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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芝蔓 -【重生限定賴上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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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01:10
標題:
田芝蔓 -【重生限定賴上你】《全文完》
《
重生限定賴上你
》
作者:田芝蔓
藍曉甄覺得老天捉弄人,竟讓她重生到當年霸淩過她的張麗媛身上,
然後這女人的老公是她暗戀了好久的學長……好糾結啊!(抱頭)
但不管怎樣,既然再活一遍,她就要過好眼前的日子,
第一步就從跟她的總經理丈夫培養感情開始,
而她也很快發現這男人不僅溫柔又體貼,還非常浪漫──
她生病住院的時候他盡心照顧,完全不假手他人,
體貼她「失憶」,宴會上他幾乎全程陪伴,提醒她該注意的事項,
包下整間餐廳,在海風輕拂的沙灘請她吃浪漫的燭光晚餐,
這些行為讓她很是心動,也想著跟他攜手直到永遠,
沒想到就在兩人濃情密意時,他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不但對她口出惡言,還無情地把她趕出家門……
那怎麽行,她死過一次才來到他身邊,說什麽都要賴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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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06:48
楔子
一九九八年秋天——
儘管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吵鬧起來也是很煩人的,藍曉甄的父母看著女兒關上的房門,很是無奈。
“寶貝,爸爸媽媽要去出差,這件事很重要,你就跟婆婆住三天,三天就好好不好?”
等不到女兒的回應,這對年輕夫妻很煩惱,藍曉甄一向乖巧,以往夫妻倆出差常把她交給褓母照顧,也不曾見過她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前幾天,女兒突然又哭又鬧的不讓他們去臺北出差,沒遇過這狀況的他們硬是被拖延到了行程。
今天臨出門前,藍曉甄索性把自己關在房裡,說他們若去臺北出差,她就再也不跟他們說話了。
房裡的藍曉甄瑟縮在牆角,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為上回說了之後,她被訓斥了一頓,所以她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阻止父母出門。
“寶貝,要不然爸爸媽媽這回幫你帶一個大禮物回來好嗎?”
“我不要!我只要爸爸媽媽。”
“你上回不是說要買一個王子娃娃嗎?爸爸這次回來,幫你買一個好不好?”
藍曉甄看著擺放在枕頭旁的那個公主娃娃,她一直將那個娃娃當成是自己,還叫那個娃娃“甄甄”,她曾經跟爸媽說,甄甄好孤單,想要人陪伴,爸媽自行解讀成公主娃娃想要男朋友,一個王子娃娃。
“甄甄才不是想要男朋友,她只是一個人很寂寞。”
藍爸爸歎了一口氣,不知該怎麼安撫女兒。 藍媽媽開口了,“甄甄怎麼會不想要男朋友呢?每個女孩子都要有一個男朋友,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啊,白雪公主、灰姑娘,她們都有喔!這回爸爸媽媽去臺北,幫你帶一個甄甄的男朋友回來,你開心一點,出來送爸爸媽媽出門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 藍氏夫妻很是無奈,時間不能擔誤,為了女兒這一鬧,他們看來得去機場候位,搭機北上了。
“寶貝,爸爸媽媽真的要出門了,你乖乖的,回來給你帶禮物喔!”
房裡的藍曉甄聽見父母還是決意出門,立刻開了房門沖出來要阻止,沒想到卻被褓母一把抓住,藍曉甄掙紮抗拒著想跑到父母的身邊,卻見父親拉了一隻裝著他們夫妻倆衣物的行李箱,帶著母親,雖然臉上滿是擔憂的神情,但還是離開家門了。
而那就是藍曉甄最後一次見到她父母。
藍氏夫妻直奔機場候位,但機位卻只剩下兩個,一個帶著約莫九歲男孩的少婦看著他們著急的模樣,便把位子讓給了他們。
買到機位的兩人感激不已,看著少婦帶著的小男孩,面貌斯文俊秀,穿著訂制的合身西裝,好奇的問:“你們穿這麼正式,是要去哪裡嗎?”
“剛參加完喜宴要回臺北,所以我們不急,你們比較急。”
“謝謝你。”藍氏夫妻再次由衷的感謝,“也謝謝你喔!小帥哥。”
小男孩只是露出有禮但絕對不符合他年紀的笑容,微微頷首,“阿姨、叔叔,別客氣。”
藍氏夫妻看著小男孩有禮貌的樣子,笑了,“這小帥哥還真像黑髮的王子娃娃呢!有這樣的男孩子陪曉甄,她就不會再說很孤單了吧!”
“曉甄?”男孩緩緩的吐出了這個名字,卻不曉得為什麼這個名字能吸引自己的注意。
“好啦!都出門了還惦記著女兒要的王子娃娃,快準備登機了。”
最後,藍氏夫妻辦了手續登了機,而那少婦及小男孩沒想到的是,那架飛機會在即將降落前失速墜毀在機場附近,機上八十余名乘客及機組人員,無一倖免……
他們在慶倖自己逃過一劫的同時,也不免為那對夫妻感到難過,他們還有個女兒呢,而他們的女兒,是再也等不到父母帶給她的王子娃娃了。
二〇一六年冬天——
夜晚的郊區出了一場重大車禍,而一部翻覆的轎車不遠處,有個在車禍時被摔出車外的人,那男人俊秀的臉孔上淌著鮮血,睜大的雙眼似乎難以置信,自己竟以這方式走到生命的終點。
眼角那顆淚痣總是帶著神秘誘人的氣質,而如今,真的名符其實像顆眼淚停駐在眼角,見證著他的不甘心。
在路上躺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有路過的車子發現了他,可此時他早就沒了呼吸心跳。
相隔十八年的兩個意外,看似完全沒有交集,只有“天”才知道,這其中有著什麼樣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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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09:08
【第一章】
二〇一六年夏末——
藍曉甄一生坎坷,二十五歲這年,她在遭遇了重大的傷害後,失去了存活下去的勇氣,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投河輕生,對於即將失去性命,她沒有一絲恐懼,看著朝陽在水面上投映出來的一道白色光圈,帶著微笑,直到身子開始因為缺氧而抽搐。
父母在失去性命之前,心裡想著什麼,是像她這樣想著他們嗎?他們會不會期待見到她呢?
“爸,媽,我跟甄甄一樣,終究沒等到我的王子,還膽小的選擇了這一條路,你們不會生我的氣吧?”
身體的抽搐漸漸平靜了下來,藍曉甄感覺到自己好似靈魂抽離了身體,緩緩的漂離了水面,她最後再看了自己一眼,一個選擇輕生的人,居然是笑著的。
是啊!就要一家團圓了,怎麼能不笑……
藍曉甄幽幽由夢境中醒來,發現自己已不是在水中亦不是在空中,而是躺著的。
她左右張望,四周一片白,窗外透進明亮的陽光,由床邊的點滴架,她認得出來這是醫院。
莫非……她獲救了?但既然已不在水中,為什麼還會覺得喉頭腫脹、呼吸困難?
一對夫妻看見她醒來,連忙來到床邊,那名婦人更是傾身摟住了她,“女兒啊!你要把媽媽嚇死了。”
“我怎麼了……”藍曉甄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我的聲音怎麼了?喉頭好腫……”
那婦人見她醒來,終於放下了擔憂的情緒,安撫著她,“你這是過敏的反應,聲音聽起來很陌生是因為喉頭腫了,等症狀舒緩後就會沒事,你從小就對花生過敏,怎麼還吃了有花生及榛果的巧克力?”婦人心疼的叨念著,這種過敏症狀嚴重起來,又沒有及時送醫,很可能休克丟了性命的。
藍曉甄覺得莫名,她從來不曾對花生過敏,更何況這個陌生的婦人為什麼一副跟她很熟的樣子?
藍曉甄不愛甜食,唯一會吃的就是榛果巧克力,從小吃到大,哪裡過敏過,而且,這位婦人為什麼對著她喊女兒,她的父母早在她七歲那年,就發生意外過世了。
藍曉甄推開抱著她的婦人,臉上是疑惑的表情,“請問這位阿姨,您是誰?我不是您的女兒啊!”
她的這句話,不但讓剛剛上前探視的那對夫妻震驚,連在一旁守著的一對母子也不解的圍上前來。
藍曉甄不知道那位氣質高貴、神態優雅的婦人是誰,但她身後的男人她倒是認識的,“學長……”
那男人皺了皺眉頭,他與妻子是高中的學長學妹沒錯,但即便在學生時期,她都不曾喊過他學長,倒是前天,有個女人用這個稱呼喊了他,讓他有一種他們在學校暗處偷情般的刺激感……
站在床尾,他雙手緊扣著病床欄杆,雖然臉上看不出怒氣,但全反映在那泛白的手指上,他親眼所見的,她香消玉殞了,從此之後他再也聽不見她輕柔甜美的嗓音,喚著他學長了。
“麗媛,我們都不是高中生了。”
麗媛?為什麼沐雁陽會喊她這個名字?她撫摸著自己的臉,卻感覺到手指上的異物,她睜眼一看,看見一隻鑽石戒指。
藍曉甄的婚姻不是她的老公想要的,他也只簡單的給了她一隻白金戒指,上頭只有一顆小小的蛋白石……但她現在戴在手上的這個,完美切割的鑽石讓光線折射出璀璨光芒,這不是她的婚戒。
張永嶽擔憂得眉頭深鎖,葉美華更是急出了眼淚,又抱住了她,沒想到卻再次被推開,心碎的哭喊,“麗媛,我是媽媽啊!你怎麼會不認得我?”
對於媳婦一醒來誰也不認得只認得自己兒子,身為婆婆的蘇嫣容有些愧疚,因為說真的,她這個兒子對待媳婦並不好,昨晚得知她過敏送醫,竟是直到今天接近中午才出現在醫院。
“麗媛,那你認得我嗎?我是你的婆婆,是雁陽的媽。”
在場的除了沐雁陽,每一個人她都不認得,這是什麼玩笑還是整人節目嗎?她是藍曉甄,是誰這麼殘忍要這樣整她看她的笑話?
知道她一輩子都在自責自己害死了父母,所以找人來扮演她的父母;知道她從小就暗戀著沐雁陽,所以讓他來扮演她的老公;知道她最恨的人是張麗媛,所以對著她喊麗媛!
她不是死了嗎?難道死了到地獄裡還不得安息,還得像被淩遲鞭屍一般承受著這一切嗎?
“不要這樣叫我,我不是張麗媛!我不是!”
沐雁陽看著眼前奇怪的一幕,不過花生過敏怎麼可能會失憶,就算失憶了,為什麼還會記得他是學長?又為什麼在聽人只喊她“麗媛”的情況下,會知道自己姓張?
沐雁陽真的不知道,張麗媛是在玩什麼把戲。
“麗媛啊!你怎麼了?怎麼自己名字都不要了?”
她當然不要!藍曉甄這短短的二十五年人生裡,就是對這個名字的主人又羡慕又嫉妒又痛恨,她想要張麗媛擁有的一切,但並不想變成她。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不要這樣喊我!”
沐雁陽此時幾乎耐不住性子,就要開口,卻被蘇嫣容扣住了手,他望向母親,她眼裡除了對他的不贊同還有對媳婦的擔憂。
沐雁陽先是像看一個瘋子般看著張麗媛,可最後,他竟露出了一個完美無暇的關懷神情。
他雖然還沒弄清楚現在的一切,但如今的他不是過去的沐雁陽了,過去他的行止導致了一場悲劇,重新擁有了一次機會,他或許來不及拯救那個他想挽回的人,但對於未來,他還有機會,也必須改變。
而他目前得做的事……就先從改變他與張麗媛的關係開始吧!
明明是希望往好的方面發展,但不知為何,沐雁陽眸中露出的精光,卻滿是算計。
他來到床邊,請岳母先起身一下,才自己坐到床沿,牽起妻子的手安慰著,“麗媛,你是不是驚嚇過度了,這是你的爸媽啊!然後這是我母親,你記得我的不是嗎?那你也會記得其他人的,不要急,慢慢想,你這樣會嚇著你爸媽。”
一直抱著頭呐喊著的藍曉甄直到聽見沐雁陽的聲音,才倏地收了聲,她一直聽說沐雁陽及張麗媛的感情並不好,如果她真是張麗媛,沐雁陽怎麼可能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她想結束這場鬧劇,不明白為什麼沐雁陽要加入淩遲她的這場戲,“學長,不要這樣對我,我沒有爸媽、沒有你這樣的老公,我不是張麗媛……”
見張麗媛突然柔弱的倚在他的懷中哭泣著,沐雁陽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推開她,只是伸出手,向母親要求一面鏡子,蘇嫣容由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一面摺疊鏡打開,才交給沐雁陽。
“麗媛,你看看自己,你連自己都不認得了嗎?”
藍曉甄輕輕的推開沐雁陽,接過他手上的摺疊鏡,在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的那一刻,尖聲喊了一聲“不”後,就暈厥了過去。
隔日一早,蘇嫣容又趕來醫院,正好在電梯前遇上了幫張麗媛辦好出院手續,準備到病房裡去看女兒的張永岳及葉美華夫妻。
昨天張麗媛昏過去後,他們請醫生來診斷,醫生看了看檢查報告,確定張麗媛的身體沒有大礙,過敏症狀也減輕了,至於失憶的情況,可能是在休克的那段時間,以為自己即將失去性命受了驚嚇而造成,這方面要藉助相關專業的醫生來幫忙。
蘇嫣容及張麗媛的父母都是一臉擔憂,沐雁陽卻是凝望了張麗媛許久之後,才對母親及岳父母說她再醒來看見他們也只是更激動,不如讓他來勸,或許明天他們再來時,張麗媛就能接受了。
最後,張永岳及葉美華聽從沐雁陽的話,先行離開。
對於兒子終於收起冷漠的態度,蘇嫣容覺得這場意外雖然不幸,但來得適時,便把媳婦留給兒子照顧然後返家。
當他們三人來到病房,張麗媛已經清醒了,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呆呆的靠坐在床上,不理會任何人。
沐雁陽見有人來了,端著一碗他剛剛去樓下便利商店買的粥,溫柔的安撫著張麗媛,“麗媛,你得吃點東西才能吃藥,來,我喂你好不好?”
之前聽說他們夫妻感情不好,張家父母曾問過女兒,不過女兒否認了,由於女兒脾氣倔強,他們一直以為女兒是愛面子不肯說,但如今看女婿細心呵護的樣子,才終於相信可能是謠傳。 而蘇嫣容也滿是欣慰,雖然兒子不得已得娶張麗媛,但她還是希望兒子能擁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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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11:42
【第二章】
兒子終究是心地善良的,眼見張麗媛差點丟了性命,他也心軟了吧!
蘇嫣容生於書香世家,很年輕就結了第一次婚,雖然父母已逝又早年喪偶,但因為蘇家及前夫留下來的遺產,就算當時帶著前夫的孩子,在那保守的年代,還是風光再嫁事業剛起步的沐雲鋒。
沐雲鋒會選擇蘇嫣容,是因為她是名門之後,而且人也長得清秀脫俗,對被視為暴發戶的沐雲鋒來說,蘇嫣容的背景足以讓他打進一向看不起他的上流社會交際圈,所以儘管她喪夫還育有一子,但沐雲鋒還是娶了她。
這幾年來,他也的確利用了妻子的人脈,一步步的建立起他的王國——
鼎亨,蘇嫣容出資幫助了他,他相對的也給了她不少股份,以鼎亨現在的規模,那樣的股份早已遠超過她當年出的金額。
不過,沐家老夫人,也就是蘇嫣容的婆婆,卻從來沒喜歡過這個媳婦,更討厭她那個兩歲就“跟轎後”過來的兒子。
所以沐雁陽在沐家的生活一直都是戰戰競競的,怕因為他的不乖順害母親難為,直到他成年了,依然無法擺脫這令他喘不過氣的人生,在繼父的命令下完成了一樁利益聯姻,娶了一個他不想娶的女子。
藍曉甄知道她“父母”及“婆婆”來了,但她還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她現在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一件玩笑事,只是開這個玩笑的不是人,是神。
她一口口吃著沐雁陽喂著的粥,心痛至極。
一直以來她以為張麗媛的婚姻失敗,所以是有些小慶倖的,沒想到,不幸的人從來只有她自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除了那只搶眼的婚戒,還有張麗媛那用高價保養品保養出來的雙手,她怎麼可能日子過得不好?她過得好極了。
只可惜,現在張麗媛的軀殼是她在使用,那麼代表張麗媛已逝了吧? 張麗媛是因為過敏被送進了醫院,她則是因為溺水,可一樣都失去了性命,為什麼她會由無間地獄再返回人間?
她還記得水漫過她的臉,她的人像被往水底拉扯的感覺,她可以看見隔著水面投射著耀眼光線的太陽,但卻感覺不到溫暖,雖然是夏末,但早晨略感寒冷的河水不只麻痹著她的身體四肢,也在奪去她呼吸的空氣。
可原以為即將解脫的她,卻擁有了新的軀體。
這種現象就是人家所說的奪舍吧?但這個“奪”字太過沉重了,她即使被迫害至那個境地,想的也只是結束自己的性命,並沒有想從任何人那裡取得什麼,但是……
她抿起嘴,不再吃沐雁陽送上來的食物,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她不想再死一次了,既然成了他的妻子,要她拋下這個身分,拋下他這樣的溫柔呵護,她……捨不得。
藍曉甄不再沉淪在痛苦的情緒中,沒錯!張麗媛是她痛恨的人,而剛新婚的老公也是因為張麗媛而傷害她,她悲哀的人生因為他們兩個而結束,為什麼不能為自己想、為什麼不能自私一點?
張麗媛會死不是因為她的緣故,而且上天既然把張麗媛的軀體給了她,讓她有了重生的機會,她何不好好把握。
瞧瞧張麗媛的人生多麼美好,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有疼愛她的雙親,還嫁給了沐雁陽這麼完美的老公,這一切……她藍曉甄接收了!
她已經死過一次,也瞭解死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如今她可以再活一次,當然要把握!
沐雁陽為之一震,剛剛張麗媛的臉上出現了許多複雜的表情,有痛苦、有絕望,但突然之間,她又似是生出了什麼信心,振作起來。
這樣的表情,他曾在一個女孩的臉上見過,本來已是生無可戀,卻因為他的幾句話再生出信心,她的那份堅強曾經吸引了他,但最後,她的堅強仍不足以讓她面對人生……
“怎麼了?你的表情像通了電的燈泡一樣,想起什麼了嗎?”或許是被她感染,沐雁陽臉上的表情也軟化不少。
藍曉甄為難了,她並不瞭解張麗媛,根本無法扮演這女人,但若說出她不是張麗媛而是藍曉甄,只會被當成瘋子吧,所以她不能說自己是藍曉甄,只能裝失憶了。
“對不起!我除了‘張麗媛’這個名字,還有知道你是學長以外,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張麗媛何時這麼輕聲細語過?沐雁陽有一霎時的失神,但他很快恢復了,“沒關係,慢慢來,總有一天會記起來的,我叫沐雁陽,是你的老公,而他們……”
“我知道。爸媽,對不起,沒認出你們讓你們擔心了,我以後會好好回想的。”
女兒何曾如此乖順?張永岳及葉美華愣住,但見女兒自責的樣子,雙雙上前摟住了她,掉著眼淚說沒關係,人沒事就好。
沐雁陽退開了身子打量這一切,眼神深遠看不出想法,誰也不知道他正打算著什麼。
蘇嫣容看到兒子的表情,猛然一驚,再仔細一瞧,兒子卻已露出笑容,莫非剛剛是她看錯了?
這時,她突然盯著兒子臉上的一個部位,“雁陽,你……那顆淚痣……”
“怎麼了嗎?”沐雁陽下意識撫摸著原來生著淚痣的地方。
“不見了。”
“不見了?”接過母親遞給他的鏡子,他果然看見自己的淚痣消失了。
說來這顆淚痣來得莫名去得也奇妙,九歲那年,因為好心讓了機位給一對趕著出差的夫妻,他們母子倆撿回一命,而從飛機失事的那一天起,他的臉上就生出了淚痣。
他曾聽說,臉上有淚痣的人,是欠了另一個人眼淚債,有了償還的機會淚痣就會消除,以前他從來不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只是在他身上發生的事,似乎讓他不得不信。
至於償還的機會,這一生唯一為他哭過的女人,如今已經不在了,他是沒有機會償還她了……
回到了沐家,一切對藍曉甄而言都是陌生的,蘇嫣容要沐雁陽帶著媳婦回房梳洗一下,然後就可以準備下樓吃午餐。
一直到進了房間,看見了房裡的那張大床時,藍曉甄才真正的認知到“夫妻”這個詞代表了什麼。
她看著沐雁陽,雖然他們的確有過肌膚之親,但突然要她像妻子一般每日與他同床共枕,她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沐雁陽沒有發現她的局促,只是問著,“麗媛,你還記得你過敏送醫之前,我們說了什麼嗎?還有,你到底吃了什麼才過敏的,你也不記得了嗎?”
沐雁陽這麼問,給藍曉甄怪異的感覺,“我媽不是說了,我是吃了榛果巧克力嗎?”她唯一喜歡吃的甜食,就是榛果巧克力,看來這是她重活一回所必須犧牲的事情之一了,“還是,我應該記得什麼?”
沐雁陽神情有些詭譎難辨,但最後,他還是沒有多說,“沒什麼,忘了也沒關係,反正本來一切就是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是的,對她來說是重新開始,但對沐雁陽來說,他並不知道她奪舍還魂開始了新人生,那麼沐雁陽所說的重新開始又是什麼意思?
藍曉甄走進了偌大的衣物間,這裡也充作更衣室,但吊掛著的衣物只有屬於女人的,她不解,如果這對夫妻的關係真如沐雁陽表現出來的那樣好,為什麼衣物間只有張麗媛的衣物?
“我們各有自己的房間。”似是看出了她的疑問,沐雁陽為她解答。
“我們沒有同房嗎?”
“你希望我們同房嗎?”沐雁陽笑得壞心,連眼神都帶著邪佞,藍曉甄霎時紅了雙頰,對於他的魅力,她真的抵擋不住。
“不、不是的……”
“放心,我親愛的老婆,從今天開始,我會跟你同房,就當為失去記憶的你培養感情。”
“不!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看著沐雁陽步步進逼,藍曉甄慌了,她不斷地向後退著,想遠離沐雁陽的勢力範圍,他給她的壓迫感太大,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感覺到背抵上了牆,藍曉甄轉身要走,卻被沐雁陽的手臂阻擋了去路,她一回頭,就發現自己被他困在雙臂之中。
藍曉甄記得那一夜,沐雁陽溫柔的開啟激情的前奏,對她是那麼溫柔,好像他們真是一對戀人,怎麼他對自己的妻子反而像是在挑逗一個一夜情的物件?
她抬起雙臂抵住了他的胸膛,抗拒他的靠近,才發現他放開了一隻手,但不是為了給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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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12:47
【第三章】
沐雁陽輕擰了擰妻子小巧但尖挺的鼻尖,說真的,他的妻子真的長得十分標緻,雖然脾氣差了些,不過,失去記憶的她,似乎不再有過去盛氣淩人的模樣了。“夫妻本就該同床共枕的不是嗎?”他傾身,在她耳邊以氣音說著。
這動作惹得藍曉甄呼吸急促,她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臉埋入她的肩窩,她可以想見他接下來的親密行為,但他卻在接觸到她的肌膚之前停住,然後拉開身子,滿足地看著她被挑逗得心跳加速、臉泛潮紅。
“你身上都是醫院的消毒水味,你先梳洗梳洗準備吃午餐,我們今晚再繼續吧!”
沐雁陽離開後,藍曉甄還像被點了穴一般,完全無法動彈。
今晚?今晚她要以張麗媛的身分讓他擁抱嗎?
說真的,藍曉甄對沐雁陽是有著期待的,但她仍不免心頭酸澀的想起,在他的認知中,他抱著的人,是他的妻子張麗媛。
重新開始?是啊!藍曉甄看著全新的自己,對她來說的確是重新開始,但她能當自己是張麗媛嗎?當自己是那個曾經痛恨著的人……
沐家人對張麗媛很好,是藍曉甄從沒感受過的和樂家庭氣氛,但她看得出來,奶奶對婆婆似乎很不滿,常常無視她的存在。
對於沐家的狀況,藍曉甄只覺得詭異。
她的新婆婆蘇嫣容,是個看來溫婉賢淑的女人,不但說話聲音溫柔又輕聲細語,對待她更是和藹可親,而她的新老公沐雁陽,在她的認知裡,是個十分有名氣的企業人。
鼎亨這間建設公司,是全台列名前二十大的企業之一,沐雁陽除了投資眼光精准,在一些原是不起眼的地段投資了新建案,最後都為鼎亨賺進了不少利潤外,由他主導企劃的建案,都比其他同地段的建案提早完售,而且售價還比同地段的建案高了一成。
雖然沐雁陽不是鼎亨董事長沐雲鋒的親生兒子,但沐雁陽如此的優秀,進了沐家,對沐雲鋒來說,應該是一個讓他覺得驕傲的兒子才是。
可是蘇嫣容及沐雁陽在家裡,似乎沒有應該有的地位,整個午餐時間,沐老夫人都親切的跟她說話,卻沒給過蘇嫣容及沐雁陽一點好臉色。
而沐雲鋒當然不可能在家裡吃午餐,事實上若不是她過敏住了院,沐雁陽此時也應該在公司的,所以藍曉甄至今還沒見過她的公公。
午餐過後,沐老夫人讓人為她送杯清茶上樓後,就逕自回她的房間去了,沐家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除了用餐時間,幾乎很少聚在一起,沐老夫人自己的房間就有一個很大的陽臺,一樓更有一座專屬的小花房,沐老夫人平時不是在花房裡,就是在自己的房裡。
在沐家,主子對藍曉甄好,傭人們自然也不敢怠慢她這個少奶奶,但唯有一個老廚娘,管媽,她是例外。
午餐過後,沐雁陽就回公司去了,看見婆婆親自收著餐桌,藍曉甄自然上前幫忙,沒想到管媽看見她在收拾,竟然上前搶過她手上的空碗盤,冷淡的說:“少夫人剛出院,不勞煩少夫人了,我跟夫人來收就好。”
有媳婦看著婆婆收拾的道理嗎?但藍曉甄看著管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實在不敢靠近。
管媽俐落的收好剩菜,然後就拿著一個塑膠籃來把空碗盤全放進去,雖然她口中說的是她與蘇嫣容來收就好,但她也沒讓蘇嫣容動手,就逕自處理好了一切。
蘇嫣容只是對藍曉甄笑了笑,要她不要在意管媽,接著拍了拍她的手,就跟著管媽進廚房去了。
藍曉甄看著這怪異的一切,心裡想著,大概管媽是老僕了,在沐家敢不看主子臉色吧!不過看她對蘇嫣容恭敬的樣子,藍曉甄想,張麗媛肯定是做過什麼事情得罪了管媽,才會受到管媽這樣的對待。
不過這事藍曉甄沒放在心上,只想著等過段時間管媽發現她跟張麗媛不一樣,態度或許就會改善了。
那一夜,藍曉甄沒等到沐雁陽進她的房,事實上,直到隔天吃早餐時,沐雲鋒問了沐雁陽前夜是不是晚歸了,沐雁陽才回答跟客戶去應酬,回來時很晚了,接著回頭對她解釋,怕吵到她,所以睡在自己的房間。
沐雲鋒只是看了沐雁陽好一會兒,丟下一句話,“你該收斂了,丈夫該盡的責任,你也該完成了。”
藍曉甄不解,只是看著沐雁陽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神色一僵,點頭說“是”。
這是父親與兒子的對話嗎?倒像上司在交代下屬工作一般。
而且什麼叫丈夫該盡的責任?藍曉甄自認為沐雁陽對她很好,難道在公公的眼中這樣還不夠?她又望向蘇嫣容,發現她的臉上盡是擔憂,看著兒子也吃不下飯,最後,她看不過去,放下碗筷,挽住了沐雁陽的手。
“爸,別這樣罵雁陽,我會心疼的,他哪兒沒盡到做丈夫的責任了,雖然之前的事我不記得了,但我住院的那一晚,他都在病床旁邊陪我、安慰我,還買早餐給我,親自喂我喔!做老公的這樣就很難得了不是嗎?”她這位新公公可沒對婆婆這麼溫柔。
沐雲鋒嚴肅的表情因為媳婦的話緩了下來,說了句“那很好”之後,就沉默的繼續吃起他的早餐。
沐雁陽對於妻子釋出的善意十分不習慣,只是向來很排斥她的自己,今天不知道為了什麼,見她挽著他,竟也沒有想收回手臂的念頭,反而還因為她目的完成放開了他的手,而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藍曉甄來到沐家沒幾天,就是沐老夫人的八十大壽,藍曉甄當然是不知道的,直到一個自稱是沐雁陽特助的男人捧著一大一小兩個紙盒出現在沐家。
“送我?”藍曉甄看著那兩個打上緞帶的禮物盒,沐雁陽為了什麼送她禮物?
“是的!總經理說夫人應該不記得今天晚上是沐老夫人的八十大壽壽宴,肯定忘了治裝,所以他親自為夫人挑選了一套小禮服及一雙鞋子,讓夫人可以穿著出席。”徐晏之說道。
“就算我忘了也不需要治裝吧?張麗媛她……我是說,我的衣物間裡滿滿的都是衣服,隨便挑也有得穿。”
在沐雁陽身邊待久了,堪稱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徐晏之,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一瞬間失守,但隨即恢復如常。總經理說過了,夫人現在失憶,跟過去很不一樣,叫他要維持他的專業。
“總經理當然知道夫人的衣服很多,但這是他第一次送夫人衣服,是他的心意。”
第一次嗎?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張麗媛沒收過沐雁陽送的衣服,她就壞心地覺得得意,於是收下了兩個紙盒,“幫我謝謝雁陽,那今晚的晚宴在哪裡舉辦?”
“總經理公司還有事要忙,不能回家來接夫人,所以他派我過來,下午五點半,我會準時來接夫人及董事長夫人到宴會會場去。”
“那奶奶呢?”
徐晏之的臉上不著痕跡的輕輕抽搐了一下,幸好,他還不用去服侍那個討人厭的老古板,“沐老夫人有她專屬的司機,我只要負責好兩位夫人的安全就好。”
“我知道了,你趕快回雁陽身邊幫他吧!雁陽既然這麼忙,我就不擔誤你太久了。”
徐晏之的臉色再波瀾不興,還是因為這句話挑起了眉,這還是那個曾經到公司大吵大鬧,說總經理都沒關心過她的總經理夫人嗎? 看來失憶也不是沒有好處嘛!
稍晚,在冠蓋雲集的沐老夫人壽宴宴席上,沐雁陽一直體貼的陪在藍曉甄身旁,提醒她該主動向誰打招呼,也在有人上前寒暄時,先一步悄悄在耳邊告訴她來的人是誰。
藍曉甄很感謝沐雁陽沒有丟下她一個人,否則在這全然陌生的環境裡,她一定會嚇得不知所措。
但終究沐雁陽也有自己相識的人需要招呼,當徐晏之上前來告訴他有許多和鼎亨生意上有往來的公司代表正在找他時,沐雁陽不得不放下藍曉甄自己前去應酬,本也可帶著藍曉甄一同前往,但藍曉甄今晚實在記不住更多名字了,於是她只要沐雁陽陪她到會館的陽臺外後,就讓他獨自離開。
因為已經夏末,所以即使離開了吹送著空調的會館宴會廳來到戶外,仍然不覺得燠熱,藍曉甄深呼吸了一口氣,會館裡的場面實在搞得她又累又乏。
“麗媛……”
這個聲音,藍曉甄怎麼樣也不會錯認,是那個不顧她的意願,狠狠的傷害了她身體的男人,她轉過身,果然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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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個世上她痛恨的人,一是張麗媛,另一個,就是眼前她只嫁了一天的男人,連嶼熙。
就是他,奪走了她最後活下去的動力,他奪走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尊嚴。
“麗媛,你一來我就看見你了,你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是在等我嗎?”
藍曉甄本可以不理他甩頭便走的,但她還是留了下來,因為她想知道一件事,她如今在張麗媛的軀殼裡,那張麗媛呢?會不會與她交換了?
“麗媛,怎麼不說話,我聽說前幾天你因為花生過敏緊急送醫,你還好吧?”
“你離我遠一點就很好。”藍曉甄退著身子,跟他保持著最遠的距離,“我失憶了,現在什麼人都不認得,我不知道你是誰。”
“麗媛,我知道你在氣我跟曉甄結婚,但她已經死了,我又是自由身了。”
死了?所以,她雖然借了張麗媛的軀體重生,但張麗媛卻沒有同樣的境遇是嗎?
“你的老婆才剛死,你就來勾搭我這個人妻?”
“麗媛?”
“她應該還屍骨未寒吧?”
“她死後第二天我就把她火化了,像她這樣剛進門就輕生的女人,不吉利。”
她竟然如此草率的被火化了?藍曉甄冷笑著,原來她在連嶼熙的心中,真的如此不值。
看著張麗媛露出冷笑,以為她還餘怒未消,連嶼熙接著解釋,“麗媛,我娶她只是為了跟你嘔氣啊!沒想到你居然完全不阻止我,這能怪我嗎?”
“既然娶了,你就該對她負責,她在法律上是你的妻子。”
“她本來就是孤兒,娘家的親戚不在乎她,我更不在意她是死是活,她只是我用錢買下的,她的家人得到報酬了,她也不吃虧。”
不吃虧?得到報酬的是她的家人沒錯,但她從不認為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地方,可以稱為家。
藍曉甄聽不下去,只想遠離連嶼熙,她才剛轉身,他卻扣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麗媛,我以為我們說好了不是嗎?你為什麼又對我這麼冷淡?”
藍曉甄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回宴會廳,現在的她不再是連嶼熙的所有物了。
藍曉甄克制著自己還在發抖的雙臂及雙足,告訴自己,連嶼熙再也傷害不了她了,她現在是沐雁陽的妻子,是張家的千金,再也沒有人敢瞧不起她。
雖然藍曉甄一得知自己軀殼的下落便甩開了連嶼熙,但這一切還是被暗處的一個男人目睹了。
沐雁陽握緊拳頭,憤怒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原來,都是從這一夜開始的啊……
“總經理。”他身邊的徐晏之看著沐雁陽,不相信總經理眼見自己的妻子“疑似”出軌,會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他在等待沐雁陽的命令。
“晏之,幫我調查一件事。”
“是的,總經理。”
“幫我查一個人,藍曉甄,她是連嶼熙剛過世的妻子,我要知道關於她的生平,以及什麼時候舉辦喪禮?”
總經理想調查的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另一個女人?這下徐晏之真的糊塗了,“是的。那夫人……不查嗎?”
