞧見她嫣然一笑,趙少樊不多說地快步走出山洞,不想明白道出,就在他抱起她的當下,就有一條黑白相間的小蛇從她腳旁爬行而過。
否則恐怕這會兒她想笑都笑不出來。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17-4-10 16:53:20
第十章
經過幾日的暗中觀察,在確定何老爹的山寨的確並未進行不正當的勾當後,趙少樊終於決定不對這早已改過自新的山寨採取任何行動。
於是知會了何老爹一聲後,趙少樊便打算帶著兩個妹妹以及武夕娃一起離開。
雖然一開始武夕娃十分捨不得這麼快就離開山寨,但又怕她一留下,只會替山寨招惹來更多是非,再加上趙大哥和兩姊妹的身分特殊,自是不能多作停留。
因此,帶著萬分不捨,武夕娃還是決定跟趙少樊一起離開。
終於到了要離開山寨的這一天,在被抱上馬車之前,武夕娃發現前來替她送行的眾人裏獨獨少了二師兄,心裏不免有些感傷。
“大師兄,二師兄他真的不想見我嗎?”二師兄都已經躲了她好幾天,明明人就還在山寨裏,偏就是不肯見她。
難道就因為她不能接受他的心意,二師兄連她這小師妹也不認了?
還說什麼疼惜她!原來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小師妹,齊逸不是不想見你,他只是不好意思見你。那小子為了把你留在山洞的事一直耿耿心懷,所以這幾天才會避不見面。”宮籐做著中間人,替齊逸解釋。
“大師兄,你替我向二師兄說我不生他的氣了,也不會再責怪他,所以請他不要再為此事耿耿於懷了。”她一點都不希望二師兄因此而自責。
她希望將來有一天,她和二師兄再見面時,二師兄仍然是那個疼愛她的二師兄。
“別擔心,你二師兄會撐過這一段的。”宮籐相信齊逸必然會有所成長。
“還有師父那裏,也麻煩你替我轉告一聲,我一有時間就會回去看他老人家。”
“小師妹,既然你這樣不放心,不如你就留下來,讓趙兄先回去好了。”宮籐調侃地說。
不過只怕這會兒小師妹想留下,某個人也不見得肯放人呢。
“這個主意好。夕娃丫頭,你正好可以留下來陪陪我這個老人家。”何老爹在一旁附和。
“呃……”武夕娃看著何老爹,又看向一臉興味的大師兄,尚未說出她的打算,身子已教趙少樊攬腰抱進馬車裏。
“你不準再改變主意,給我乖乖坐好。”他沉聲道。
他了解這裏有她熟悉的人事物,她若是改變主意不想和他一起走,也是情有可原。
但既然他認定了她,說什麼也不會將她留下來。
武夕娃心裏雖然完全沒有要留在山寨的意思,但見他如此在意,不由得滿心歡喜的咯咯笑出聲。
而早坐在馬車裏等候啟程的孿生姊妹趙青青趙媛媛二人,對於她們居然有幸目睹這向來威風凜凜的二哥,也有如此人性化的反應,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住嘴,青青、媛媛。”趙少樊不悅地斂著眉,警告地看了兩個妹妹一眼。
趙青青和趙媛媛立刻閉上嘴巴,心有不平地瞟向同樣咯咯笑的武夕娃。
不公平!夕娃不也笑得很開心,二哥怎麼就捨不得瞪他心愛的丫頭?真是差別待遇!
對於兩個妹妹控訴的眼神,趙少樊當作沒看見,逕自轉向宮籐以及何老爹,一一向兩人道別後,才步上馬車。
“趙兄,別忘了你的承諾。我將小師妹交給你,你可不準辜負她。”宮籐不忘叮嚀。
趙少樊慎重地頷首,和宮籐相視了一眼,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承諾,他必然會做到。
“小師妹,你要好好保重,有時間一定要回馬鳴山看看我們,可不允許你就這麼忘了我們。”對於這個小師妹,宮籐心裏有太多的不捨,但縱使有千萬個不捨,他終究還是必須放手。
“你放心,等婚期一定,你這位大師兄不來也不行。”趙少樊帶著笑意,提出正式邀請。
聽見婚期,趙青青和媛媛對看了一眼,心裏雖有疑惑,倒也了解此時不宜多問。
於是,載了滿車的祝福向眾人道別後,馬車終於上路。
隨著馬車徐緩地離開,齊逸這才慢慢從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看著走遠的馬車,唯有獻上默默的祝福。
一等馬車上路,趙青青立刻迫不及待的追問:
“二哥,你口中的婚期,指的難道是你和夕娃的婚事?”
