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夏天 -【越討厭越愛你】《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7:29
標題:
夏天 -【越討厭越愛你】《全文完》
越討厭越愛你
作者:夏天
真不知現在的好男人到底在哪?想她喬俐真不過長得美艷了點,
每個男人看到她不是猛吞口水,就是急著湊過來問她「價碼」!
本以為這個男人不同,沒想到他竟也是衣冠禽獸一隻。
為了伸張正義,幫女人出口氣,她決定義不容辭的整倒他!
可該死的,為什麼他就是不上當,還用他的X光眼打量她……
難道說──她的「詭計」被拆穿了?!
孫少駿既有錢長得又帥,當然是所有女人心中最理想的老公人選,
想投懷送抱的女人,可以從忠孝東路一段排到七段去了。
好在自從「那個」流言傳出後,身邊總算能夠安靜一陣子,
可這女人是怎麼回事?老是鬼鬼祟祟的在他身邊繞來繞去,
見他「意外」頻出,竟敢躲起來偷笑,還假意安慰他!
莫非是──呵呵!這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7:55
第一章
下午三點三十分,喬俐真坐在「原禾開發」的會議室裏,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今天天氣並不熱,早上氣象報告才報導過,這幾天輕台過境,氣溫較低,要大家多帶件外套保暖;而原禾開發裏的冷氣也沒有壞掉,涼風徐徐的從送風口吹出,強勁的很。
而且喬俐真今天穿著質地輕柔的套裝,非常適合春夏交替的季節,看來清爽合宜,又很透氣,所以也絕對不是服裝的問題。
那麼,為什麼還會流這麼多冷汗?這,全拜會議室裏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使然——
「阿爾方索先生,我必須明白告訴你,以你提出的合作條件,我是絕對不可能同意這份合約的。」
說這句話的男人,便是原禾開發的老闆——孫少駿。
他聲音低沉,口氣傲然,說完還不忘把手上的一大迭數據跟合約,往桌上隨手一丟,絲毫不隱瞞自己的傲慢與自信。
而這個男人,也的確有足夠的本錢自信。
他有張被選為「全國十大性幻想對像」第一名的性感俊美臉孔、媲美頂級模特兒的完美身材、外加驚人的上億身價,這些條件讓他成為女人心中的黃金單身漢。
但是,這位年度風雲人物,外加最有價值單身漢,在商場上,根本就是個鬼!
從一開始談判到現在,孫少駿都擺出一副高姿態,讓商場上的對手,也就是喬俐真的義大利上司,氣得七竅生煙。
「喬,你快告訴我,這傢伙究竟在說些什麼!他是不是在侮辱我?!」
聽到上司激動、快速的說出一串義大利文,喬俐真陪笑著把孫少駿剛剛說的話翻譯給他聽,接著便換來上司更憤怒的言語。
「無法同意?怎麼會無法同意?請他立刻把理由說清楚!」
喔,天!這兩個人劍拔弩張也就算了,為什麼偏偏她那麼倒楣,當他們倆之間的傳話人?她為什麼要接下今天的翻譯工作?為什麼?!
「好、好,我馬上去跟他說……」
喬俐真這些話也只能在心裏悲傷的吶喊,她慌慌張張的站起來,走到孫少駿面前時,糊塗的絆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個狗吃屎時,有雙穩健的臂膀扶住了她,讓她免於出醜。
感謝上天!喬俐真抬起頭,發現扶住自己的人,正是原禾開發的總裁——孫少駿。他俊美冷漠的臉上有著對她的不以為然,顯然是不瞭解,怎麼會有人在平坦的地板上滑倒。
「你可以自己站了嗎?」他不耐煩的說。
「可以,謝謝您……」儘管他幫了她,可是他的口氣,卻讓喬俐真道謝的心不甘情不願。
喬俐真清了清喉嚨,傳達阿爾方索的話。
「孫先生,阿爾方索先生問您為什麼無法同意這份合約。」
孫少駿放開她,冷冷回答。「理由很簡單,一、我不能接受貴公司所要求的權利金,價格太高了。二、代理商品所賺得的利潤,我要求貴公司只能占百分之三,不能更多。」
「百分之三?這……我們要求的利潤是百分之十五,您會不會砍太多了……」喬俐真倒吸一口氣,還沒翻譯給阿爾方索聽,她自己就先發難了。
孫少駿眉頭一挑,疑惑的掃了喬俐真一眼,一臉「你懂什麼」的表情。
「你只是翻譯吧?照翻就是了,不要多嘴。」
喬俐真又羞又憤,這人的個性,怎麼這樣差?