“她?”沐雁陽淡淡的笑了,“她的事我另有安排,現在藍曉甄的事要緊。”
“好,我明白了。”
***
藍曉甄有個能力,她會作預知夢,而且只會發生在至親之人身上。
小時候的藍曉甄是個小可愛,從小就沒有人捨得罵她,五歲那年,是她第一次被雙親責駡。
那天她作了一個夢,夢境一開始是一個翻動著的月曆,直到停在某一天后,她看見爺爺躺在病床上,床邊是哭泣的父親,母親則抱著她,對她做出噤聲的手勢,叫她不要說話。
她哭著醒了過來,雖然她還小,但也意識到這是個不好的夢,父母見她半夜起床哭泣,問她為什麼哭,她如實將夢到的場景說了出來。
藍家父母安撫著女兒,說她只是作了惡夢,可藍曉甄不知怎麼了一直吵鬧。
由於藍家老爺子是很忌諱這種事的人,藍家父母不想讓老爺子知道曉甄的夢,怕他覺得晦氣,最後只好訓誡了女兒,要她不能再提這件事。
藍曉甄當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無端被訓誡,但這事在她小小的心靈裡種下一顆害怕的種子,知道這件事是個禁忌。
兩個月後,藍家老爺子果然因為急性心肌梗塞而過世,那天他們回去時,爸爸在床邊哭泣,媽媽則抱著她,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藍曉甄看著這似曾相識的畫面,終於意識到她的夢似乎會成真,所以當她七歲時,恐怖的影像再一次入了她的夢,她不禁又急又慌。
一樣有著顯示日期的畫面,還有一個令人感到害怕的意外。
她夢見了在一陣猛烈的撞擊後,父母殘缺不全的屍體,她承受不了那樣恐怖駭人的畫面,嚇得吃不下睡不著,父母詢問她原因,她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因為她記得上回她說了以後,被父母訓誡了一頓。
她時刻擔心會出事,尤其一聽說父母準備出差,她更是害怕從此與他們天人永隔,那時候的她其實不知道“死”具體代表什麼意思,但她知道死亡表示永遠的分離,父母會跟爺爺一樣,再也不會摸著她的頭說她可愛了。
藍曉甄不想面對這樣的事情,所以她只能盡力的阻擋父母出門,可惜終究還是沒辦法阻止悲劇發生。
從小她就因為這個意外而自責,不是因為她沒能提醒父母,而是身旁的人總不斷的提醒她,本來她的父母是不會搭上這班死亡飛機的,要不是因為她鬧著不讓他們出門,他們也不會為了趕時間而改搭國內航班。
長大後,藍曉甄也常常問自己,當年雖然作了那樣的夢,但她如果什麼都不做,是不是她的父母就會依原訂計畫開車北上,那麼他們就不會搭上失事的班機了。
她的阻止反而害了父母嗎?她沒有一刻不這麼想。 這是藍曉甄生命中唯二做過的預知夢,之後她不是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但再也沒有人能入她的夢了。
於是藍曉甄知道,若不是這樣的預知夢只會發生在她的至親身上,就是她能預知他人生死的這個毛病已經被“治癒”了。
但雖然不再作這樣的夢,她的人生並沒有因此而否極泰來。
牆倒眾人推,在爺爺及父母相繼過世後,藍家的財產被親戚搶了個精光,沒有人在乎她的死活,最後,只余一個遠房表舅肯收留她。
她在表舅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好,雖不至於遭受虐待,但在家裡就像個陌生人一般,她依然上名校、過著衣食無缺的生活,但她的心靈是空虛的。
即將升高中的那年暑假,表舅一家人要出國旅行,為了不落人口實,當然也得帶著藍曉甄,只是一看到機艙,就讓她想起七歲時的預知夢,想起父母就是在機艙裡過世的,這讓她情緒激動,近乎崩潰的大哭,最後,表舅一家及她都被請下飛機。 藍曉甄的害怕讓表舅一家只得打消出國的計畫,這讓表姊、表哥十分氣憤,將這件事大為宣傳,與她同校的表姊更把這事傳遍校園,讓她才一開學就成了全校的笑柄,甚至還有人會時不時的整她。
在校園僻靜的角落有一條環境清幽的步道,步道兩旁種植了遮蔭的喬木,藍曉甄站在其中一棵樹下,跳著想構著樹上的東西。
遠遠的,背著書包剛離開社團教室的沐雁陽看見了她。 在高中校園裡,有兩種人很受女孩子歡迎,一種是籃球校隊的隊員,一種則是熱音社的社員。
沐雁陽是後者,社團成員組了一個搖滾樂團,學校的活動常可以看見他們的蹤影,甚至他們還會瞞著學校,偶爾玩票性質的在夜店裡表演,而沐雁陽擔任的是貝斯手。
這個樂團走的不是重金屬或是視覺系搖滾的路線,而是很一般的襯衫加牛仔褲,這種打扮在這個圈子裡根本太過平凡,但還是擁有廣大的支持者,而且人數已經多到沐雁陽每次回家都需要同學打掩護才得以溜出教室,再經過這條步道由少有人行走的側門離開校園。
雖然已經高三,但在他身上看不見一點升學的壓力,因為只要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成績優異,是標準的又會念書又會玩,加上俊帥的外表,學校裡不少女生暗戀他,他不堪其擾,所以每天放學才會進行這諜對諜一般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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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沐雁陽看見了一個女孩子在樹下跳著、構著,冬天裡的陽光並不炎熱,但她雙頰泛紅,還抬手抹去額上的汗珠,看得出來應該這樣跳著有一段時間了。
順著她的視線,他看見她的書包被掛在了樹上,依他對一些幼稚高中生的瞭解,想必是有人搶了她的書包,爬上樹把她的書包掛在那裡,想讓她傷腦筋吧。
面臨這樣的困境,她似是終於放棄了抵抗,盯著自己的書包看,若是一般的女孩子,早就哭著向老師告狀了,但她只是看著,沒有哭泣,也沒有控訴自己被欺負的不甘。
不久,那女孩發現了他,沐雁陽看見她先是一驚,然後不像其他的女孩看見他就紅著臉結巴,或利用這個機會撒嬌著要他幫忙,而是拉高脖子上的圍巾,蒙住了自己的臉,想當作沒事一樣轉身離開。
沐雁陽走到她的書包下,開口了,“這不是你的書包嗎?”
藍曉甄離開的步伐僵住,如果校內女生有一個暗戀排行榜,沐雁陽排第二,那第一名肯定從缺,藍曉甄自然也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這丟臉的模樣被他瞧見。
緩緩轉過身,臉上有被抓包的難堪,她怯怯的走回來,沐雁陽二話不說把肩上的書包塞進她手中,接著身手俐落的爬上樹,拿下了她的書包。
交換了書包後,他聽見藍曉甄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的說了聲“謝謝”。
見她這可愛又羞怯的模樣,而且大概是這校內唯一不會來糾纏他的女孩,沐雁陽反而對她有興趣極了,開了個玩笑,“你這書包哪裡買的,居然會自己飛天?”
沒想到這句玩笑話卻讓藍曉甄的雙眸滲入了哀傷,沐雁陽登時有想咬斷自己多話舌頭的衝動。
“你不知道我的醜聞嗎?”她有些意外,還以為這種醜事早就人盡皆知了。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新生,能有什麼醜聞?沐雁陽搖了搖頭,“對不起,我的確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說的醜聞是指什麼。”
聽到有人不認識她,藍曉甄扯下了包住臉的圍巾,陰鬱的臉上點亮了笑容,不會被人以怪異目光盯著的感覺真好,尤其這人還是天菜級男神兼她的偶像。
想來他剛才會伸出援手是因為真的想幫她,而不是又一個想藉此取笑她的人。
看見女孩露出了欣喜的笑靨,那一瞬間,沐雁陽只覺得呼吸一窒。
剛剛他還覺得她的周遭像籠罩著陰影一般,怎麼如今她只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就把陰霾給驅走了,整個人變得明亮起來?
她方才楚楚可憐的容貌,誰捨得傷害她?而她露出笑容後的溫暖模樣,又有誰不喜歡,要做這樣的惡作劇趕跑她臉上的笑容? 藍曉甄禮貌性的伸出手,“我叫藍曉甄,謝謝學長幫忙。”
不是沒有人用甜甜的嗓音喊著他“學長”,但卻沒有一個像藍曉甄喊得這樣甜美又自然,一聽到名字,沐雁陽就知道她是誰了,也知道在學校裡,她的確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原來你就是藍曉甄。”
一聽到沐雁陽知道她,她又戒備起來,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沐雁陽不難猜想出她在害怕什麼,不由得在心裡歎了口氣,她經歷過太多惡意了。
“別怕我,我跟他們不一樣,我相信大部分的人也是,只是你知道的,高中生就像小屁孩,別人怎麼樣他們若不跟著一起做,就有可能會被排擠。”
藍曉甄聞言,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她輕掩著嘴,看著沐雁陽,“說得好像學長不是高中生一樣。”
“我是高中生,但是我內心比較老成。”他抬起手,做了一件他自己都很意外的事——
他揉了揉藍曉甄的頭。
“不要因為那件事覺得丟臉,是命運之神待你不好,讓你的父母發生了那樣的意外,你身處同樣的環境,會想起父母的事是正常的,會感到傷心、難過因而崩潰也是正常的,是其他人不體諒你,不是你的錯。”
聞言,向來堅強的藍曉甄眼眶蓄滿了淚水,只是倔強的她沒讓眼淚滑下來,自從父母過世之後,她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善意,而且還是出自這樣的一個校園風雲人物。
“這一切都是我活該,爸媽是被我害死的,要不是我吵著不讓他們出差,他們也不會搭上那班死亡飛機……”她哽咽地說。
她的話讓沐雁陽想到九歲那年在機場遇上的那對代替他與母親搭上死亡班機的夫妻,曾經,他也自責過,但後來想了想,因為沒搭上飛機,母親因此活了下來,還是讓他覺得慶倖。
他記得那對夫妻也有一個女兒,等不到父母幫她帶回王子娃娃,那個女孩是不是也像藍曉甄一樣自責?於是沐雁陽有了補償心理,他安慰著藍曉甄,也希望在不知名的地方,也會有一個人和他一樣,安慰著那個不知名的女孩。
“學妹,你知道什麼叫莫非定律嗎?”
藍曉甄抬起頭看著他,搖了搖頭。
“莫非定律的意思是:任何事,只要發生的機率大於零,那麼它就可能會發生。你告訴我,你能保證你爸媽不會因為其他的原因搭上那班死亡飛機嗎?還是如果他們不搭飛機改坐車,就能夠逃過一劫?那件事是個悲劇沒有錯,但絕對不是因為你而發生的,你不應該自責,你的父母若是看到你這麼自責,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會很傷心難過。”
“這就是了,他們已經不得已要離開你身邊了,你還要讓他們走得不安心嗎?如果是這樣,那你就真的做錯了。”
原來,她可以這麼看待這件事嗎?原來她可以好好的、無愧於心的活著嗎?
“我……我從來不知道,沒人這樣跟我說過。”所有人都認為是她的錯。
沐雁陽在心底歎了口氣,雖然父母不在了,但她應該還有其他的親友吧,究竟得是怎樣的家人,才會眼見她如此自責卻不肯拉她一把?
不,或許他十分清楚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他自己不也是這麼長大的嗎?只是他身邊還有疼愛他的母親,日子並不難挨,可是這個女孩失去了父母,孤苦的她又被一個不熟悉的親戚收留,她的遭遇比他還無助。
“現在你知道了,不要再拿天意來處罰自己。”
“嗯!我會努力不再這麼想。”她點點頭,感激他的開導。
“好了,天快黑了,我們趕緊離開學校吧,你先走,免得讓人發現我們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不會造成學長困擾的。”她乖巧的說完這句話便立即轉身跑開。
沐雁陽知道她誤會了,他並不是怕別人看見他們走在一起會讓他丟臉,而是怕其他女生看見她跟他走在一起,她會遭受排擠。
他無法改變大家對她的態度,但也不能讓她的處境雪上加霜。
本來想著要不要追上去解釋清楚,但轉念一想就算了,他與藍曉甄未來大概不會再有交集,他也不是那種會為自己解釋的人,這個小插曲能讓藍曉甄的自責減輕些許,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天之後,沐雁陽偶爾會在樂團表演時看見藍曉甄站在台下,她總是遠遠的站在最後方的門邊,逃生出口的燈箱在黑暗中散發著清楚的光線,所以她站在那裡也能被清楚的看見,燈箱透出的青光打在她的臉上,憑添了幾許寂寥,總讓他想多看一眼,想著如果有人呵護她,她是不是不會再出現那樣的表情。
沐雁陽不知道她是不是來看自己的,只知道他常常一個轉身,就失去了她的蹤影。
藍曉甄當然是偷偷去看沐雁陽的,但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在現場逗留,怕有人發現她的心思會笑她自不量力,她就這樣默默地看著他,直到一年後,沐雁陽畢業離開了學校。
高二開始,這個學校成了藍曉甄的惡夢,不止唯一讓她有動力來學校的沐雁陽不在了,更令她驚慌的是,她成了張麗媛霸淩的對象。
張麗媛長得很漂亮,不僅僅是班花更是校花,身邊時常圍繞著一群人,把她捧得如同女王一般,照理說這種大人物是不會注意到她的,但也不知道張麗媛哪裡看她不順眼,總是處處為難她。
藍曉甄不是沒想過反抗,但張麗媛的影響力很大,隨便喊一聲就會有人幫著出氣,相較之下,她在學校裡沒有朋友,自然不會有人保護她、為她出頭,她孤立無援的,能怎麼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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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17:40
【第六章】
她足足過了兩年地獄般的生活,直到上了大學才脫離,本以為一切都會慢慢變好,沒想到二十四歲那年,她的人生再一次受到重創。
當時,表舅家的事業出現了危機,有一個和表舅生意上有往來的伯伯見公司體質還不錯,便決定以入股的方式來挽救表舅的公司,連嶼熙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藍曉甄的生命裡。
連嶼熙是那位伯伯的兒子,本來他只是代替父親到表舅的公司來,與藍曉甄並沒有多大的交集,直到有一回兩人在百貨公司巧遇,她發現連嶼熙竟攬著一個女人。
看到張麗媛,藍曉甄就會想起高中時的悲慘記憶,所以儘管連嶼熙是表舅公司裡很重要的人物,但她沒有餘裕維持禮貌,連招呼都沒打就逕自離開。
奇怪的是,不久之後連嶼熙竟然開始追求她。
她不明白,他不是張麗媛的男友嗎?可連嶼熙卻告訴她,張麗媛只是連家企業——
慶耀的合作夥伴的千金,他那只是禮貌上的接待。
雖然如此,但藍曉甄並沒有接受連嶼熙的追求,連嶼熙不是能讓她動心的男人,但她不否認他是很多女人心中的金龜婿,但沒有動心就是沒有動心,連嶼熙不是她的歸宿。
可連嶼熙依舊不放棄,直到那一天,他向她求婚了。
藍曉甄覺得很可笑,他們甚至不曾真正交往過,他竟然向她求婚?
她當然拒絕了,而當晚她就被表舅叫進了書房,指責她是一隻白眼狼,一點都沒想過要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還說她若不答應連嶼熙的求婚,就把從小到大的養育費還清。
藍曉甄這才知道,表舅已經代替她答應了婚事,她就像一件商品被賣給了連嶼熙,沒有反對的餘地。
結婚的前一天,她入住南部一間高檔的五星級渡假村,因為她的婚宴將在這裡舉辦。
入夜了,眼見明天她就要被迫成為連太太,藍曉甄窩在房中悲泣自己的命運,此時,有人敲了房門,她打開一看,門外是微醺的連嶼熙,他的臉上還帶著怒容。
“嶼熙,你是不是喝醉了,快回房去睡吧。”
“我就是打算睡覺才來的啊!”
藍曉甄尚未聽出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倏地被連嶼熙壓在門上強吻,酒氣薰得藍曉甄不適,死命的推拒著他,“你做什麼?我還沒嫁給你!”
“就差一夜,有差別嗎?”
“你難道不懂得尊重我嗎?”
“尊重?你明天就要嫁給我了,現在還想守著你的貞操嗎?”
“放開我!不然我要喊人來了。”藍曉甄不是說說而已,她真的邊推拒邊大叫,這舉動惹怒了連嶼熙,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把她給摔到床上去,“你竟然打我?”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還不讓我碰你,你究竟當不當我是你的老公?你們女人都一樣,水性楊花,手裡抓著一個,心裡還想著另一個。”
“你知道我沒把你當老公最好!我雖然心裡沒有另一個,但你自己明白這個婚不是我想結的,是你逼我表舅把我嫁給你的。”
“你以為是你的魅力讓我想娶你嗎?我只是不想白白花了那麼多錢買一個碰不得的女人,我才不稀罕你的身體。”
“可笑,你既然不稀罕我的身體,那又為什麼要娶我?”
“因為娶你可以讓張麗媛吃醋,可以惹怒她!”連嶼熙脫口吼出。
這個久違的名字再次出現,給了藍曉甄不祥的預感,“你說清楚,這跟張麗媛有什麼關係?”
“因為張麗媛恨你,你知道高中時她為什麼霸淩你嗎?”
藍曉甄十分震驚,“你知道張麗媛高中時做了什麼事?”
“當然知道,還記得有回我帶著張麗媛,在百貨公司遇見你嗎?”說到這,連嶼熙的臉龐霎時變得十分痛苦,“你離開之後,我們又巧遇了另一個叫沐雁陽的男人。”
“學長……”
“遇上他,張麗媛的表情變得很怪異,我知道他們高中同校,所以吃味的問她是不是高中時跟他有過一段,到現在還舊情難忘?張麗媛急著解釋那是她年輕不懂事,還說沐雁陽對她很壞,她才不會記著他。”
“可張麗媛她不是……不是嫁給學長了嗎?”當時沐、張兩家聯姻,新聞報得很大,婚禮場面更是盛大,她還傷心得哭了一整晚。
“哼,張麗媛那時對我說,沐雁陽高中畢業那天,她把他約到了學校一個隱密的地方向他告白,可是沐雁陽拒絕了,她覺得以她的條件,他怎麼可以不接受她的告白。就在這時,你剛好經過那裡,沐雁陽看見了你,對張麗媛說寧可和你交往,也不願意跟她這種自視甚高的人在一起。”
藍曉甄不知道原來還有過這麼一段,更不知道沐雁陽是隨口拿她做藉口還是另有原因,但依照這些話,她終於想通了一件事,“所以,這就是我被張麗媛霸淩兩年的原因?”
“沒錯。知道這件事後我本來也放心了,沒想到過一陣子張麗媛突然說要跟我分手,原因是她的父親及沐雁陽的父親是生意夥伴,而張麗媛的父親很喜歡沐雁陽,就想撮合兩家的孩子。
“張麗媛無緣無故拋棄我,讓我十分不快,我賭氣的對她說,我並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我想要什麼女人都可以隨意挑選,包括那個曾經讓孤高的沐雁陽有了興趣的你,這招的確得到了效果,張麗媛當場像個妒婦一樣指責我,哈哈哈,我成功報復她了!”
聽見自己悲慘的命運原來是因為這兩個人,藍曉甄不由得諷笑出聲,她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決絕讓連嶼熙一陣心驚,當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時,他甚至不自主的往後退。
她冷冷看著他,“現在我知道我這可悲的人生發生什麼事了,但我明天才會是你的女人,你若不想明天的婚禮辦不成讓你連家丟臉,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敢做什麼的話,我絕對會鬧上警局。”
“你……”
藍曉甄推開了連嶼熙,離開房間,走進了渡假村的酒吧想買醉,最好醉得明天無法結婚,讓大家丟臉最好,沒想到,卻在酒吧裡看見沐雁陽。
沐雁陽是被迫帶著張麗媛來參加她老朋友的婚禮的,儘管他根本不想來,但來自家裡的壓力要他不能虧待張麗媛,他只得前來。
藍曉甄乍見到久違的沐雁陽,鼓起了勇氣接近他,她真的好想知道,當年他為什麼會以她為藉口拒絕了張麗媛。只是當她走過去,跟他說了句“好久不見”之後,竟換來這樣一句回答——
“小姐,你這個搭訕手法未免太過老套,我可以肯定我並不認識你。”沐雁陽表情很是冷淡。
藍曉甄的確改變了不少,這還得歸功於連嶼熙不想讓人知道他追求的女人長得竟是這般樸素,所以花了一番心力改造,讓她變得亮麗有型。
不過藍曉甄沒有意識到是因為自己的改變導致沐雁陽認不出她,只是失望的想,原來當年他真的是隨口說說罷了,其實她在沐雁陽的心上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可憐她在高中時愛戀了他整整一年,卻因為他的一句拒絕,往後的兩年都在霸淩中渡過。
藍曉甄本想識趣離開的,但想到明天將要面對的“洞房花燭夜”,她生平第一次想要反抗命運。
她不能選擇嫁給誰,總可以選擇她的初夜要給誰吧!
她搜索枯腸地回想著她看過的電視、電影,模仿著裡頭的女人怎麼去挑逗一個男人,她坐在他身旁蹭著他、勾引著他,“我不美嗎?我只要一個沒有負擔的一夜情,你無須負責。”
“但我不想要。”尤其這女人挑逗的手法真是拙劣到可以,如果不是真的沒什麼經驗就是裝清純,而沐雁陽認為後者的機率比較大。
最後,藍曉甄放棄了,她移開身子,乖乖的坐回椅子上,“對不起,我的確是在利用你,因為明天我就要嫁給不想嫁的人了,我只是想為自己活一次,挑一個我想要的男人給未來老公戴綠帽。”
“明天結婚?在這個渡假村?”那個讓他不得已得帶著張麗媛來走這一趟的婚禮?
“是的。”
“如果是這樣,你這個美人的要求我怎麼捨得拒絕呢?”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藍曉甄瞪大眼,不明白沐雁陽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你……同意了?”
“當然,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
“你都結婚了,去你的房間適合嗎?”她指了指他手指上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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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可以,我沒跟妻子同房。”沐雁陽說完,還捏了捏藍曉甄的鼻尖,“壞女孩,明知道我結婚了還勾引我。”
“我……”
“怎麼,後悔了?沒進房之前後悔都還來得及,進房了我可不會放手。”
毅然決然的,藍曉甄點了頭,“今晚放開你,我才會後悔。”
當藍曉甄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時,已經是她被沐雁陽帶進房裡的時候,她有些發顫,沐雁陽看著她的反應,笑了。
“怎麼?怕了?”
“才不是,是血糖太低,手在發抖。”藍曉甄一邊由她的包包裡拿出巧克力,一邊說:“吃點巧克力就沒事了,還有,等一下可不可以關燈?”說到關燈時,她聽見沐雁陽發出一聲輕笑,手一抖,巧克力掉了一地。
“關燈?你不怕黑嗎?”沐雁陽彎身為她撿起,然後將她的小包包及巧克力放到了床頭櫃上。
“不怕,黑暗反而給我安全感,因為沒人能看得見我。”
沐雁陽拿起了其中一塊巧克力拆開,坐到了她的身邊,將巧克力送入口中後吻上了她,與她分享著口中的味道。
巧克力是甜的,他的吻是醉人的,藍曉甄很快就跌入了情欲的深淵不能自拔,她可以感覺到沐雁陽令人動情的愛撫,並在愛撫的過程中一件件地褪去他們兩人的衣服,她沒有抗拒,乖順地接受他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情。
當沐雁陽進入了她的身體,感覺到身下的女人竟是完璧,愕然地問:“你……為什麼?”
藍曉甄強忍著痛楚及不適,露出了淒迷的笑容,“學長,我高中時暗戀了你一年呢!這幾年我也沒有忘記過你,我不想嫁給連嶼熙,但我必須嫁,所以,當我在酒吧裡巧遇了你,我就想著,我要把自己的初夜給你。”
“你明天要結婚的人是連嶼熙?”沐雁陽皺眉。而且她還叫他學長,看來那句好久不見不是搭訕用詞,他們是真的見過。
他知道連嶼熙和張麗媛曾經的關係,張麗媛竟帶他來參加前男友的婚禮,難怪他問說是誰要結婚時表現得神神秘秘,直說時候到了就會知道,因為不在意張麗媛的事,他也沒興趣再問。
“你真傻,讓連嶼熙知道你今晚做了什麼,你曉得會有什麼結果嗎?”
藍曉甄搖了搖頭,“這一生,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奢望了,所以會面臨什麼,我根本不在乎。”
“你想離開他嗎?”如果她想,他會幫她。
藍曉甄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雙臂,攬住沐雁陽的頸項,輕抬起身子,吻著他眼角的淚痣,“這痣有種神秘感。”
“這是淚痣,聽說我欠了一個人眼淚債,才會有這樣的痣。”
“所以這世上有一個女人,不斷的為學長哭泣嗎?”
“我一直覺得,悲傷到極點的人是不會哭的,所以我並不信什麼眼淚債。”
“如果真是如此,學長肯定欠下眼淚債了。”她輕笑著說。
“喔?怎麼說?”
“淚水是一種洗濯,你都讓她悲傷得流不出眼淚了,無法洗去自己的不幸,那還不算是欠下眼淚債?”
“這麼說的話,我的確欠了一個女孩兩條命……”
不想聽他提起另一個女人,藍曉甄誘惑的曲起雙腿,挑逗地蹭著他,“學長,你不繼續嗎?我適應了。”
“壞女孩,你不知道用‘學長’稱呼我,有下課之後在廢棄倉庫偷情的快感嗎?”
“我哪會知道,我又沒有經驗,還是你有?”藍曉甄狐疑地看著他。
沐雁陽但笑不語,只是緩緩開始律動,現在不該說這些煞風景的事,等明天他再問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如果她要離開,他一定幫她。
隔天清晨,藍曉甄趁著沐雁陽還在熟睡時離開了他的房間,臨走前她留下了一張字條,告訴他,很謝謝他帶給她這美妙的一夜,足夠她回味一生,也給了她足夠的勇氣逃離命運。
她一離開沐雁陽的房間就逃,沒想到卻在走出飯店準備前往車站時,被剛好出來買東西的表舅遇上,她趕緊不動聲色的表示只是出來透透氣,可惜表舅好像還是發現了她的意圖,叫人一整天守著她,不得已,她只得完成婚禮。
進了新房後,大概是婚禮已經結束,表舅不再派人守著她了,藍曉甄便想趁著連嶼熙沒回房前偷溜,才剛剛與愛戀過的男人共渡一夜,她實在不想跟連嶼熙過這個新婚夜。
可她才剛走出房間,就看見連嶼熙已等在門口。
“你昨晚徹夜未歸,現在又打算做什麼?”他冷笑著一邊說一邊看著她手上的行李。
藍曉甄退回了房裡,看著連嶼熙走進來,關門、上鎖,然後還愜意的在她面前一件件脫下身上的衣服,藍曉甄偏過臉沒好意思看。
“害羞嗎?我們都是夫妻了,你也脫吧,今天可是我們的第一夜。”
“我不要!”
“昨天我就說過,我花了那麼多錢買下你,光是讓張麗媛吃醋嫉妒可不夠,你的身體我要了。”
“我……我不想要這種買賣的婚姻。”
“藍曉甄,別裝清高了,你知道你表舅打著什麼主意,你這一生都離不開我的控制。”
“你要的女人是張麗媛不是嗎?”
“沒錯,但並不表示我不需要一個代替品。”此時他已經幾乎脫得一絲不掛了。
藍曉甄害怕地退著身子,“你可以回去找她的,她的婚姻並不幸福,我知道她沒跟沐雁陽同房!”
“你怎麼知道她沒跟沐雁陽同房?難不成你去過沐雁陽的房——”話沒說完,他想起了什麼,怒視著她,“藍曉甄,你昨晚在哪裡過夜?”
“我……”
連嶼熙扣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說!你昨晚在哪裡過夜的?”
藍曉甄豁出去了,她用力的推開他,“昨晚我跟學長在一起,他親口跟我承認他沒和張麗媛同房,所以我們在他的房裡過了一夜!”
“你跟沐雁陽睡了?”連嶼熙危險地眯起眼。
“對,你一手打造的洋娃娃被學長捷足先登了,他才是我第一個男人!”
連嶼熙怒不可遏,揚手就是一巴掌,藍曉甄被打偏了臉,捂著臉瞪視著他,“你又打我?!”
“賤女人,終究你也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貨!”
“你心愛的女人及妻子都跟沐雁陽在一起了,怎麼樣?很氣吧、很怨吧?你一輩子都比不上學長!”
“夠了!”
連嶼熙絕不承認自己會輸給沐雁陽,他的雙眸因怒意而充血變紅,他把藍曉甄丟上床,撕扯著她身上的衣裳,她說對了,她是他親手打造的洋娃娃,就算已經是個破娃娃,也還是他的。
儘管藍曉甄死命抵抗,但連嶼熙還是沒有放過她,他近乎淩虐的傷害著她,完成了他們的新婚之夜……
朝陽升起,代表著開始,但步伐踉蹌的藍曉甄心裡卻沒有一絲希望,她走出渡假村,來到附近的一座橋上,看著橋下湍流的河水,突然,她有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她這一生就註定了是悲劇,她根本不應該來到人世?
她徒然想起了沐雁陽說過的話,他說,悲傷到極點的人是不會哭的。
是啊!她的確無比的悲傷,卻沒有想哭的欲望,應該是哀莫大於心死了吧?但所幸這一切都將離她遠去了。
她看著河水,閉上眼,下一瞬,身著白色洋裝的她就像一朵盛開的純美白百合般落入了河水之中,直到河水淹沒了她……
***
在沐老夫人的壽宴上遇見連嶼熙,讓藍曉甄心裡很不愉快,回家後她推說身體不舒服早早回房了,只是洗好澡才出浴室,就看見沐雁陽已靠坐在床頭等她。
她與沐雁陽雖有過一夜情,但除此之外就跟陌生人沒兩樣,對於同房這件事,她還沒有心理準備。
沐雁陽在床頭櫃上放下手裡的書,“我把自己的一些衣服放進了你的衣物間裡,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種事不用先問過我。”
“我知道現在對你來說我是陌生人,所以想想還是先問過你,從今天開始我會跟你同房,之後總不好一大早穿著睡衣回我房間換衣服吧?”
“同、同房?”藍曉甄立刻離床鋪遠遠的。
看著妻子怯懦的模樣,沐雁陽溫柔的安撫她,“別怕,都說了我知道你現在當我是陌生人,我只是想跟你培養感情,在你不能適應我們是夫妻之前,我不會對你有進一步的親密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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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0:15
【第八章】
“真的嗎?學長暫時不會強迫我?”藍曉甄開心的來到他的身旁,倒不是她害怕沐雁陽,而是第一次與他在一起時,一心想著只是一夜情,如今要發展穩定的關係,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要不是沐雁陽也不曾期待,她這麼高興不用跟他發生親密關係,還真是讓他挫折,“我發現你一直叫我學長,可即使在學生時期你也不曾喊我學長,怎麼會突然這麼稱呼我?”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失憶”了嘛,“不知道”就是最好的回答,藍曉甄已經決定,以後無法解釋的都用“不知道”來回答。
“算了,你愛怎麼喊就怎麼喊吧,反正我不討厭這個稱呼。”上回聽到這個稱呼,是藍曉甄這麼喊他的,如果是過去的張麗媛,肯定喊不出這麼甜美的音調,不知道為什麼,失憶之後的她,很多地方都變了。
“我會儘量喊你雁陽的。”
“沒關係,你叫習慣就好,我都依你。”
沐雁陽那深情給予承諾的樣子,讓藍曉甄著迷了,這個男人現在是她的了啊!
她抬起手輕撫著他的臉頰,突然……發現他的臉上少了什麼?
“你這裡是不是少了一顆痣?”
“你記得?”
“嗯,我記得這裡該有一顆淚痣的。”她困惑地歪頭。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消失了,聽說有了彌補我所欠下的眼淚債的機會時,淚痣就會消失。”
“那個能讓你彌補的人是誰啊?”藍曉甄這麼問時,心裡隱隱的痛著,因為她知道那個女人不會是自己。
“過去我是不信這些的,但最近發生了一些事……”
“最近?”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嗎?前幾天他們重逢時,他提起臉上的淚痣,還只是當玩笑一般看待,怎麼現在好像相信了些?
“沒什麼,總之,這淚痣的傳說如果是真的,那我註定還是要辜負那個人了。”
“為什麼?”
沐雁陽好看的臉龐勾出了一抹邪笑,輕輕的在妻子額上落下一吻,“因為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從今天開始我得重新追求你,讓你知道被追求有多甜蜜,所以沒有心思管其他的女人。”
沐雁陽用的詞是“知道”而不是“想起”,如果他們真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夫妻,那樣的戀愛過程張麗媛早感受過了,她卻沒發現這個語病,只是沉醉在他好看的笑容中,難以自拔。
“你自己說的喔!那就只能想著我,別想其他的女人。”
“我會只想著你,但是麗媛,在你心中又真的只有我一個男人嗎?曾經擁有你的男人也只有我一個嗎?”沐雁陽的臉色突然變得莫測高深。
藍曉甄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想起連嶼熙說過,他們婚後張麗媛曾經找連嶼熙質問他為何要娶她,這事沐雁陽會不會知道了?
“雁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她小心翼翼地問。
沐雁陽的神情重新恢復成溫柔深情的模樣,“沒什麼,還是你有什麼事沒告訴我,而我該知道?”
“才沒有!我連自己的事都不記得了,哪裡還能瞞你。”她嘟著嘴。
聞言,沐雁陽只是點點頭,說了句晚安後就摟著她熄燈躺回床上。
黑暗中,藍曉甄看著他的胸口,感覺到他進入夢鄉後胸口規律的起伏,自己卻還一直無法入睡。
夫妻之間不該有秘密的,她能老實的告訴沐雁陽她的身分嗎?他若知道了會相信她嗎?就算相信了,會不會趕她離開?
有太多的不確定讓藍曉甄猶豫,她更擔心繼續扮演張麗媛的話,會不會有一天,她會演到忘了自己是誰……
徐晏之把檔案夾放在沐雁陽桌上,沐雁陽不解的挑起眉,但當他一翻開資料,霎時黯了神色,想起了當時的心痛。
他闔上資料夾,這份資料不用詳讀,因為他已然經歷過一次了,“她的生平呢?”
“那些資訊還需要幾天時間,因為總經理曾問到喪禮,所以我先回報這件事,藍小姐的骨灰已經入塔了。”
“這麼快就辦完喪禮了?”
“據說並沒有好好辦個像樣的喪禮,只是火化之後,讓禮儀公司的人將之送入靈骨塔就了事了。”
徐晏之看得出來總經理雖然臉上沒有顯現出任何情緒,但並不代表他對這個消息無動於衷,令他意外的是總經理接下來的舉動——
沐雁陽由桌上拿起一張他早就準備好的卡片,交給徐晏之,“幫我訂束花送給張麗媛,附上這張卡片。還有,今晚我要包下Bossa,讓他們在沙灘上鋪上餐墊,準備兩人份的南洋風晚餐。”
“邀請夫人?”徐晏之挑眉。
沐雁陽抬起頭盯著徐晏之,戲謔地說:“我雖然不愛那個女人,但不代表我就會出軌吧。”
“既然不愛她又何必這麼費心思,總經理明知道就算是這樣的晚餐,她也不會看在眼裡。”
“我知道她不會看在眼裡,但我討好她是有原因的,等到有一天我夠相信你了,就會告訴你。”
一聽,徐晏之故作心痛地搗著胸口,誇張地說:“總經理這麼說真讓我痛心,我是這麼忠心耿耿——”
沐雁陽好氣又好笑地打斷他,“好了,快滾!我知道這麼臨時,還要包下整間餐廳不是簡單任務,就看你的能力了。”
“總經理放心,只要您付得起錢,我就有辦法讓Bossa今晚只接待您一位客人。”
“那就快去辦。”
徐晏之正要離開,又想起了桌上的那份資料,“這位元藍小姐和總經理是舊識嗎?雖然喪禮結束了,但要去塔里致意應該不成問題……”
沐雁陽神色一斂,輕撫著那份資料,“這事我自己會斟酌,她的生平資料你快些給我就是。”徐晏之這句話的確提醒了他。
“是!我知道了。”
看著徐晏之離開,沐雁陽也站起身,既然他今天“應該”出現在那裡,那麼他就必須走這一趟……
而另一頭,才剛過中午,一束花送到了藍曉甄的手中,而送花的人是沐雁陽。
藍曉甄拿起花束裡的卡片,粉藍色的卡片上,書寫著沐雁陽剛健的字跡,字雖強而有力,但語氣卻十分溫柔,一開頭就以“親愛的老婆”來稱呼她,先是希望她午後愉快,隨後就對她提出了邀約,想約她今夜共進燭光晚餐。
藍曉甄捧著花束,卻有些想哭,應該收下這束花的人是張麗媛,而不是她這個孤苦無依的可憐蟲,現在在這世上,有誰還記得“藍曉甄”這號人物?