聞言,武夕娃先是羞紅臉,接著才急忙澄清:“不是啦!青青,我和趙大哥才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們——”她正想說下去,卻見趙少樊一臉不悅地瞪著她,話聲不由得戛然而止。
“我和你不是這麼一回事?丫頭,不然是怎麼一回事?”他瞇起了雙眼,眼裏迸出了一絲銳利之光。
他倒是沒想到丫頭嘴裏說喜歡他,卻完全沒有打算和他成親。
對於他的反問,武夕娃一時亂了方寸,不知該從何說起。
“唉喲!二哥,也許夕娃根本就只是把你當兄長看待,她小小年紀,哪裏懂得何為男女之情,你不要太為難她了。”趙青青在旁注解道。
“青青!”趙媛媛訝叫。
這青青是怎麼回事?擺明著就是在搞破壞嘛!
可青青又不討厭夕娃,為何要這麼做?盯著青青一看再看,趙媛媛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莫非青青是打算將她們在前往馬鳴山的途中所吃的苦、所受的罪,怪到夕娃身上?畢競她們之所以會受這種從未受過的苦,全是因為夕娃將她們交給了她的大師兄。
雖然沿途上夕娃的師兄並未欺負她們,但她們畢竟是嬌貴的公主身分,從未受過長途跋涉之苦,也因此這一路皆以步行方式上山,幾乎讓她和青青吃盡了苦頭。
更甭提這一路上吃不好、也睡不飽了。這折騰差點令她和青青好幾次哭著想回家,偏偏夕娃的大師兄對於她們的要求完全不予理會。
青青怕是積了太多怨氣。才想把這氣出在夕娃身上吧!
如此行為雖然十分要不得,媛媛卻也不知該如何阻止青青,一方面也不相信青青會是這種人。
“是這樣嗎?丫頭。你只將我視作兄長看待?”趙少樊不著痕跡地瞥了妹妹青青一眼,縱使看出她別有居心,倒也順著她的話意發展。
他倒要看看青青這會兒心裏打著何種主意。既然決定和丫頭成親,他就不允許任何人背著他欺負他的娘子,盡管這個人是他的妹妹,他也不允許。
“我才沒有把你當兄長看待,我、我只是……”抿了抿紅唇,武夕娃終於坦承道:“我是擔心自己是個孤兒,而你是個王爺,我和你的身分是如此不相配,所以……”
“所以?”他挑起一眉,等她說下去。
“所以不如就照我們原先的約定,讓我當你的丫鬟,在一旁服侍你——”不經意地瞧見他一臉怒氣,她不由得停下了話。
“你要當丫鬟,在旁服侍我?”趙少樊定定看著她的眸子,語氣聽不出一絲火氣。
但武夕娃就是看出了他現在很火大,一旁的兩姊妹也聰明地不敢再出聲。
“這是你一開始就說好的約定。”她只好緊咬著這項約定不放。
“很好。那麼你就等著當我的丫鬟,服侍我和我的妻子。”他面色一沉,說得毫不留隋。
“服侍你的妻子?你、你要和別人成親了?!”聞言,武夕娃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見此狀,趙少樊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光是看見她的淚水,他就兵敗如山倒,又如何捨得對她大發雷霆。
偏偏她執拗的小腦袋不知在想什麼,一心只想當他的丫鬟,就是不願和他成親。
早知道她會如此執著於丫鬟這項約定,當初他就不該和她訂下約定。
“趙大哥,我不要你和別人成親。”光想到要看著他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武夕娃就覺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你不是只想當我的丫鬟,不想當我的親親娘子嗎?”他半生氣半嘲諷地說。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她深吸一口氣,用手拂去眼角的淚水,毅然決然地說。
“不是這個意思?”他挑起一眉,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是打算當你的丫鬟,可我又沒說希望你和別人成親。”若是如此,她還情願一走了之,也不願留下來看趙大哥和別人恩愛的一幕。
“哈……這分明就是小女孩的說法嘛!”趙青青噗笑出聲,卻在瞧見二哥警告的眼神後,連忙又縮到角落,當個隱形人。
“我不是小女孩,我會這麼做自然有我的想法。趙大哥,我只是想等有一天我可以成為一個言行舉止都足以匹配你這個王爺時才和你成親。可是在此之前,我又不想和你分開,所以才打算以丫鬟的身分待在你身邊。”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下,才繼續往下說:“我就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這樣也不行嗎?”