「快點翻。」孫少駿見喬俐真沒翻譯,再度命令道。
基於職責,喬俐真忍住委屈,迅速將剛剛的話翻譯給阿爾方索聽。
「百分之三?!」阿爾方索聽完,氣憤站起。「我想,我們可以不用談了,根本沒什麼值得談的!喬,你和孫先生說,我們的會談到此為止!」
「是!」
喬俐真總算露出了進入會議室以來的第一個笑容。謝天謝地,她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們跟原禾開發開了四次會,幾乎每次都被孫少駿氣得七竅生煙。
「孫先生,阿爾方索先生說,他看不出貴公司的誠意,所以會談到此為止。」
果然,聽完這句話,從一開始到現在,都算得上遊刃有餘的孫少駿,第一次蹙起他優美的眉。而他身旁的秘書和下屬們,則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當阿爾方索和喬俐真走到會議室門口時,孫少駿終於站起身,開口喊住他們。
「若是不和我合作,貴公司難道有更好的合作人選?」
「或許其他合作人選都不比貴公司有規模,但絕對比你們有誠意。」喬俐真翻譯阿爾方索的話。
「但是,我們的市場佔有率足足高達百分之五十。若是和我們合作,我保證可以為你們的商品,賺進比其他公司高出好幾倍的金錢。」孫少駿自信的笑。
而這句話,也成功讓阿爾方索的腳步緩了下來。
孫少駿說的的確是事實,就算跟原禾開發合作,只能拿低一點的利潤百分比,但以賺入的金額來說,還是會比跟其他公司合作要來得高多了。
喬俐真見阿爾方索猶疑,心裏不禁著急起來。
不會吧?她的上司真的鬥不過這傲慢的孫少駿嗎?
「……我要求百分之十三。」阿爾方索緩慢的說。
喬俐真歎了口氣,在這種情況下,阿爾方索說這種話,就等於退讓,她幾乎已經可以看見孫少駿俊美卻高傲的臉龐,會有怎樣得意的表情。
「阿爾方索先生說,我們要百分之十三的利潤。」
孫少駿果然得意微笑。「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
「百分之八。」
兩人你來我往,喬俐真一刻也不得閒,活像戰場上的傳令兵,不停傳達敵情。
當砍到百分之八時,阿爾方索的臉色沉了下來,不發一言,他瞪視著孫少駿,而孫少駿也毫不畏懼的回望,喬俐真夾在兩人的視線中間,實在坐立難安。
會議室裏的氣氛凝重不堪,時間也一分一秒過去,阿爾方索突然動了身體,嚴肅的朝孫少駿走去。
喬俐真緊張的吞口口水,怎麼,她上司終於決定為民除害,一刀砍死這個孫少駿嗎?
當阿爾方索走到孫少駿面前,而孫少駿身後的秘書和下屬們,全都站起準備護主時,阿爾方索先生卻突然歎了口氣,握住孫少駿的手。
「好吧,算我服了你了,孫先生。」
啊?喬俐真錯愕的眨眨眼。這是……
「喬,快過來翻譯。百分之八,我可以接受。」
見阿爾方索叫著自己,喬俐真認命過去,把這些話翻成中文。
孫少駿聽完這些話,愉快的回握阿爾方索的手。
「阿爾方索先生也很了不起啊。」
「但結果還是孫先生你贏了,不是嗎?我輸給了你的自信。」阿爾方索苦笑著回答。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兩人,轉眼又坐了下來,繼續商議合約內容。
最關鍵的幾點搞定之後,合約的條文擬定可說是順暢極了,兩邊互相約好三天后簽約,簽約後,阿爾方索便算完成任務,可以離開臺灣。
「那麼,下次再見了。」孫少駿優雅的為他們這場會談下了結語。
阿爾方索都已經答應和對方簽約,喬俐真就算覺得這是一個不平等條約,也沒法子改變現狀。見阿爾方索離開會議室,喬俐真像只鬥敗的公雞,低著頭踏出會議室,猛然之間,沒注意到門板,狠狠撞了一下。
「哦……好痛……」
喬俐真揉著額頭低呼,她這一聲撞得極為響亮,原禾開發的秘書們忍不住偷笑起來,而孫少駿也蹙起濃眉,他跟阿爾方索開過四次會,而這位翻譯只要來開會,必定東撞一下、西碰一下。
見喬俐真跌跌撞撞追著自己上司離去的背影,孫少駿不禁暗暗搖頭,怎麼會有這麼糊塗的人?