她茫然的想著從認識沐雁陽的那天起,就渴望能與他有更進一步的接觸,老天既然給了她機會,她很想為自己圓一個夢,但是認真說起來,她這一生沒過過幾年幸福的日子,如今這偷來的幸福,她能擁抱得長久嗎?
她突然強烈想看看自己的骨灰究竟被安置在哪裡,於是,她拿起手機撥了表舅家的電話,示意自己是藍曉甄的朋友,想知道她長眠的地方。
不到一個小時,藍曉甄就來到一處莊嚴肅穆的靈骨塔,順著登記的編號找到自己的塔位,是一個僻靜還會西曬的地方,她把沐雁陽送的那束花放在了塔位前,看著自己的照片,她這一生很少笑得開懷,想不到居然還能找到一張她笑著的照片來放置在塔位上。
雖然是夏末,但窗戶投射進來的陽光還是讓人覺得燠熱,更何況這一區還是屬於較為低價的塔位。
藍曉甄自嘲著自己的遭遇,沒想到以連家的財勢,連家的少奶奶竟只得到了這樣的安眠處。
“你從高中時就一直暗戀著學長,如今這束花,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送給你的,我把它放在這裡,算是憑著我們二十五年的緣分來為你做一些事,未來,或許只剩我會記得你了。”
一名打掃的歐巴桑看見有人在藍曉甄的塔位前駐足,很意外竟會有人來,這位往生者太特別,她很難不去注意。
“小姐,你和連太太認識啊?”
藍曉甄看了看那位歐巴桑,想著大概是在這裡工作,整天面對的都是不會開口的對象,才會這樣隨意找人攀談吧。
她沒有顯露出不耐,溫婉地笑了,“是的,我與這位藍小姐是朋友,她不喜歡人家稱呼她連太太。”
“這樣啊……所以她跟婆家之間果然有點問題!”
“為什麼阿姨你會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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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1:18
【第九章】
歐巴桑拿著手上的抹布,在藍曉甄塔位的玻璃門上輕輕擦拭著,“小姐,這裡用樓層來分等級,上面的樓層大概就像是信義區的豪宅,又大又舒適,每個塔位還有專屬的紀念櫃,可以讓家人放陪葬的東西,下層大概就像貧民窟,塔位就剛好只夠安放骨灰壇,你說明明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安放在這個樓層已經很奇怪了,還是這麼不討喜的位置,若不是跟婆家有問題,又沒有娘家可依靠,哪裡會落得這樣的結果?”
“她的確是個可憐的女人,從小就沒了爸媽,嫁的老公又不愛她。”藍曉甄忍不住歎了口氣,曾經她也是父母手心裡的寶貝,如今落得這個下場,她忍不住為自己傷感。
看見有人為這位往生者傷心,那個打掃歐巴桑說得更起勁了,“你都不知道,這位藍小姐不但住在這樣便宜的塔位裡,而且婆家也沒給她辦什麼像樣的喪禮,聽說她結婚第二天就跳河輕生,婆家覺得晦氣,趕在頭七前就入塔了,火化進塔什麼的都是派禮儀公司處理,沒有人到場看過。”
“這麼淒涼?”藍曉甄想著連嶼熙的無情,心頭忿恨又起,“別說之前,未來大概也不會有人來祭拜了。”
歐巴桑一聽,更覺得藍曉甄可憐了,“如果你看不過去,可以到服務處辦理手續,往後塔里便會固定時間為藍小姐上香,也會在像清明、忌日這種固定該祭拜的日子代替家屬買供品祭拜,也算不讓她孤苦無依待在這裡。”
藍曉甄搖搖頭,在這裡的只是她的軀殼,靈魂又不在,倒也不需要祭拜,“不用了,就讓她安靜的待著吧!”
歐巴桑見藍曉甄這麼決定,自然也不再多說,只承諾會多多照顧這裡,幫她做好清理的工作,藍曉甄道了謝後,歐巴桑便又回去工作了。
藍曉甄也沒留太久,她只是又看著自己的照片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等藍曉甄離開後,沐雁陽才由隱身的大柱子後頭走了出來,他的手上也捧著一束花,是比送給張麗媛那束更為典雅清麗的百合花。
他當然看見了妻子,也聽見了妻子與打掃歐巴桑的對話,由她的語意裡,很明顯她是還記得藍曉甄的,這令沐雁陽危險地細眯起眼,莫非張麗媛說她失憶是假的?而且以他過去的認知,張麗媛應該是十分討厭藍曉甄的,怎麼會特地跑來看她?
他來到了藍曉甄的塔位前,也放下了手中的花束,他認出張麗媛帶來的花束是他送給她的,只是不明白張麗媛為什麼會說,這花束某些意義上也算是送給藍曉甄的?
但沐雁陽沒把這個問題擱在心裡太久,隨即又被塔位上那張照片吸引了視線。
這照片選得很好,是藍曉甄笑著的模樣。
他還記得初見那天,藍曉甄那抹震攝了他心神的笑容,她的笑容曾經觸動了他的內心,在發現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後,他也想過是不是該為她做些什麼,比如幫她擺脫不想要的婚姻……
他陷入了與藍曉甄兩次短暫交集的回憶裡,也為藍曉甄感到欷歡。
藍曉甄帶著一臉的落寞憂鬱回家,入家門前,她強打起精神,要自己露出笑容,沐家人無須承擔藍曉甄的悲傷,她不能影響了他們的心情。
只是她沒想到一進家門,第一個跟她打招呼的竟是她十分熟悉的人。
“好久不見了。”
居然是沐梓青!藍曉甄激動不已,看到好友的這一刻,她歡喜的什麼都忘了,幾乎要衝上前擁抱她,但也只是幾乎,因為沐梓青接下來的稱呼讓她楞住了——
“大嫂,想不到你還沒被我哥休掉啊。”
藍曉甄的感動被驚疑給逼了回去,大嫂?她最好的朋友小沐難道認識張麗媛嗎?而且還不只這樣,她們之間的關係看來還很不好,她聽出了沐梓青言語裡的嘲諷。
小她三歲的沐梓青是她在大學裡認識的學妹,而後成了好朋友,沐梓青不愛說家裡的事,藍曉甄也因為自己的家庭背景不單純,從不勉強沐梓青談論,可現在想想,小沐姓沐,這種不常見的姓氏,她怎麼就沒想到和沐雁陽可能有關係呢?
唉,她真的是太笨了。藍曉甄在心裡敲了自己額頭一下。
看小沐喊張麗媛大嫂,她應該是沐雁陽的妹妹吧。
沐梓青看著這個沒什麼感情的大嫂情緒激動地看著自己,好像能見到她有多開心一般,內心是既猜忌又狐疑。聽說這個女人失憶了,可剛剛看見她,張麗媛的眼神分明是認得她的。
“你啊,口沒遮攔的胡說什麼,麗媛跟你大哥感情如膠似漆呢。”沐老夫人輕斥了孫女一聲,但由於太疼愛沐梓青,從小把她寵得無法無天,這話也就是說說而已,聽不出怒意。
“那可真稀奇了,我得好好的觀察觀察,看哥在玩什麼把戲。”沐梓青話語中的嘲諷未褪,看著藍曉甄的眼神也少不了敵意。
藍曉甄何時見過沐梓青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的心很痛,卻有口難言。
沐梓青突然回來當然是有目的的,她聽奶奶及媽媽說了張麗媛失憶的事,也聽說大哥對她的態度變得很好,沐梓青一向厭惡虛情假意的張麗媛,直覺張麗媛肯定是用失憶這件事騙大哥心軟、騙他的感情,所以她當然要回來拆穿張麗媛那可惡的計謀。
蘇嫣容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出面打圓場,“麗媛,你聽稱呼應該就知道,這是雁陽的妹妹梓青。”
藍曉甄一句“小沐”就要出口,驀然想起沐梓青曾經不止一次糾正過其他人,“小沐”是藍曉甄才能用的稱呼,別人不許,所以現如今頂著張麗媛驅殼的她當然也不能這麼叫。
“梓青你好。”
藍曉甄不得不感歎自己與沐雁陽的緣分,沐梓青雖然不愛提家裡的事,但她們交情越來越深之後,沐梓青曾經有幾度想帶她回家,可她都拒絕了,因為沐梓青一副就是她有一個很英俊的哥哥,想介紹給她的紅娘模樣,心裡除了曾為沐雁陽動過心,就一直沒有交男朋友念頭的藍曉甄,當然不會去這麼明顯的相親宴。
那時如果她應了沐梓青的邀約,或許她與沐雁陽就能更快相逢了,只是即使更早相逢,她難道就能爭得過張麗媛嗎?藍曉甄不敢肯定。
沐老夫人的鼻子一向很靈,聞出了藍曉甄身上的香火味及檀香味,凝眉問道:“麗媛,你剛剛去哪裡了?”
藍曉甄含糊地說:“去看了一個朋友,看看能不能恢復記憶。”
“什麼樣的朋友?你說說,看什麼樣的朋友會帶著一身這樣的味道回來!”沐老夫人臉色陰沉,語氣稍重的喝斥了她藍曉甄一時怔住,從她以張麗媛的身分醒過來後,沐老夫人對她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孫女一樣,怎麼會突然這麼生氣?
她有些膽怯地說:“我得知了一個朋友的死訊,就去靈骨塔看看她,也看看能不能讓自己恢復些許記憶。”
沐老夫人是個很迷信的人,做什麼事情之前都有一定規矩,像孫媳婦這樣沒先看日子就去靈骨塔那樣陰氣極重的地方,回來又沒做好去煞的儀式,根本是犯了她的大忌,“什麼樣的朋友重要到你非得去靈骨塔看她?”
“是我高中時期的一個同學,叫做藍曉甄,我其實不記得自己與她的關係好不好,只是想回憶一下。”
藍曉甄?張麗媛竟然認識她最好的朋友?沐梓青凝眉望向大嫂。
沐老夫人當然知道藍曉甄這大名鼎鼎的人物,畢竟是個豪門少奶奶,就算連家極力壓下新聞,但發生這樣的大事,而且還是在結婚第二天,怎麼不讓人傳說臆測?
先前沐老夫人明明是辦壽宴,卻不得已還是邀請了剛剛喪妻不久的連嶼熙來參加,正是因為沐家及連家有些合作,不好得罪的緣故。
本來連家應該要有自知之明不來參加的,也不知道那個連嶼熙在想什麼,居然真的決定要來,為此沐老夫人身上又是帶艾草又是帶鹽米的,做足了擋煞的準備才放心的去了壽宴。
“你們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事,藍曉甄是自殺死的,煞氣重!反正她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你何必去看她?回來還不曉得要先去煞,真是的。”沐老夫人劈里啪啦把藍曉甄訓了一頓。
聽見奶奶對好友的評語,沐梓青很不開心,剛想頂嘴,就被母親拉住了手制止,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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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2:08
【第十章】
藍曉甄見沐老夫人似乎真的動怒,連忙道歉,“奶奶對不起,是我沒有注意,下次不敢了。”
見孫媳婦犯後態度良好,沐老夫人的氣也消了些,“嗯,下次要注意。好了,上去洗洗手吧,待會準備吃飯了。”
“知道了,奶奶。那我先上去換個衣服。”藍曉甄乖巧地點頭。
“好,快去吧。”沐老夫人慈愛地拍拍她的手。
剛上樓沒多久,藍曉甄就接到了徐晏之的簡訊,要她悄悄出來,於是她避開眾人的耳目走到門外,成功讓徐晏之偷偷從沐家把她接了出來。
上了車,車子剛拐了個彎,她就發現沐雁陽的車停在路邊,他背靠著車子,單手插口袋,一手拿著手機。
藍曉甄看得有些入迷,這個帥到能迷死人的男人現在是她的老公……
徐晏之由後視鏡裡看見了一切,說來他與這位總經理夫人一直沒什麼交集,先別說總經理夫人看不上他這台車,不可能紆尊降貴的讓他接送,總經理也知道夫人的脾氣,從不會派他接送夫人。
但夫人失憶後,總經理有許多作法都不一樣了……或許是因為夫人也有所改變了吧,畢竟過去的夫人絕對不會眼冒愛心,用這麼可愛的表情看著總經理。
他並不是說夫人不愛總經理,而是夫人覺得以她的條件,她愛的人理所當然也該愛她,她不可能單方面付出愛情。
藍曉甄一回神,就看見徐晏之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羞得紅了臉。徐特助肯定在心裡笑話她,自己剛才是不是露出了很花癡的表情啊?
“笑什麼?再笑我戳瞎你!”藍曉甄想學張麗媛的氣勢,惡狠狠的撂下這句話,沒想到,並沒有達到效果。
“造孽的是我的嘴,我的眼睛是無辜的啊!”徐晏之噗哧笑出聲。
車子早已停定,沐雁陽看妻子一直不下車,不知和徐晏之說著什麼,他主動為她拉開車門,而她一下車,竟是攬著他的手臂撒嬌,“學長,不管你的特助跟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他。”
沐雁陽從來都不知道張麗媛可以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他莫名的看著她與徐晏之兩個人的互動,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叫這傢伙去接個人,他居然讓他的妻子露出這麼嬌羞的表情?
“徐晏之,你在跟我老婆調情嗎?”沐雁陽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聞言,徐晏之取笑的神情立刻收起來。
不會吧,總經理居然發火了?總經理臉上的表情雖然仍舊波瀾不興,語調聲線也沒什麼起伏,但跟了總經理許久,他太瞭解總經理生氣是什麼模樣。
失憶的明明是夫人,怎麼總經理也失憶了?他難道忘了他對這樁利益聯姻一直很不以為然嗎?不過形勢比人強,他還是趕緊認錯為好。
“總經理誤會了,夫人是因為被我逮到用那嬌羞的表情看著你傻笑,所以在害羞,我是無辜的,夫人剛才還威脅說要戳瞎我的眼睛。”
“你還說你還說!我真的戳瞎你喔!”藍曉甄急得直跳腳。
“明明是該毒啞我,怎麼是戳瞎我?”徐晏之忍不住又跟她抬杠。
聽到這個表情是因為看著他,沐雁陽覺得很受用,他一把攬住妻子的腰,對徐晏之揮了揮手,“好了,快滾吧,你礙眼了。”
“是,反正我就是衛生紙,用完就丟。”
“想變成再生紙就拿出你的本事來,我叫你調查的事快調查出來。”
“知道了。”徐晏之沒多留,總經理今晚這場完美情人的大戲可不能延遲上映。
沐雁陽則有些糊塗了,今天在靈骨塔見到她,他懷疑妻子是假失憶,可這丕變的個性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們初識時張麗媛便是現在這模樣,雖然他們的婚姻依然不會有愛,但會和諧許多,不過在他知道了“那件事”之後,就不可能真心對待這個女人了,他現在做的,只是要早一步扼殺她的念頭……
“走吧,我已經安排好了餐廳。”
沐雁陽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將她送上車後才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藍曉甄臉上的紅潮這時才退了些許。
“學長人都到這裡了,為什麼不回家?”
聽到她又不經意的用“學長”稱呼他,沐雁陽已經習慣了,“我聽說那個牛皮糖回家了,如果我回家,一進門我就出不來了。”
“牛皮糖?小沐嗎?”
沐雁陽挑眉,聽說妹妹有一個非常好的朋友,只有她能稱呼她小沐,所以他提醒了下,“麗媛,別喊梓青小沐,她會生氣的。”
藍曉甄閉了閉眼,她這毛病得改,要不然早晚被看出破綻,“我知道了,只是你為什麼那麼說梓青,她很粘你嗎?”
“嗯。”沐雁陽隨意應了聲。
其實沐梓青不是粘他,而是看不慣張麗媛,每次知道他們兩人要外出,肯定會拖著他不讓他出門,要不就是硬要跟,為的就是不讓他跟張麗媛獨處。
不過,他的安排既然有目的,就不能讓沐梓青來破壞。
不管張麗媛是真失憶或假失憶,他都無須對她說太多,假失憶的話,不用他點明,她自然知道自己跟沐梓青的關係,真失憶的話,也不用讓她對沐梓青有不好的印象。
夜裡的沙灘上以數支點著火炬的柱子照明,這是南洋風餐廳Bossa的特色,Bossa會讓人包下沙灘舉行宴會,但包下整個沙灘只為了一頓雙人晚餐的,沐雁陽這是頭一個。
服務生站在不遠處,維持著適當的距離,既不會打擾用餐中的顧客,又不至於忽略了顧客的需要。
雙腿交迭適意的坐在餐墊上,沐雁陽饒富興味的看著妻子興奮的拿著手機狂拍,本以為張麗媛不會這麼容易滿足,沒想到她從走進餐廳開始就是一聲接著一聲的驚呼,她那興奮的情緒感染了他,露出了原不該有的笑容。
“想不到一個簡單的小心思,可以讓你這麼開心。”沐雁陽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簡單的物質生活無法滿足張麗媛,他記得他被迫向張麗媛求婚成功的隔天,張麗媛拉著他去了珠寶店,因為她嫌手上那只鑽石戒指太小,換了現在戴著的這一個,價格足足貴了兩倍不止。
“安排這一切哪裡簡單了,我又不是那麼難以滿足的人。”藍曉甄嘟著嘴抱怨,瞧他把她說得多拜金。
“喔?你不是失憶了,又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了?”
藍曉甄由餐墊上拿起還沒吃完的甜點碟子,別開了視線,咕噥著,“我就是知道。”
看她顧左右而言他,想以吃甜點暫停這個話題,他可不打算放過她,“你呀……”他指了指她手上的戒指,“可是把我送的求婚戒指拿去精品店,換成更大鑽石的人啊!”
“真的假的?”藍曉甄瞪大了雙眼,“也太沒品了。”
沒品?她是在說自己嗎?沐雁陽忍俊不禁,搗著嘴笑了起來。
藍曉甄這才意識到她罵的人是“自己”,放下碟子不依的抗議,“都知道人家忘了,幹麼一直拿這一點笑我。”
“可你的反應不像忘了,反而像是我說的人根本不是你一樣。”
的確不是她,雖然她接受了屬於張麗媛的一切,但她只想要保留好的部分,張麗媛那不討喜的個性,她決定徹底否認是她,反正她都“失憶”了,可以耍賴不承認。
“學長,其實我在醫院醒來之前作了一個夢,非常真實,好像是我親身經歷一樣,甚至覺得夢中的那個才是我。”
看她說得十分認真,沐雁陽也收起玩笑的表情,“喔?什麼樣的夢?”
“夢中的我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從小沒了父母,收養了我的人對我並不好,最後甚至還把我賣給另一個很有錢的男人當老婆,而那個男人不是因為愛我而娶我,只是因為被心愛的女人拋棄,一方面氣那個嫁給別人的愛人,一方面也是能給他優越感,覺得贏過了他愛人的丈夫。”
至於輕生的事她沒說,雖然她不確定沐雁陽能記得多少藍曉甄的事,但說了之後,這個故事會變得與藍曉甄的故事十分相像,所以她選擇不說出結局。
“那你醒來之後不該這麼害怕,反而該松一口氣才是,因為你的父母很疼你,你的老公也不是為了報復別的女人娶你。”
“是啊。”藍曉甄勾著沐雁陽的手臂,倚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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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4:33
【第十一章】
因為漲退潮及大潮小潮的關係,這沙灘夜宴是有時間限定的,而冬天的海風太冷,夏天的海風又太濕熱且容易遇到颱風,沙灘夜宴就又有了季節限定,沐雁陽選了個好時間,可以沒有危險又舒適地聽著海浪聲,又有月亮相伴。
藍曉甄完全因為現下的氣氛而感到迷醉,沐雁陽用心地安排了這一切,給了她十分幸福的感覺。
或許“絕處逢生”四個字不太符合她的情況,但因為輕生而得來的人生,讓她慢慢遺忘上輩子的不幸。
看著她好似真的被滿足了的模樣,沐雁陽可沒鬆懈防心。
沐雁陽低頭看著倚在他身邊的妻子,見她凝視著天上的明月,然後適然的閉上眼,享受著海風的吹拂,好像真的十分滿意這樣的生活,但他知道,她終究會變,最後背叛了他……
***
昨天沐梓青回家後,沐老夫人本來想要一家人一起坐下來吃個團圓飯的,沒想到沐雁陽居然偷偷把張麗媛帶出門,她一直到晚餐時才發現餐桌上少了人。
這讓沐老夫人多有抱怨,當下就數落了蘇嫣容一頓,要她好好告誡沐雁陽,說不管隔天晚上有應酬還是什麼的通通取消,一定要乖乖的回家吃頓飯,算是歡迎沐梓青回家。
其實沐梓青才出外住了半年不到,根本無須這樣仿佛久別重逢一般的慶祝,她更心疼母親及哥哥被奶奶數落,但看父親不說話,母親又逆來順受,如果她說了什麼來為母親出頭,奶奶肯定生氣,那麼別說這頓飯大家吃得心情不好,未來媽媽及哥哥的日子也會更不好受,都已經被迫娶了不愛的張麗媛了,她實在不想再看哥哥受到傷害。
沉默,才是安撫奶奶最好的方法。
隔天,沐梓青睡到接近中午才醒,聽說母親已經帶著管媽出門買菜,她們買菜回來後得立刻煮午餐,吃完午餐後母親繼續陪著管媽忙家事,現在,接近晚餐時間,母親又與管媽在廚房裡忙碌著。
沐老夫人還下了令,說晚上一定要煮沐梓青最愛吃的黃金蝦球及竹笙蟹肉羹,畢竟是為了沐梓青接風,一定要有她愛吃的菜才行。
沐梓青過意不去,本來想進廚房幫忙的,但一拉開廚房的門,她就看見了大嫂也在裡頭。
其實沐家有傭人,根本不需要蘇嫣容親自下廚,但沐老夫人一直沒當蘇嫣容是媳婦,反而把她當作傭人一般使喚,一旁的藍曉甄將一切看在眼底,她也曾經在表舅家是這種格格不入的存在,很能瞭解蘇嫣容的處境。
她在表舅家沒少做過家事,下廚這種小事還難不倒她,所以她主動來廚房要幫忙,卻正好遇上蘇嫣容被蝦殼刺傷了手指。
被蝦殼刺傷手指沒事便罷,若有事則非同小可,所以她要管媽幫蘇嫣容消毒上藥,處理蝦殼的活兒就交給她。
“連夫人都會被蝦殼刺傷手了,你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行嗎?還是放著吧,不需要少夫人你動手。”
又是這種冷漠的拒絕,藍曉甄在心裡咋舌,這個張麗媛的人緣真的有夠差,管媽對她像對仇人一樣。
她仍是堆出了笑意,“管媽,你要相信我,做菜我很拿手喔!”
見她堅持,管媽也不再勸,基本上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結果那個大小姐哪裡有大小姐的樣子,做菜功夫比起她來毫不遜色,看著藍曉甄俐落的剝殼、挑去腸泥、在蝦背劃下一刀,然後清洗蝦子、加入醃料靜置,管媽終於認可了她,覺得她應該幫得上忙。
看媳婦似乎遊刃有餘,蘇嫣容也放心把這道菜交給她,接著蘇嫣容就依著婆婆的命令,開始做起了竹笙蟹肉羹。
藍曉甄在空檔裡幫忙洗菜、切菜,結束後又接著開始做美乃滋,將蝦子圈住鳳梨,裹上加了蛋液的地瓜粉,放進油鍋炸成了一顆顆漂亮的蝦球,最後將剛剛做好先存放冰箱的美乃滋拿出來,在蝦球上擠上線條就完成了。
沐梓青看著這一切,十分訝異的張大了嘴。
很快的,她就發現訝異的不只她一個人,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哥哥沐雁陽已經回家站在她身後,也看著廚房的這一幕。
由於昨晚沐雁陽夫妻回家時已經太晚,眾人都睡了,今天早餐她又錯過了,沐梓青直到此時才見到哥哥,立刻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撲抱,“哥,好久不見!”
沐雁陽笑著,但也沒讓她造次,把她拎出了自己的懷抱,“你之前明明一個月會回來一、兩次,哪有什麼好久不見,而且你才搬出去多久?”
沐梓青撒嬌地抱住了哥哥的手臂,這一招她用得爐火純青,還可以授業呢!像曉甄學姊的撒嬌功力就是跟她學的……
想到了藍曉甄,沐梓青心頭又是一緊,只能要自己暫時別去想她,才不會心痛,“人家我從小到大都住家裡,這回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當然很想家啊!”
沐雁陽銳利的眼神看著她。
最後,沐梓青被看得受不了,自動招供了,“好嘛好嘛!反正我就是看不慣張麗媛,我是回家來跟她對抗的,免得她勾走了你的心。”
“不會有那種事。”愛上張麗媛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我本來捨不得你搬出去,你卻因為跟你大嫂吵架說搬就搬,現在又任性的住沒多久就跑回來,我千辛萬苦幫你找的好房子都浪費了。”
“我不管,總之我不想看你被騙。”
騙?當她哥這麼弱啊,張麗媛玩什麼把戲他都能應變好嗎。他伸出手指彈了下沐梓青的額頭,就回房換衣服去了。
一回到房裡,那偽裝成好丈夫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來。
他記得張麗媛應該是不會下廚的才是,怎麼失憶之後反而記得怎麼做菜了?莫非……張麗媛其實會下廚,但是來到沐家後因為不想做家事,所以推說不會?如果是這樣,那他對張麗媛就更加不滿了。
他厭惡著張麗媛,之所以會對她這麼好,做出這些討好的行為,都是有原因的,只是這個原因太過光怪陸離,現階段他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一個人。
這個夏末在他生命中曾經發生過一次奇跡,而在今年冬天,耶誕節過後的第四天,他會發生車禍,身體被彈出車外重傷而死。
他會出車禍,是因為深夜回家時,路上遇到歹人逼車衝撞,他加速想避開,卻在需要減速時發現刹車故障,於是車子就這麼撞上路邊護欄翻覆,他也在過程中被彈出車外,在死之前,他親眼看見那台衝撞他的車子上走下來兩個人——連嶼熙及張麗媛。
沐雁陽從未喜歡過張麗媛,不管是高中她對他告白的時候,還是大學畢業後進入鼎亨工作,在客戶浩晶公司的晚宴上重逢,她對他顯露出舊情難忘的表情時,他都沒在心中多挪些位置給她。
但因為利益聯姻,繼父逼他娶身為浩晶千金的張麗媛,由於是他被迫接受的婚姻,而且婚後張麗媛對母親根本不孝順,所有的心思都在巴結父親及奶奶,對於在沐家失勢的母親只維持著基本的禮儀,讓沐雁陽更討厭她。
所以一結婚,沐雁陽就找了個因為生活作息的關係,他得早起上班,而張麗媛則是不到日上三竿不會起床的藉口分房睡。
從此,他沒再踏進張麗媛的房間,更沒碰過張麗媛,張麗媛不是傻的,當然知道丈夫的心不在她身上,漸漸的,兩人就成了一對怨偶。
一開始張麗媛還等待著他的心能改變,直到她發現,這強求來的婚姻大概真的沒有幸福可言了才放棄,但她不容許人家笑她失敗,所以任何需要攜伴參加的場合,她都逼沐雁陽與她一同出席,扮演一對鶼鰈情深的夫妻。
沐雁陽雖然打心裡不願意配合,但張麗媛要逼迫他並不難,她十分得奶奶及父親的寵愛,有他們施加壓力,他不得不配合。
她甚至逼著他去參加連嶼熙的婚禮。
沐雁陽一開始並不知道要參加的是誰的婚禮,但他知道的是,張麗媛只是不想獨自參加朋友的喜宴,想要他這個體面的老公同行。
婚禮辦在墾丁路途較遠,時間又是在中午,所以兩人提早一天入住了飯店,他們選擇了中間有扇門相隔的兩間套房入住,而那扇門控制門鎖的部分是在沐雁陽這頭。
沐雁陽冷眼看著張麗媛在梳妝鏡前打扮,說她要去見朋友,他並不在意她要去哪裡,她不在最好,省得自己還得去顧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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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5:55
【第十二章】
張麗媛看沐雁陽對她這個妻子不聞不問,忍不住挑費的說:“雁陽,你不問問我要見什麼樣的朋友,不擔心我外頭有小王?”
“為了你無理的要求,我已經陪你來這一趟了,難道我還得偽裝自己是個妒夫嗎?就算表演了要給誰看?婚禮上才會有你認識的人,到時再說吧。”
“我不是要你在婚禮上演戲,我只是要讓那個女人知道,她得到的永遠不會比我的好!”
原來是出於對新娘的妒意嗎?新娘到底是誰,能讓張麗媛這麼討厭?
不過真可惜,他倒真希望她去找男人,然後為了外遇的物件離開他,如此他才能得到自由,“我對你今晚的去處沒興趣,你去吧。”
見沐雁陽這麼不在乎,張麗媛咬著牙、緊握著手,眸中盡是恨意,她不知道沐雁陽到底還要如何傷害她才甘休,他為什麼要給她這樣不堪的婚姻?
“你到底為什麼娶我?”她恨恨地問。
“這你最清楚不是嗎?你清楚你父親捨不得不依你,你清楚我父親會答應這樁利益聯姻。”沐雁陽的話語滿是無情。
“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可以不娶!”
“我若不娶,你真的會善罷甘休?”沐雁陽冷笑,轉身由兩間套房中間相隔的門離去,臨關上門前,他又說了一句,“張麗媛,既然是你自己種的因,就得自己承受這個果。”
他把張麗媛擋在那扇門後,不想知道也不在乎她做了什麼事。
夜裡,沐雁陽到酒吧喝酒,心情不佳的他臉色陰沉難看,所以即便是這樣等級的天菜,也沒有一人敢上前攀談。
直到夜都過半了,沐雁陽有了些許的酒意,才遇上第一個主動來跟他說話的人,直白的問他,想不想要一個沒有負擔的一夜情?
他望向她,一張堪稱精緻的臉蛋,並不冶豔,但要勾引一個男人未免也打扮得太樸素,再說了,他並沒有隨便跟女人上床的興趣,所以直接拒絕了。
但那女人仍不放棄,繼續挑逗,他發現她的動作不像習慣尋找一夜情的女人,她的雙眸清澈得過分,尤其在他拒絕之後還露出了受創的眼神,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本以為她只是在裝清純,直到她說起自己的故事,其中包含她明天就要結婚這個訊息。
他知道明天在這個渡假村只有一場婚宴,也就是說,這人便是張麗媛討厭的那個准新娘。想到這裡,沐雁陽的臉上顯露出了玩味,如果……張麗媛發現他跟她最討厭的女人共渡了一夜,卻從結婚之後都不肯碰她,應該會氣瘋吧?
因為這個原因,他答應了那個女人的邀約,但他沒有想到,那個女人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她叫他學長,還說她曾經在高中暗戀他整整一年之久,這話讓沐雁陽開始仔細看著她的臉,發現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激情過後,他沉沉睡去,作了一個夢,夢見了高中的時候,看見了無助的藍曉甄,主動上前去幫了她的往事。
而夢裡的藍曉甄,跟和他共渡一夜的那個女人的臉重合了……
沐雁陽早上醒來,發現她已不在,只餘床頭櫃上幾塊她留下來的巧克力,提醒著前一夜,他們用這巧克力開啟了激烈的性愛。
因為那個夢,他立刻打電話給徐晏之,要他查出今天跟連嶼熙結婚的人是誰,很快的,沐雁陽就得到了答案——她真的是藍曉甄!
這回她一如高中時期來看他表演時一樣,先是靜悄悄地出現,然後在他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後,消失了蹤影。
他曾經想過,她是不是喜歡自己才常常來看他?也幻想過如果藍曉甄向他告白,他會有什麼反應,得到的結論是——他可能會答應和她交往。
只可惜一直到他畢業,他都沒有等到她的告白。
既然他們有緣重逢,也知道她並不想結婚,他就不能坐視不管,所以沐雁陽想幫助她脫離這段婚姻,他決定到新娘休息室去見她,想辦法帶她走,資助一個女孩隱居一陣子的能力他還是有的。
可惜的是,她被她的娘家親戚守住了,別說要帶她走,他根本連她的面都見不著。
最後他失望的離開,還丟下張麗媛直接回臺北,張麗媛最後也沒參加婚宴,氣息敗壞的趕了回來,一回家就和沐雁陽大吵了一架。
看著張麗媛的無理取鬧,沐雁陽忍不住想起藍曉甄在床上那先是羞怯,後又因為完全沉淪在激情之中而迎合的可人模樣。
本來他該依原定計劃,用與藍曉甄共渡一夜之事來氣張麗媛的,但沐雁陽不忍破壞她的名譽,所以沒說出來,也不理會張麗媛,只是隨手把西裝口袋裡藍曉甄留下的巧克力掏出來放在床頭櫃上,脫下西裝外套下了逐客令,準備去洗澡。
鼻子很靈的張麗媛聞到了沐雁陽身上的香水味,立刻發狠地扯住他,沐雁陽身上的襯衫被她這麼一扯,扣子蹦開,只見袒露的胸膛上還留著齒印。
“沐雁陽,你身上那個咬痕是怎麼回事?”張麗媛更是憤怒,將他整件襯衫脫了下來,發現了他背上的抓痕,張麗媛不傻,知道那是女人留下的,“你昨天跟女人在一起?”
“放開!我說了我不在乎你去找男人,自然,我也不會去遵守什麼婚姻的約束。”
“我跟你結婚之後,就沒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那麼,你從現在開始去尋找你的春天還來得及。”
“你這混蛋!快告訴我那個賤女人是誰,我要去教訓她!”
聽到張麗媛詆毀藍曉甄,沐雁陽臉色一沉,用力推開了她,因憤怒握拳而隆起的手臂肌肉忠實地傳達著他的憤怒,“不准這麼說她!”
張麗媛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沐雁陽冷笑著繼續刺激她,“她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兒,那些巧克力就是她留下來的,是我們增添情趣時共同品嘗的。”他刻意在張麗媛面前拆開一塊,送進了口中,“嗯……我好似還能回憶起她的味道。”
這一幕讓張麗媛抓狂,直接沖上前吻住了他,婚後他們別說同房了,連吻都不曾有過,這是張麗媛與沐雁陽之間的第一個吻,但她想要的不是柔情對待,而是破壞,她搶走了他口中的巧克力,得意的說:“如何?如今這個味道不純粹了,除了那個賤女人的,現在還有我的味道。”
“你……”沐雁陽氣得推開了她,還一路把她推出房間,在她面前關上了房門,不去理會張麗媛在門外叫囂,“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你要吵醒大家,讓他們看看你這潑婦駡街的醜態,隨便你。”
說完,沐雁陽直接進了房裡的浴室洗澡,洗完就上床睡覺,完全不去理會張麗媛,只是才剛有了睡意,他就被一連串的敲門聲叫醒,是他的母親。
蘇嫣容擔憂的說張麗媛過敏了,他這才想起張麗媛對花生過敏,而剛才的巧克力裡有花生醬及榛果內餡。
張麗媛到院的時候呈現休克,好在經過搶救以後,命算是撿回來了,清醒後的張麗媛只住了一晚就出院,之後整整消失三天,再回來時,她說她對他已沒有任何奢望了。
沐雁陽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也快活地過了幾天沒有張麗媛來吵他、煩他的日子,直到那一天,張麗媛有事到鼎亨,看見了他的辦公桌上還放著幾片險些害死她的巧克力時,她不但不生氣,臉上還露出了陰狠的笑意。
“我已經知道給了你那些巧克力的人是誰了。”
沐雁陽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手上的卷宗,“你知道或不知道對我來說不具任何意義,我很忙,你請回吧。”
“如果我說……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呢?”