“丫頭,你不必看輕自己,我若是想要一個名門閨秀當妻子,就不會一直到今天尚未定下來。你就是你,你若是變了樣,我還看不上眼呢。”趙少樊一陣動容,伸手便將她擁進懷裏。
“可是你適才明明才說要和別人成親,要我去服侍她!”她控訴道,接著才又說:“你是我的,趙大哥,你不準和別人成親。”這會兒她的語氣可是充滿了肯定。
“是,遵命,我的小娘子。”他回道,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咦?你們這樣就和好啦?真無趣。”在一旁的趙青青見相擁的兩人和好如初,不免撇撇嘴道。
原以為經過自己這一鬧,他們就算再情投意合,也會有小小的裂痕。
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和好了?
“原來你是故意的!”武夕娃當下瞪直了眼。
“不,我只是在考驗你,夕娃。因為若是你對二哥的心意不夠堅定,恐怕你過不了二哥的母親那一關。”趙青青認為自己是出自一片好意。
一旁的趙媛媛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她還以為青青當真成了一個壞心眼的人呢。
武夕娃則先是一愣,接著才轉向趙少樊,就見他伸手揉著她的頭,安撫道: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只要你不要輕易放棄爭取和我在一起的機會。”
“我不會放棄,更不會輕易被打敗。”她眼裏閃著無比決心。
她一定可以通過娘娘那一關。
當馬車來到避暑山莊,已有一群人在山莊外恭迎王爺的到來,那必恭必敬、隆重的隊伍、慎重的態度,令馬車裏的武夕娃看得目不轉睛,表情更是充滿了敬畏。
原來趙大哥這麼受人敬重啊。
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將王爺這詞當作是一種稱呼,從未直接套用在趙大哥身上,這會兒瞧見眾人對他如此尊敬,她這才發現原來趙大哥這王爺身分代表的就是權勢。
回想以前自己老是對趙大哥又吼又叫,絲毫沒將他是王爺的身分看在眼裏,幸好趙大哥從不和她計較,否則她這條小命恐怕不知要丟掉幾回了。
“怎麼?終於知道要害怕了?”趙青青來到她身邊,小小聲地打趣道。
“青青,你欺騙我的事,我都尚未找你算帳呢。就因為你騙我,害我被趙大哥關在王府好些時日,你——”
“你不也因此和我二哥關出了感情來?這對你是件好事吧?”趙青青睨著她。說來,這可是她的功勞呢。
“這是另外一回事。總之你欺騙我是事實。”武夕娃堅持道。
“你不也騙我說馬鳴山有許多好玩的玩意兒?結果根本沒有。所以我們扯平了。”為此趙青青心裏也有著怨氣呢,不由得氣呼呼地一古腦兒全傾洩而出:
“那裏根本一點都不好玩。尤其是每日清晨就要起來挑水、洗衣。說到你那大師兄,完全不把我和媛媛當公主看待,每天就是要我和媛媛做苦差事,簡直把我們當下人差使。”
“青青。”這青青也說得太直接了,趙媛媛無奈的叫道。雖然這是事實,但那人畢竟是夕娃的大師兄。
“挑水、洗衣,這很正常啊。在山裏,這種事本來就該由自己來,難道你還指望大師兄幫你洗衣服嗎?”武夕娃反而覺得莫名其妙。
這挑水、洗衣還是小事呢,她可是一大清早就必須起來練功。雖然有一半時間她都在打混啦,可要在山裏生活,本就要凡事靠自己。
武夕娃的話令趙青青愕然!恐怕這就是她和武夕娃之間最大的不同之處。
身為公主,自小讓人服侍,她幾曾動手為自己做過事?就連她使性子不肯用膳,一旁的侍女便又哄又勸的,生怕她餓著自己。