出了原禾開發,喬俐真忍不住委屈的向上司抱怨。
「阿爾方索先生,你為什麼要答應孫先生呢?他敢一開口就把百分之十五砍到百分之三,你應該比他更兇狠才是!」
阿爾方索看著喬俐真,垂頭喪氣的說:「你在那個男人面前,有辦法比他兇狠嗎?」
「這……」的確有點困難……
「喬,你要知道,我心服口服。這——就是男人之間的戰爭啊……」
阿爾方索先生搖搖頭,他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臺北街頭,獨留喬俐真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們輸了、他們輸了、他們這場合約居然這麼淒慘的戰敗……
好恨呀……
「唉……」
一聲萬念俱灰的歎息,讓喬氏征信社辦公室裏的氣氛烏雲密佈。
喬俐真一邊泡咖啡,一邊想著下午在原禾開發的遭遇。每當她想到孫少駿不屑的眼神、傲慢的言語,她就覺得自尊嚴重受損。
「怎麼會有個性這麼差的人……」喬俐真喃喃抱怨著,同時無意識的打開上方櫃子拿出糖粉。「他就不能用好一點的態度說話嗎……」糖粉一匙、兩匙、三匙、四匙的加了下去。
端著咖啡,走出茶水間,喬俐真將咖啡「咚」地放在正在看雜誌的哥哥面前。
「喝咖啡吧。」她往沙發上一靠,眼神黯然地看向別處,又再度歎了口氣。
橫躺在沙發上看雜誌的喬敬永,不疑有他的將咖啡拿起啜了一口,下一秒就吐了出來。
「俐真!你到底加了多少糖!」
「咦?糖?」喬俐真這時才回過神,困惑的眨眨眼睛。
「這杯咖啡甜得像糖水!」喬敬永抱怨。「你是不是泡咖啡時又想別的事了?明知道自己不能一心二用,人又糊塗,做事就專心點嘛!」
「喔,抱歉……」喬俐真更沮喪了,整個人縮進沙發裏。
「算了。告訴我,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直歎氣?」
喬敬永不忍苛責,看到可愛的妹妹整個人垂頭喪氣的躲在沙發上,他怎麼還罵的出口?
他決定善盡哥哥的職責,於是放下手邊的雜誌,準備專心傾聽喬俐真的抱怨。但喬俐真眼睛瞄到雜誌封面,便「啊」的一聲,抓起雜誌。
「就是他!」
「什麼?」喬敬永一頭霧水。
「害我心情不好的人,就是他!」喬俐真指著雜誌封面上,俊帥可媲美模特兒的男人。她真想讚賞拍攝這封面的攝影師,他把孫少駿那高傲、唯我獨尊的樣子拍的分毫不差,讓人看見雜誌就想狠狠打上一拳。
喬俐真懷著偏見,眼紅的瞪著雜誌封面,殊不知這本當期雜誌,因為以孫少駿為封面,平白多了好幾千本銷量。
雜誌標題寫著:年輕老闆現身說法,成功的五個要素。請看原禾開發二十八歲的總裁孫少駿,如何成功管理上百人的公司?
「他怎麼了?很帥呀,你討厭帥哥?」喬敬永仔細看著那張臉。
「我討厭脾氣差的帥哥!」喬俐真委屈的抱著膝蓋。「他這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對人窮追猛打……」
「看你是在哪遇到他啊。既然是商場上遇到,他自然會窮追猛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商場上不兇狠一點,豈不等著被人當冤大頭削?」
喬敬永知道妹妹這次的工作狀況,冷靜的出言替她分析。
「而且據我所知,商場上的那些大老闆,或多或少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平常若是被我們這些征信業的挖出來,都會給點遮口費,但偏偏孫少駿乾乾淨淨,清清白白,一點秘密也挖不出來。」
「那只是他運氣好罷了吧?」
喬俐真依舊噘著嘴。有錢的男人大半愛作怪,醜的要包小老婆,帥的連老婆都不娶,弄一堆「紅粉知己」,這個孫少駿會好到哪里去?她不信!
念著念著,又想到孫少駿的嘴臉,氣得她胃更痛了。
過了三天,便是和「原禾開發」簽約的日子。
由於上次已經將條文的細節全部擬定,所以雙方一入會議室,將檔細看一遍後,便迅速簽下合約,開始兩家公司的合作關係。
雖然簽的是同一份合約,但原禾開發那一方個個春風滿面,得意非凡,反觀喬俐真他們這邊,活像割地賠款,連笑容都是擠出來的。
「希望往後咱們彼此合作愉快。」
簽完合約,孫少駿站起身,愉快的和阿爾方索握手。今天的他,穿著淺灰色斜紋西裝,黑色的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露出完美的臉部輪廓。
高挺的鼻樑下方,好看的唇正浮現淡淡的笑意,漆黑的雙眼也愉悅的微瞇著,比起前幾次會面的嚴厲態度,可說是天差地遠。
瞧孫大少笑得那麼開心!怎麼前幾天凶得跟鬼沒兩樣?翻臉活像翻書!喬俐真在心裏酸溜溜的暗罵。
「還有,也多謝你這些天來的翻譯。」
孫少駿和阿爾方索說完客套話,又轉向喬俐真,從容微笑。
那笑容讓喬俐真心跳加快,雖然她厭惡他的傲慢,卻不能不承認,就算明知孫少駿的作為,不過是基於禮貌所表現出的客套應對而已,但……他笑起來的俊顏,實在叫人心動。
望著孫少駿朝自己伸出來的手,喬俐真差點就屈於誘惑而回應了,幸好,在最後一秒,她恢復了神智。
眼前這個俊帥斯文的男子,可是三天前用命令、不屑的口吻對待她的人啊!