“什麼意思?”沐雁陽看向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藍曉甄死了,結婚第二天就跳河自殺了。”她開心地公佈了答案。
他猛地站起身,“不可能!”
張麗媛聳聳肩,“她的骨灰已經進塔,要不是我嫌晦氣,一定會特地去靈骨塔笑話她一番,哈哈哈。”
“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看見沐雁陽那融合著震驚與心痛的神情,張麗媛只覺得快意,“我歹毒?那是她活該,這就是搶人老公的下場!”
“住口!不許你這麼說她!”他怒吼。
沐雁陽越憤怒,張麗媛便覺得越痛快,她得意地又嘲諷了幾句,便離開了沐雁陽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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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6:45
【第十三章】
沐雁陽有滿腹的怒氣,不是因為張麗媛的挑釁,而是因為藍曉甄,既然她有尋死的勇氣,為什麼不來找他?
後來他讓徐晏之查出藍曉甄安眠的地方,去了靈骨塔看她,卻被張麗媛跟蹤,原以為她又要大吵大鬧,沒想到她卻找到了另一個折磨他的方法。
“你知道嗎?藍曉甄高中時日子過得有如煉獄。”張麗媛冷笑著看了塔位上的照片一眼,“因為你拒絕我的告白,用的藉口是藍曉甄,所以餘下的高中生涯,我聯合我的人霸淩了藍曉甄整整兩年。”
類似這樣的言語淩遲,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張麗媛天天說,把欺負藍曉甄的每一件事都巨細靡遺的說出來,就是要讓沐雁陽痛苦。
沐雁陽好恨,恨自己每每看見藍曉甄偷偷看著他時,為什麼不主動走向她,才會讓她既沒有嘗到愛情的甜蜜,還得因為這份感情而過了兩年痛苦的日子。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人生正逐漸走向終點,一直到發生車禍,他躺在柏油路上,看著連嶼熙攬著張麗媛,笑得那麼得意的模樣,他才知道自己不是發生意外,而是遭到蓄意謀殺。
“很奇怪車子為什麼突然沒了刹車吧?”連嶼熙笑著說。
“是你……”
“是啊,只要動點手腳,讓你的刹車油慢慢漏、慢慢漏,接著只要讓你的車速過快,很快的,我們的目的就能達成了。”
“達成送你去見藍曉甄的目的。”一旁的張麗媛無情的介面。
沐雁陽虛弱地想,張麗媛會知道那夜他是與藍曉甄共渡,肯定是被連嶼熙告知,她就是在那時投入了連嶼熙的懷抱,計畫這一切的。
若是他們連他都敢設計陷害,那藍曉甄呢?她會輕生是不是也跟他們有關?
“你……你把曉甄怎麼了?”
“能怎麼了,她是我的妻子,有親密關係是很正常的,就算她不願意,我也可以強硬地得到她的身體,至於她承不承受得住,那就不是我該擔心的了。”
原來是因為這樣……這才是藍曉甄輕生的原因嗎?沐雁陽的心好痛,他沒想到她會受到這般殘忍的對待,這兩個傢伙簡直不是人!
感覺到生命一點一滴的逝去,沐雁陽不甘心,但是他毫無辦法,最終只能帶著滿腔的怨恨離開人世,他臨死前看見的,還是那對狗男女得意的笑容。
死去後,沐雁陽發現自己來到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他走啊走、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好不容易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遠方,似是在等著他,他走近一看發現是藍曉甄,她一如既往微笑地凝視他。
她輕聲說道:“學長,張麗媛的命本就是因為天意不察而撿到的,卻不懂得心存善念,她已經不配陪在學長身邊了。”
“曉甄,從今天開始,我陪著你吧。”如果他註定得拋下他的母親、他的妹妹,那麼在黃泉路上,他希望能彌補藍曉甄。
“學長,這是你說的,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要答應我,我們永不分離。”
“好。”
誓言還在他們所處的空間回蕩著,沐雁陽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聲響,然後藍曉甄就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他剛想追上去,下一刻卻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那急促的聲音是敲門聲。
他呆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歷過的是夢境還是什麼,他明明出車禍死了,怎麼現在卻好好的躺在床上?
那場車禍只是一場夢嗎?是他對張麗媛的恨意導演出這場夢境,還是老天在警告他要小心張麗媛?
外頭的敲門聲很是惱人,他拿起床頭櫃的手錶,現在剛過晚上十二點不久,他來到門邊打開房門看見了母親,母親告訴他,張麗媛因為誤食花生而過敏,已經叫救護車了。
“怎麼又過敏?她蠢到不知道自己對花生過敏嗎?這都第二次了。”
“雁陽,你在說什麼?我剛剛才知道麗媛對花生過敏……別說那麼多了,你快打理打理,跟著救護車去醫院。”
“我不去!”這肯定是張麗媛在演戲,要讓他想起上回她過敏送醫那天,他失去了藍曉甄。
“雁陽,你到底是怎麼了?前天說好了陪麗媛去參加朋友的喜宴,結果你昨天突然自己跑回來,今天聽到麗媛出事了,你竟一點都不緊張,我不記得我生過這麼無情的兒子!”
沐雁陽狐疑地皺起眉,母親說的話怎麼會如此怪異?自從張麗媛對他說過“不再抱有奢望”這句話後,她就再也沒有逼他一同出現在公開場合,更沒有去參加什麼喜宴……等等,這場景似乎有點眼熟?他記得上回張麗媛花生過敏就是在這個時間點,他剛才開門時母親說的話也跟那次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想到這裡,他急匆匆地走回床邊拿起手機,錯愕地發現上頭的日期正是藍曉甄過世那天!
“雁陽,動作快啊!你發什麼呆?”
沐雁陽將手機遞給母親,“媽,我手機上的日期是正確的嗎?”
蘇嫣容瞥了一眼,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到底是怎麼了,這當然是今天的日期,你連今天幾月幾號都忘了?”
他……他這是回到了過去?而且還是回到這一天,回到他還來得及挽回一切的這一天!
“媽,我得去救她!”他不管這一切有多詭異、有多不可思議,就算只有一絲絲的可能性他都得試。
樓下傳來了沐雲鋒的聲音,救護人員已經把張麗媛抬上救護車了,他要沐雁陽跟車去醫院,蘇嫣容看著兒子呆滯的模樣,只好決定先讓他緩緩,“雁陽,我先跟著救護車陪麗媛去醫院,你開車跟過來,知道嗎?”
母親這麼一喚讓沐雁陽回神了,他連忙梳洗好,立刻開車出門,他親自趕去或許來不及,但他可以先報警尋人。
於是在淩晨時分,墾丁當地的警察局接到了一一九報案中心轉來的消息,說有人想自殺,報案人提供了藍曉甄的姓名及入住的渡假中心,也說了她會選擇渡假中心附近的河流跳河輕生。
本著寧可相信不可錯失救人機會的原則,他們到渡假中心去,發現藍曉甄果然失蹤了,接著就憑著線報開始在渡假中心附近的河流找人。
只是折騰一夜卻徒勞無功,莫說本就不在意藍曉甄的連嶼熙,連員警幾乎都要認為是謊報了,直到天近大亮警消才找到藍曉甄,可惜人早已回天乏術。
不久,終於趕到墾丁的沐雁陽由渡假中心一路問人才找到了警消打撈的地方,卻發現為時已晚。
看著雖然錯愕卻沒有一絲悲傷的藍曉甄家人、看著連嶼熙冷漠的表情,他怒火中燒,想要衝上前去叫他們走開,只是他才剛走近就被員警攔了下來,說了一句很簡單,卻足以打醒他的話——
“先生,現場已經封鎖了,不是親人不能進去。”
是啊,他什麼也不是,即使他是唯一一個會為她的死而傷心欲絕的人……
沐雁陽心神恍惚,不知道怎麼回到自己車上的,懷中的手機響起,他下意識的接起,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雁陽,你在哪裡?我不是叫你立刻趕來醫院嗎?”
“我不去。媽,不要逼我。”
“什麼逼你,這可是你的老婆啊!快給我過來醫院!親家公、親家母隨時會到。”
“我在南部,沒辦法立刻趕去。”
“你沒事去南部做什麼?快趕回來,這邊我先幫你想藉口頂著,你到底怎麼了,從知道麗媛送醫後就怪怪的。”
“媽,我失去她了……再一次失去她了……”
“失去誰?你說清楚啊!這樣沒頭沒尾的我哪會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該怎麼說?該怎麼把這怪異的經歷告訴母親?他無從解釋起啊!
手機那頭,蘇嫣容重重歎了一口氣,“雁陽,麗媛出事你不來說不過去,我先告訴親家說你照顧麗媛一夜回去休息了,你儘快趕回來,有什麼事等麗媛沒事了你再告訴我,好嗎?”
“……好。”
掛斷電話,他忍不住憤怒地重槌了方向盤好幾拳,他既怨天也怨自己,怨天為什麼讓他重生,卻不讓他救回他此生最虧欠的人,怨自己上輩子為什麼不查清楚藍曉甄遭遇的事,無法在第一時間給警消準確的線報。
他好恨!真的好恨!
沐雁陽再趕到醫院時已經接近中午,張永岳和葉美華早已在病房等著張麗媛清醒,看著沐雁陽憔悴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照顧了張麗媛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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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7:36
【第十四章】
此時沐雁陽激動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他雖然來不及救藍曉甄,但他還來得及讓某些人付出代價。
雖然張麗媛失憶和上輩子的情況不太一樣,但他仍舊按照計畫開始對張麗媛好,他並不是想要與她成為真正的夫妻,相反的,他是想要報仇,向她、向連嶼熙報仇。
之後在奶奶的壽宴上撞見了連嶼熙與張麗媛糾纏不清,沐雁陽想到上輩子他沒機會在藍曉甄的告別式上致意,便讓徐晏之去打聽喪禮舉辦的日期,怎知藍曉甄卻是被草率安放進塔里。
原來上輩子他不是得知消息得太晚,根本是藍曉甄的身後事被辦得太過倉促草率。
沐雁陽依著記憶去了靈骨塔,這回,他依然遇上了張麗媛,不過之前是他被跟蹤,這回在暗處窺探的人變成了他,而他也發現了可疑之處……
晚餐時,看到桌上豐富的菜色,聽見是她們婆媳一起煮出來的,沐雲鋒直誇張麗媛賢慧,卻沒誇過自己的妻子半句,頓時讓氣氛有些尷尬。
張麗媛實在不明白,公公怎麼可以對婆婆無視至此,她輕輕笑著,把注意力引回婆婆身上,“才不是呢,我是趁機跟媽學廚藝。”
沐梓青見大嫂突然對母親釋出善意,狐疑地看著她,而沐雁陽雖然表面上不露痕跡,但心裡多少還是存了感謝的念頭,不管張麗媛有什麼目的,至少她幫媽解圍了。
沐老夫人不以為然,在她心中,蘇嫣容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做得好是正常,做不好就該受責備。
她喝了一口竹璽蟹肉羹,突然憤怒的放下筷子,讓藍曉甄一震,她放下碗筷,不明白奶奶怎麼生氣了。
沐梓青及沐雁陽看起來倒是沒有驚訝的神情,前者皺著眉,後者沉著臉,他們都知道,奶奶又要開始數落媳婦了。
果然,就見沐老夫人指著蘇嫣容大罵,“叫你煮飯你很不甘願是吧?麗媛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被你叫進廚房不說,你有麗媛及管媽幫忙還能把菜煮壞了?還是你不高興我叫你加菜,故意把菜煮得這麼鹹來抗議?”
蘇嫣容低著頭不說話,菜沒調味好的確是她的責任。
沐老夫人的訓斥聲太大,連在廚房忙的管媽都聽見了,她趕緊跑出來,想也不想就把責任扛了下來,“老夫人,那菜是我煮的,沒煮好真的很對不起,因為夫人的手受傷了,所以我只請夫人在旁邊做些不用沾水的工作,是我廚藝不夠好,把菜煮壞了。”
聞言,沐老夫人連管媽也一起罵,“原來是你煮的,做我們沐家的工作這麼不甘願嗎?連特別叫你加菜的菜色都會煮壞,你到底知不知道做廚娘的本分?”
先是蘇嫣容後是管媽挨駡,藍曉甄實在看不下去,才正想開口,沐雁陽卻扯住了她的手,傾身在她耳邊說:“奶奶罵累了就會停了,你多說只是讓奶奶更生氣而已。”
藍曉甄皺起眉頭,就算管媽是傭人,那也是人生父母養,不是活該被罵的。
她沒理沐雁陽的話,開口道,“奶奶,請你不要罵媽及管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其實蟹肉羹是我做的,媽和管媽擔心我被責駡,才說是她們做的,奶奶你若再罵管媽,我都要無地自容了。”
此話一出,沐老夫人頓時進退兩難,繼續罵蘇嫣容當然不行,但又不好轉罵這個她平時疼愛有加的孫媳婦,心頭一口氣無處發,最後只說了句沒什麼食欲就回房了。
好好一個晚餐弄得這麼不愉快,沐雲鋒也吃沒幾口便放下筷子,悻悻然的回房去。
看見大嫂得罪了父親及奶奶,沐梓青有些幸災樂禍,涼涼地說:“我知道管媽很犠牲,但她這樣的做法對大家都好,大嫂你這樣一搞,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藍曉甄不能認同,就算沐老夫人是長輩,也不能如此無理,她也知道這樣說會惹沐老夫人生氣,好在她早想到了因應的辦法,“梓青,我有辦法安撫爸跟奶奶,你別擔心。”
“我看起來像在為你擔心嗎?”沐梓青嗤之以鼻。
“我相信梓青你不是這麼惡毒的人,所以我認為你是擔心我的。”藍曉甄瞭解沐梓青的個性,所以就故意曲解她的話,讓沐梓青無法反駁,她總不能承認自己惡毒吧?
有很多諷刺不挑明,還可以在暗裡刀來劍去,但說明白了反而鬥不起來。
藍曉甄的回應果然讓沐梓青氣鼓了雙頰無話可說,蘇嫣容很感謝媳婦幫助她,又看女兒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不禁笑出聲。
“媽!你在笑我對不對?”沐梓青抗議。她媽居然為了那個不肖媳婦笑她,真是太過分了。
“你啊,活該。”蘇嫣容沒理會女兒正生著氣,回頭問著媳婦,“麗媛啊,讓你委屈了。”
“不委屈。媽,相信我,我有辦法的,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處理,我有一個好老師。”藍曉甄偷偷看了沐梓青一眼,的確是她教會她怎麼在這種情況下利用女孩子的優勢。
沐梓青氣極了,想向哥哥尋求協助,沒想到連哥哥都在笑她,也不想想她是在幫他趕走這個沒人緣的妻子耶!
“哥,你也笑了!”
沐雁陽伸長了手,把張麗媛給攬進懷裡,畢竟她才剛幫母親及和母親十分親近的老僕避開了責駡,他不能無視,“麗媛,你真能安撫我爸跟奶奶?”
這樣親密的舉動,而且是在有別人在場的情況下,藍曉甄紅了臉,抬起頭看著沐雁陽,微笑著說:“可以的。”
沐雁陽在看見那個笑容時,猶如一道電流竄過全身,他僵住了身子,不想承認張麗媛這個笑容極其美麗,少了過往的刻薄,這樣靦腆的笑容竟有讓他再次見到一個人的錯覺……
如今的張麗媛,為什麼有著跟藍曉甄如此相似的吸引力?
藍曉甄不知道沐雁陽為什麼突然收起了笑容並放開她,後來她想到他曾經說過要給她時間適應,會不會是剛才她害羞的反應讓他想起這件事,才連忙又拉開了距離?
藍曉甄覺得有些可惜,但也很感激沐雁陽這麼呵護她,她的確不太習慣在別人面前做這麼親密的動作。
她轉向還站在一旁,用著複雜神色看著她的廚娘,“管媽,八點左右幫我把蟹肉羹加上白飯煮成粥,這樣既解決了太鹹的問題,又不會浪費食物,到時我會親自送去給奶奶及爸。”
由於張麗媛剛剛才幫她說話,管媽一時之間竟無法像過去一樣對她抱持敵意,還乖乖點頭,“是的,少夫人。”
“你確定你不會被趕出他們的房間?”沐梓青見大家基本上都接受了她的好意,也沒再跟她唱反調,不過語氣還是頗酸。
“我剛才說話的語氣沒帶指責,也不算沒給奶奶臺階下,晚上沒怎麼吃的他們到時應該也餓了,看見眼前的美味氣消了大半,話也比較聽得進去,想來會比較容易溝通。”
過去她被罵時沒有人會來幫她,如今既然有能力,她就想幫助那些被不公平對待的人。
到了晚上,沐雁陽從書房走出,正好看見妻子由繼父的房裡出來,管媽在外頭等著,用放著一碗粥的託盤換下了她手上的空託盤。
“管媽,你先去忙吧,過一會兒上來收空碗盤就好。”
“是,少夫人。”
管媽轉身走下樓,藍曉甄再往沐老夫人的房間走去,沐雁陽想著,看來妻子已經安撫好了繼父,接下來要安撫奶奶了。
他跟在後面來到奶奶的房間,透過半掩的門,他看見了藍曉甄正在對奶奶撒嬌,先是說她不小心把菜做壞了很抱歉,要奶奶不要生氣了,接著又獻寶似的送上那碗粥,後又說她想出了辦法,既不浪費食物又還能保有食物的美味,問奶奶她是不是很聰明。
一句兩句的撒嬌後,沐老夫人終於軟化,接下了藍曉甄送來的粥。
沐雁陽只是無聲的在門外看著,為妻子又化解了一場紛爭認可了她的身段。
不過……他怎麼覺得妻子撒嬌起來和妹妹有些相像?
藍曉甄回房時,沐雁陽已在房中等著她。
最近他偶爾會跟她同房,可每次她一起床,就發現他不在房裡了,不管她起得多早都一樣。
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要那麼早起床,他只是說不想吵到她,所以回房梳洗。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藍曉甄還是覺得怪異,因為她起床時,有好幾次都發現床的另一邊是冷的,仿佛他半夜就已經不在房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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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過最奇怪的要數今天,第一是因為時間尚早,才九點不到,通常他十點以後才會進來,第二是因為他沒在看書,以往他都在床上看書等她,等她洗完澡後才熄燈睡覺。
她走近前,堆著笑意問:“學長,有事嗎?”
沐雁陽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視著她,“你是誰?為什麼佔據我妻子的軀體?”
“學、學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藍曉甄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你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我愛的那個人!”沐雁陽轉身下了床,雙手扣住她的雙臂搖晃著,厲聲怒吼。
“我是,我真的是!”
“是嗎?那我什麼時候生日?你呢?你自己又是什麼時候生日?”
她有些心虛地說:“我、我失憶了啊,學長忘了嗎?”
“別再用失憶這理由騙我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妻子,你要不要看看你身後站著誰?”
一聽,藍曉甄回過頭,就看見一個渾身散發著青光的女人,濕透的衣物還滴著水,披散的長髮掩去了臉孔,她怯怯地問:“你是誰?”
“認不出我了嗎?”那女人突然抬起頭來,狠厲的眼神充著血,用憤怒的語氣質問著她,“為什麼占了我的身體?還給我!”
“不可能……我的身體早就被火化了啊!”藍曉甄不敢置信,站在眼前的竟然是她自己,如今她的靈魂不在那具軀體裡,那麼這個人是誰就很明顯了。
“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看見自己的身體朝自己撲來,藍曉甄嚇得尖叫出聲,猛地驚醒,這才發現剛剛的一切都是她在作夢。
而她的這聲尖叫,讓剛剛走到門邊的沐雁陽楞住,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難堪。
藍曉甄轉頭,沒看見應該躺在身旁的沐雁陽……她想起來了,她送完飯給奶奶及公公後,沐雁陽說有事要出去一會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多才回來,那時她在客廳等門,他身上帶著酒氣,說是朋友突然找他去喝一杯,然後他們一併回了房,她本來在照顧著有些醉意的他,沒想到卻睡著了,床頭的小燈還亮著,她都沒來得及熄掉。
看了看床頭的鐘,現在才三點不到,沐雁陽呢?藍曉甄張望了下,就在門邊看見了正要走出房門的他。
“學長,你果然總是在半夜離開,即使還帶著醉意,也不肯在我的床上休息一晚是嗎?”
沐雁陽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只是走到床邊坐下,把床頭燈點亮成大燈,“你怎麼了?作惡夢了?”
“是啊,夢見學長你質問我,說我不是你的妻子。”
沐雁陽露出微笑,安撫地把她攬進懷裡,“你當然是我的妻子啊,雖然跟過去有些不一樣,但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跟過去很不一樣嗎?”
“嗯,更喜歡笑、更容易害羞、更懂得……”懂得體諒別人。沐雁陽不想再說張麗媛的好,遂止住了話。
就算真的失憶了,她還是那個尖酸刻薄的富家千金,是那個會因為自己求愛不成,反過來霸淩同學的惡女,是那個逼著父母給繼父施加壓力,以求成為他的妻子的女人,是那個從不知孝順婆婆的惡媳婦,是那個會與外遇對象共謀,奪去他性命的殺人兇手……
“但學長愛的是過去的我對不對?你想過去的我回來對不對?”她追問。
如果能選擇,他還真不想過去的張麗媛回來,但如今的這個張麗媛就能讓他卸下心防接受嗎?沐雁陽可不敢這麼想。
他知道妻子一定隱藏著什麼秘密,他會想辦法挖出來,他永遠都不會信任這個女人。
“麗媛,不管是哪一個你我都愛。”
“真的嗎?你愛我嗎?”
“當然,我覺得我重新愛上了現在的你……”沐雁陽話剛出口頓覺心驚,他抿著嘴,側過身去,這不是他剛剛想好的臺詞,而是下意識說出來的,這代表什麼意思?
這麼想著的時候,他感覺到身後一股壓力靠近、感受到妻子由身後抱住了他,他低頭在腰間看見了她的手,輕拍了拍想拉開她,她沒放,“麗媛,很晚了,你該睡了。”
“你為什麼每天半夜都回你的房間去睡覺?因為我變了,所以你連跟我同房都不肯嗎?”
沐雁陽有些不耐煩,但他還是得耐著性子安撫,只是他一轉過頭,看到的竟是已逝的藍曉甄,嚇得他猛地推開她,連連退著身子,直退到了光線不及之處,才看清臉上堆滿了不解的張麗媛。
沐雁陽乏力地靠在門邊,抹了把臉,他一定是酒意還未褪,再加上這陣子都只想著藍曉甄,剛剛那一瞬間才會以為自己見鬼了。
可下一瞬,他又不由得笑了,先別說他一個大男人怕鬼像什麼樣,就算藍曉甄真成了鬼,也是會讓男人心甘情願獻出陽氣的那種鬼。
“學長……很厭惡我?”藍曉甄語調可憐兮兮地說。
他坐回床邊,看見妻子露出了冀盼的眼神,“學長……”
沐雁陽一直沒讓她改口,就是因為每每聽到她用甜甜的嗓音喊著學長,就能讓他想到那一夜,羞怯的依偎在他懷中的藍曉甄。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少了隱私後,你會失去對我的那份迷戀。”
“真的只是這樣嗎?”
她這如小兔子一般的眼神,為什麼和那夜的藍曉甄如此相像?被她這楚楚可憐的眼神凝視,漸漸的,他感受到一股渴望。
“別這樣看我,除非你希望我現在就要了你。”
“我是想要你的……”
藍曉飯的話未說完,就被沐雁陽給推倒在床上,不容她反對的吻住了她。
沐雁陽知道自己明早醒來一定會後悔,但他忍耐不了,剛才她那語氣,就跟藍曉飄一模一樣。
沐雁陽的吻帶給藍曉甄不小的悸動,而當沐雁陽覆上她的身子時,她更可以感覺到兩人之間燃燒的熾熱欲火。
藍曉甄閉上眼,柔順地任他在她身上點火,直到沐雁陽埋在她肩窩,纏綿地吻著她的耳畔,低啞地喊了張麗媛的名字時,她頓時睜大眼,霎時清醒過來,推開了沐雁陽。
沐雁陽不解的盯著她,“麗媛?”
藍曉甄知道她得用這個女人的軀體過一輩子,這一切她無法改變,但至少可不可以不要讓她在床上還聽見那個名字?
“學長,別喊我的名字。”
“可你就是——”
她伸出手捂住了沐雁陽的嘴,搖了搖頭,“我失憶了,你這樣喊我,好像在喊別人,我不喜歡……”
沐雁陽傾身在妻子的額上落下一吻,闔上眼,想拋棄自己心中把別的女人當成藍曉甄擁抱,而對藍曉甄產生的罪惡感。
“你既然喊我學長,那我喊你學妹如何?覺不覺得這樣有在放學後的倉庫裡偷情的快感?”
“你……”他為什麼這麼說?他還記得兩人曾經有過的那一夜嗎?
“學妹,你想要我嗎?”
他沒等她回復,便再次吻上她,雙手像是有魔法般,每撫過一處,那裡就仿佛被火燒灼一般熱燙,他一邊吻著、一邊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
藍曉甄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任他為所欲為,不久,她感覺到沐雁陽分開了她的雙腿,緩緩挺進。
“學長……”她皺著眉頭,有些不適應。
“我的好學妹,別叫我停,讓我繼續,好嗎?”他喘著粗氣,汗水滴落在她的胸脯上。
藍曉甄很害羞,偏過頭去輕點了下。
“學妹,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了,即使你去到另一個世界,我也會把你拉回來……”
藍曉甄沒聽懂他的話,但也沒心思多想,因為下一秒,他在她體內動了起來,她雙頰嫣紅,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把自己毫無保留地全然奉獻給他。
沐雁陽看著徐晏之送進來的資料夾,久久沒有動作,那份資料夾裡頭是藍曉甄的生平。
徐晏之神情很是莫名地望著沐雁陽,不明白沒調查出結果前,總經理不斷的催促他,但經過好一段時間,都好幾個月了,總算巨細靡遺地調查出來,為什麼總經理卻像直視了梅杜莎的雙眼一般,整個人石化了?
“總經理、總經理?”
徐晏之的聲音將沐雁陽拉回現實,他依然沒有打開資料夾,只是背靠著辦公椅,把玩著資料夾的邊緣。
“你覺得我看了會是什麼心情?”
他哪有那個能力去揣測老闆的心情,不過徐晏之或多或少知道這女人跟總經理肯定有過什麼。
“那就得看總經理跟這個女人是什麼關係了。”
“我們沒什麼關係,見過幾次面,發生過一次關係。”
敢情還是總經理的床伴!難怪總經理這麼在意這個女人,不過……是誰上回言之鑿鑿的說沒打算外遇的?
“總經理這麼害怕打開這個資料夾,就代表這位藍小姐在總經理的心中並不只是一夜情而已吧?”
沐雁陽給了徐晏之一記眼刀,這傢伙反應快他很滿意,但就是老喜歡拂逆鱗的毛病,常常讓沐雁陽把開除他的威脅掛在嘴邊。
他終於有了動靜,把資料夾挪近、翻開,看見裡頭夾著單薄到可憐的幾張紙,原來這就是藍曉甄的人生,只用幾張紙就敘述完畢了。
沐雁陽仔細的看著她的資料,為她多舛的人生感到難過,不過命運雖待她苛刻,她卻沒有怨天尤人,資料裡還有一些她在育幼院當義工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笑得很開心,就跟他記得的一樣,如今,這些照片能幫他加深藍曉甄的形象,將她深刻烙印在他的腦海。
沐雁陽一張張的看著照片,有些後悔自己在學校時怎麼就沒發現自己的心情,更後悔那天發現自己是她第一個男人後,居然什麼都沒做,放任她離去。
父母雙亡,從小寄人籬下,沐雁陽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也知道她為什麼不想接受那樣的婚姻,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他身上,可他是男人,還有機會抵抗,但她不同,她柔弱得甚至無法阻止連嶼熙的求歡,最後才會被絕望籠罩,以自殺了結自己……
看著沐雁陽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徐晏之更確定這位藍曉甄對他來說應該十分特別,“他父母的安眠處我也打聽到了,也在資料裡,我想總經理你或許想去致意。”
“嗯,有時間我會去看看。”
“他們在藍小姐七歲時死于空難,英年早逝……”
沐雁陽知道藍曉甄的父母死于空難,卻不知道是在她這麼小的時候,他翻下一頁,想看關於她父母親的資料,卻在看見那場空難的名稱時怔住。
這起空難……不正是他逃過的那一場嗎?
他神情一凜,更仔細地看著資料,發現他的父母是候補上飛機的,是這航班的最後兩個機位。
這讓沐雁陽想起當年母親把機位讓給一對看起來十分著急的夫妻,也想起了那對夫妻說,要幫女兒帶回一個王子娃娃。
原來……原來他們就是藍曉甄的父母,原來當年讓他欠了兩條命的那個女生,就是藍曉甄!
他遇見了她,卻沒有機會償還欠她的債……
“該死!”沐雁陽氣憤地闔上資料夾,用力過猛導致資料夾飛了出去,可憐的掉落地面,散了一地的資料。
徐晏之上前一一撿起,他捧著資料,不知道該重新整理好頁次放在總經理的桌上,還是乾脆拿走整份資料,免得總經理看了煩心。
“總經理,這資料……是不是我先收走?”
沐雁陽搖搖頭,伸出手,徐晏之只能把資料盡數放在他的手中。
“晏之,我欠這女人太多、太多,而且完全沒有機會彌補了。”他落寞地說。
“結束人生是藍小姐的選擇,總經理與她之間應該不存在著所謂的情債。”徐晏之理智分析。
“她雖是輕生,但卻是存在著兇手的,我是因,那人逼死了她是果。”
原來還有這樣的內幕在?徐晏之眨了眨眼,但也知道此時的自己不宜開口。
沐雁陽將資料夾放回桌上,看著被弄散的文件,如今被放在第一張的,是藍曉甄當義工時的照片。
“這些照片是怎麼來的?”他好奇地問。
“從藍小姐的臉書下載的,藍小姐很重隱私,不但看不見她的朋友欄,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張跟朋友的合照,只有這幾張寥寥無幾的照片,或許是因為忘了設定許可權,才在她的臉書上公開也不一定。”
所幸她忘了,否則他連可供憑弔的照片都沒有。沐雁陽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正要把資料收好,照片裡的另一個人影卻讓他停下動作,前景是笑著的藍曉甄,而在背景裡,另外那個和孩子玩得十分開心的人,分明是他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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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沐雁陽把照片拿起來細看,他沒有錯看,真的是沐梓青!
連他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等發現時,他已經是與沐梓青通完電話,約了她一同吃午餐。
沐梓青來到鼎亨附近的一間咖啡廳,這裡的商業午餐算是內行人才知道的美食,當哥哥一說要請她吃午餐,她就挑了這裡。
一頓午餐下來,沐雁陽只是與她閒話家常,問她前陣子住外面時的一些事情,但沐梓青知道哥哥約她絕對有其他原因,她雖然不像哥哥那麼聰明,但也不傻,她指了指哥哥帶著的那個牛皮紙袋。
“哥,那個牛皮紙袋裡裝著什麼?跟你請我吃午餐有關吧?”
沐雁陽瞥了牛皮紙袋一眼,剛才打電話約她只是一時衝動,對於自己如此執著問著一個女人的事,他還不知怎麼向妹妹解釋,但她既然猜出了這頓午餐別有用意,他倒也大方的、不再猶豫的問了,“梓青,你認識一個叫藍曉甄的人嗎?”
一聽哥哥要問的人是藍曉甄,沐梓青表情很明顯的垮了下來,她不知道哥哥怎麼會突然提起學姊,但失去學姊在她心上劃下一道很深的傷口,如今連結痂都還沒有……
“記得哥你結婚前,我曾說過想介紹一個學姊給你認識嗎?”
“記得,就是曉甄嗎?”
曉甄?叫得這麼親密?沐梓青挑了挑眉,莫非……他們認識?
“嗯,就是她。可惜曉甄學姊跟我說她心中有一個人……”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腦袋裡突然閃過一種可能,“等等,該不會曉甄學姊心中的那個人就是哥你吧?!”
沐雁陽不是自大,但以那夜藍曉甄的告白,他想,藍曉甄口中的那個人應該就是自己無誤。
沐雁陽沒有承認或否認沐梓青的問題,只是接著問:“你喊她學姊,是大學學姊嗎?”
“是,曉甄學姊是我大學的學姊,我們感情很好,學姊畢業之後我們還一起到育幼院去當義工,所以很常聯絡。”或許是想到藍曉甄的一生,沐梓青歎息了,“學姊結婚那天我還去當了伴娘,雖然我知道這個婚姻不是學姊想要的,但我不知道她竟會這麼想不開,在結婚後的第二天……”
她心痛的住了口,沐雁陽貼心的說:“不想提那件事就不用提了,那件事我也知道。”
這麼說,哥哥不只是知道學姊這個人而已,連她的近況都知道,可沐梓青還是不懂,哥哥為什麼要問學姊的事?
“哥,你認識曉甄學姊?”
“嗯,她是我高中時的學妹。”
“學妹?”沐梓青收起了剛才還有些悲傷的情緒,見沐雁陽提起藍曉甄時神色有異,打趣地問了,“哥,你不會是對曉甄學姊始亂終棄,才讓曉甄學姊記了你一輩子吧?”
沐雁陽大可搖頭否認,甚至給妹妹送去一記眼刀讓她別亂說話,不過由於心裡對藍曉甄的愧疚,一時之間他竟啞口無言。
而這樣的無言,在沐梓青的眼中看來好似默認一般。
“不會吧,被我猜中了嗎?”
“我的確辜負了她,也欠了她,可如今想彌補她已經太遲了。”
沐梓青抿著嘴看著沐雁陽,心中五味雜陳,哥哥可是有婦之夫,她不由得對無端成了小三的學姊抱不平。
“怎麼,我以為哥你跟大嫂鰜鰈情深,怎麼哥的心裡還藏了另一個女人嗎?”
這句話就真的讓沐雁陽射出眼刀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張麗媛感情好了?”
沐梓青先指了左眼,再指了右眼,“這一隻跟這一隻。”
如果時間再提早一個月,她絕不會認為兄嫂之間感情好,但她搬回來住後,很明顯的感覺到哥哥對大嫂的態度有所轉變,她還以為哥哥終於接受大嫂,著急了好幾天呢。
“我對她好是有目的的。”他莫測高深地說。
“什麼目的?”身為資深好奇寶寶的沐梓青傾身向前,想聽仔細哥哥口中所謂的目的是什麼。
“不行,你這個衝動的幼稚鬼,告訴你等於破壞了我的計畫,等有一天大勢底定之後,我再告訴你。”
哥哥一臉神秘,搞得沐梓青抗議連連,“我還以為我們兄妹感情很好呢!結果都是假的,你有秘密居然不告訴我。”
沐雁陽凝視了沐梓青許久,最後才語重心長的說:“我太瞭解你,所以不能太早讓你知道。乖,聽話,事情定下來後,我就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沐梓青也只能作罷,她有些氣悶的轉移了話題,“原來學姊是哥的高中學妹,難怪大嫂認識她。”
“喔?你怎麼知道你大嫂認識曉甄?”
“前些日子她帶著一身的線香味回來,奶奶一問之下,她說是去了靈骨塔看曉甄學姊,說什麼她失憶之後聽說了同學的死訊,所以想去致意,順便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沐雁陽冷哼,“致意?曉甄可是她最討厭的人,張麗媛怎麼可能會前去致意。”
“她討厭曉甄學姊?為什麼?曉甄學姊在大學時很受歡迎耶!”