完全不像在山裏的那些日子,凡事必須自己動手,肚子餓了,即使看見自己不敢吃的食物,也必須強迫自己吞下去,越想,趙青青越是慶幸自己生在皇宮之中,幸好她還能回來。
經過這一次出走事件,她相信媛媛和自己一樣吃足了苦頭,也絕對不敢再有出走的念頭了。
“如果是大師兄招待不周,我代替他——”
“不,不用。夕娃,雖然這一趟出走我和媛媛是吃了些苦,但這可是難得的一次經驗,我們反而要感謝你呢。”趙青青說著,突然又在她耳畔小小聲說道:“當然,我也很高興你能成為我和媛媛的二嫂。”
這一聲二嫂喚得武夕娃面紅耳赤,好半天說不出來。
見此狀,趙青青和趙媛媛先是相視一眼,接著才噗哧大笑出聲。
“公主,請下馬車。”一旁的侍衛上前恭敬地說。
兩姊妹這才止住笑聲,並看向表情有著緊張的武夕娃,為此,趙青青伸手勾住她的手臂。
“你不用擔心。我二哥的母親不會刁難他喜愛的人啦,所以你只要努力讓娘娘喜歡你就行了。”
武夕娃怔然,由著趙青青挽著她走出馬車,在一行人走進避暑山莊時,她腦中仍在思索著:她要如何讓娘娘喜歡她?
恐怕這才是重點吧。
當武夕娃被帶進山莊大廳,她的表情仍是若有所思,因此當梅嬸十分激動地衝到她面前時,她著實嚇了好大一跳。
見著這個在王府裏對她十分親切的梅嬸這會兒居然紅著眼,那表情在在說明她的情緒正處於十分激昂的狀態。
武夕娃連忙扶著梅嬸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渾然忘了廳上還有其他旁人在,眼裏只有情緒激動的梅嬸。
“你怎麼了?梅嬸,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去替你請大夫。”
“不,別走,孩子,我的孩子!你別走。”梅嬸急忙捉住她的手,阻止她走開,她可是等好久才等到她啊!
“梅嬸?”武夕娃一臉困惑。
“是我對不起你,孩子,你一定很氣我,我——”梅嬸激動得泣不成聲。
“梅嬸,我沒氣你啊。”在王府裏,梅嬸對她可好呢,她怎麼會生梅嬸的氣呢。
“梅嬸,你必須先冷靜下來,再來談這件事。”趙少樊上前,表情凝重的交代。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趙青青在旁也看得莫名其妙。
“青青,這時候你就甭再多嘴了。”趙媛媛趕緊將青青拉至一旁。
娘娘此刻也在廳上,可不允許青青太過放肆。
“趙大哥,梅嬸她……”
“丫頭,不急。你先見過我母親後,咱們再來討論這件事。”他安撫道,帶著她走向一直坐在廳堂中。央主位的母親。
被拉著走向前,望著那坐在主位上的娘娘,武夕娃這才開始感到緊張。
“等、等——”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但見人已來至娘娘眼前,她連忙雙腿一跪,朝著娘娘行禮道:“民……民女向娘娘問好。”說完,急忙又是一個跪拜及叩頭。
孰料一個太用力,這一叩頭立刻發出極大的聲音,所幸地上全鋪上了上好的毛毯,她才沒將自己撞得腦袋開花。
可是這一撞還是好疼啊。
“你這小呆瓜,誰叫你行這麼大的禮。”趙少樊又好氣又好笑地將她拉起身。
就見她額頭上立即浮現一個腫包,他連忙伸手按住她腫起的位置,並吩咐一旁的下人取來藥箱。
“不用這麼麻煩,我沒這麼嬌貴啦。”她趕忙阻止。
她知道自己鬧了一個大笑話,可是又沒人教她要怎麼向人行禮,她在山裏這麼久,可從來沒見過朝廷裏的大人物,哪裏懂得這麼多的規矩。
咬了咬唇瓣,武夕娃心裏挫敗極了。
就說她什麼規矩都不懂,這樣的她要如何和趙大哥成親?