喬俐真縮回了手,咬牙切齒的笑出一口白牙。
反正這是最後一次會議了,得罪這男人也沒什麼要緊!
「哪里,多謝孫總您的稱讚。不過,若是下次還有機會翻譯,希望您稍微注意到,我並不是一台翻譯機,而是一個人,請不要用對待機器的態度來對待我。您不覺得,您應該改善一下對其他人的態度嗎?」小職員也是有自尊的。
這番話讓孫少駿蹙起眉頭。若他沒聽錯的話,這話裏似乎有很濃的……敵意?
他的笑容稍微收斂,狐疑的凝望眼前這位清秀的女孩。他們一起開過不少次會議,這名翻譯之所以會在他腦海裏留下印象,全是因她過於糊塗的行為所致,沒想到,她認真說起話來,還滿……伶牙俐齒的?
再仔細看了看,這女孩長得楚楚動人,身材穠纖合度,窄裙下的雙腿,修長傲人,算得上頂級美女。
白嫩的瓜子臉上,鑲著雙漆黑深邃的眼,嫩紅飽滿的雙唇,此刻正倔強叛逆的噘起,從這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對他非常不滿。
不過——那又怎樣?
孫少駿根本不放在心上,恨他、討厭他的人多的是,要成功,總是會得罪許多人。對他而言,重要的是事業,至於其他人對他的觀感,孫少駿不在乎。
「哦,是嗎?下次我會多注意的,謝謝你的提醒。」
孫少駿隨口敷衍,儘管笑容依舊英俊迷人,但喬俐真可以看得出,這位少爺並沒有多少誠意去理會她,而且也不在意她所說的話。
完全被漠視的怒火,在喬俐真心中燃燒。不管喬敬永怎麼稱讚孫少駿,在她眼裏,這傢伙依舊是個混蛋!
這男人真是傲慢到了無人可敵的境界,他就像個冷漠的王子,高高在上,睥睨所有的人。
難道他的部屬們,都能夠逆來順受?
「張秘書,你送客人出去。林秘書,你跟我過來。」
「好的,孫總。」
聽到孫少駿的話,喬俐真看見被叫到的美女秘書,不但沒有不悅,反而用著愛慕、崇拜、佩服的眼光看著他,一副願意跟隨老闆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哇咧!還真是有什麼上司,就有什麼下屬!
「請兩位跟我過來吧。」張秘書淺笑盈盈的靠近兩人。
喬俐真咬著下唇,目送那完美的背影傲然走進總裁辦公室。
打發下屬去送走阿爾方索一行人,孫少駿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在打完商場上的辛苦戰役後,他需要短暫的休息。
「林秘書,請你幫我倒一杯咖啡過來。另外,接下來的半小時,任何人打電話給我、或是想見我,都說我不在。」
孫少駿一邊鬆開自己的領帶,一邊隨口吩咐。
不過,當他放鬆自己,沉沉坐進柔軟的沙發椅並抬起眼時,發覺他的秘書並未照他說的話去做,反而站在門口,臉頰泛紅、雙手交握,迷戀的凝視孫少駿。
「呃……林秘書,你有聽見我說什麼嗎?我要你去倒一杯咖啡給我。」孫少駿不解的重複。
沒想到下一秒,林秘書卻整個人沖進了他的懷裏。
「孫總!我、我想跟您說好久了……打從我進公司,第一眼見到您,我就、我就……」
「林秘書,你在幹什麼?冷靜一點!」孫少駿想把她纏在他頸後的手拔開,但眼前的女人就像八爪章魚一般,牢牢的揪住他。
「我沒辦法冷靜了!我一直好喜歡您……」
孫少駿努力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扒開。
「我是上司,你是下屬,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請你馬上放開我,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關係,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啊!」
林秘書猛然抬起臉,哭花的妝讓孫少駿嚇呆了幾秒。接著,他感覺到身上的美女正用她柔弱無骨的身子誘惑著他,甚至騰出一隻手,開始撫摸孫少駿的身體,想要燃起他的欲望。
這種霸王硬上弓的態度,讓孫少駿忍無可忍,額上爆出好幾條青筋,用力推開這在他身上放肆的女人。
「孫總……」被他推開的秘書,哭倒在地,梨花帶雨,彷佛孫少駿才是辣手摧花的那個人。
有沒有搞錯!被襲擊的人是他耶!