“高中時的曉甄和大學時不一樣,因為入學前發生過一些小插曲,她成了被同學嘲笑的物件,高二開始又被張麗媛霸淩,一直到大學時徹底擺脫了過去,情況才有所改善。”
“大嫂霸淩曉甄學姊?!”要不是這裡是咖啡廳,沐梓青都要拍桌而起了,“那個壞女人!我看除了她想巴結的人之外,她根本不會對任何一個人有好臉色。”
瞧她光聽見張麗媛霸淩藍曉甄就這麼氣憤,如果再讓她知道張麗媛將會謀殺他,那梓青還不直接沖回家抓著張麗媛的頭髮把她扯去警局?這就是為什麼他不肯告訴妹妹真實情況的原因。
“你什麼都別管,我會處理,連同曉甄受的委屈,我會讓張麗媛一一償還。”
沐梓青相當氣憤,但看哥哥似乎已有計劃,也只能暫時壓下,“然後呢?哥你找我吃飯只為了說這個?”
沐雁陽把那份牛皮紙袋打開,抽出裡頭的資料,交給沐梓青,“我調查她的事,調查到這個地方。”
沐梓青接了過來,看見了照片裡學姊開心的笑容,也跟著漾出淡淡的微笑,“這裡是我跟曉甄學姊做義工的育幼院,我們跟育幼院的院長十分相熟,跟裡頭的孩子們也處得很愉快。”
“那……育幼院的孩子們知道曉甄的事嗎?”
沐梓青黯然地點了點頭,“知道,不過我跟院長說好了,因為怕曉甄學姊輕生的事帶給孩子們陰影,所以只告訴他們她是玩水遇到意外過世了。”
“曉甄輕生的事鬧得那麼大,孩子們都不知道嗎?”
“孩子們沒有什麼智慧型手機,更不可能整天坐在電視、電腦前,不會有機會得知曉甄學姊的新聞,再說了,她雖然嫁給了有名的企業家,但畢竟不是什麼名媛,新聞只播了一、兩天就沒再炒作了。”
“這樣就好。”
“哥問育幼院的事做什麼?”沐梓青的雙眼滴溜溜的一轉,突然有了點子,“哥,若想彌補曉甄學姊,有件事你可以辦到。”
果然是他的妹妹,跟他有同樣的想法,“你想叫我去贊助育幼院對吧?不用你說,我早想到了。有你這樣連自己哥哥都算計的妹妹嗎?”
“唉唷,幹麼這樣,我這可是用心良苦,認真在幫你想辦法填補心裡對曉甄學姊的缺撼耶!曉甄學姊的至親已逝,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唯一勉強稱得上心心念念的就是育幼院裡的孩子,哥你既然有能力,就幫忙照顧那些孩子吧。”
“明白了,你去跟晏之安排時間,找一天我們一起去那間育幼院看看。”沐雁陽寵溺地笑了,這個妹妹,他真拿她沒有辦法。
此時,沐雁陽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征信社。
雖然上回徐晏之問他是否要調查張麗媛,沐雁陽說不用,但他並不是就此相信了張麗媛,而是他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去做調查。
徐晏之在某方面來說跟沐梓青一樣容易壞事,因為徐晏之對他忠心耿耿,如果讓他查到張麗媛計畫要謀害他,肯定不會什麼都不做。
他另外委託了征信社,要他們只要張麗媛獨自出門,就把跟監的照片傳給他看,他打開通訊軟體,看見征信社傳來張麗媛正在逛書局的照片,他不由得挑起了眉。
張麗媛會看書,還真是天降紅雨、日由西升啊!
“怎麼了?誰傳訊息給你?”沐梓青一臉莫名,哥哥看著手機的樣子,好像看到什麼稀有動物似的。
“征信社,我讓他們去跟蹤你大嫂,如果能捉姦在床我就自由了。”
“這下我真的相信你們不是感情變好了。”沐梓青吐吐舌。
居然請人跟蹤,還什麼捉姦在床哩,哥的意思是大嫂外頭有男人嗎?若是真的,她無比佩服哥居然還能忍得住,頭上綠綠的不難過嗎?
沐雁陽撥了電話給征信社的人,“她真的去買書?”
“沒買成,她跟店員問了兩本書都缺貨。”
“你有聽到她要的書是什麼嗎?”
“有。”
知道了書名,沐雁陽接著打了電話給徐晏之,劈頭就告訴他兩本書的書名。
狀況外的徐晏之一頭霧水,他知道總經理愛看書,但從來沒跟他分享過心得,現在告訴他書名是想介紹給他看嗎?
事實證明,是他想得太輕鬆了。
“今天下班之前,不管跑多少間書局,都得把這兩本書給我買回來。”
“嗄?”敢情這兩本書還很難買?“不管跑多少間書局”這幾個字為什麼聽來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怎麼,懷疑啊?”
“總經理,讓我有心理準備一下,這兩本書應該出版了吧?”沐雁陽不會像電影裡的惡魔上司,要求他去買還未出版的哈利波特續集吧?
“當然出版了,只是跑了一間連鎖大書局沒買到,剩下的就看你的運氣了。”
徐晏之還來不及抗議,就被掛了電話,他盯著手機,拿著筷子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呈現石化狀態,看運氣啊……拜託,可千萬別像某品牌手機一樣超級難買啊!
另一頭,看著哥哥掛了電話,沐梓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哥,你這個暴君!”
“身為特助,就是要完美的達成老闆交付的任務。”
“那兩本書不是大嫂要的嗎?哥你都說跟她感情不好了,幹麼奴役徐特助去幫她買?”
“我不也說了,我對她好是有目的的。”
“送書?有夠不浪漫。”
“梓青,男人要擄獲女人芳心的手段太多了,所以你不要隨便相信男人。”沐雁陽語重心長的說。
沐梓青翻了翻白眼,“知道了。不過哥,要討好大嫂怎麼說也該是珠寶、香水、名牌包,送什麼書啊,她搞不好只是一時興起。”
“誰說我是要送的?你懂不懂什麼叫心靈交流?”
“啊?”
“你太嫩了。”
“呿!誰像你,情場老手。”沐梓青嗤之以鼻,心裡卻有些酸楚,他若不是這樣的情場老手,怎麼會讓曉甄學姊一直記掛著,不肯去認識其他的男人?
可如今哥哥為了想彌補曉甄學姊,決定去幫助育幼院的孩子,學姊若地下有知,會不會覺得欣慰?
***
在廚房忙著做晚餐的管媽,默默的看著正在洗菜的張麗媛好一會兒,她明白這位少夫人進來幫忙不是為了做給老夫人、老爺或少爺看的,否則她大可在他們沒看見的時候對她頤指氣使,無須親自把雙手浸泡在冷水裡洗菜,這大冬天的可不好受。
這位少夫人以前就連洗碗都不會幫忙,怎麼失了憶之後態度轉變這麼大?
那日藍曉甄幫蘇嫣容及管媽解危,的確讓管媽對她的印象改變了些,管媽看她想幫忙,也就由著她了。
藍曉甄知道在這樣的富貴人家,傭人總是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不敢議論,她見其他的人都怕她,唯有管媽膽敢不待見她,覺得應該能從管媽這裡問出什麼。
把挑好洗好的空心菜由水中撈起,藍曉甄看似隨意的問:“管媽,我能感覺出來你很不喜歡我,雖然你真正的雇主是我公公,但得罪我你真的不怕丟了工作嗎?”
管媽正在切菜的手頓了頓,又冷下了一張臉,“我年紀大了,兒女也都很爭氣,並不在乎會不會丟工作。”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到現在還留在這?”
“我當年是跟著夫人過來的,如今還留著只是捨不得夫人被欺負而已。”管媽意有所指,但她不知道少夫人是否聽得懂,她指的不只是老夫人。
藍曉甄沒有生氣也沒有多餘的反應,依然幫忙洗著食材,“那我是哪裡得罪了你呢?”
管媽冷笑,“少夫人,一個人明明對自己的公公及奶奶十分討好,卻對婆婆不夠尊重,這樣還能奢望別人怎麼看她?”
藍曉甄很無奈,張麗媛的人格真的有很大的缺失,要不是生在一個好家庭,或許早就眾叛親離了吧。
“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膽敢不尊重婆婆嗎?”
管媽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張麗媛似乎真的很好奇,如果她說了,是不是能讓情況有所改變?
“相信少夫人看得出來,老夫人並不喜歡夫人。”
“為什麼不喜歡?”
管媽歎了口氣,“老夫人是個很保守的人,她不能接受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嫁進沐家。”
沐老夫人的保守固執藍曉甄是見識過的,於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少夫人,如果你真的愛少爺的話,請你千萬要對夫人好一點,少爺他很孝順,會留在這個家只是因為夫人不肯離開,如果有一天夫人下定決定離開這個家,少爺絕對會頭也不回的跟著走。”
“我明白了。”
管媽眨眨眼,就一句明白了,沒有後續?怎麼以往那個拔扈的少夫人現在像個乖乖聽訓的孩子一樣?
“所以……少夫人沒打算辭了我?”
“辭了你誰做飯給我吃?”
“我看少夫人的手藝也不錯。”
“饒了我吧!奶奶的嘴那麼刁,我可不行。”藍曉甄小聲的說,一臉害怕。
管媽先是一楞,隨即大笑出聲。
藍曉甄也放大了她的笑容,看來她與管媽的關係多少能改善一些了。
她所做的這一切,早歸的沐雁陽都看在眼裡,對於妻子很明顯有目的的接近管媽,他猜測出肯定是想討好母親,雖不以為然卻沒打擾,他今天提早回來,是要趁著繼父還沒回家,跟母親商量一些事情的。
計畫正在進行中,母親的幫助可以讓計畫提早完成,只是要想說服母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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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8:42
【第十七章】
不久,藍曉甄幫著管媽做完了晚餐的準備工作,聽說沐雁陽提早回來,便上樓要去找他,才剛走到書房,就聽到一連串的碰撞聲,她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沒敲門就闖了進去,結果看見遙遙相對的蘇嫣容及沐雁陽,地上則是被沐雁陽揮落了一地的相框及物品。
“發生什麼事了?”藍曉甄不解地問,見他們母子都不回答,她走上前想撿起地上的相框,卻被蘇嫣容喊住。
“麗媛,等一下讓人用吸塵器,用手撿危險。”
“沒關係的,大片的玻璃總得用撿的。”藍曉甄蹲下要撿,卻被神情不耐的沐雁陽阻止。
“別撿!”
“可是……”
“你出去!”沐雁陽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藍曉甄很憂心,母子倆的臉色都不好,很明顯是吵了一架,平常他們的感情那麼好,剛剛管媽才告訴她沐雁陽有多孝順,所以他們會吵架一定不是小事,不能讓她來幫忙排解嗎?
蘇嫣容看了沐雁陽一眼,知道他沒放棄,但她已不打算再談,“麗媛,你可以留下,我跟雁陽已經談完了。”
“媽,你想看我死嗎?”
這句話不但震驚了蘇嫣容,更是讓藍曉甄驚慌不已,她站起身來,雙手抓著雁陽的右手臂,著急地問,“學長,你在說什麼?”
蘇嫣容不敢相信,那個總是為了她容忍一切的兒子,竟會為了強迫她而說出這樣的話,“你用死威脅我?”
“媽,你不明白,我現在也解釋不清楚,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正在改變我自己的命運,如果改變不了,不是我想不想死的問題,而是別人會奪走我的性命。”
“雁陽!”
“媽,你想看我死嗎?”沐雁陽再問了一次。
這句問話還沒讓蘇嫣容回心轉意,倒是藍曉甄先受不住,雙手環過沐雁陽的腰,摟住了他,“學長,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我拜託你。”
沐雁陽毫不留情的推開她,藍曉甄有些錯愕,突然覺得沐雁陽注視著她的眼神好陌生。
“麗媛,那你呢?你想看我死嗎?”沐雁陽在確認,確認自己是不是已經改變了張麗媛,唯有她改變了,才能進行下一步。
“不想!一千個一萬個不想,不要說這麼恐怖的事,你不准死!”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心話。”沐雁陽掠過了藍曉甄就往門口走,在經過蘇嫣容時,他停下腳步,“媽,我也希望你再考慮一下我說的事,如果任由事情發展下去,後果真的無法想像。”
“我並不覺得日子難熬。”
“媽,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那個兩歲的孩子,如今我可以保護你了,過去你可能還抱著奢望,但已經二十五年了,改不了的。媽,我只是希望你過得快樂,這是即使我可能還是逃不過命運,也想完成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看著沐雁陽往外走去,藍曉甄很著急,她來到婆婆的身邊,請求地看著她,“媽,我不知道學長要你考慮什麼,但你可不可以聽他的?媽,我不能再失去學長了,我求求你好不好?”
“你……”
“媽,我死過一次了,能成為學長的妻子就像上天給我的禮物,拜託媽別把這份禮物從我手上拿走。”
蘇嫣容看著激動的媳婦,頓時陷入了兩難。
藍曉甄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冬天的夜裡有些冷,她不想在被窩裡等沐雁陽,怕自己睡著,於是選擇在客廳等,還一邊用樹脂粘著相框。
終於聽到了車子的聲音,她抬頭望向落地窗外,送沐雁陽回家的車子一直等到沐雁陽亮起了客廳的燈才放心離去,這讓本來只點著小燈的藍曉甄因為突來的照明眯起了眼。
沐雁陽看見藍曉甄這麼晚了還等門,心裡多少有些歉意,但在看見她修補的相框後頓時又消失了。
“不用修了,我討厭那張照片。”
藍曉甄知道沐家不缺這一點點錢買新相框,但她認出這個相框是有一回她跟沐梓青在育幼院時跟孩子們一起手作的,有紀念意義。
“反正你不怕花錢,我會讓人買新的回來,但這個相框不同,這是梓青做的。”
“這個相框的確是梓青跟一個朋友做的,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沐雁陽挑起了眉,他從沒告訴過她,這個相框是沐梓青做的。
“我、我猜的,不然這家裡還有誰會做這種手工藝?”
沐雁陽想起沐梓青把相框拿給他時那獻寶似的神情,還說……沐雁陽猛地睜大了眼,妹妹的確說過,這是她跟學姊一起做的。
當時沐雁陽不知道“學姊”是誰,所以沒入心,但現在不同了,這個相框是她跟藍曉甄一起做的……
沐雁陽心頭一熱,上前就要捧起相框,惹得藍曉甄叫出聲,“小心一點,我才剛修好的。”
“相框留給我,照片我不要了。”
藍曉甄看著桌上那張被沐雁陽遺留下來的可憐照片,那是沐家的全家福。
“為什麼不要?”雖然裡頭的那個沐家媳婦並不是她,但現在這張臉是她的了,她已經當自己是這個家的一員。
“那張照片裡,只有我不是沐家人,收著那張全家福也是可笑。”
“我的身分是你給我的,你若不是,那我也不是。”
“跟著我可就不是豪門少奶奶了,你肯嗎?”
“當然肯!錢是很好用沒錯,但沒錢的日子我又不是過不了,你要拋棄這張照片可以,但不要拋棄我,在你說自己不是沐家人的時候,記得帶著我。”
聽到這句話,沐雁陽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感動,這時他眼尖地看見妻子的手上貼著OK繃,“手指怎麼了?你還是用手直接撿玻璃了?”
“沒什麼,就小小劃了一下,還好還有片尺寸相同的玻璃沒破,剛好可以拿來給這個相框用。”
對於她修復了藍曉甄親手做的相框,沐雁陽很是感謝,“謝謝你,這個相框我會好好收著。”
聽到這句道謝,藍曉甄十分開心,“我把這裡收拾收拾,你先去梳洗一下吧。”
“又是修相框又是等門的,你也還沒梳洗吧?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就不吵你了。”
聞言,藍曉甄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意思是今晚他們分房睡嗎?對於這樣的疏離她有些難過,但隨即覺得這麼期待同房好像也太不矜持了,所以又紅著臉,甩去了腦海中不純潔的想法,“嗯,那我們各自回房休息吧!”
沐雁陽看得出來妻子因為不能同房而失望,但他現在沒有心思去安撫她,母親沒有同意讓計畫受阻,他煩躁不已。
沐雁陽回房點亮了房裡的燈,背靠著房門呼出一口氣,今夜他跟“他”談了許久,沒了母親的幫助,計畫依舊可以順利進行,只是得多花不少時間,不過至少針對連嶼熙的那部分是沒問題的,其實他覺得自己的仇恨可以慢慢計較,拯救母親比較重要。
將那個相框放在可以靜置等待膠幹的地方,沐雁陽在櫃子上看見了一隻資料袋,正是今天午後他拿給母親的那一隻。
他知道母親多少還是對繼父存有感情,雖然淡了,但還沒有完全消失,所以為了想留下來的母親,他必須改變現狀,把這裡變成母親可以居住的地方。
但母親不肯幫他……他把資料袋拿到床頭櫃上放著,那上頭還有他奴役了徐晏之去買的兩本書。
門外傳來敲門聲,沐雁陽猜測這麼晚了,應該是還沒睡的妻子又來找他,雖然那兩本書是計畫中的道具,但他現在實在不想應付她。
只是門一打開,沐雁陽看見的卻是母親,“媽,還沒睡?”
“你一生氣扭頭就走,我怎麼放心。”
“讓媽擔心了。”
“擔心的不是只有我,你對那個在客廳等門的妻子視而不見嗎?”
“媽……我最近不是改變對她的態度了嗎?”
“我也是這麼以為,直到今天下午你說了那件事,我才突然發現你有在計畫著很多事情,會不會對麗媛也是這樣?”
張麗媛及連嶼熙要謀害他的事現在還不能說,所以沐雁陽沒有承認,“媽,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有點生氣,怕遷怒於她。”
“真的只是這樣?”
“真的,媽別擔心,我現在跟麗媛的感情很好。”
“你看過那份授權書了嗎?”
沐雁陽不明白母親怎麼會這麼問,直到他想起一個可能,趕緊走回床邊拿起資料袋,從中抽出那份授權書,只見母親已經簽了名。
“媽,你同意了?”他驚喜地說。
“你保證會有分寸,我怎麼能不同意你,但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我會的,謝謝媽。”
“不用謝我,是麗媛被你說什麼死不死的嚇著了,她拜託我,說她已經死過一次才來到你身邊,不管你對我要求什麼,她都希望我能答應你。”
“死過一次?我怎麼不知道?”沐雁陽冷哼,死過一次的是他好嗎。
“上回過敏休克差點丟了命,還不算是死過一次嗎?總之她很愛你,你不要辜負她……”蘇嫣容話還沒說完,房裡的燈突然熄滅了。
母子倆抬頭看了看燈。
“最近的維修人員真難請,家裡電流不穩已經好一陣子了,光是維修就叫了一個星期,明天才會來看。”她歎了口氣。
“反正都這麼晚了,也不需要開燈,我送媽回房吧。”沐雁陽說道。
“不用,這個家我住了二十五年,熟得很,倒是你,忘了麗媛怕黑嗎?”
母親果然三句話不離要他去陪張麗媛啊……沐雁陽歎了口氣,要不讓母親懷疑,他這個時候就不能堅持不去安撫妻子。
“我知道了。”他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走出房門,“我順路送媽回房,這麼黑,媽要小心。”
聽到兒子肯去媳婦的房間,蘇嫣容這才滿意,也沒拒絕讓兒子送她。
另一頭,藍曉甄知道停電了,但她根本不怕黑,繼續洗她的澡,總不能一身泡泡的走出浴室吧?
“半夜洗澡居然不鎖門,在等我嗎?”
身後突來的聲響讓藍曉甄嚇得腳底一滑,眼見就要跌倒在地,所幸沐雁陽長手一伸,把她撈進了懷裡,這麼一靠近,她才發現她背靠著的那副男性胴體也是赤裸的。
“天、天氣很冷嘛,我想說開一個小縫,可以讓房裡的暖氣也傳到浴室裡,要不然洗完澡一關掉熱水的時候會很冷。”
沐雁陽藉由氣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見了妻子受驚嚇的樣子,他帶著一臉寵溺的笑容取笑著她,“可我看你臉那麼紅,應該是暖氣太強,你熱著了吧?”
“才、才不是!停電了,暖氣也停了,是你突然出現,我們又都沒穿衣……”
“學妹,你是我的妻子,我們也已經同房過了,你總不會以為只要一次,我就不會再與你做正常夫妻該做的事吧!”
他喊她學妹?那表示他現在想……
一想到這裡,藍曉甄的臉更紅了,輕輕推開他,“別這樣,我要洗澡。”她說了個藉口躲開沐雁陽的視線,只是才剛打開蓮蓬頭,就發現他也擠了進來。
“我也還沒洗,一起洗,省水。”
“沐家還不缺這一點水費吧!”她嬌嗔。
“問題是沒電了啊,現在洗水還有餘溫,等一下就不熱了。”沐雁陽繼續逗著她,“更何況你不是怕黑嗎?我是在陪你。”
藍曉甄不假思索地反駁,“我哪裡怕黑了,相反的,我覺得在黑暗裡別人看不見我,超有安全感的。”
這話讓沐雁陽渾身一震,又來了,又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沐雁陽不禁懷疑,妻子是不是知道了他對藍曉甄存在著情愫,故意用這種方法想擄獲他的心,但就他瞭解,張麗媛根本不屑做這樣的事情。
一切只是巧合嗎?她失憶了,也忘了自己怕黑?
“都說了我不怕黑,學長你先出去啦!”
沐雁陽不再多想,他欺近她,在她耳邊用氣音說道,“是,你不怕黑,但怕沒有愛,我要多多與你培養感情。”
“不需要了,我知道學長很愛我。”
“那你呢?你愛我嗎?”愛到可以讓他進行下一步了嗎?
藍曉甄低著頭,呐呐的說:“當然愛,學長,我好愛好愛你,真的。”
“連洗澡都不跟我一起還說你愛我。”
“那不一樣嘛!”藍曉甄抗議,可下一秒沐雁陽就吻住了她,止了她的聲音。
她沉淪在沐雁陽的激情攻勢裡,洗澡演變成了愛撫,浴室的特殊結構讓她口中吐出的嬌吟不斷回蕩在耳邊,深刻的記憶在她的腦海裡……
電力看來恢復了,藍曉甄一醒來,就發現昨夜點著的燈如今又亮了,不過無須燈光,窗外透進的日光讓她把沐雁陽的睡臉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他們同房之後,沐雁陽第一次在她房裡過夜。
也因為充足的光線,她看見了放在床頭櫃上的兩本書,正是她去書局沒買到的那兩本,她記得昨夜回房時還沒看到這兩本書,所以是沐雁陽昨晚過來時帶的?
藍曉甄壓在沐雁陽的身上,伸長手拿了那兩本書,她跑了兩、三家書局都買不到,說這書冷門,不是每個書局都有鋪貨,而且才剛出版,書局還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到貨,她便打算在網路上買,沒想到沐雁陽居然買到了。
哪裡冷門了,明明這個作者寫的書很好看啊!
沐雁陽本就是淺眠的人,更何況一個赤裸裸的女體在他身上蹭啊贈的,怎麼可能不醒,他睜開眼,果然看見妻子上身壓在他的胸膛上,就這麼翻起他帶來的兩本書。
“你到底是要挑逗我還是看書,選一個來做好嗎?”
“誰、誰挑逗你了!”見沐雁陽已醒,她連忙要翻身回到自己那頭,沐雁陽卻把她摟進了懷中。
她順勢依偎過去,“你怎麼買得到這兩本書?”
“這麼聽起來,你也想要這兩本書?”
原來不是買給她的啊……也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想要這兩本書而且沒買到,她又沒說過。
“我不管,把這兩本書送給我。”她施展起撒嬌大法。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不管,我要先看,所以你得送給我。”
“小暴君!”沐雁陽在她的鼻尖印下一記輕吻,“我只是翻了幾頁覺得這本書不錯就買了,原來你也喜歡?”
“是啊,我超喜歡這個作者的。”
“要我送你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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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9:06
【第十八章】
藍曉甄期待地看著他,眼睛眨啊眨的。
“我沒有時間看,但又對這兩本書很有興趣,你可以先看,但每天睡前要讀給我聽,而且要說得生動一些,讓我不會聽了兩、三句就睡著,那麼,我就把書送你。”
“沒問題!我超會說故事的,很多小朋友都喜歡聽我說故事。”
“我可不是小朋友,不會那麼容易滿足。”
“放心!”藍曉甄只差沒拍胸脯保證了。
沐雁陽於是把兩本書交給了她,她開心的接了過來,還在沐雁陽的額頭獻上一吻。
見到妻子變得那麼容易滿足,沐雁陽很驚訝,而且說真的並不討厭這樣的她,“親那裡不夠,親這裡如何?”他指了指自己的唇。
“才不要,如果親那裡,你不會只有接吻而已,我這樣來不及下樓做早餐。”
“家裡有管媽,你不用餐餐下廚,更何況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意識到今天的太陽的確大得有些刺眼,藍曉甄才發現自己睡遲了,都怪昨天晚上沐雁陽讓她太累,她才會睡過頭。她連忙起身,從床邊拾起昨夜沐雁陽抱她出來時給她包上的浴巾遮住自己,一溜煙就跑進衣物間裡去了。
藍曉甄看著鏡中的自己,頸間還害羞的印著沐雁陽留下來的印記,她甜蜜的笑著,卻在撫上那個吻痕時看見了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是送給張麗媛的……她起了妒意,衝動地拔下戒指,放置在收藏貴重珠寶的抽屜裡後,才又恢復了甜蜜的笑容。
她不要這枚戒指,如果要她戴,她要戴沐雁陽送給她的,而不是這枚奢華卻沒有愛意的東西。
當沐雁陽及藍曉甄牽著手一起進飯廳時,果然全家都已經坐定了,藍曉甄不好意思地道歉,其他人倒沒多說什麼,就是沐梓青似有深意地看了沐雁陽許久,直到沐雁陽回瞪了她一眼,她才收回視線。
哥哥這戲也演得太真了,要不是哥哥親口承認他有計劃,她怎麼也不會相信眼前這一幕是假的。
藍曉甄在沐雁陽的身邊坐下,桌上擺著烤好的麵包、火腿以及太陽蛋,他貼心的幫她把食物夾進她的盤子裡,再為她倒上一杯鮮奶。
這個初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暗戀對象,如今真的成為她的丈夫,吃飯時她偷偷地看了他好幾次,有幾次兩人視線相交,他總是會露出笑容,中途公公開始問起很'無趣的公事,沐雁陽在回答之餘,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交迭的雙腿上把玩著,狀似不經心,又像很珍視的寶物一般愛不釋手。
這樣的幸福讓藍曉甄覺得有些不真實,深怕會在一夕之間消失。
“皇優公司新上任的執行長身分保密,業界傳聞是在觀察合作對象,這件事處理得如何?有把握我們能從競爭者中勝出嗎?”沐雲鋒嚴肅地的問。
“有。”沐雁陽只是簡單回答,但神情很明顯謹慎起來。
“聽說另外也有一間永欣在跟我們公司尋求合作,而且規模並不比皇優小,你要多比較兩家公司的條件,選出適合鼎亨的。”
“爸,我明白,我不會讓公司損失利益。”
“嗯。”沐雲鋒低頭切開盤裡的太陽蛋,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你聽過謝胤淳這個人嗎?”
此話一出,藍曉甄感覺到沐雁陽本來把玩著她的手的手掌猛地收緊,婆婆手中的叉子也不小心掉到了盤子上,發出輕脆的聲響,她望向婆婆,但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有什麼怪異,只是低著頭,說了句抱歉就繼續吃了。
倒是沐老夫人,第一次沒有埋怨媳婦打亂了現場氣氛,“好了,吃飯就吃飯,別說這些倒胃口的公事。”
“媽,這個人有問題,雁陽,最近公司股份是不是有什麼波動?”
“沒有,一切如常。”
“那就好,這個謝胤淳剛由國外回來,專門併吞一些資金出了問題,但體制仍然十分建全的公司,前陣子有聽說他在打聽鼎亨的事。”
沐雁陽淡淡一笑,神情自信,“若真是如此,那更不用擔心了,鼎亨沒有資金上的問題,不會讓他有機可乘,但這陣子我依然會多注意這方面的消息。”
“好了,還要不要吃飯啊!”沐老夫人再次不耐煩的打斷。
這一回,沐雲鋒終於不再說話了。
手上的力道減輕,感覺沐雁陽要收回手,藍曉甄反握住他,用十分擔心的眼神看著他,“學長,你壓力太大了,要適時放鬆一些。”
“別擔心,看見你,我的壓力就全飛了。”他溫柔地看著她。
沐梓青無聲的學著沐雁陽的表情,臉上盡是不以為然,身旁的蘇嫣容看見了,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腳,她才收起了表情。
蘇嫣容與沐雁陽相視了一眼,之後又各自移開視線,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午後?藍曉甄來到百貨公司,她不是來買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是要幫育幼院的孩子們添購耶誕禮物。
這是去年她和孩子們約定好的,如今“藍曉甄”完成不了,只能讓“張麗媛”來完成。
于此同時,連嶼熙剛好在這間百貨公司裡的知名餐廳招待客戶,用完餐送客戶離開時,就看見了正搭著手扶梯上樓的張麗媛,他立刻閃身到一旁等著。
藍曉甄一上樓,就看見連嶼熙由一旁走了出來,變故之快讓她連轉身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抱進了懷裡。
“放開我!”藍曉甄語氣滿是怒意。
連嶼熙故意說道:“你可以大吵大鬧沒關係,但別人看到這種情況會怎麼想?我現在沒老婆,但你可是有老公的人。”
藍曉甄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但仍聽話的不再掙扎,畢竟萬一事情鬧開,對她的傷害的確更大,她好不容易能待在沐雁陽的身邊,不想被誤會。
“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吃飯了嗎?”
“吃了。”她冷冷回應,不想給他機會。
連嶼熙鬆開了懷抱,臉上堆著俊朗的笑容,“那正好,我也才剛吃飽,我們去喝個咖啡。”
自顧自與她十指緊扣,拉著她要走,可她的雙腿像生了根一般不肯移動,逼得連嶼熙只得再次出聲威脅,“你真的想引人側目嗎?”
“你……”藍曉甄無奈地邁開了步伐,“去哪裡?”
“這裡有一間不錯的下午茶餐廳,有茶有咖啡,還有你最愛的蛋糕和甜點。”
連嶼熙恢復了笑容。
“我不愛吃甜食。”她面無表情地說。
連嶼熙搖頭輕笑,張麗媛可是超愛吃甜食的,再說了,他交往過那麼多女人,還沒遇過誰聽見蛋糕甜點不心動的……思緒在這裡頓了頓,忽地想起只當了他一天老婆的藍曉甄,正好是一個不愛甜食的女人。
而在不遠處,一直跟著藍曉甄的征信社人員悄悄的跟了上去,並拿出手機聯絡沐雁陽。
“跟著她,如果不能錄下他們的對話,就把他們的互動錄影下來,我要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事。”
“明白。”征信社人員掛了電話,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胸針,開始執行任務。
藍曉甄望著這間以蒂芬妮藍為主色調的下午茶餐廳,高檔的裝潢一看就知道在這裡用餐所費不貲,她根本不想久待,只隨意點了一杯價格最高的花茶,連嶼熙想勾引人妻,總得付出一點代價吧?
沒想到連嶼熙竟嫌她只點花茶太少,還幫她加點了好幾盤小點心,並說這些都是她愛吃的。
“我不愛吃這些。”藍曉甄再次重申,她討厭甜膩的東西。
“麗媛,不要跟我嘔氣,你愛吃什麼我會不記得嗎?”
“你是不是忘記我失憶了?現在的我不喜歡吃這些。”藍曉甄皺著眉把甜點全推給連嶼熙,“自己點的自己解決,我不吃。”
“麗媛,我們把話說開吧,我根本不相信你失憶了,要是真失憶了,你就不會記得我,也不會在沐老夫人的壽宴上提起藍曉甄。”
藍曉甄才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她沒有張麗媛的記憶是事實,“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不說我要離開了。”
連嶼熙的手跨過桌面握住了她的手,發現她的手上沒有戴著婚戒,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你的婚戒呢?”
“都說我失憶了,戴著別的女人的婚戒,我不習慣。”
“麗媛,我不知道你假裝失憶是不是為了報復沐雁陽,但你想報復他我可以幫你,不需要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藍曉甄收回了手,“什麼報復我聽不懂,我們夫妻倆感情很好,我要報復他什麼?”
“如果很好的話,沐雁陽會在我跟藍曉甄結婚的前一天和她上床嗎?”連嶼熙又把這個事情重提,藍曉甄是她最討厭的女人,而她的老公竟然跟藍曉甄有染,張麗媛能漠視才怪!
只是他算盤打得精,卻怎麼也沒料到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是張麗媛。
“對我來說,只要學長現在沒有出軌就足夠了。”
“學長?”以前張麗媛可沒這麼稱呼過沐雁陽,倒是聽藍曉甄這麼稱呼過,連嶼熙忍不住嘲諷道:“麗媛,你還真想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啊?”
“你會不會管太多了?總之,學長是個好男人,跟你不一樣。”
聞言,自視甚高的連嶼熙動了怒,“麗媛,在批評我出軌之前,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做過的事?”
“什麼意思?”
“我結婚的前一夜,你來找過我,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怎麼可以娶藍曉甄那個討人厭的女人,那表情分明是在吃醋。當時我對你說,只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就不娶藍曉甄,你可知你聽到這話之後做了什麼事?”
“什麼?”藍曉甄睨了他一眼,不覺得還有事能動搖她。
“你被我所感動,然後我們天雷勾動地火……”
“夠了!別再說了!”她不想聽見張麗媛所做的醜事,更討厭連嶼熙那噁心的眼神,“但我終究還是回到了學長身邊,那表示你根本比不上他。”
“你回到沐雁陽的身邊自然是有原因的,你說你不能容許沐雁陽對你那麼冷漠,所以你絕不會給沐雁陽自由,我雖然氣憤你還不肯對沐雁陽放手,但也只能依你,等你教訓完沐雁陽後再回到我身邊,哪裡知道你居然說你忘了。”
所以結婚前夜連嶼熙才會那麼氣憤,跑到她的房裡打算跟她求歡?藍曉甄默然地想。
“夫妻感情不好是你親口說的,如今你還要撒謊你們夫妻感情好?”
藍曉甄想,原來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真的不好,後來沐雁陽之所以對她體貼有加,有可能是過敏那次差點沒命嚇著了他,才會試著改變態度,還說了那句重新開始。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好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抱著一個希望,沐雁陽喜歡的其實是她?
“不管你怎麼說,總之我決定留在學長的身邊。”
藍曉甄起身要走,連嶼熙仍不放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陰沉地說:“你忘了我剛剛的威脅嗎?”
藍曉甄發現一直順從連嶼熙,這傢伙只會得寸進尺,於是她決定轉換策略,撂了狠話,“你若逼急了我,我就跟你同歸於盡!勾搭有夫之婦這種醜聞想必對連家、對慶耀都會是很大的打擊,你真的想試試?”