別說她自己都覺得不適合,恐怕娘娘這會兒也不允許她這野丫頭進門了。
偷偷抬起臉瞥向娘娘,卻見娘娘正一臉興味地望著她,她當下一驚,連忙移開視線。
“你叫武夕娃嗎?”娘娘打量了她一眼。
“是。”聽到娘娘在問話,她立刻挺直背脊,恭敬地回道。
“你這樣什麼規矩都不懂,你——”
“娘,我就認定這丫頭,請娘不要太為難她。”趙少樊立刻挺身護航。
見此狀,娘娘突然呵呵笑了。
“娘?”
“我有說要為難她嗎?你這王爺幾時這麼沉不住氣了?”娘娘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平時三催四下令的,就不見這小子肯找個名門閨秀安定下來。
如今遇見他命中注定的緣分,他倒是比任何人都著急嘛。
“娘娘,我很清楚自己一點都配不上趙大哥,但除了家世出身這一點,我無法改變以外,其它的我會努力學習。我雖然不懂很多規矩,但我願意去學,我也願意等到娘娘您認同我的努力後,才和趙大哥成親。”她是不清楚這王府的規矩究竟有多復雜,但見著趙大哥不願她委屈的心意,她自然也必須為了要和他在一起而努力。
“丫頭。”她可以等,他可不願意多等一些時候。
“你這麼說我是很讚同,但只怕有人等不及要把你娶進門。”娘娘意有所指的睨了兒子一眼。
聞言,武夕娃臉蛋一紅,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你也不必太心急。只要記住一點,就是在人前你是個王妃,言行舉止必然要有一定的穩重端莊,私底下你仍然可以做你自己。倘若你可以做到這一點,我當然不會反對你進我趙家門。”娘娘提出明理的妥協方式。
畢竟兒子看上的就是這丫頭的單純與良善,她可不想這丫頭急著改變這一點。
再者,她並不是非要名門閨秀才能趙家門,相信兒子能選擇所愛,絕對比老是催著他娶侯門將相之女,卻遲遲沒下文來得好。
她這般明理的做法,兒子應該滿意了吧?將視線移向兒子,果見他正一臉敬畏及感激地望著她。
呵呵!為此,她自是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
“謝謝——”武夕娃正準備言謝,一旁卻有人比她動作更迅速。
“謝謝娘娘成全!謝謝娘娘成全!”梅嬸一再激動地叩頭答謝。
“梅嬸?”武夕娃滿是訝異地眨眨眼。
即便是娘娘答應她和趙大哥的婚事,梅嬸也犯不著如此激動吧?
“少樊。”娘娘暗示地向兒子頷首。
趙少樊這才拿出適才梅嬸交給他的黃色布袋,並將它還給武夕娃。
“這個袋子是你的吧?”他問。
一旁的梅嬸更是聚精會神、屏住氣息的等候她的回答。
武夕娃接過黃色布袋,高興的將它按在胸口,喜孜孜地說:
“這當然是我的!它可是我的寶貝袋子哪。”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差點就忘了這個袋子的存在,以及這袋子本身的意義。
聽見她這麼一說,梅嬸更是難以自持的紅了雙眼。
“趙大哥,我差點忘了這件事。我想你這麼厲害,一定可以幫我找到我的親人,這就是我的親人留給我的袋子,你想想看是否有辦法——”她才這麼說著,一旁的梅嬸早已忍不住一個上前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唉!梅嬸,你究竟是怎麼了?好、好,你別哭,如果你真遇上了困難,我請趙大哥替你解決,你就不要再難過了。”見著梅嬸如此難過,她心裏也不好受。
於是,她以眼神求助於一旁的趙少樊,他隨即微笑地揉了揉她的頭,明白說道:
“丫頭,你想找的親人就在眼前,她,梅嬸,就是你的親生娘親。”
聞言,武夕娃驚愣住,呆若木雞的望著緊抱著自己的梅嬸。
“孩子,我可憐的女兒啊!”梅嬸又是一陣痛哭失聲,抱著她失散多年的女兒緊緊不放。
接下來大廳裏就唯有梅嬸的啜泣聲,但不一會兒,立刻傳來武夕娃喜極而泣的叫聲——
“娘,我終於找到你了!”