孫少駿迅速整理儀容,拉好領帶,冷冷的俯視林秘書。
「你現在馬上離開我的辦公室。」
「孫總,我、我……」林秘書還在哭,但孫少駿已經沒有耐心可言。
「去收拾你的東西,還有,明天把辭呈遞上來。」
他算是夠寬大為懷了,沒直接解雇她,給她留點面子。
見林秘書哭哭啼啼的沖出辦公室,孫少駿滿肚子火,這種被下屬襲擊的事,並非第一次發生。
先前就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驗,女性下屬對他示愛、告白,甚至嫵媚的誘惑、挑逗他,但像今天這樣直接撲上來的,還真是出娘胎第一遭……
難道她們誘惑,他就一定非要給予回應嗎?根本完全蔑視他的人權!如果今天他是女性,她們是男性的話,這樣的行為早就構成犯罪了!
但他偏偏是男性,所以就算被這些女人輪番性騷擾,也只能不吭一聲的當悶虧吞下肚,甚至還要忌憚被反咬一口!
孫少駿抬頭、瞇著雙眼,看向辦公室的一角,那裏裝著監視攝影機,所有在這辦公室裏發生的一舉一動,都有錄影帶可供憑證。
這個年代,就算是男人,也得小心翼翼、保障自己啊……
孫少駿的唇角,勾出一抹冷靜的淺笑。
「呼……」
待在原禾開發頂樓的洗手間裏,喬俐真上完廁所,出來洗手時,順道用水拍拍臉頰和脖子,舒爽一下肌膚。
阿爾方索已先行下樓,喬俐真則在洗手間裏逗留了會。
當她準備離開時,卻有一個女人沖進洗手間,跟她撞個正著。
「好痛!」
喬俐真吃痛低呼,抬起臉打算看看這冒失鬼究竟是誰,居然會有人跟她一樣糊塗?但抬起臉後,卻看見撞到她的女人,滿臉淚痕,哭得抽抽噎噎的。
「小姐,你沒事吧?」喬俐真的不高興瞬間化為同情,開口關心詢問。
「我、我沒事……」女人慌亂的低下頭,遮掩哭花的臉。
她越是遮掩,喬俐真反而越懷疑。
這張臉,很眼熟呀……
「你是林秘書,是嗎?」喬俐真猛然想起。
「你好,喬小姐。」林秘書可憐兮兮的朝她慘笑一下。
喬俐真這才注意到,林秘書身上的襯衫淩亂不堪,白色的窄裙上甚至沾到了些灰塵,彷佛跟什麼人糾纏過……
見喬俐真雙眼瞬也不瞬的瞪著自己,林秘書難耐的想掙脫她的手。
「呃,你可以放開我了嗎?」她想躲進廁所痛哭一場啦!
「可是……你的身上……」
喬俐真臉色漸趨鐵青,她記得,剛剛這位林秘書是被孫少駿叫進辦公室的。進去的時候她還春風滿面,光鮮亮麗,出來後卻成了這副模樣……
「是不是……孫總……對你做了些什麼?」喬俐真小心翼翼的選擇措辭,深怕對「被害人」造成二度傷害。
聽到「孫總」兩個字,林秘書倏地睜大眼,接著眼泛霧氣,將小臉埋入雙手痛哭。
「孫總他、他……」
想到被如此淒慘甩掉,林秘書的淚水就像珍珠一樣掉落。被男人用這種方法甩掉,簡直是女人的最大恥辱!這麼丟臉的事,叫她怎麼開口!
「請不要再問我了,這種恥辱,我真的說不出口呀!」
林秘書痛苦萬分喊完,推開喬俐真的手,接著就躲進隔間失聲痛哭。
喬俐真站在原地,義憤填膺。她內心洶湧澎湃的正義感,和所有的證據,都在內心叫囂著對她說:這是一起職場性侵害。
喬俐真憤恨的緊握雙手,她就知道孫少駿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早看穿了他斯文外表下邪惡的內在!