其實連嶼熙也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他現在正跟鼎亨進行角力,爭取同一間公司的合作案,若是他想染指沐雁陽妻子的消息傳了出去,很有可能會失去合作案,不行,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連嶼熙恨恨地鬆開了手,“張麗媛,我一定會得到你。”
看著連嶼熙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藍曉甄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她強壓下這份不安,逼自己露出輕蔑的笑容,“這輩子休想。”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沐雁陽很快收到了征信社寄來的影片,跟蹤的人已經儘量接近他們了,也錄到了斷斷續續的對話,之所以斷斷續續,是因為隔壁桌的三姑六婆在高談闊論,好幾次把連嶼熙那桌的聲音蓋掉。
從那些能聽清的對話中,得知張麗媛在連嶼熙結婚前夜曾去找過他,沐雁陽冷笑,張麗媛少有的說了實話,那天她真的是去見外遇物件。
而他沒有挽回,還跟藍曉甄共渡一夜,種下了張麗媛想謀殺他的契機。
但沐雁陽從不後悔那晚所做的事,因為若沒有那一晚的爭吵,他不會再碰上藍曉甄。
最後看得出來張麗媛和連嶼熙不歡而散,對話之間隱約也可以聽見張麗媛似乎是在拒絕連嶼熙,但有一幕卻引起了沐雁陽的注意。
他看見連嶼熙抓著張麗媛的手,說話聲被隔壁桌的聲音蓋過了,他們兩人的視線落在了張麗媛的手上,這也才讓沐雁陽發現,張麗媛拿掉了婚戒。
她為什麼拿掉?莫非是心裡還抗拒著這個婚姻?若真是這樣,他可得想個方法來因應。
桌上的分機響了起來,沐雁陽接起,是徐晏之有事要報告,沐雁陽讓他進來,順手關閉了筆電,不讓徐晏之知道他另外派人調查張麗媛。
最近,業界風聞鼎亨即將簽下一筆非常大的合作案,不但股價連連上漲,沐雁陽也上了知名財經雜誌的封面。
但讓徐晏之不解的不是這個消息走漏,而是為什麼傳聞裡的合作對象是永欣,而不是沐雁陽真正在爭取的皇優?
“總經理,你想爭取合作的到底是皇優還是永欣?”
沐雁陽神秘地說,“傳聞不是說鼎亨想跟永欣合作嗎?公司同仁也在朝這方向努力。”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徐晏之很清楚,總經理曾秘密見過一些人,全都是企劃部的精英,但是他們並不在爭取跟永欣合作的工作小組裡,總經理若真想爭取永欣的合作案,不會不派這些人加入工作小組。
“上回總經理你還對永欣有疑慮,怎麼現在的傳聞卻是我們鼎亨及慶耀都在爭取永欣?總經理放棄皇優了?
如果還想跟皇優合作,這樣的傳聞不會讓皇優覺得我們不夠尊重他們嗎?”
“雖然合作案是客戶在挑選配合的物件,但不代表我們不能也做對自己最好的選擇,皇優這樣的大企業不會這麼小心眼,相反的,如果我們一味配合,皇優才該擔心我們是不是有問題。”
這話合情合理,但徐晏之總覺得總經理隱瞞了什麼沒說,對於總經理沒有完全信任,他感到有些失望。
見到他這副模樣,沐雁陽忍俊不禁,“你的表情很像討不到糖吃的小孩,晏之,別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加諸太多工作在你身上,你別以為你很清閒,其實我之後要你做的事情更重大。”
聽到將被交付重任,徐晏之打起精神,“總經理要我做什麼?”
“未來會發生一些事,到時我會需要爭取同情,所以我希望你幫我提升形象。”
沐雁陽這麼一說,徐晏之便想起他原先是有事向沐雁陽報告的,“是的!我正要向總經理報告這件事。”
終於想起正事了是嗎?沐雁陽挑眉望向徐晏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最近因為鼎亨成了新聞焦點,公關部門建議董事長可以趁著新聞熱度做公益,一來提升鼎亨的知名度,二來建立鼎亨的好形象,對於爭取合作案也有很大的幫助。”
公關部門的提議很快就獲得了沐雲鋒的同意,他知道雖然鼎亨是他在掌權,但若要論吸睛度,還是得由年輕又英俊的沐雁陽出馬,便要公關去找沐雁陽安排。
“董事長把工作交給我了?”沐雁陽不難猜出沐雲鋒的想法。
“是的。”徐晏之慧黠一笑,“總經理想想那畫面,你站在鎂光燈前,絕對比董事長站在那裡能吸引更多記者、製造更多話題。”
“敢情我是賣臉的?”沐雁陽挑眉。
“這年頭啊,長得英俊也是一種優勢。”徐晏之還真的介面,一點也不怕得罪老闆。
沐雁陽這回連眼刀都懶得射了,“告訴公關部門,對於公益活動我有一個想法,但在確認之前,我得先去看看情況,至於晏之你……我要你負責讓公關部門寫出去關於公益活動的新聞稿,明著是在幫公司做廣告,但字裡行間要有是我授意了這些活動的意思,這你辦得到嗎?”
“總經理交代,絕對使命必達!頂多跟公關部門裡那些董事長的鷹犬來場廝殺。”徐晏之表面上說得無奈,神情可是充滿了自信。
“晏之,這對我的未來很重要,我交付予你了。”
見沐雁陽突然慎重交代,徐晏之也正經起來,他皴起眉頭,嗅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味道,“總經理,我在你身邊待了多少年,你還記得吧?”
“從我一進入公司就跟在我身邊了。”
“說來我還虛長總經理兩歲,我一路看著總經理努力工作,但我心裡明白,總經理並不想在這個位置久待,總經理,你可否先給我一些心理準備?”
“什麼意思?什麼心理準備?”沐雁陽不解。
“如果總經理你會背叛鼎亨,要給我做叛徒的心理準備啊!”
一聽,沐雁陽哈哈大笑,背倚進真皮辦公座椅裡,“背叛鼎亨?不怕跟著我前途茫茫?我是鼎亨的假太子這件事並不是秘密。”
“很多企業的真太子都沒有總經理的能力,身分不是問題,能力才是成就事業的重點。”徐晏之認真地說。
“我上輩子應該更倚重你一些才是……”沐雁陽有感而發。
上輩子他無視徐晏之一再提醒他原先想合作的公司是皇優,反而花費所有的精力去爭取永欣,卻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雖然不懂上輩子是什麼意思,但徐晏之有些不滿,總經理的意思是,自己上輩子也是他的屬下嗎?
“總經理,連著兩輩子都只能做你的屬下,我也太不長進了。”
“我的兩輩子不代表你也是兩輩子啊。”沐雁陽笑笑地道。
“總經理這話讓我糊塗了。”
“總之,經歷過上輩子的打擊,我這輩子知道要多倚重你一些了。”
“那麼總經理就不該神秘兮兮的,要多告訴我一點。”
沐雁陽猶豫著,有些事他已經跟那個人說好要保密,所以不能說,而有些事,並不是信不信任徐晏之的問題,而是提前讓他知道也於事無補,更不能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所以也不能說,除卻這些之外……他需要一個傾聽者來分享那些藏在心裡的秘密。
“晏之,我神秘的原因,是因為我有一個仇人,這輩子,我要他對於他想做的事付出代價。”
“想做的事?”徐晏之越來越糊塗了,既然是想做的事,表示那只是一個想法,總經理是如何知道的?
“連嶼熙想要謀害我,第一步,搶鼎亨的合作案,第二步,奪我的性命,第三步,占我的妻子。”
徐晏之一聽,瞪大了雙眼,“這麼歹毒?”
“嗯,雖然鼎亨對我來說是別人的公司,合作案被搶造成嚴重損失,甚至經營危機我也不會在意,但我不能容許我的母親及妹妹一無所有,也不希望她們因為我的死傷心欲絕,所以,我必須改變一切。”
徐晏之想起了在老夫人的壽宴上,連嶼熙與夫人的互動,可夫人她真的會聯合外人,奪走自己丈夫的一切嗎?他雖然說不上閱人無數,但由夫人那雙清澈的雙眼裡,實在看不出來她會背叛。
“夫人她……是同謀嗎?”
“你覺得呢?”沐雁陽挑眉。
“我覺得夫人不會被外頭的野男人勾了魂,她反而比較需要擔心她的枕邊人想的是其他的女人。”
對於總經理與夫人的關係,徐晏之不是沒有疑慮,上回與總經理談話,他發現總經理多次把夫人的名字錯喊成“曉甄”,而且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擔心,總經理是把夫人當成了藍曉甄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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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29:57
【第十九章】
他的視線挪向了辦公桌右上的抽屜,那個抽屜配有指紋鎖,除了總經理,誰也無法拉開,而上回總經理拉開了那個抽屜拿取印鑒時,他無意間看見裡頭擺著一個造型很可愛的相框,相框裡則是一個芳魂已逝的佳人……
這回,徐晏之得到一記眼刀了,“你看哪裡?”
“總經理,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藍小姐已經死了……”
“你是古裝片看多了吧,我像在跟鬼談戀愛嗎?”
“比人鬼戀還不如,人鬼戀至少還有個鬼,總經理,你是在跟自己的回憶談戀愛,你發現了嗎?”
沐雁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說了一句話,“你不明白,我心中的悔恨,是即使重活一次都抹不去的。”
育幼院的辦公室裡,沐雁陽正與院長交談著,內容全都是藍曉甄。
他說,他想代替藍曉甄盡點心意,但因為某些理由,希望院長別透露出去,院長自然不會勉強,同時在心中欣慰還有這麼多人惦記著藍曉甄,剛剛那位張小姐也說了同樣的話。
院長主動提起藍曉甄過去在院裡參加活動有留下一些照片,問他想不想看,沐雁陽立刻點了點頭。
拿出相簿遞給沐雁陽,院長在一旁看著他專心翻看、一臉留戀的樣子,明白了沐雁陽的心意,在心中歎了口氣,真是一對無緣的戀人啊……
“梓青她沒拿曉甄的照片給沐先生看嗎?”
“先前梓青沒告訴我們她在這裡當義工。”
“這樣啊,這對好朋友就像一對姊妹花,給院童帶來很多幸福,她們是天使。”
“我相信曉甄如今也真的成了天使。”
“沐先生想去看看院童嗎?我想讓孩子們親自跟沐先生道謝。”
“道謝就不用了,不過我希望院長能帶我四處看看,瞭解院裡的需求,因為我想向我任職的公司提出企劃,最終讓公司認養這間育幼院,雖然不一定能成案,但總得先瞭解一下。”
院長當然十分感激,立刻答應帶沐雁陽四處看看,“不管這個企劃能不能成案,我們都感謝沐先生的心意。”
此時原本約好要一同前來的沐梓青終於趕了過來,整個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沐雁陽以食指推了妹妹的額頭一下,語帶指責,“居然遲到!”
“唉唷,幹麼這樣!女孩子遲到是王道耶,就像是灰姑娘,雖然有神仙教母送的漂亮衣服,但如果她沒有遲到,大家的視線怎麼會轉向她?”
“你遲到還敢大言不慚,不怕讓院長看笑話?”
“才不會!院長很瞭解我的。”她親昵地勾住院長的手,院長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從沐梓青跟院長的互動,看得出來她時常來這間育幼院,沐雁陽一直以為這個妹妹只是一個愛逛百貨公司、愛買名牌、被寵壞的富家千金,沒想到她私底下竟然這麼有愛心,還會來當義工。
他剛剛不是只看著藍曉甄,相簿中也有不少沐梓青的照片,這讓沐雁陽感到驕傲,覺得沐梓青長大了不少。
沐梓青聽院長說要帶沐雁陽參觀,她自告奮勇要負責介紹,接著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主人般,挽著院長就往裡頭走。
三人來到一間大遊樂室,這是院裡的孩子們做完功課之後小憩片刻的地方,但首先吸引沐雁陽和沐梓青注意的,是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張麗媛。
院長本要出聲喊她,被沐雁陽阻止了,他就在一旁看著張麗媛,不明白為什麼又在與藍曉甄相關的地方看見她。
而且他明明記得張麗媛並不喜歡小孩子,婚前他們曾經一起吃過幾次飯,只要鄰桌有小孩,她總是會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哪可能像現在這般溫柔。
一旁的沐梓青也很意外,大嫂的笑容非常溫柔、純真,跟她記憶中的完全不像,當初她會討厭張麗媛,原因之一就是她的笑很虛假。
院長見沐氏兄妹神色有些怪異,好奇地問:“怎麼了嗎?”
“那是我大嫂。”沐梓青說。
原來沐先生結婚了?院長看著沐雁陽的背影,他剛剛翻閱藍曉甄照片時那深情的模樣,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沒想到竟然是有妻子的人……
此時的大遊樂室裡,看著孩子們收到禮物時開心的表情,藍曉甄也很高興。
距離耶誕節只剩不到一個月了,她還記得去年和孩子們約定好,如果他們好好念書、乖乖聽話,做乖巧的孩子,她就會帶著耶誕禮物來看他們。
過去藍曉甄本身並沒有能力給這些孩子們太好的禮物,所以去年也只是問了孩子們的要求,想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儘量完成他們的願望,她還曾經找上當時在追求她的連嶼熙尋求幫忙,但連嶼熙拒絕了,說他不做這種沽名釣譽的事。
如今,她有了能滿足這些孩子們的財力,雖然不能再以藍曉甄的身分前來,但至少能帶來禮物,讓孩子們開心一下。
院裡的每個孩子都很高興,雖然這個姊姊很陌生,但她很親切,而且好像和每個人都很熟識,竟然知道每個人想要什麼禮物,真的好厲害!
“姊姊,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想要什麼禮物啊?”有孩子好奇地問。
藍曉甄自然不能說出事實,她想了想,笑著說,“因為耶誕老公公有告訴我你們每個人想要的禮物啊。”
“哇!謝謝耶誕老公公。”似乎因為耶誕老公公記得他們,孩子們都歡喜不已,大聲歡呼。
孩子們賴在藍曉甄的身邊撒嬌,有的人還捧著糖果要請她吃,雖然不愛甜食,但她不想讓他們失望,於是從裡頭挑出了她最愛吃的花生醬榛果巧克力,還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道謝。
當她正想拆開包裝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按住,藍曉甄困惑地抬頭,發現居然是沐雁陽,這讓她很意外,“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忘了自己對花生過敏嗎?怎麼這麼不當心?”沐雁陽臉色鐵青。
上回張麗媛會過敏是因為她不知道巧克力的成分,如今明明都看著包裝挑了,怎麼還會挑上同一款巧克力?
藍曉甄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體質,趕忙鬆手,心虛地說:“我……我失憶了嘛!”
“我拜託你長點記性!”
哥這是在擔心大嫂嗎?沐梓青也跟著走進來,默默地想。
小孩們見沐梓青到來,全興奮地圍到了她身邊,七嘴八舌的說,“梓青姊姊,你怎麼這麼久沒來?我們好想你,也好想曉甄姊姊,還以為曉甄姊姊不在了,你就不來了。”
“怎麼會,我會代替曉甄姊姊來看你們的,怎麼樣?最近還好嗎?”沐梓青一個個揉著這些孩子們的頭,她是老麼,從小都是她向人撒嬌,能讓一群孩子對她撒嬌,是很開心的體驗。
“梓青姊姊,我們發現了一個跟曉甄姊姊很像的大姊姊喔!”
“喔?誰啊?”
孩子們指向藍曉甄,“就是這位麗媛姊姊啊!她帶了我們去年許願要的耶誕禮物過來看我們,她跟曉甄姊姊一樣會說故事,也跟曉甄姊姊一樣,每次要挑糖果的時候都會皺眉看很久,才挑一樣的巧克力呢!”
“這樣啊,那太好了。”沐梓青微笑應和。張麗媛跟曉甄學姊有很像嗎?
“你們要在這裡陪孩子們待一會兒嗎?”院長看那位張小姐似乎對於丈夫及小姑出現在這裡很有疑問,她想著要不要給他們一家子一點時間。
“梓青留下來吧,我繼續看看院裡的需求。”沐雁陽要離開,卻被藍曉甄抓住手,他頓了下,“麗媛,我來是有要事的。”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藍曉甄想知道原因。
沐雁陽當然不能老實說,可是他剛剛閃躲的行為分明已經讓妻子生疑了,他飛快地運轉著思緒,直到看見裝著禮物的提袋,才想到該怎麼回答。
“梓青有次去百貨公司,剛好看見你買了這些禮物,所以我偷偷跟著你,想知道你買這麼多禮物做什麼。”
“現在呢?你已經知道了,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
“你做的是好事,我怎麼會生你的氣?麗媛,我還有點事要辦,你繼續陪孩子們吧。”
沐雁陽回答得很敷衍,這讓藍曉甄明白他剛剛說的並非事實,可她也明白,有時夫妻之間就是得睜隻眼閉隻眼,感情才能長久,所以她默默地放開了手,任他離開。
沐雁陽跟上了院長,臉色變得十分沉重,他從沒想過會在這裡遇上張麗媛,院長雖不明白緣由,但光看木雁陽的神色也知道其中有很大的問題。
“沐先生,我想你希望我對張小姐保密吧?”
“如果我的公司真的認養了這裡,那麼就不可能保得了秘密,至於我會找上這裡的原因,我希望我的妻子永遠不要知道。”
“這我明白。”
“院長現在在心裡批判我嗎?”
“不管是一面之緣還是親人,都是一種難得的緣分,我們不該讓惡念存留在心中。”院長的話像開示,也有意在提點沐雁陽。
“曉甄是我心中永遠的遺憾,但她畢竟已經過世了,我妻子知道我的感覺也於事無補,只會造成我們夫妻的嫌隙而已。”
提到藍曉甄,院長的心裡亦是遺憾。
“曉甄她是好女人,我不會說我跟她之間的感情是個錯誤,但如果她還在世,她不會想介入我跟妻子的感情,這只是我一廂情願想為她做的。”
“沐先生的意思是……你們的感情是單向的?”
“不!曉甄她是愛我的,只可惜我太晚知道,來不及救她,她的死,我難辭其咎。”
“沐先生,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院長難道就沒想過是什麼原因讓她選擇這條不歸路嗎?”
“沐先生知道?”
“我當然知道!”想起連嶼熙那醜陋的嘴臉,沐雁陽氣憤不已,咬牙切齒地道。
院長由沐雁陽憤怒的臉色看見了復仇的念頭,她好心勸告,“沐先生,我們要學著放下,你若不放開手,就永遠無法握住另一雙手。”
曉甄已經過世,但他的妻子還在,由這對夫妻剛剛那短暫的互動,她看得出來,他的妻子對他是有相當程度的感情的。
沐雁陽沉默了幾秒,這才回答,“會的,等完成一切,我就會放下。”
院長在心中歎了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不能干涉,只希望他這個選擇不會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才好。
另一頭,沐梓青遠遠的看著大嫂與孩子們的互動。
她想看的不外乎是大嫂什麼時候會開始不耐煩、什麼時候會露出馬腳,但她看見的卻是大嫂陪著孩子們玩粘土,就算手藝太差捏出了四不像被孩子們笑,她也不在乎,依舊笑得開心。
大嫂這方面和藍曉甄很像,藍曉甄很會將既有的東西組合起來,比如積木、拼圖或是益智玩具,她都很厲害,但這種需要憑空創造的,例如粘土,就是她的罩門。
她可以著色出一幅色彩鮮明的圖畫,卻無法在白紙上畫出一幅新畫。
沐梓青的手藝就好很多了,於是她走上前,完美的捏出一隻伸著懶腰的小貓,博得了滿堂彩。
“梓青,你的手藝真棒!”藍曉甄讚歎。
“大嫂,如果是過去的你,連碰都不會碰這些粘土,一個人失憶後會連性格、習慣都改變嗎?你不是失憶,而是被附身了吧!”
藍曉甄一聽,險些摔了手上的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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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30:23
【第二十章】
夜裡,藍曉甄徘徊在沐雁陽的房門前,卻不知該不該鼓起勇氣敲門。
先前沐雁陽買了書,希望她每晚讀給他聽,可自從那夜之後,沐雁陽就沒再進過她的房間。
他依然還是那個好老公,但藍曉甄能感覺得出來,有哪裡不一樣了。
此時的沐雁陽正坐在自己房裡的小沙發上,之所以這麼久不去找張麗媛,等著她忍耐不住自己主動前來,玩的就是欲擒故縱這一招。
沐雁陽不明白,他明明已經對她大獻殷勤,做到了一切好老公必須要做的,為什麼她還是拿下了婚戒?
無論如何,她拿下婚戒這點是個隱憂,所以儘管她在征信社拍下的影片中拒絕了連嶼熙,他還是沒放鬆戒心,想出了這個辦法,目的就是要讓張麗媛更愛他,只有張麗媛徹底愛上他,他才能躲過上輩子註定好的命運,而且,到時他甩開她的時候,也才會讓她更痛苦……
至於連嶼熙,沐雁陽也已經想好辦法鬥垮他。
上輩子的這段時間,可說是他進入鼎亨以來最低潮的時候,鼎亨的生意不斷被破壞,加上張麗媛整天不是找他吵架,就是拿已逝的藍曉甄來刺激他,搞得他心力交瘁,以至於無暇去調查其中的異狀,沒發現連嶼熙的陰謀。
鼎亨原想與皇優合作,但由於永欣的讓利較多,急於表現的沐雁陽只做了初步的調查,查不出問題後就貿然決定將爭取合作的重點放在永欣身上,忽略了皇優,相反的,這段時間慶耀一直暗中爭取,皇優於是主動宣佈不與鼎亨合作,選了慶耀。
這時的沐雁陽已無退路,他只能更積極地爭取與永欣合作,最後鼎亨的確與永欣簽下了合作案,沐雁陽卻因此跌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跤,水欣其實是一間資金周轉已經陷入困難的公司,這整個合作案壓根就是一場騙局。
這輩子他明白了,也有機會挽回,於是他放出打算與永欣合作的風聲,連嶼熙既然想要破壞鼎亨的生意,那麼他就引誘連嶼熙找上永欣,如此鼎亨與皇優的合作案才不會遭到破壞,甚至還可以將永欣這個危險企業的火延燒到慶耀身上。
此時,門上終於傳來敲門聲,沐雁陽沒有馬上起身,敲門聲又響了幾次,確定妻子下定了決心,今晚一定要見到他後,才起身去開門。
“抱歉,我睡了,沒聽到你的敲門聲,你敲很久了嗎?”他露出抱歉的神情,歉意卻未達眼底。
“不會,我才敲了一次而已。”
“那就好,有事嗎?”
他沒打算讓她進門嗎?現在是冬天,走廊上有些寒意,剛剛藍曉甄又在外頭徘徊許久,身子越來越冰冷。
“學長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她鼓起勇氣問道。
“你不用這樣戒慎恐懼的老是問我有沒有生你的氣。”
“因為我擔心失去學長,所以才一次次的問,只要你不推開我,我甚至願意一次次的改變自己。”
“我沒推開你。”
“那你為什麼晚上要睡這裡?”
“我們結婚之前說好了要擁有隱私,所以本來就有各自的房間,會同房都是因為那件事,你來要求我跟你同房,是在要求那件事嗎?”
藍曉甄紅了雙頰,低垂著頭,聲音低不可聞,“不是,我不是想著那件事,我只是覺得……兩個人一起睡比較暖。”
“你房裡的空調不夠暖嗎?我明天讓技工來維修。”沐雁陽聽清了。
“不是的……不是的……”藍曉甄不知道沐雁陽是故意裝傻,還是真不知道她的意思,她只能抓著沐雁陽的手,不斷搖頭。
她明明就感覺到沐雁陽的疏離,為什麼他不明說?
“麗媛,很晚了,你快回房去,別著涼了。”
“如果……如果我是來求歡的,你還會推開我嗎?”
沐雁陽頓了下,眼眸像星子一般明亮的看著她,卻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藍曉甄主動偎進他懷中,“學長,你愛我嗎?”
“我當然愛你。”
“比較愛現在的我,還是失憶前的我?”
沐雁陽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比較愛失憶後的你。”
藍曉甄露出了笑容,“那麼,如果我一輩子都無法恢復記憶,學長會失望嗎?”
“我不會。”沐雁陽說得很老實。
這句話讓藍曉甄抹去了心頭的酸楚,她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她的,誰也搶不走,沐雁陽會分房不是因為不愛她,只是想給彼此留個空間。
藍曉甄過去暗戀過沐雁陽,重逢後這感情也依然未變,如今經過相處,更因為他對她的好而深陷其中,她想爭取,如果沐雁陽不主動,就由她來吧!
“學長,我也很愛你。”藍曉甄踮起腳尖,放下了女孩子的矜持,主動求歡。
沐雁陽也應和了她,她的那句愛縈繞在他心頭,久久不散。
“學長,我喜歡你,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你……”她輕聲呢喃。
類似的話藍曉甄也說過……想到她,沐雁陽驀地醒神,推開了她,剛剛因為她的告白而軟下的心又堅硬了起來。
藍曉甄看出她的話讓沐雁陽改變態度,深怕被他趕出房門,所以急忙閃身進入房裡,還一副不肯離去的表情。
沐雁陽只得關上房門,背倚在門上看著她。
“這句話讓學長這麼討厭嗎?學長覺得我的愛太沉重了?”
何止是沉重,這會讓他想到藍曉甄,因而心痛莫名,他好想大吼,問她在玩什麼把戲?跟上輩子一樣,不斷地提起藍曉甄來淩遲他的心嗎?
只是上輩子她用的是吵、是鬧,這輩子卻學會了楚楚可憐。
“麗媛,回房去吧。”
“不要!我要學長喊我學妹,我要學長今晚跟我在一起,這樣我才能確定我擔心的事是假的,學長沒有心事,學長是愛我的。”
沐雁陽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她永遠不會明白他喊著她學妹的時候,心裡想著的女人不是她,可每每看見她的臉,就會提醒他自己抱的人是張麗媛而不是藍曉甄,他知道他這麼做對不起藍曉甄,所以總是在夜裡離開她的床,也儘量避免與妻子同床,“如果我不抱你,難道你就會不愛我?就會找上其他男人?”
她不會,但她若說不會,他就會更放心的推開她吧?於是她心一橫,說出了違心之論,“會!我會立刻出門去找別的男人。”
“看你的樣子,好像已經有了人選。”
“學長認為呢?”
這一刻,讓沐雁陽想到藍曉甄婚前的那一夜,那個轉捩點終於到了?今晚他若推開她,她便會找上連嶼熙是嗎?想到這裡,沐雁陽轉動了門邊的室內燈開關,將光線調暗。
眼前一片黑暗讓藍曉甄呼吸急促,她感覺到沐雁陽一步步向她走來,最後打橫抱起她,將她拋在了床上。
“學妹,今天學長就讓你知道,挑逗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楚身下女人的臉,而且不知為何,她略顯生澀的反應不斷讓他聯想到藍曉甄,讓他做得有些忘我,甚至無意識地喊出了“曉甄”。
只不過沉浸在歡愉中的兩人,都沒有發現他們之間不該出現的名字……
今年鼎亨的員工旅遊是到南部渡假三天兩夜,這樣的行程沐雁陽向來是不參與的,但沐雲鋒看小倆口感情升溫,而且他們婚後一直沒有個像樣的蜜月旅行,便趁著這個機會要沐雁陽帶著張麗媛參加。
行程規劃這種小事當然無須沐雁陽這個總經理處理,所以當他發現地點竟是連嶼熙與藍曉甄辦婚宴的那間渡假村時,他不能說不震撼。
所幸留守的徐晏之傳來好消息,讓沐雁陽的心情不至於太差。
連嶼熙的確破壞了鼎亨的合作案,搶了鼎亨的客戶,不過與上回不同的是,連嶼熙這回搶的,是沐雁陽故意讓他搶的永欣。
連嶼熙與永欣簽了合作案之後一直隱瞞這個消息,本來是打算讓鼎亨投注更多成本,在得知沐雁陽及張麗媛要一同去旅遊後,他醋勁大發,特意選在鼎亨出發南下的這一天,將慶耀已經跟永欣簽約的消息放了出去。
只是消息才剛放出不久,連嶼熙就接到商場上的好友打來的電話,表示永欣這家公司並不可靠,由於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是他極為信任的好友,連嶼熙立刻派人仔細調查永欣。
“晏之,你想連嶼熙最後會調查出什麼內幕?”沐雁陽冷笑。
電話那頭的徐晏之早就做好全盤考量,“連嶼熙應該會發現,永欣根本是一個資金周轉已經出現問題的危險公司,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發現得太遲,儘管及時阻止了永欣從慶耀得到更多的利益,但投注的成本已經造成了慶耀相當大的周轉問題。”
“不錯嘛!有做功課喔。”
“要不是我發現總經理不把公司企劃部精英派去處理與永欣的合作案的原因,我還真不會再繼續調查永欣。”
“喔?什麼原因。”
“總經理別裝傻了,你把那支精英團隊調派去處理與皇優的合作案,而且是私下進行,你的目標從來都是皇優,大動作跟永欣談合作,只是要給連嶼熙看的假像。”
“很好,晏之你果然是我的心腹,很瞭解我。”
“我若是總經理的心腹,這一切我就不用自己去猜了,總經理應該會告訴我的不是嗎?”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聰明的腦袋很快就會發現。”
最好是這樣!徐晏之腹誹了沐雁陽一句才繼續說:“不過慶耀周轉出問題一事還是機密,他們正在努力排解免得造成股東不安,總經理,慶耀既然想瞞,不如我們私下放出風聲如何?”
“不行。”
“總經理應該知道,慶耀與永欣簽約的消息已經放出來了,業界很快就會知道我們失去了一個客戶,這樣我們前陣子大漲的股價從明天開始會大跌吧?”
“我知道,就讓它跌。”
“總經理你還好吧,你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徐晏之失聲驚呼。
“我說,就讓它跌!而且我希望明天董事長就立刻叫你聯絡我回臺北。”
“就算總經理你不想跟夫人出遊,也不需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吧。”
“晏之,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又是這句話,徐晏之對於沐雁陽最近的神秘,實在越來越摸不著頭緒了。
結束了與徐晏之的電話,沐雁陽便離開了渡假村,獨自前往當時藍曉甄一躍而下的那座橋。
重遊自己喪命的地方,藍曉甄當然難以玩得開心,她與公司一些女職員一同去SPA池享受完回房後,就沒看見沐雁陽了,於是在房裡待得無聊的她,便想著出渡假村走走,她漫無目的的走著,想起了她還是藍曉甄時在這裡所發生的事,等到回過神,竟發現自己走到了上輩子魂斷的地方。
令她覺得意外的是,她看見沐雁陽也在,而且似乎是在對已逝的藍曉甄說話。
“曉甄,想不到過了幾個月,我又回到我們重逢的地方,對不起,一開始我沒有認出你,但隔天一醒來我就想起你了,你為什麼不等我?”
藍曉甄無比吃驚,沒想到自己在沐雁陽心中是佔有一個位置的。
“你總是這樣,突然就從我的身邊消失,我們初識的那天,其實我是擔心你的處境更為難,所以才不想讓那些女生看見你跟我一起走,你卻誤以為我是怕丟臉,你說你傻不傻?”
傻!她真的好傻!藍曉甄震驚地捂住了嘴,深怕自己哭出聲音,會聽不完沐雁陽對她說的話。
“之後,我發現你常常會在樂團表演的時候站在偏遠的安全門旁偷偷看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鼓起勇氣向我走來,我不會推開你?你可能會怨我,你不向我走來,難道我不能靠近你嗎?其實你結婚那天,我打算去新娘休息室見你,可是你被你娘家的親戚守住了,我根本不得其門而入。”
他竟然有來找過她?藍曉甄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遲遲不肯走出那一步,讓她錯過了多少,或許早在高中時,他們的關係就不同了,如果她早點接受沐梓青的撮合,他們可能已經是男女朋友,又或者那夜過後,她開口問沐雁陽是不是能幫她,她便能得到救贖。
聽見沐雁陽對她心懷愧疚,藍曉甄很感動,見他已經說完了才走上前,她的身軀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來自寒意,還是她激動的情緒。
“學長……為什麼會對藍曉甄有這樣的情感?”
沒想到妻子會突然出現,知道自己剛剛對藍曉甄說的話近乎是告白,妻子聽了心裡肯定不舒服,這時他想到連嶼熙越來越激烈的手段,突然有了藉口。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告訴你我對這個學妹心裡有多不舍,這樣你聽了不會不開心嗎?”
不開心嗎?藍曉甄當然不會,她只是想知道沐雁陽對她的真實情感,“學長是不是很喜歡用問句來代替該給我的回答?”
“該給你?”沐雁陽冷笑,“你沒資格生曉甄的氣,你能怪我惦記著她嗎?她從高中就愛著我,即使我不記得她也無妨,但你呢?你根本比不上她。”
“為什麼這麼說?”
“你明明得到我全部的愛了,卻還和前男友藕斷絲連……”
“我沒有!”這誤會大了。
“麗媛,你知不知道連嶼熙對鼎亨做了什麼?他搶了公司的生意,讓公司損失慘重,你知不知道明天早上股市開盤之後,鼎亨的股價會跌得多慘?這一切連嶼熙都向我炫耀過了,他說你們還有見面,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得到你!”
“我沒有給他任何希望,我要去問他為什麼說這些話!”
“別傻了,他不會承認對我說過這些,他想要在你面前維持好形象,他會說我說謊,還是你能反駁,說你真的沒見過他?”沐雁陽挑眉。
“我承認我們見過面,但學長你相信我,我跟他之間真的沒有什麼,我已經明明白白拒絕他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把戒指拿下來?”
“我……”藍曉甄看著自己的手,對於拿下戒指的真實原因,她能告訴他嗎?
既然他還記得藍曉甄,她能對他說出自己的身分嗎?
“說不出話來了嗎?”沐雁陽撇撇唇。
“學長,你願不願意相信,藍曉甄可能以另一個方式活了下來,沒有死在這裡?”
沐雁陽有著親身經歷,照理說他應該相信,但他不信奇跡會發生兩次。
他冷下臉,“如果是你說的,我不信。”
藍曉甄覺得好挫敗,想起這段時間沐雁陽對她的冷淡,這下全都有了解釋,“學長是相信了連嶼熙的話,這段時間才故意不理我?”
沐雁陽轉過身去,不再回應。
藍曉甄著急了,她上前從後面抱住他,“學長,我之所以不戴那枚戒指,是因為對我來說,那只戒指不屬於我……至少學長送出這只戒指的時候,接受的人不是我;還有,跟連嶼熙見面也只是巧合,他威脅我要在公共場合把事情鬧大,我怕你生氣,所以跟他走的,學長,我真的對連嶼熙沒有感情了,要不然……我當著你的面跟他說清楚吧!這樣好不好?這樣你就會相信我了吧?”
沐雁陽任由身後的妻子抱著他,一句話也沒回答,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笑意。
這下妻子就不會再執著地問他對藍曉甄是抱著何種感情了,她現在更擔心的是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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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30:53
【第二十一章】
隔天,沐雁陽果然接到了沐雲鋒的電話,要他立刻回臺北處理永欣已經跟慶耀簽下合作案的事情。
藍曉甄沒把剩下的行程走完,堅持要陪著沐雁陽回臺北。
雖然後來沐雁陽看似相信她,又恢復了以往那溫柔體貼的樣子,但這段插曲還是在她的心裡埋下了一根刺,不時的刺痛著她的心,擔心哪一天沐雁陽又會不相信她。
她急著想在沐雁陽面前拒絕連嶼熙,證明她的心意,但一回到臺北,沐雁陽就開始忙於公事,連著好幾天都是深夜才回來,而且一定帶著一身酒氣,他雖不再跟她分房,但進到房間立馬倒頭就睡,問他為什麼這麼辛苦,他說他得藉此穩定鼎亨跟客戶的關係,現在的鼎亨禁不起再一次的變故。
藍曉甄很心疼,只能每夜每夜默默地照顧著他,至少讓他隔天一早能精神抖擻的出門,有力氣面對新一輪的挑戰。
沒多久,前一陣子才大漲的鼎亨股價開始大跌,鼎亨失去了永欣,被業界視為一大挫敗,加上之前沐雁陽營造出公司傾盡全力爭取永欣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產生了鼎亨遇到危機的錯覺。
不過,永欣有問題的內幕並不是沒有人知道,漸漸的便會有傳聞出現,所以計畫得加快進行。
沐雁陽秘密地撥出一通電話——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差不多了,但為了萬無一失,最好再多一些。”電話那頭的人有著沉穩內斂的嗓音。
“永欣的事很快就會傳出來。”
“我明白,我會在鼎亨的股價大漲之前快點完成,股價一直跌也不行,這樣沐雲鋒很容易就可以扳倒你,我知道分寸。”
“謝謝你,上輩子我居然沒有發現你回來了,錯過了你。”
“他”是唯一知道沐雁陽重生的人,也是沐雁陽除了徐晏之以外最為信任的人。
“對不起,你的上輩子我放棄了你,這一回,我不會讓你發生那種事情。”
沐雁陽本來還因為忙著公事有些沉重的臉色,聽到這句話之後忍俊不禁地笑了出聲,惹得對方抗議。
“喂!沐雁陽,我難得這麼感性耶!”