當年梅嬸之所以會和女兒失散,全是為了要救不慎落水的娘娘,才將女兒放置在河邊,跳進河裏救人。不料,當她救起娘娘,再回頭找女兒時,卻已不見仍在襁褓中的女兒。
也因此,娘娘心裏對梅嬸一直十分愧疚,也一直暗中幫她尋找女兒的下落,雖然這事遲了十多年,但總算還不算太遲。
而梅嬸之所以會發現這黃色布袋的存在,原來是小雀正好拿出黃色布袋頻頻嘆息,碰巧教梅嬸瞧見,追問之下才發現袋子的正主兒是武夕娃所有,於是一得知王爺出遊的最終目的地是避暑山莊,梅嬸便連夜不停趕路,一心只想趕緊和女兒相認團聚。
不料,待她趕至避暑山莊,卻苦等不到王爺的消息。
也因此,當等候多時的梅嬸一聽見王爺到來的消息,才會一時激動得難以自持,當下只想趕緊抱緊女兒,完全忘了要先向女兒解釋清楚。
幸好,一切事情都有了圓滿結果。這會兒認了親娘,又有個疼愛自己的趙大哥,武夕娃頓時感到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愛的嬌容上滿是開心甜蜜的笑容。
“梅嬸終於捨得放你出來了?”他可是等了好些時候,就為了讓她們母女有更多談心相聚的時間。
可沒想到他這一等就等了三天,梅嬸才捨得將女兒放出房間。
“趙大哥,你來了啊。我告訴你,娘她——”武夕娃才回過身,便教他擁進懷裏,話聲更是隱沒在他相思欲狂的親吻裏。
這一吻他吻得很長、很久,武夕娃忍不住羞紅了臉,因為趙大哥注視她的眼神裏滿是無盡的想念,她想抬起頭,他卻硬是將她緊抱在懷裏。
“別動,沒想到才不過三天,我居然會如此想念你這丫頭。”他一臉的挫敗,首次承認原來深愛一個人是如此令人情難自禁。
看來,他唯有趕緊將她娶進門,才是徹底解決思念之道。
“我也好想你,趙大哥。”雖然只有短短三天,但這三天她的確時時念著他,就連和娘聊天,她的話題仍是不停繞著他轉,娘還因此小小取笑了她一番呢。
“真想念我,我就在書房,怎麼就不見你出來見我?我看你八成是有了親娘就忘了我這個趙大哥了。”他說著,不免心生不滿地伸手擰了擰她的臉頰。
“那是因為我和娘好不容易才見面——”
“我了解,丫頭。不過梅嬸會一直待在王府,等我們成親後,你和梅嬸仍然能時常見面,你放心。”
“成親?”
“怎麼?你還有其它想法不成?”他面色一沉,眼看又要動怒。
武夕娃偷偷吐了吐舌頭,連忙離開他的懷抱,故作猶豫的表情道:
“可是我一直想當女俠的夢想尚未實現呢。”
“女俠?你這輩子甭想了。你只能當我的娘子,我的王妃。”說著,再次伸手將她拉進懷裏。
“可是——”她還有話要說。
這次,他索性不再聽她說,直接以一記深吻堵住她剩餘的話。
她這一輩子別妄想去行走江湖,她只能待在他身邊,當他親愛的平民王妃。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