「孫少駿,你真是個——衣冠禽獸!」
於是,兩人之間的糾纏,就從這麼一件天大的誤會,開、始、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8:10
第二章
喬俐真這個人,一向最厭惡色狼。
因為在她十五歲之後,她美豔的長相,招來不少登徒子的性騷擾,這讓喬俐真非常明白被性騷擾時,心裏充斥的恥辱、痛苦與不安,所以她對做出這種行為的男人,更是鄙視到了極點。
在原禾開發目睹到「職場侵害」,喬俐真憤怒難當,一回家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跟她哥哥喬敬永說了。
穿著夏威夷衫,留著粗獷胡渣的喬敬永,懶洋洋靠在沙發上,支著下顎,膝上還攤著本沒看完的雜誌。
他剛為了一件案子跑了大半天,回到家才休息一下,便見妹妹氣衝衝地回家,對他猛吐苦水。
聽完沒多久,他沉思完畢,抬起臉凝視自己的妹妹。
「聽你的描述,那位林秘書並沒有說出孫少駿對她做了什麼。」
喬敬永直接了當點出問題所在。
「可是……可是他一定有對她做什麼,否則好端端的,怎麼會哭成那樣?」喬俐真不死心地反駁。
「喔?她有明確說出他侵犯她嗎?」
「呃……」喬俐真苦思著林秘書說的話,接著挫敗承認,的確沒有。
「不回答就是沒說羅?那有沒有證物?錄影帶?錄音帶?衛生紙?驗傷單?」
「……沒有。」
每講一項,喬俐真就挫折地搖一次頭,喬敬永聳聳肩攤手,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
「這就是啦,什麼都沒有,怎麼定人罪狀?」
「那就這樣放過他?」
「你又沒證據。」
繞來繞去,最終又繞回了原點。
若是沒有證據,一切就只是她的「猜測」,說再多都是空口白話。
喬俐真的腦袋瓜努力運轉,想著可能的方法——去找林秘書要證據?可是她根本不認識她,而且問都不肯說了,要她出來指控老闆,那就更是不可能!
跟蹤孫少駿,抓他的痛腳?可是,她連他會在哪出沒都不清楚呀……
喬敬永瞅著她煩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樣好了,你去當他的女人,在房裏裝個攝影機,將夜裏的好戲全部錄下來,到時,這卷春宮帶不知有多少雜誌社要啊……呼呼……我們還可以敲孫少爺兩三千萬來花花……」
「我是你妹耶!你叫我去做這種事?」
喬俐真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老哥就愛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替你想法子羅!不要就算了。」
喬敬永事不關己,漠不關心,大刺刺地又拿起雜誌開始看。
見喬敬永不理會自己,喬俐真倒入沙發裏,對自己生著悶氣。剛剛還吵嚷不堪的辦公室,瞬間寂靜下來。
但是這種情況沒持續多久,電話的鈴聲這時大聲響起。喬俐真瞄了眼喬敬永,見他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只好自己走了過去。
「喂?」
「請問是喬俐真、喬小姐嗎?」電話那端,是嬌柔婉轉的女音。
「我是,請問哪里找?」
「這裏是原禾開發……」
聽到「原禾開發」四個字,喬俐真的雙眼瞬間瞪大。奇怪了,他們找她會有什麼事?
對方見喬俐真沒反應,有點尷尬地笑了起來。
「喬小姐,您應該還記得吧?您今天才來過我們公司開會,當時我也在現場,敝姓張。」
莫非……是那位張秘書?
「啊,是的,我記得。有什麼事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喬俐真剛剛還在罵對方的大老闆,現在接到這通電話,格外心虛。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急需義大利語的翻譯人員,因為臨時找不到人,我剛好想到喬小姐您,所以打了通電話給阿爾方索先生,用英文溝通了好久,才拿到您的電話呢……」
張秘書不好意思笑道,而喬俐真則是屏氣凝神地聽著,她感覺到機會來了。
「這份工作是約聘、短期的,時間大約是一個月,薪水的話,應該會比照一般行情……喬小姐願意接嗎?」
「我願意!」喬俐真迅速回答。
她當然願意!接下這份工作,不僅可以賺錢,同時也多了接近孫少駿的機會,只要能夠接近他,喬俐真相信,他總會露出馬腳的。
這樣的奸機會,平白落在她頭上,自然要好妤把握。
「那麼,請明天來原禾開發好嗎?詳細的細節,我會請人事部跟你詳談的。」
大勢底定!
「怎麼回事?」見她掛上電話,喬敬永湊過來好奇地問。
「原禾開發問我願不願意去當約聘翻譯。」喬俐真笑瞇瞇的回答。「你看著好了,我一定會找出他的把柄跟秘密,包准鬧到他雞飛狗跳!」
「呃……」老實說,喬敬永覺得,光是喬俐真去孫少駿的公司,以她泡咖啡會泡錯、送資料會跑錯、走在平地上會跌倒的功夫,不用特別做什麼,就可以搞得公司雞飛狗跳了吧?
「總之,保重。」喬敬永含意不明地送出一句祝福。
「嗯?謝謝。」喬俐真甜甜回應。
只有喬敬永自己知道,這句保重,是送給孫少駿的……
「喬小姐,請往這裏走。」
張秘書面帶笑容地帶領喬俐真往辦公室走去。在和人事部面談過後,喬俐真獲得任用,今天就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先前她來開會時,只見識過原禾開發的會議室而已,如今隨著張秘書走在走廊上,喬俐真才知道,原禾開發的財力及品味,果真不同凡響。
挑高的天花板與開放空間,減低壓迫感;走廊地板是用大理石所鋪成,乾淨明亮,喬俐真本以為這類型的公司連裝潢都是冶冰冰的,偏偏這裏不是。走廊上掛著許多色彩溫暖明亮的繪畫,讓這裏多添幾分柔和氣息。
「這裏所掛的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更換。這是老闆所投資的畫廊所提供的作品,在這裏展出,不僅可以讓公司看來更人性化,同時也讓這些畫家多一點出頭的機會。」
張秘書見喬俐真雙眼瞬也不瞬地盯著畫看,認為她對這些畫很有興趣便多解釋了幾句。
「老闆……你是說……孫總?他對藝術有興趣?」
喬俐真若不是親耳聽見,她還真不敢相信呢!孫少駿看起來根本就是個市儈的商人而已!