“我知道啊,可你不覺得我們感性到有點肉麻,別人聽了搞不好要大喊著把我們送進洞房嗎?”
“這可不行,我有我愛的,你也有。”
“可惜曉甄不在了,要不然我真想介紹你們認識。”
“我說啊,你那個老婆既然被你改變了,你就將就吧,你不是說她身上有藍曉甄的影子嗎?”
“但終究不是她。”
“是是是,就你深情!這件事我就不勸你了,我知道男人執著起來跟女人不相上下。”
“做好你的事吧,你知道今天鼎亨要發佈記者會嗎?”
“放心,我已經加快速度了,你很快就能讓你的母親脫離苦海。”
這時,敲門聲讓沐雁陽一驚,草草說了兩句就迅速切斷與“他”的連系。
徐晏之走了進來,遞上關於今天這場記者會的流程表。
因為鼎亨股價大跌,為了挽回鼎亨的形象,讓投資人相信鼎亨依舊屹立不搖,先前沐雁陽提出要認養育幼院一事得到了沐雲鋒及董事會的同意,並立刻被安排成了重點宣傳活動。
沐雁陽及徐晏之來到育幼院時,已經有不少媒體在現場等候了,記者會辦在育幼院的大禮堂裡,穿梭其中佈置整個會場的,是沐雁陽特意派來的工作人員。
育幼院將比較大的孩子安排在大禮堂參加記者會,小的就被留在小教室裡,由於藍曉甄剛好前來,便自告奮勇要陪那些孩子。
藍曉甄沒有接觸鼎亨的事,所以並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反正她也不愛湊熱鬧,而院長則以為藍曉甄知道這件事,認為今天院裡會很忙才來幫忙,自然也沒特別提起。
記者會的主持人是徐晏之,先前公關部門已經準備了一份對鼎亨歌功頌德的講稿給他,但記者會開始後徐晏之不只脫稿演出,根本是換了份講稿,對於公關部門寫的那份講稿,徐晏之看了只覺反胃,他自己準備的講稿較為低調,其中不忘提到促成這次認養的幕後推手是沐雁陽。
認養儀式完成後,院長及沐雁陽準備帶記者參觀育幼院,此時院長感謝他讓張麗媛過來幫忙。
“我並沒讓我的妻子過來,她在這裡嗎?”沐雁陽皺眉。
“是啊,她正在小教室裡陪孩子。”
這個活動沐雁陽並沒有告訴張麗媛,他不明白她怎麼會出現,不過,有鎂光燈的地方,張麗媛從來不會吝於展現她的魅力,他猜測或許是她聽到了什麼風聲,才特意趕來的吧。
哼,既然她想在媒體記者面前作秀,他何不順勢來演個鶼鰈情深?
於是沐雁陽讓院長帶著記者們前往小教室,一來到小教室,沐雁陽卻看到妻子不計形象的在跟孩子們說“白雪公主”的故事。
藍曉甄一向喜歡說故事,她喜歡孩子們專注聆聽的可愛表情,成為張麗媛之後,她主動要念故事書時,本來孩子們還興趣缺缺,因為在他們心中,只有曉甄姊姊可以把故事隱得很生動,但等她一開口,情況瞬間逆轉——
她模仿氣質雍容華貴的皇后,優雅地問著魔鏡,“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接著,她用低沉的嗓音學起魔鏡那陰森的聲音,“美麗的皇后啊!雖然您很美麗,但那個逃過一劫,躲藏在七個小矮人家裡的白雪公主,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明明是一個老掉牙的故事,但孩子們還是聽得很開心,藍曉甄不只是用不同的聲音、語調,還會用誇張的臉部表情並適時加入一些動作,以此增加生動感。
這一幕別說記者拍個不停,連沐雁陽都看得傻眼了。
突如其來的鎂光燈吸引了小教室裡的人的注意,藍曉甄立刻拿起大大的故事書,一把將臉給遮了起來。
有幾個孩子看見沐雁陽,認出他就是上回來過的帥叔叔,他走了之後,院長幫他們添購了不少故事書及玩具,說是這個帥叔叔送的,院童們都很懂得感恩,一見到他來便開心的奔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們剛剛還問麗媛姊姊帥叔叔怎麼沒來,她說帥叔叔很忙,沒空來的呀?”
其中一個孩子歪著頭問道。
他們明明是夫妻,但一個是姊姊一個是叔叔是怎麼回事?他有那麼老嗎?
沐雁陽有些不服氣,但還是蹲下身子,拍了拍孩子們的頭,“再忙也要來看看你們啊!喜歡叔叔送的禮物嗎?”
“很喜歡!麗媛姊姊正念書給我們聽呢!”
有一些孩子腦筋動得快,立刻把沐雁陽拉到了藍曉甄的身邊坐下,“帥叔叔可不可以演王子?”
沐雁陽在藍曉甄身邊坐定後,便順勢攬住了她的腰,這個舉動讓她羞紅了臉。
“當然可以,我本來就是你們麗媛姊姊的王子。”
“不能只是念書,要像麗媛姊姊這樣演喔!”
“沒問題。”沐雁陽一口答應下來。
“那快點開始吧!麗媛姊姊快點繼續說!”
藍曉甄哪會不知道這些人小鬼大的小蘿蔔頭在打什麼主意,她剛剛演到巫婆拿著毒蘋果要給白雪公主吃,於是她接著做了一個咬蘋果的動作,然後就側倒在沐雁陽的大腿上。
見狀,孩子們竟不是擔心白雪公主的性命安危,而是一個個賊笑起來。
不過藍曉甄倒在沐雁陽的大腿上沒超過三秒就坐起身,惹得所有孩子們抗議,“白雪公主睡著了,不能醒來!”
“可我要繼續演七個小矮人啊!”她故作無辜地說。
“小矮人不重要,我們有王子啊!王子可以讓公主醒來。”
小矮人聽到他們這麼不被重視,應該會很傷心吧。沐雁陽無奈地搖搖頭,卻瞧見妻子怨慰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故意答應他們的。”她鼓起雙頰。
“天地良心啊法官大人,我是無辜的。”
“你帶了那麼多媒體來,難道要讓我們在媒體前……那個嗎?”
沐雁陽的確是小看這些孩子了,可憐他堂堂鼎亨總經理竟會被一群孩子陰,要在大批媒體記者面前親吻白雪公主。
而希望有好畫面可以寫新聞稿的媒體記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紛紛要求他們演出這個白雪公主裡最經典的橋段。
沒辦法,沐雁陽只得起身半跪在椅子旁,扶著妻子躺在椅子上,輕聲說道:“我的好學妹,如果不親,我們大概出不了這間教室了。”
藍曉甄十分害羞,可只要聽見他喊她學妹,就會下意識地順從他,所以她乖順地躺在椅子上,閉起眼睛。
徐晏之雙手交叉迭放在胸前,一臉玩味地看著這一幕。
“我要說什麼臺詞?”他轉頭問道。
有一個孩子立刻把故事書遞上前,看見得知了壞皇后的惡毒計畫,讓獵人領著快馬趕來的王子,只來得及見到躺在水晶棺裡的白雪公主。
反正在場的人只想看那一吻,他也不用演什麼快馬加鞭的戲了。沐雁陽接著往下看,一瞧見對話臉色就變得沉重。
孩子們及記者都沒有發現異狀,只有沐雁陽自己知道接下來這句話帶給他何等的震撼。
“我的公主,你為什麼不多給我一點時間拯救你,如今,我只能在回憶裡想像你燦爛的笑容……”
他想到了來不及救下藍曉甄的無奈,如果藍曉甄真的能因為他的吻而清醒過來,那該有多好?
他傾身在妻子的唇上印下一吻,雙眼因為沉重的心情閉了起來,我的曉甄、我的公主……
感覺到了沐雁陽的顫抖,她睜開眼,看見他眼中滿是哀傷的情緒,她被那個眸光震懾了心神,久久無法自已。
孩子們的拍手聲將兩人拉回了現實,還自顧自地結束了這個故事,“從此以後,王子及公主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了。”
“喂!這個故事的後半段都被你們刪了!”藍曉甄不滿地抗議,想忘卻剛才心裡的感覺。
“我倒覺得這些孩子們很會抓重點。”
藍曉甄在沐雁陽開口後回望他,發現他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深濃的哀傷只是她的錯覺。
他又攬住了她,“各位觀眾,我們演得你們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孩子們一個個咯咯笑了起來,開心地拍著手。
而媒體記者當然不會漏拍這一幕,話題性足夠的新聞,總是值得他們多花一點篇幅。
從育幼院回來的當晚,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的藍曉甄作夢了。
她原以為她的至親全都逝世,從此再也不會作預知夢,可她居然又夢見了。
依然是預告日期的月曆,接著,她看見沐雁陽開著車子,不停地看著後視鏡和照後鏡,像是有人在追趕他一樣。
藍曉甄知道這個夢境會讓她傷心欲絕,但她逼自己看完,因為她必須要尋找出可以改變這個命運的蛛絲馬跡。
過去她年紀還小,無法改變什麼,但這一回不同,她已經長大了,她可以幫上忙。
就在此時,她聽見沐雁陽說出了一句話,“該死,我還以為我已經改變了命運……”
這是什麼意思?學長早知道自己會出事……莫非是她告訴了他,而他想改變,卻終究改變不了?
還沒來得及多想,下一瞬,痛徹心扉的變故就在她眼前上演——
沐雁陽的車子失控翻覆,車子撞擊地面發出巨響,接連的幾個翻滾後,她看見沐雁陽被摔出車外,圓睜著雙眼死不暝目的畫面……
“不!”藍曉甄驚醒,一醒來就急忙想找沐雁陽,卻沒看到人,她看了看時間,她睡遲了,沐雁陽這時間已經在公司了。
藍曉甄額頭沁著冷汗,近乎崩潰的低語,“為什麼?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愛情老天爺稱要奪走?既然如此,為什麼讓我重生?我不要一個人,再也不要一個人了!”
發洩完後,她努力平復心緒,思索著救沐雁陽的辦法,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一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重生,但現在,她似乎明白了。這個夢告訴了她沐雁陽即將面臨什麼命運,莫非她在人間還有使命所以才會重生?而沐雁陽就是她的使命,助他脫離危險?
她的預知夢都只發生在至親身上,所以她重生成張麗媛,變成了他的妻子,因為唯有這樣,她才能感應到他即將遭遇的劫難嗎?
如果……如果老天真的是這麼安排,那麼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要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
連嶼熙帶著滿心的期待,來到與張麗媛相約的咖啡廳。
前不久鼎亨認養了育幼院的那則新聞裡,連嶼熙看見沐雁陽與張麗媛鶼鰈情深的畫面,一度讓他想砸了眼前的電視,他不斷的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戲,他們肯定是貌合神離,可是想起上回與張麗媛見面時他們兩個的對話,他只能承認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直到張麗媛打電話約他見面,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可當連嶼熙來到約定的地點,看見的卻不只是張麗媛,還有沐雁陽。沐雁陽的手正搭在張麗媛的手上,輕輕的揉著、把玩著,兩人低聲說話,惹得張麗媛害羞不已,笑得很開心。
連嶼熙從來不曾見過張麗媛笑得那麼美,即使是過去他們在交往的時候,而這樣絕美的笑容,卻是沐雁陽讓她展露的。
連嶼熙臉色凝重,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沐雁陽托起藍曉甄的手印下一吻,像是在鼓勵她一樣,“說吧。”
連嶼熙看著兩人的互動,發出一聲嘲諷般的冷笑,偏過頭去。
藍曉甄知道連嶼熙看見這一幕一定不以為然,但她不管張麗媛過去跟他有什麼關係,如今她才是張麗媛,她不會回到連嶼熙的身邊。
“連嶼熙,我已經把那天你在百貨公司怎麼威脅我的事告訴學長了,他說不管怎樣都會相信我,以後你如果敢再用同樣的威脅,他要我不要怕把事情鬧大,因為在這種糾紛中,女性永遠是弱者,會得到負面評價的絕對只有你。”
“張麗媛,你總是在利用我,而且每次利用完我就丟!”
“我沒做過這樣的事。”
“你又要用你的失憶做藉口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們交往的時候有過多麼激烈的性愛,你還說沐雁陽結婚到現在都沒碰過你,不是不舉就是性冷感……”
藍曉甄捂起雙耳,不敢相信張麗媛居然會把自己的老公說得這麼難聽,“不要說了!我不會說那樣的話,那不是我!”
被笑話的人是沐雁陽,但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憤怒,“這當然不是事實,我們夫妻關起門來有多激情,不需要讓你知道。”
沐雁陽一句話就讓藍曉甄想起那些激情的夜晚,她漲紅了臉頰,嬌嗔抗議著,“學長!”
“有人質疑我的能力,我當然得反駁。”他故作無辜。
“沐雁陽,綠雲罩頂還能表現得這麼鎮定,是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麗媛吧?”
沐雁陽輕描淡寫地說:“她跟我結婚前的事,我管不著。”
“如果我說在我結婚的前一晚,我們還在一起過呢?”
沐雁陽臉上依然沒有怒意,“我跟麗媛說好了,她失憶之後,我們重新開始,所以她失憶之前所做的事,我都不會追究。”
連嶼熙十分挫折,他說了這麼多挑撥的話,卻無法惹怒沐雁陽,莫非……真與他調查到的那件事有關?
思及此,連嶼熙大笑出聲,惹來咖啡廳眾人的側目,沐雁陽見他瘋狂的模樣,神色依然波瀾不興。
“沐雁陽,你不生氣根本不是因為你寬宏大量,而是你打從心裡不愛麗媛。”
“我愛不愛麗媛,她最清楚了。”
“我懷疑她還不夠清楚。麗媛,記得我跟你說過,他跟你最討厭的藍曉甄有過婚外情吧?那可不是一夜情,他在藍曉甄死後派徐晏之去調查藍曉甄的事,鼎亨要做公益,有這麼多運作困難的育幼院可以挑,你以為他為什麼挑中那一間?就是因為藍曉甄曾經在那裡做義工,那裡的孩子,藍曉甄都視如己出。”
藍曉甄皺起了眉頭,“連嶼熙,為了挑撥我們的感情,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麗媛,你別傻了,他心中的女人是藍曉甄,我在聽說鼎亨要認養那間育幼院時就懷疑了,藍曉甄曾經因為育幼院沒有經費找過我,所以我對那間育幼院有印象,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死掉的藍曉甄。”
是真的嗎?她可以相信自己在沐雁陽的心中如此重要嗎?她滿懷期望的想向沐雁陽詢問,卻只看見他的冷笑——
“我承認跟這個小學妹有過一夜情,但也就只是一夜情。連嶼熙,你可以無視你妻子的請求,狠心拒絕她,我跟你可不同,當我看見麗媛跟育幼院裡的孩子玩得那麼開心,我就知道,她一定想讓那些孩子過得更好,這就是我認養育幼院的原因。”
看來,她在他的心中還是沒有那麼重要,她該覺得傷心的,可他又說是看見如今的她對待院童的樣子才認養了育幼院……藍曉甄心裡很是矛盾。
“不可能,麗媛根本不愛孩子。”沐雁陽居然說出那麼可笑的謊言,真是笑死人了。
“連嶼熙,我說過別再拿失憶前的我來比較,你不妨當我重生了,現在的張麗媛跟你完全沒有關係,現在的張麗媛也是你所不瞭解的,我喜歡孩子,也常常去那間育幼院,學長他說的都是真的。”
“你們……你們今天找我來根本就是要示威!”
“你要這麼認為也可以。”沐雁陽站起身,也一併拉起妻子,“連嶼熙,是時候死心了,我相信現在你應該沒時間去覬覦別人的妻子才對,先顧好你的公司吧。”
聞言,連嶼熙神色大變,“你……你知道什麼?”
沐雁陽拿起桌上的帳單,莫測高深的笑了,“不是我知道了什麼,而是很快的,整個業界都會知道了什麼。”說完,拉著妻子轉身就走。
連嶼熙憤怒得顧不得場合,大聲咆哮,“麗媛,我不會放棄你的!”
沐雁陽沒留下來見證他的瘋狂,只是拉著妻子繼續走,不去管咖啡廳裡那一雙雙異樣的眼光。
很好,第一步已經完成了,沐雁陽看著跟上前挽住了他手臂的妻子笑得那麼幸福,很快的,他就會讓她嘗到墜落無間地獄裡的痛苦。
連嶼熙還來不及做好應變,永欣有問題的消息就如沐雁陽所預告的一般傳了開來,慶耀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在此同時,前一陣子損失了永欣這個客戶而股價大跌的鼎亨,股價卻開始回穩,就在業界都戲稱鼎亨算是因禍得福的同時,前一陣子被鼎亨冷落的皇優卻突然召開了記者會。
皇優的新任CEO身分一直是保密的,所以一聽說皇優要召開記者會,立刻吸引了不少媒體前往,就是想見見這位新任CEO的真面目。
而當記者會一開始,眾人看見皇優新任的CEO,竟是以併吞別的企業出名的謝胤淳時,現場開始議論紛紛。
仿佛嫌謝胤淳是皇優的新任CEO還不夠有爆炸性,臺上一字排開的陣容裡,竟還坐著鼎亨的總經理沐雁陽。
原來皇優召開這個大規模的記者會,除了公開介紹他們的新任CEO之外,就是要宣佈皇優及鼎亨已經簽下合作案,未來強強相加,製造雙贏的局面。
原以為鼎亨放棄了皇優的眾人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鼎亨一直以來想合作的都是皇優,難怪失去了永欣的合作案後,鼎亨也依然維持著它的步伐,而沐雁陽還有餘裕去認養育幼院,跟他的妻子在媒體面前演什麼白雪公主。
而最嘔的無非就是連嶼熙,剛被張麗媛徹底拒絕的打擊還未褪,就又看見了這個消息,此時的他終於想通了,鼎亨全力爭取和永欣合作只是一個幌子,為的是要把慶耀帶進陷阱,鼎亨早就知道永欣是個有問題的公司,難怪客戶被搶了,鼎亨卻連一場安撫人心的記者會都沒有召開過,原來根本早有準備,只要皇優的記者會一開,局勢便會穩定。
連嶼熙氣憤地揮落了辦公桌上的一切,還憤怒地重槌了一記,發出連連聲響,秘書室裡的特助及秘書只得相視一眼,很有默契的低下頭,知道此時誰出現在那間辦公室裡,都只會成為炮灰。
皇優的記者會上,公佈的消息可不止如此,沐雁陽還宣佈他已經取得了鼎亨的經營權,這個消息震撼到的不止在場的所有媒體記者,在鼎亨的董事長辦公室裡,正由電視轉播看著這場記者會的沐雲鋒也以為自己是不是錯聽了。
沐雲鋒先前掌握了消息,謝胤淳在打聽鼎亨的事,他以為是謝胤淳想對鼎亨不利,可現在看這兩個年輕人狼狽為奸的模樣,沐雲鋒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謝胤淳的確在打聽鼎亨的事,但那是為了沐雁陽鋪路。
但有合約在身,便想著等一切能公開後再來見他。
沒想到皇優優先想合作的就是鼎亨,而更讓謝胤淳沒想到的是,沐雁陽居然主動找上他,表示知道他是皇優的CEO。
謝胤淳不明白怎麼會走漏了風聲,後來才由沐雁陽的口中聽見了他令人匪夷所思的遭遇。
人真的有可能回到過去重生嗎?如果是別人告訴他,他肯定不信,但說的人是沐雁陽,他不是一個會捏造故事的人,沐雁陽對他說,上輩子因為謝胤淳不能主動來找他,他又急著表現,所以選擇了讓利較多的永欣合作,皇優的董事會因為鼎亨的忽視,最後選擇了跟慶耀合作,當他知道永欣的問題,又知道了皇優的新任CEO是他時,自然懊悔不已。
但這份懊悔沒持續太久,他就死在一場車禍裡了,對車子動手腳謀殺他的,就是他的妻子及妻子的外遇物件連嶼熙。
所以,這輩子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雁陽,我們現在去鼎亨是要向你繼父攤牌,然後呢?”
“取得經營權是要讓我母親在沐家恢復她該有的地位,沒有然後。”
“沐家既然對你母親這麼壞,為什麼她不離開?”
“我母親重情,她答應幫我忙的條件之一,就是經營權可以易主,沐家的一切不能變。”
對於蘇嫣容的善良,謝胤淳覺得無奈,她如此委曲求全,就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那你的妻子呢?你打算怎麼辦?”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我的妻子了,今天一回沐家,我便會趕她出門。”
事情發展得也太快速了,徐晏之都還沒搞清楚總經理對夫人忽冷忽熱的原因,怎麼夫人已經要被掃地出門了?
他偷偷地看著總經理凝重的臉色,如果趕走夫人真是總經理希望的,怎麼他的臉色好像不是很愉快?
這一點謝胤淳當然也發現到了,他扶著額、側著臉看著身旁的好友,“雁陽,你應該知道,這一回她連那樣的念頭都沒有,那件事既然沒有發生,她就是無罪的。”
“那是因為她失憶了,如果哪一天她恢復記憶,就會記起她有多恨我,我不能把這樣的隱憂留在身邊。”
“留在身邊有什麼關係,我看你把人家當成藍小姐的替身當得挺順的。”
“她永遠不會是曉甄。”
謝胤淳歎了口氣,他的很多勸告沐雁陽都能聽進去,唯有這一點好友十分堅持,他不能去評斷沐雁陽心中的恨,畢竟經歷過死亡的人不是他,他無法瞭解沐雁陽在經歷那一刻時的悔恨、無助。
如果只有這麼做,沐雁陽才能拋去上輩子的陰影,那麼做為朋友,只能依他了。
“好,那件事我不管,但鼎亨的臨時董事會我可是一定要去,我想看看沐雲鋒的下場。”
“當然,你也是股東之一不是嗎?”沐雁陽笑了。
沐雲鋒回家時步履沉重,沐老夫人擔心的看著他,他跌坐在沙發上,失神地說:“媽,我失去公司的經營權了。”
“失去公司的經營權?!為什麼?”沐老夫人驚呼。
與藍曉甄一起由廚房端著菜來到飯廳的蘇嫣容聽到這句話,臉色沒有任何改變,手連抖也沒抖一下,繼續上著菜。
見狀,藍曉甄有不祥的預感,她總覺得失去經營權這件事,婆婆表現得太鎮定了。
沐雲鋒看到蘇嫣容,想起失去公司的原因,頓時怒火中燒,他快步走到飯廳,正好蘇嫣容又由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於是指著她怒道:“是你!光憑你兒子做不到,你是不是把你的股權給他了?你們母子是不是聯手奪了我的公司?”
沐老夫人一聽甚為憤怒,這個從不得她緣的媳婦竟敢聯合那個跟別人生的兒子奪走沐家的公司?她來到飯廳,見蘇嫣容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便想也沒想,揚起手就要甩蘇嫣容巴掌。
一旁的藍曉甄看見沐老夫人的舉動,立刻沖上去護在蘇嫣容身前,自己承受了沐老夫人的耳光,這一幕讓剛好進飯廳的沐梓青看見了。
“奶奶,你為什麼打人?”沐梓青來到母親身邊,看見大嫂還撫著自己的臉頰。
平常她是很討厭這個大嫂沒錯,但失憶之後她們之間沒發生過爭吵,剛剛她又幫母親擋了一巴掌,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反應。
倒是蘇嫣容很心疼,她檢視著藍曉甄,看見她臉上赭紅色的掌印,擔憂地說:“你這傻丫頭,幹你什麼事?
幹麼替我擋下來。”
“麗媛,你走開,這件事你別管;蘇嫣容,你最好給我過來!”沐老夫人喝斥。
沐梓青皺起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奶奶及父親竟要這樣公審母親?
“爸,到底怎麼了?”
“今天我臨時被通知要開董事會議,召集人是沐雁陽,他手上擁有比我還多的公司持股,所以現在公司新任的董事長成了沐雁陽。”
“怎麼可能?!爸你根本就不把哥當兒子,他手上沒有任何鼎亨的股份,就算要買,一下子也湊不齊那麼多啊!”
“如果他只要湊足百分之五的股份呢?”沐雲鋒眯起眼,恨恨地說。
百分之五?沐梓青皺眉思考,腦袋靈光一閃,莫非母親把她手上的持股交給哥了?難怪奶奶及父親會這麼生氣,蘇嫣容看見女兒的神情,點了點頭,“我已經簽了委託書,讓你哥的朋友謝胤淳替我操作,如今我是鼎亨的第一大股東,而我委任你哥做為鼎亨的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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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32:28
【第二十二章】
鼎亨當初能夠成立,的確有一部分來自蘇嫣容娘家的財力及繼承自亡夫的遺產,沒想到沐雲鋒及沐老夫人根本忘恩負義,這些年來,他們從沒把蘇嫣容當成功臣。
沐雲鋒認為,給了蘇嫣容公司的股份就算回報了,而他一直猜忌沐雁陽,所以他自己的持股還比蘇嫣容多了百分之五,就是為了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但他沒想到的是,沐雁陽先是利用鼎亨要跟永欣簽約的消息出現,股價大漲的時候賣掉了蘇嫣容手上的持股,得到了購得股份的本錢,接著又在永欣與慶耀簽約消息傳出,造成鼎亨股價大跌時逢低買進,大量收購鼎亨的股票。
他不是沒發現異狀,也想進場收購股票,但此時,永欣的負面消息傳出了,鼎亨的股價開始回穩,而且皇優開了記者會表示他與沐雁陽的友好關係,更是完全穩定了董事會的心,再加上謝胤淳也是股東之一,他表示如果董事長是沐雁陽,那麼他們將會合作無間,此舉讓沐雲鋒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就這麼失去了經營權。
沐梓青一直知道哥哥神秘兮兮的不知在進行著什麼,原來是謀奪鼎亨嗎?她雖然才是沐家真正的孩子,但她從未想跟哥哥爭啊……
此時,沐雁陽終於回家了,看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擔心的來到母親身邊,卻見到妻子撫著還留有掌印的臉頰,再看著母親關切她的樣子,沐雁陽大概能猜出發生了什麼事。
他眸光一黯,但又立刻恢復為無情,“沒想到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還是死性不改。”
“沐家的女主人是我!”沐老夫人說出來的話依然強硬。
“奶奶,這房子可是登記在鼎亨名下,身為董事長,我有資格趕你離開,到時你去哪裡當你的沐家女主人?”
“你、你這個小雜種,你要趕我走?”
“夠了!你們怎麼對我沒關係,不准這樣罵我兒子!”蘇嫣容難得的動怒了,“雁陽他兩歲進了沐家,跟了雲鋒的姓,他小心翼翼的活著,不敢得罪他名義上的奶奶及父親,甚至他夠大了,能夠遠走高飛了,卻還是守在沐家,不是為了感謝你們,是因為怕我受委屈,我的兒子為我犧牲了這麼多,我絕對不容許你們污蔑他。”
“媽,沒事的。”沐雁陽把母親攬入懷中,安撫她的情緒,如今他們說什麼都傷不了他了,因為握有王牌的人是他,“奶奶,爸,你們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們,但媽太善良,她對你們還有情分在,她答應幫我得到避亨,條件是要維持沐家的完整,因為她知道沐家如果分崩離析了,最傷心的人會是梓青,一邊是她的奶奶爸爸,一邊是她的媽媽哥哥,她不想讓梓青做選擇,我也同意,若不是為了梓青、為了媽,我會做得更狠更絕。”
“你……”沐雲鋒氣到說不出話來。
沐梓青看著這一切,卻無法怨恨挑起一切事端的哥哥,因為唯有掌握了大權,母親及哥哥才能有尊嚴的生活在沐家,她不希望有一天哥哥忍不住了、母親忍不住了,他們雙雙離開沐家。
“爸,你還想怨媽、怨哥嗎?是你對媽、對哥不好,是你自作孽,怪不得哥這樣對你。”
“梓青!你要站在他們那邊嗎?”
“爸!你不要逼我做選擇,媽跟哥都懂得為我想,為什麼你不懂?哥要的只是媽能在沐家活得有尊嚴,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要,難道你沒發現嗎?你真要等到妻子沒了、兒子沒了、女兒也沒了你才能覺悟嗎?”
“梓青……”聽著女兒的話,沐雲鋒震驚地跌坐在椅子上,他抬頭望向結髮二十五載的妻子,好半晌才呐呐地說了一句,“我……我不餓,先回房了,今晚我睡客房。”或許女兒說的對,是他虧待了他們母子,但要他立刻原諒他們,他辦不到。
看著父親的背影不再像從前那般意氣風發,沐梓青出聲喊了他,“爸,你不要這樣……”
“梓青,給我點時間。”
眼見兒子最後竟然什麼也不說逕自上樓,沐老夫人怎能甘願?
“我不可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沐家如今還是我在當家作主!”她惡狠狠地說。
“奶奶,我敬你是長輩,你要當家作主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你要繼續不把我媽當媳婦,而是把她當傭人看,那麼我會採取行動,到時你可能就得到其他的地方當家作主了。”沐雁陽眯起眼,鄭重地道。
看著這個從來不得她寵愛的孫子,沐老夫人畏懼了,但嘴上仍不肯示弱,“……要我離開,除非我死!”
“我這善良的母親會在意你的想法,但你以為我也會嗎?”沐雁陽冷哼。
沐老夫人氣得險些暈倒,她再次撂下了狠話,就打直身體轉身上樓,她是沐家女主人,這個地位永遠不會變,她不會被這個外人給趕出自己的家。
事情終於結束,看見母親乏力的坐在椅子上,沐梓青連忙扶住了她,“媽,你別擔心,爸他最疼我了,我會勸他的。”
“梓青,你恨媽嗎?”
沐梓青用力地搖頭,“我不恨媽、不恨哥,我知道哥為什麼這麼做,其實這事應該我來做的,哥做會背負駡名,我來做頂多大義滅親,是我太懦弱……”
“傻孩子。”蘇嫣容拍了拍沐梓青的手,欣慰的笑了。在這件事上,她最怕的就是女兒不肯原諒,如今她終於能放心了。
此時,沐雁陽的視線轉向了妻子,沐家的事處理好了,該處理另一件事了。
“今晚還是有人必須要離開,她是唯一沒有資格待在沐家的人。”
藍曉甄本以為事情告一個段落了,沒想到下一秒沐雁陽竟說出這句話,而且說話的時候,視線是落在她身上……
***
“麗媛,你覺得我說的沒有資格留在沐家的人,會是誰?”
“學長……”藍曉甄呐呐地說。他的眼神好冰冷,仿佛是在看仇人……
“沒錯,就是你張麗媛,收拾好你的東西,馬上離開!”
沐梓青是該討厭大嫂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她那深受打擊的樣子,她竟覺得有些不忍。
蘇嫣容驚訝地瞪大眼,“雁陽,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趕走麗媛?”
“因為她出軌,我有連嶼熙的證詞。”沐雁陽拿出了手機,是那天在咖啡廳,連嶼熙為了挽回張麗媛,將他們的私情洩露出來時錄下的。
“學長,那是我失憶之前……”
“你以為用失憶這個藉口,你所做的事情就能抹煞嗎?還好你失憶了,否則我可能連性命都不保。”
“什麼意思?”藍曉甄不解。
“因為恢復記憶後,你會跟連嶼熙合謀殺了我。”
“不!我不會!”藍曉甄用力搖頭,“學長,你信我,我不是張麗媛,我不會害你的,我也沒跟連嶼熙有私情,失憶後的我不是張麗媛,我求你相信我。”
“你能保證恢復記憶之後,你不會記起你有多恨我?”
“我不會恢復記憶的,張麗媛永遠不會回來了,學長,你不要趕我走,我無處可去,我只有你了。”
“你還有爸媽,回張家去吧。”
“他們不是我的父母,這世上除了你,沒人是我的親人了。”她扯住他的袖子,淚流滿面。
沐雁陽厭惡地推開了她,“只要你還是張麗媛,不管你有沒有失憶,我都不會放任一個殺人兇手睡在我身邊。”
“學長,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但你對我是有感情的不是嗎?”
“我之前對你好,是要避免你再次和連嶼熙合謀,我想要報復你們兩個,所以虛以委蛇,並不是因為愛上了你。”
“你騙人!你一聲聲喊我小學妹的時候,明明那麼溫柔。”
提起這件事,沐雁陽更恨了,“張麗媛,我喊著小學妹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人並不是你,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麼會吃下花生巧克力嗎?那些巧克力是曉甄留下來的,我說我只要吃著那塊巧克力,就好似能回憶起她的味道,結果你硬是搶走了我口中的巧克力,才會過敏送醫。”
“學長,你說你心中的人……是誰?”藍曉甄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
“我愛著的人,一直都是曉甄。”是你上輩子不斷用她的死來淩遲我的那個女人。
驚喜在胸腔裡炸開,藍曉甄好開心,“學長愛的人真是藍曉甄?”
“是,我愛著她,你失憶後雖然跟她有些相像,但你只是她的替身,因為唯有如此,我才能壓下厭惡繼續對你好,我抱著你的時候,心裡想著的人都是曉甄。”
藍曉甄尋到了希望,她扣住沐雁陽的手臂,想告訴他一切,“學長,我是藍曉甄,張麗媛在當時就因為過敏休克死了,我是奪舍重生的,我是藍曉甄啊!”
“你瘋了!”沐雁陽憤怒地甩開她,“跟連嶼熙逼死了曉甄還不夠,你竟還說出這樣的謊言!”
“我沒說謊,我真的是!”藍曉甄不知該怎麼讓沐雁陽相信她,只能四處尋求幫助,“小沐,你會記得我的對不對?我們一起去育幼院當義工,一起陪孩子們做相框、玩遊戲,你會記得我的對吧?”
聽見大嫂喊她小沐,沐梓青不知道為什麼並不覺得反感,可是奪舍重生什麼的太駭人聽聞了,她難以相信。
蘇嫣容當然也是不信的,只當媳婦是太愛兒子了,才會不惜說出這樣的謊言,想要留在兒子的身邊,“麗媛……”
“我不是!媽,我不是張麗媛,我真的不是!”
“夠了!”
沐雁陽扯著她的手拉她上樓,不管藍曉甄怎麼掙扎,仍是把她拉進房間,由衣物間里拉出了她的行李箱,胡亂的塞進一些衣物後就要趕她出門。
藍曉甄抓著行李箱拉杆,卻不肯移動半步,她不想離開沐雁陽,不想離開這個自從她的父母過世後,唯一給她家的感覺的地方。
蘇嫣容及沐梓青都跟了上來,別說蘇嫣容,連沐梓青見到大嫂這模樣都動容了,“哥,你想清楚,大嫂既然已經失憶……”
“梓青,就這件事,絕沒有轉圜的餘地。”
沐梓青看哥哥心意已決,知道自己再怎麼勸也沒有用,只能沉默。
沐雁陽鐵了心,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扯著她,硬是把人趕出了沐家大門。
蘇嫣容無法阻止這一切,氣得幾乎要暈厥,急得沐梓青連忙把她送回房。
沐雁陽把藍曉甄推出了大門外,背倚著大門,沉重地閉上眼。
他承認,當張麗媛開口說出她是藍曉甄時,幾乎有一瞬間就要相信她了,因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相信這世間無奇不有,但他無法忘記自己上輩子就是沒想太多,才會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場。
奇跡要發生兩次的機會根本微乎其微,他的曉甄已經死了,不可能回來了……
夜裡,安撫好母親、服侍她睡下的沐梓青來到沐雁陽的房間,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她嘗試性的扭動門把,發現他忘了上鎖,便逕自推開門,看見房裡沒有開燈,而哥哥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
沐梓青也走到窗邊,看見了在門外徘徊的藍曉甄時,才知道哥哥沒有開燈的原因——他不想讓大嫂知道他在看她。
沐梓青靜靜地站在沐雁陽的身邊,見他一點反應也沒有,轉而望向窗外,看著門外的大嫂終於放棄,邊哭邊提著行李走了。
沐雁陽這才離開了窗邊,走向電燈開關,“你進來做什麼?”
“哥,趕走她,你後悔嗎?”
“怎麼,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沒錯,我討厭她,我也懷疑過她假裝失憶,但經過這陣子相處,我相信你跟我一樣,都相信她是真的失憶,而且失憶後的她變好了。”
“那改變不了什麼,只要恢復記憶,她還是會想起來她有多恨我。”
“在今晚之前,她若恢復記憶,我不確定她會不會恢復以往那討人厭的樣子,但我肯定今晚之後,她如果恢復記憶,肯定會恨你。”
沐雁陽睨了沐梓青一眼,“既然如此,你說我會不會後悔趕走她?”
“哥,你今晚報復了奶奶、爸爸,我相信你覺得快意,但報復了大嫂,你有感受到相同的情緒嗎?”
“當然!”
“哥,別回答得那麼快,夜還很長,你確定你今晚能入眠?”
“我會睡得很好。”
“哥,剛剛奶奶要打媽,是大嫂替她挨打的,你覺得失憶前的大嫂會是這樣的人嗎?”沐梓青說完最後這句,就悄然離開了。
沐雁陽望向窗外,已看不見妻子的身影,但他仍是這樣看了好久、好久……
藍曉甄神情黯然的走在路上,不知該何去何從。
沐雁陽趕她出門的時候,內心可曾有一絲絲的擔憂,想著她失去了記憶,或許根本不知道回家的路?
她一臉茫然的走著,直到聽見身後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她停下腳步,回頭,抬起手遮掉刺眼的車頭燈光,隱約看見車上下來兩個人,他們走近後她才認出來,是張麗媛的爸媽。
此時此刻,藍曉甄真的恨透張麗媛了,因為這個身分,她明明知道沐雁陽是愛著自己的,卻不能待在他的身邊,她恨,恨張麗媛又再一次阻擋了她的幸福。
“孩子,你離開沐家,為什麼不回來找我們?”葉美華抓住了藍曉甄的手,臉上滿是淚水。
“要不是梓青打電話給我們,你一個人在街上會有多危險你知道嗎?”張永嶽也著急地看著女兒,想確認她有沒有事。
“我不是你們的女兒,我不是失憶,我是奪舍重生,我是藍曉甄,是你們的女兒最討厭的人,你們的女兒早在上回過敏送醫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孩子,別說這樣的話來讓爸媽傷心好嗎?”葉美華抱住她,好怕失去這個女兒。
“我的爸媽在我七歲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你們是我仇人的爸媽,我的一生都是被張麗媛害的!”藍曉甄大吼,憤怒的推開葉美華,“高中的時候張麗媛霸淩我,連嶼熙會娶我也是因為要向張麗媛報復,間接逼死了我,後來,我以張麗媛的軀體重生了,但也因為這張臉,學長不相信我,認為張麗媛要與連嶼熙合謀殺害學長,所以學長不能容忍我留在他身邊,我雖然得以活下來,但讓我這樣活著,我生不如死!”
“孩子,你在說什麼?什麼霸淩、什麼謀殺?你不會做這種事的。”
“是啊,父母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會做壞事……你們可以去找張麗媛的閨蜜,也可以去問學長,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
“好好好,你說的我們都信,但你一個人在街上走實在很危險,跟我們回家好不好?”葉美華安撫著她。
“我不要回去,我恨張麗媛,我不要回她的家!”
此時,張永嶽開口了,“孩子,你說你叫藍曉甄是嗎?曉甄啊,跟張伯伯、張伯母回家好不好,你不是說了,你的爸媽都過世了,這樣你還有地方去嗎?”
藍曉甄沉默了,她的確無處可去。
葉美華知道丈夫的苦心,也順著他的話說:“曉甄,就讓我們代替麗媛補償你,你跟我們回家吧,我們會照顧你的。”
藍曉甄看著他們關心的樣子,淚水更難抑止了,“我真的無處可去……”
“既然如此,跟我們回去好嗎?”
終於,藍曉甄放開了緊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任由張永嶽拉走了行李箱,將它放進了後車廂,葉美華則扶著她坐進後座,還抽了幾張面紙為她拭去眼淚,“孩子,你受苦了。”
藍曉甄沒反應,整個人失魂落魄,喃喃念著,“學長不要我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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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32:44
【第二十三章】
待在張家的藍曉甄像失去了活下去的氣力,白天,她靜靜的坐在陽臺躺椅上,看著別墅裡那片如茵的草地;晚上,她無神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睡覺,張永岳及葉美華見她這樣,都十分擔心。
這天,兩老一左一右扶著她,想把她帶到院子走走,經過花房時,她駐足了。
“你喜歡花嗎?”葉永華問道。
藍曉甄點了點頭,張家夫妻見終於有事物可以引起她的興趣,欣喜的說要陪她進花房走走。
藍曉甄搖頭,“我想自己走。”說著就自己走進去,張家夫妻只能在外頭等。
走啊走,藍曉甄一下子就走到了最深處,那裡的聖誕紅吸引了她的注意。
此時張家兩老離開了花房大門,沿路走到另一邊,隔著霧化玻璃,藍曉甄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我們要一直把女兒當成外人來照顧嗎?”葉美華停下腳步,雙手捧著臉,傷心的哭泣著。
“她不承認自己是麗媛,還那麼激動,硬要叫她承認只會逼瘋她,我們就順著她的意,把她當成別人吧。”
“她說的什麼霸淩、謀殺的事是真的嗎?我們的女兒會做這種事嗎?”
張永嶽臉色沉重,“這事我已經找沐雁陽求證過了,他說……一切都是事實,所以他希望麗媛永遠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藍曉甄閉上眼眸,淚水止不住的流,沐雁陽這句話,代表了如今頂著張麗媛軀殼的自己,永遠也不能陪在他身邊了。
葉美華很憂心,女兒深愛沐雁陽,如今沐雁陽毫不留情的說出這種話,她擔心女兒承受不住,“老公,我們的女兒該怎麼辦?”
藍曉甄歎了口氣,張家兩老何其無辜……她想了想,捧起一盆聖誕紅走出花房。
看見女兒走過來,葉美華連忙擦掉眼淚,“孩子,你捧著那盆花做什麼?”
“媽,這聖誕紅很漂亮,我可以抱一盆到陽臺上放著嗎?”
“麗媛……你、你喊我什麼?”
“媽、爸,可以嗎?我可以拿走這盆花嗎?”
見女兒恢復了稱呼,似乎不再認為自己是別人了,張家兩老終於放下心,抱住她,感動得哭了。
“你們別哭了,我沒事了。”這兩個老人家也是可憐,何苦讓他們傷心呢。
“你沒事就好。”張永嶽抹去眼淚,“這些花你愛拿幾盆就拿幾盆,把屋子裡裝飾得有耶誕節氣氛也不錯。”
“是啊,麗媛,你以前最愛辦派對了,雖然耶誕節已過,但爸媽可以把別墅留給你辦跨年派對,你找你的朋友來玩好不好?”
藍曉甄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一個人會悶壞的,要不然爸媽幫你約朋友吧,雖然今天已經二十九號,但應該還可以找到不少人。”
二十九號?藍曉甄突然僵住,夢裡,預言日曆就是停留在這一天!
“媽,你說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
“是啊,怎麼了嗎?”
藍曉甄手一個不穩,摔破了那盆聖誕紅,她只顧著悲秋傷春,竟忘了沐雁陽的死劫!
“麗媛,你怎麼了?”葉美華擔心地問。
“爸、媽,我得出去一趟,這花麻煩你們收拾了。”
張永岳見女兒著急的樣子,安撫道:“花我們收拾沒關係,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說完就著急地跑了出去。
張永岳及葉美華看著女兒飛快跑離的身影,心裡有著相同的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由於忙著復仇,沐雁陽差點就忘了今天是他的“死期”,過了幾個月與記憶中不同的人生,今天還會是他人生的終點嗎?
正在開例行會議的沐雁陽,心思完全沒放在下屬的報告中。
上輩子車禍是發生在晚上,他決定今晚不要開車出門,或許如此便能避開這個劫難。
此時,藍曉甄來到鼎亨,一樓接待處的人員並不知道沐雁陽他們夫妻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當她神情忐忑的走上前,有些害怕會被擋在門外時,卻意外看見了接待處的人員帶著笑容迎了上來。
看來她還沒成為拒絕往來的黑名單,藍曉甄要自己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搭電梯上樓,來到沐雁陽的辦公室。
為了表示對沐雲鋒的尊重,沐雁陽並沒有進駐董事長室,而是依舊待在原本的總經理室。
現在沐雁陽帶著徐晏之去開會,秘書室裡只剩下不知內情的秘書,一看見這個很少出現的夫人,很熱情地迎了上來,“董事長夫人,您怎麼突然來了,董事長正在開會。”
在開會就好,那樣應該不會突然開車出去,藍曉甄稍稍放心,“沒關係,我可以在辦公室裡等他嗎?”
“當然可以,請在裡頭稍坐一下,夫人要喝茶還是咖啡?”
“都不用,你忙你的吧。”
藍曉甄只來過鼎亨一次,就是員工旅遊那天,因為她和沐雁陽來得有點早,便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這裡的擺設沒有什麼大變化,唯一的不同就是沐雁陽的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相框。
當時她不知道沐雁陽為什麼會突然這麼珍視這個相框,現在她才明白,應該是知曉她也是相框的製作者之一吧。
她拿起相框,不意外的看見了自己的照片,她一向低調,很少在公開平臺放自己的照片,這張照片她認得,是沐梓青拿手機拍的,是沐梓青給他的嗎?
藍曉甄的心情好矛盾,他們兩個明明彼此相愛,卻因為這副皮囊而不能相守,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沐雁陽相信她?
此時她聽見手機鈴聲,循著聲音,她看見吊掛在一旁衣帽架上沐雁陽的大衣,藍曉甄一走近就聞到了熟悉的古龍水味,這是這幾個月來,總是縈繞在她周圍、屬於沐雁陽的味道,她忍不住抱著大衣,輕輕啜泣起來。
鈴聲一度停下,隨後又再次響了起來,反復了三次,藍曉甄想應該是一通很緊急的電話,於是她找到沐雁陽的手機,走出辦公室交給了秘書,“打了很多通,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
秘書不解地看著董事長夫人眼眶還未幹的淚,但也識趣的不多話,她看了手機一眼,“是沐小姐,可能是家裡有事,要不夫人您來接?”
以她現在的身分,就算接了沐梓青也不會告訴她吧。
“你接吧。對了,董事長的車放哪裡你知道嗎?”必要的時候,就算要擋在車子前她也不會讓沐雁陽上車。
“今天地下室有工程,董事長的車子應該放在公司旁邊那個外賓停車場。”
“我知道了,快接電話吧。”
此時的沐梓青著急不已,想著哥哥若再不接電話,她就準備打到公司了,好不容易終於有人接起,卻是秘書的聲音,讓她楞了下,“怎麼是你接的,我哥呢?”
“手機是董事長夫人拿給我的,怕有急事要我先接,董事長在開會。”
“我大嫂在那裡?”
“是的。”
“把手機給她。”
秘書把手機遞給藍曉甄,她猶豫了下才接過,“梓青?”
“我媽昏倒送醫了,跟你也有點關係,你去找我哥,帶著他一起來醫院。”
“他不會讓我跟的,我等等讓秘書轉告他。”
“你如果還想待在哥的身邊,就想辦法跟著他,我媽就是因為你的事氣我哥而生病的,你們若一起來,再加上我媽的話,或許我哥會改變主意。”
藍曉甄眼眶忍不住又泛紅,自從她以張麗媛的身分來到沐家,沐梓青很少對她這麼友善,她有那麼一點點相信她了嗎?
“你不反對我留在學長身邊?”
“我不知道我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但我相信你即使恢復記憶也不會想殺我哥,你……不會背叛我的信任吧?”
“當然不會。”
“那就好,快點跟我哥到醫院來,安全範圍內給我開快點,要不然我媽有個什麼萬一,我饒不了你們兩個。”
“開快點”三個字觸動了藍曉甄的敏感神經,“不!不能開車,用什麼交通工具都可以,就是不能讓他開車。”
沐梓青覺得莫名,“隨便啦,那就坐計程車,快……”
藍曉甄還沒聽完沐梓青的話,手機就被一把搶了過去,她轉頭一看,原來是沐雁陽跟徐晏之回來了。
“為什麼拿我的手機?”沐雁陽冷冷地問。
“我——”
沐雁陽也沒等她回答,就將手機拿到了耳邊,聽見妹妹告訴他的消息,頓時臉色大變,“我立刻過去!”
“帶著大嫂來。”沐梓青不忘叮嚀。
“沐梓青,這件事你別管太多。”他沉下臉,隨即掛斷電話。
沐雁陽收起手機就要直奔醫院,藍曉甄趕緊抓住他的手,“你不能開車去。”
“放開!我現在有急事,不想跟你計較,你趕緊離開鼎亨。”
藍曉甄很慌張,滿腦子都是沐雁陽車禍的恐怖畫面,不!她不能讓他開車,除非……
“除非你帶著我,不然你也不能去。”
是啊,夢境中他是獨自一人開車,如果她也在車上的話,是不是有可能破除這個劫難?有她在,可以讓他不要開快車,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藍曉甄對車子的執著讓沐雁陽有了警醒,她這麼拚命阻止他,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嗎?如果是,她來通知他有何目的?打算以這件事來證明她的忠誠?
可惜她不明白,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的絕望,想到自己得拋下親人的不甘心,這些情緒充斥在他心間,所以即使張麗媛已經改變了,他還是無法原諒。
“張麗媛,你再做什麼都是徒勞,我會自己去醫院,絕不會帶著你,也不會給你回沐家的任何機會。”
沐雁陽回自己的辦公室拿了大衣就想離開,藍曉甄突然沖了上去跟他拉扯起來,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死命抓著大衣不放,沐雁陽幾次試圖搶回都失敗,就在他想要發狠推開她時,她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沐雁陽頓時覺得有些奇怪,但母親的病況讓他無暇多想,瞪了她一眼後就轉身離開。
藍曉甄沒有跟上去,她打開手心,看著在拉扯中趁亂從大衣口袋裡找到的車鑰匙,眼神透露出堅決。
“那是董事長的車鑰匙吧?”徐晏之認了出來,怎麼會在夫人手上?
“如果他回來找,告訴他車子我明天會還他,就只有今天,他絕對不能開車。”
說完,藍曉甄不去理會徐晏之及秘書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搭了電梯下樓,打算到停車場把車子開走。
另一頭,沐雁陽走出公司大門,正想往停車場走,此時張麗媛的警告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他不由得想,雖然上輩子的車禍是在夜裡,但這幾個月來他改變了許多事,有沒有可能也改變了他的命運呢?
上回他是忙著處理公事而晚歸,這輩子他解除了鼎亨的危機,沒有熬夜開車的必要,但母親卻因為他趕張麗媛出去而氣病了,這都是改變。
最後,沐雁陽做下了決定,他揚手招了計程車,前往醫院。
藍曉甄在停車場找到了沐雁陽的車,既然開快車可能會有失控翻覆的問題,她便小心的把車子駛離停車場,沒注意到地上的一灘油,車窗上貼的隔熱紙也沒讓一直守在停車場外的人發現,上車的並不是沐雁陽。
藍曉甄想著要將車子藏在哪裡好,最後選擇把車開往郊區,往來的車子慢慢變少,這時她才發現有部車似乎從她離開鼎亨後就一直跟著,她正由後視鏡打量著,那部車就突然撞了上來。
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意圖,藍曉甄能想到的就是加快速度逃跑,車速越來越快,就在即將過彎時,她發現了異狀——刹車沒有作用!
原來,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就算改變了一部分,也改變不了結果,這部車不管開快、開慢、開往市區還是開往郊區,終究改變不了失控翻覆的命運。
就像她小的時候,不管做了再多,也無法改變父母的早逝……
藍曉甄輕輕歎了口氣,也欣慰自己能為沐雁陽擋下這一劫,她放棄繼續踩已經失靈的刹車,眼睜睜的看著車子失控擦撞了路旁護欄後翻覆,她被摔出車外,倒在柏油路上。
意識模糊間,她看見連嶼熙跑了過來。
“麗媛!怎麼是你、怎麼是你!你為什麼要開沐雁陽的車?!”
這下子,藍曉甄哪裡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原來車禍是連嶼熙動的手腳……幸好,她改變了命運,就算會因此死亡,她也沒有遺憾了。
意識逐漸遠去,她帶著淺淺的笑容,緩緩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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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12 23:33:02
尾聲
手術結束後又昏迷了三天,藍曉甄醒來時,就看見急忙來到她床邊的連嶼熙,於此同時,員警也來到了她的病房。
警方本以為這起車禍是意外,調查後卻發現藍曉甄駕駛的車子刹車油已經漏光,而且是遭到人為破壞,判定是蓄意謀殺。
藍曉甄沒想到醒來的第一時間會看見連嶼熙,她開口,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連嶼熙,既然我還活著,就不會給你再一次傷害學長的機會。”
聞言,連嶼熙的臉色顯露出心虛,說話也變得結巴,“麗、麗媛,你在說、說什麼啊?”
“刹車失靈是你動的手腳吧?你發現我車速太慢,就算刹車失靈也不會出太大的意外,因此你逼車、追撞,目的就是要讓我加快速度。”
“我沒有!麗媛,你在胡說什麼?”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一出車禍你就立刻出現?為什麼你會說,車上的怎麼不是學長而是我?你原先根本是想害學長的對吧?”
連嶼熙本來該抵死不認的,但張麗媛的話讓他慌了手腳,警方不是省油的燈,自然也發現他的神情不大對勁。
“連先生,可否請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一聽到這句話,連嶼熙轉身就跑,兩名警官立刻追上。
留下來的警官看藍曉甄說完這一點話就直喘氣,決定讓她多休息,“張小姐,你剛剛提供了很好的線索,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來做筆錄。”
“好的,謝謝員警先生。”
員警離開後,藍曉甄才發現病房裡似乎不是只有她,她聽見了拉上窗簾的聲音,循聲望去,就看見正拉上窗簾,幫她擋住陽光的沐雁陽。
她才剛要開口,另一個聲音就由病房門口傳來,“哥,剛剛外頭的騷動是怎麼回事……咦?大嫂醒了!”
沐梓青扶著蘇嫣容走進來,雙手插口袋的沐雁陽走到床尾,伸出腳踩了踩踏板,病床緩緩升起,讓藍曉甄可以坐起身。
藍曉甄一看見蘇嫣容,滿臉的憂心,“媽,梓青說你病了,你還好吧?”
“孩子,那都是三天前的事了,我早就沒事了。”
“三天?我睡了三天?”藍曉甄抬起手,看見了手上的繃帶。
“是啊,你全身上下都是傷,你爸媽在醫院裡守了三天,今天淩晨才讓雁陽勸了回去,他們休息過後,晚一點會再來看你。”
她摸著自己的臉,發現上頭也有繃帶,“我的臉也受傷了嗎?”
聽見她的問話,蘇嫣容及沐梓青渾身一僵,蹩腳的轉移了話題,“你餓不餓?我讓雁陽去買點吃的。”
藍曉甄看著她們,突然心思一動,“我是不是毀容了?”她語氣很平靜。
沐梓青及蘇嫣容相視一眼,欲言又止,倒是沐雁陽給了她答案,“是,你的臉毀了,不過以你張家的財力,要重塑一張臉應該不是問題。”
沐梓青翻了個白眼,明明大嫂昏迷的時候哥擔心得要死,現在人家好不容易醒來卻又惡言惡語,到底是在傲嬌什麼?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反應不正常的還不只哥哥一個。
“真的嗎?這張臉毀了嗎?”藍曉甄笑了起來。
看見媳婦的模樣,蘇嫣容以為她受到的打擊太大,擔心得都要哭了,“孩子啊,你別急,現在整型技術這麼好,你會變得跟從前一樣漂亮的。”
“我不需要那張臉,不重塑也沒關係,變醜就變醜吧。”藍曉甄搖頭拒絕了。
這句話讓其他三人感到奇怪,總是用高價保養品保養肌膚的張麗媛,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大嫂,你若變醜了,不怕大哥不愛你嗎?”
藍曉甄望向沐雁陽,她很清楚張麗媛這張臉絕對無法讓他產生愛意,“學長他不喜歡張麗媛的臉……”
“的確,我寧可跟這張受傷的臉共渡一生,也不想看見張麗媛的臉。”
“那我現在毀容了,還有機會可以去到學長身邊嗎?”
沐雁陽沉默不語,看著她,想起她夢囈時說的話——
學長,這是你說的,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要答應我,我們永不分離。
這是他上輩子過世後遇到藍曉甄,她曾對他說過的話,只有藍曉甄跟他知道。
如果……如果現在在他眼前的真是藍曉甄,那麼他等於是違背了自己的誓言,還深深傷害了她。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一回,我會平心靜氣的聽完,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開走我的車、為什麼要阻止我開車?”
藍曉甄不知道實話能不能挽回,但總之不會有比現在更壞的情況了,所以她老實的全盤托出。
“學長,我真的是藍曉甄,我有一種能力,能夠夢見至親之人即將發生的劫難,五歲那年,我夢見爺爺病死了;七歲那年,我夢見我父母搭上死亡班機,而這一回,我夢見你出了車禍。”
“車禍明明是在晚上,當時我開車出門根本不會有事。”
藍曉甄不知道沐雁陽為什麼這麼說,但她搖了搖頭,“我的夢境是白天,所以我當時想著,只要你不開車就沒事,可當我發現你還是決定自己開車離開時,只好偷走車鑰匙、開走你的車。”
聞言,沐雁陽既震驚又心疼,他坐到床邊,緊緊扣住她的雙臂。
三天前他急急忙忙趕到醫院時,母親把他拒於門外,於是他在醫院中庭的小花園信步走著,等母親消氣,卻見一輛救護車停在醫院門口,而躺在擔架上,被推下來的人是她。
接著他看見著急地跟下救護車的人是連嶼熙,他不停地告訴醫護人員她出了車禍,請他們救救她。
“車禍”二字讓沐雁陽有了聯想,他摸了摸大衣口袋,赫然發現車鑰匙不見了,這才知道車禍終究是發生了,但這次遭劫的人是他的妻子。
當時他的心情相當矛盾,不知該怎麼看待這個他本該恨之入骨的女人,直到聽見了那句囈語,他才開始覺得,會不會她說的都是實話,她不是張麗媛,是藍曉甄,她跟他一樣都重生了。
如果她真的是藍曉甄,那麼他發誓,他會竭盡所能彌補她,直到她願意原諒他為止。
“你怎麼這麼傻,就沒想過還是會發生車禍,而且這回死的會是你嗎?”
“我想過啊,但反正我這條命是撿來的,如果能幫你擋劫,就算死了我也無怨無悔。”
蘇嫣容因為媳婦的深情而動容,她站在床邊,不斷地打著自己從小就不曾責打過的沐雁陽,“你看看,這就是你無情趕出門的妻子,她這麼愛你!”
“媽,你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我怕啊!”
“怕什麼?麗媛她連死都不怕了!”
“媽,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丟下你跟梓青去死,你知道嗎?”
“雁陽……”蘇嫣容因為兒子表情裡的恐懼而震懾,為什麼他說得好像他真的經歷過死劫一般?
“我真的死過一次,張麗媛因為我愛著曉甄,由愛生恨,與連嶼熙合謀害死了我,後來我重生,回到曉甄過世的那一天,也就是張麗媛過敏送醫的那一天,我會突然去南部而不是醫院,就是因為我要趕去救曉甄,無奈我終究來不及救她,回來之後,看著同樣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卻活了下來的張麗媛,我滿是憤恨,所以決定要讓張麗媛及連嶼熙付出代價。”
“這就是哥你後來對大嫂改變態度的原因?”
“是。我要杜絕她出軌的可能,所以我對她好,但我擔心她恢復記憶後記起我對曉甄的愛,還是會想謀害我,因此我不能留她在身邊。”
“哥,這種事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說了你們會信嗎?”
沐梓青啞口無言,的確,她到現在仍是不怎麼相信,但她實在不覺得哥哥會開這樣的玩笑。
“可是現在……”沐雁陽望著床上同樣一臉震驚的人,不禁有了一線希望,會不會他真的如此幸運,可以碰上兩次奇跡,他得以重生,他的曉甄也是?
“如果你是曉甄,給我證據,告訴我只有我與曉甄才知道的事,那麼我就相信你。”
“學長,我的書包不會飛,是被同學惡作劇掛上去的……”她笑著、也哭了,淚水模糊了眼眶,那日與沐雁陽初識的情節,在她腦中依然清晰,“還有,車禍過後,我相信學長說的莫非定律了,該發生的事,它就是會發生——”
藍曉甄的話尚未說完,就被沐雁陽給緊緊摟進了懷裡,藍曉甄覺得身上的傷口很痛,可是卻沒開口喊疼,因為這是他第一次,把她當成藍曉甄來擁抱,她不想拒絕。
“曉甄,我的曉甄,你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學長,你可不可以答應我,這一回我們永不分離。”
“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誓言?當時我遇見的真是你的靈魂嗎?”
“車禍之後我夢見了這個畫面,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嗎?”
“是真的!你怎麼能忘了這件事,你若早點對我說這句話,我就不會傷害你了。”
“對不起,我忘了,讓學長你多傷心了好幾個月。”
“不,是我混蛋,是我忘了對你的誓言,曉甄,你沒有錯!全是我欠你,是我欠你太多。”
“學長你沒欠我什麼……”
“我欠你的很多、很多,你知道,我的命算是你父母救回來的嗎?”
“什麼意思?”藍曉甄不明白,她已經過世了十幾年的爸媽怎麼會救了他?
“如果不是把機票讓給了你的父母,死在空難裡的人就是我跟我媽了。”
這話讓蘇嫣容也震驚了,“雁陽,你說那對夫妻是……”
“是的。”
沐雁陽放開了藍曉甄,下一瞬,她就被蘇嫣容給摟進了懷裡。
“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我原本是好意才讓出機票,沒想到竟然害了他們。”
藍曉甄怔忡了一會,很快的,她抹去臉上的淚水,經過了十多年,失去父母的痛雖然一輩子也無法忘記,但她已經懂得釋懷,“媽,你忘了我剛剛說的莫非定律嗎?或許你們命不該絕,這是天意,怪不得任何人。”
“孩子,我們帶給你的只有痛苦,為什麼你還這麼寬宏大量?”
藍曉甄看著深愛的男人,她的確能選擇怨恨,但如果她能幸福,爸媽在天之靈應該也會很欣慰,他們絕對不會想看到女兒帶著怨恨過日子。
“我爸媽搭上那班飛機之前對我說,他們會給我帶回一個王子,我想……我是收到這個禮物了。”
沐雁陽心頭一熱,他坐到床沿,托起了藍曉甄的手,“曉甄,我的公主,你願意嫁給我,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嗎?”
“可是我已經嫁了……”
“再嫁一次,用藍曉甄的身分嫁給我。”
她沉默了下,搖搖頭,“不行。”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三個人都著急了,尤其是沐梓青,好朋友失而復得,還能成為一家人,她正開心呢,怎麼學姊卻拒絕當她的大嫂?
“為什麼?曉甄學姊,你不是愛著我哥嗎?”
“張麗媛是壞人,但她的父母不是,我不忍心跟他們脫離關係,反正我也沒有親人,沒有牽掛了,只要你們知道我是誰就好,無須說出事實,讓兩個老人家傷心。”
沐雁陽揉著藍曉甄的頭髮,他真的是愛上了一個善良的好女人,“我不管,反正上回娶張麗媛我沒好好的辦婚禮,這回就補辦一次,你不改名字可以,但婚宴不能少,還有,我要帶你去買屬於你的結婚戒指。”
“那舊的那一個呢?”
“丟了吧!”
丟了?那戒指很貴耶!
沐梓青首先抗議,“丟了多可惜!過年快到了,就當包給我的紅包吧!”說的時候還兩眼放光。
這話讓沐雁陽及藍曉甄都無奈的笑了,也只有這個鬼靈精想得出這種解決方法。
“你要的話就送你吧,只要你不會覺得不吉利。”沐雁陽聳聳肩。
“反正我又沒有要戴,是要拿去換現,這樣我今年就有錢可以包紅包給育幼院那些孩子了。”沐梓青打得一手好算盤。
“這倒是一個好方法。”沐雁陽算是認同了,他不要那個東西留在他與藍曉甄之間,這麼處理是最好的。
位於宜蘭冬山河畔的民宿,沐雁陽摟著新婚妻子藍曉甄站在窗邊,還偷偷的把窗簾拉開一點縫隙往外看,藍曉甄依偎在他懷裡,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看來是沒人跟來。”沐雁陽這才放心,放下窗簾後雙手抱著妻子的後腰,將她緊緊抱住,“今晚不用擔心被鬧洞房了。”
“你好壞。”藍曉甄掄起粉拳,輕輕在他胸口槌了一記。
“你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住院那麼久,後來又做臉部重塑,嫌自己醜不肯讓我抱,好不容易挨到我們結婚這一天了,我可不打算再等下去,所以絕對不容許有人來鬧洞房。”
臉部經過重塑後,藍曉甄雖然無法恢復本來的面容,但至少已經不是那麼像張麗媛了,只是重塑的路還很漫長,她的臉還是多少看得出車禍留下來的傷痕,但沐雁陽不在乎,沒有什麼比藍曉甄能重新回到他的身邊更讓他開心,要不是女為悅己者容,他根本不覺得藍曉甄需要重塑臉部。
“小沐應該會很生氣,那天我不小心看見她在準備鬧洞房的道具。”
“梓青的惡作劇只是小兒科,Albert的惡作劇才嚇人,他這個人肯定會毀了我們的洞房花燭夜,讓我們以後的日子都不願回想起這一天。”
“這麼嚇人?”藍曉甄瞪大了眼,她不認識謝胤淳,對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高中時期看樂團表演時見過他。
“所以我偷偷訂了這間民宿,婚宴一結束馬上帶著你逃跑就是這個原因。”
藍曉甄看著沐雁陽笑得開心的臉龐,自從知道她是誰之後,她就常常看見沐雁陽的笑臉,她想,他一定很愛她,這讓她覺得好幸福。
藍曉甄倚在他的懷中,眼睛一瞥,看見他們的行李放在門邊,“咦?我們走得那麼匆忙,怎麼會有行李?”
“是媽幫我們準備的,你在婚宴會場的新娘休息室換下禮服的時候,媽幫忙把我們的行李偷偷送到停車場去,放在我們的車子裡。”
“所以媽知道我們在這裡?”
“當然,我可憐兮兮的拜託了她好久她才幫我忙的,她覺得鬧鬧洞房無傷大雅,我又是撒嬌又是耍賴的她才願意幫我。”
“學長你會撒嬌?”
“偶爾我也會使使小手段的。”沐雁陽回想起今天午後在停車場看見的,臉上又勾出了一抹微笑。
“學長在笑什麼?”
“送我們行李去停車場的,不只我媽一個人。”
“除了媽還有誰?”看他開心的。
“還有爸。”
“爸?”
“是啊,他看到我劈頭就罵,說我們兩個的行李這麼重,居然讓我媽一個人搬,還說我不孝呢!”
這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被罵還這麼開心的,不過藍曉甄明白沐雁陽在開心什麼,“爸他終於釋懷了。”
“嗯,我謝謝他幫忙送行李,他接著對我說‘我的老婆我自己照顧,你照顧好你自己的還有我的公司,別讓我退休也退得不安穩’。”
“爸真的這麼說?”
“真的,雖然當初是為了利益結婚,但他看來並不是完全對媽沒感情。雖然奶奶還是很討厭我媽和我,但我想總有一天會改變的。”
“學長,我也會幫你的,而且我很得奶奶的緣喔!”
沐雁陽聽著藍曉甄的稱呼,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曉甄,你什麼時候才要改口喊我的名字?”
藍曉甄嘟起嘴,偏過頭,“不要,我要喊你一輩子學長。”
“這樣很生疏耶!”
“我的長相已經跟以前不同了,如果我不喊你學長,你忘了我怎麼辦?我不管,這個稱呼只有我這麼喊,所以才特別。”
看她難得使性子,沐雁陽也捨不得不依她,他心裡知道她在意什麼,都是他的錯,一開始沒認出她,又因為那張臉而拋棄她,估計是心裡還有著陰影。
“好,只要你喜歡,隨便你怎麼喊,我都依你。”他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龐,表情溫柔,更多的是心疼。
“學長……”
沐雁陽傾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老婆大人,忙了一天累不累?我幫你準備換洗衣物,你先去洗個澡……”
他放開她,轉身就要去拿行李,才剛要走開,就發現自己的西裝被扯住,低下頭,便看見西裝扣眼正扣著藍曉甄套裝的鈕扣。
從剛剛她就偷偷摸摸的,原來是在把他們的衣服扣在一起,“你在做什麼啊?”
“我希望我們像扣在一起的衣服一樣,永遠都不要分離。”
“你啊……怎麼可愛得這麼讓人心疼。”他重新將她摟進懷裡,“曉甄,我愛你,我們永不分離。”
藍曉甄笑了,過去的二十五年人生,或許悲傷多於幸福,但她相信從今以後,她的人生裡只剩下幸福,也會緊緊地抓住這份幸福。
“學長,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
相擁著的一對壁人,誰也捨不得放開彼此,而好不容易尋跡找到這裡,準備鬧洞房的幾個人,也都捨不得出聲破壞這個感人的氣氛。
謝胤淳搔了搔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徐晏之,“怎麼,不進去嗎?”
“我還得保住我的飯碗,謝執行長,不如你打前鋒吧?”
謝胤淳睨了他一眼,要真的怕保不住飯碗就不會跟來了。他又轉頭對沐梓青說:“你可是新娘的閨蜜,你來吧。”
“我不是來鬧洞房的,只是來監督你們會不會玩得太過火。”她雙手叉腰。
就這樣,三個人互相看著對方,最後誰也沒闖進去。
“難得來一趟宜蘭,我們去逛逛夜市吧!我好朋友結婚我高興,今晚你們吃什麼,全都由我買單。”
“那就謝謝招待嘍!”
謝梓青及徐晏之聞言開心地叫出聲,謝胤淳趕緊做了噤聲的手勢,他們才驚覺不妥,壓低了音量,隨即三個人有默契地提都沒提一句,悄悄轉身離開。
他們的愛情等了太久才圓滿,不該讓他們再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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