「不僅有興趣,老闆也常贊助藝術展覽呢。這是他回饅社會的方式。」張秘書甜甜地笑著,眼裏有對老闆的極度崇拜。對了,我叫張熙敏,以後我們可能會時常碰面,你叫我熙敏就可以了。」
「回饅社會?我看是換個方式剝削吧……」她怎樣也不相信孫少駿會有如此好的心腸,依她看來,孫少駿不過相中這些畫家的潛力,想借機賺錢吧?
喬俐真湊近點看那些畫,覺得畫框有點歪,便伸出手去調動,誰知油墨未幹,她的大姆指卻不小心按壓在畫上,抬起來一瞧,上面有著油彩顏料的印子。
「你說什麼?」張熙敏沒聽清楚喬俐真的自言自語,回頭反問了一次。
「不、下、不,沒什麼。」
喬俐真臉色大變,努力擠出笑容回答,同時迅速把手指藏到身後。
嗚……完了,那張畫上被她印了一個指印……
「怎麼了?」張熙敏瞧她姿勢有點詭異,要靠近她,喬俐真連忙轉移話題。
「呃……熙敏,你說我們會常常碰面,這意思是……」
張熙敏的表情有些訝異。
「人事部沒跟你說嗎?你要擔任的職務,是我們老闆的專屬翻譯,而我是孫總的機要秘書,所以見到面的機會當然不少,我現在正是要帶你去見老闆。」
張熙敏推開秘書室的門,裏面坐著另外一位秘書,看見喬俐真時,她禮貌性的點點頭。而喬俐真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林秘書。
「請問……先前開會時,我還有見到一位林秘書,請問她今天在嗎?我有些事情要找她……」
「你找林秘書?真不巧……她前幾天剛離職!」張秘書抱歉地回以一笑。
離職引喬俐真這下更確信自己的猜測,孫少駿絕對有做虧心事,否則為什麼要逼林秘書辭職?
沒錯!就是這樣!他一定是先逼迫林秘書在前,但後來怕東窗事發,就隨意地把林秘書打發掉,好封她的嘴!
喬俐真越想越憤怒,她唯一的證人、唯一的線索,居然就這樣斷線了!
「孫總,請問現在可以進去嗎?」
張熙敏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恭敬問道。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裏才傳出低沉嚴肅的男音。「進來吧。」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坐在辦公桌後方的孫少駿聽到開門的聲音,根本連頭都未曾抬起,他全副精神都放在桌上的檔上。
對於這種態度,張熙敏習以為常。孫少駿常因工作而去忽略到其他人,這是他的個性,並不是刻意要蔑視其他人,她很明白。
「孫總,我帶新進的翻譯來了。」
「思……好……」
孫少駿依舊專心地閱讀檔,隨口應了聲。得到回復後,張熙敏便湊到喬俐真耳邊輕聲說:「那麼,我先出去,你跟老闆談一談。」
什麼?!單獨留她跟這……禽獸在一起?
這怎麼可以!
喬俐真眼裏滿是求救,但張熙敏並沒有注意到,對她輕輕笑了一下,便走出辦公室,還順道帶上門,發出「喀」的一聲。
望著緊閉的門扉,喬俐真的心跳得飛快,背上也出了點冶汗。
她緩緩轉身,戒備地望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卻發現孫少駿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
難道是……障眼法?他想藉此緩和她的警戒心,之後再趁機出手?
還是把門打開一點好吧……喬俐真覺得很不安,想要將門打開一點點,於是她往後退,想要一路退到門邊,但卻不小心踢到門旁掛外套的高腳架,發出「鏗」的一聲。
她低呼一聲,轉過身將搖晃的架子抱住,等她扶好,松了口氣時,卻發現手上的油墨,不偏不倚印在掛在架子上、質料高級的外套袖口上。
這下完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孫少駿放下手上的履歷,滿臉不悅地看著站在門邊的喬俐真。
打從進辦公室來,這女人沒有一刻安靜過,連他想先看完手上的檔,再跟她會談,卻被她惹得不得安寧。
「啊……我……我覺得辦公室裏有點熱……所以想把門打開……」喬俐真臉色慘白,尷尬地笑著。
因為怕他對她出手,所以打算逃到門邊,卻不小心把顏料印在他的西裝上……
這種實話怎麼能說呢?她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fire呀!
「開門?」孫少駿看了眼牆壁上的溫度計。「現在室溫二十四度,有這種必要嗎?」
「我天生怕熱……」
喬俐真的藉口沒有獲得采信,孫少駿蹙眉沉思,接著像個王子般,優雅地朝她招手。
「你過來。」
「我……」不要。語尾含在嘴巴裏不敢大聲說,她苦哈哈地抓著門把,彷佛那是她的救生圈。
「過來。」孫少駿俊美的臉龐極有魄力,他這次不招手了,只用雙眼冷淡地盯著她。
被他的氣勢懾服的喬俐真,總算往前兩步,在離辦公桌兩公尺的地方,便停住了。
孫少駿雙手交握,閒適的坐在椅子上,精明的雙眼則在喬俐真的臉孔徘徊。
這張臉,他很有印象。
「你是……阿爾方索的那位翻譯?」
他還記得好幾天前,眼前這位清秀的女孩,對他提出抗議的模樣。
「你還記得我?」
喬俐真有些驚訝。這句話並不是刻意在諷刺孫少駿,俗語說;「貴人多忘事」,她是真的沒想到,他會記得她。
「為什麼不記得?又不是每天都會有人指著我的鼻頭,罵我待人的態度需要改進。」
事實上這幾年,從他的身家地位一路上揚以來,根本沒什麼人敢得罪他,見到他巴結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出言責備?
「倒是你,受得了頂頭上司是個不把人當人看的傢伙嗎?還是……既然你進了我的公司,先前的話就打算當做都沒說過、全部不算數?」
孫少駿冶漠的說道。這話裏有微妙諷刺,拐彎抹角試探她是否是見風轉舵、唯利是圖的人。
喬俐真當然聽得出他什麼意思,她挑起眉毛,不甘示弱的回嘴。
「怎麼可能不算數?要我今天再說一百次也可以,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的確是個自大的人,就像方纔,張秘書和你說話,你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你難道不知道,說話時看著對方,是最基本的禮儀嗎?」
喬俐真滔滔不絕,慷慨激昂。
等她說完,這才發現大事不妙,連忙閉上嘴巴。
而在她高談闊論的期間,孫少駿非但沒打斷她,反而靜靜的聽她說。直到喬俐真自己閉嘴,他才平靜的問:「說完了?」
見她不說了,雙唇緊緊閉上,他這才懶洋洋的反問:
「你剛剛說了這麼多,甚至說我沒學過禮儀,那麼,你明白身為員工的基本禮儀是什麼嗎?」
他站起身,踱步到喬俐真面前,俯視她。他氣勢驚人,光是這麼一站,存在感就十足。
「那就是—好好做完你分內的工作,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也少插嘴。」
更何況那根本不是她該管的事,什麼時候開始員工也可以管到老闆頭上來了?
不自量力。孫少駿冶笑著想。
「你!」
喬俐真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要她閉嘴,氣得又要反駁,但孫少駿用眼神示意他還沒說完。
「這是第一點。第二點,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去做。不用質疑我是對或錯,不管是對或錯,我自己會承擔,並不需要你煩心。」
孫少駿說得慢條斯理,喬俐真聽得咬牙切齒。
「第三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
明知道孫少駿說的話都會氣死她,但見他頓了下,她還是心急的湊上前。
「第三點是什麼?」
孫少駿瞼上勾起一抹俊美的笑容。喬俐真瞼上的表情時時變化,瞧她一會兒生氣、一會兒著急的模樣,看在他眼裏,實在有趣極了。
「我是上司,你是下屬,請隨時牢牢記住這一點。這個關係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改變,也絕對不可能變成『私人上的關係』,明白嗎?」
一個林秘書,已經讓他的耐心瀕臨崩潰,如果這次再出事,那他決定以後一律只收男性員工!
而這番婉轉的警告,在喬俐真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才翻譯出真正的意思。
「你是叫我……不要打你的主意?」她雙眼冒出怒火。
別開玩笑了,這句話是她想說的!
喬俐真氣呼呼的瞪視他。
「這句話請你收回去,我才想說,你千萬不要亂動我的主意!」
「我這輩子從來沒動過,不用擔心。」孫少駿笑容可掬的回答。
這句是真話,他從來沒動過下屬,都是下屬「動」他,而他再去選擇是否要回應。
「我也從沒動過上司,加上你不是我喜歡的型,所以你可以非常非常放心。」
喬俐真也用燦爛的笑容予以回應,內心卻不停的罵孫少駿是大騙子,她才不信他說的話!
聽到挑釁意味如此濃厚的話,孫少駿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對,起了想要讓她更生氣的念頭。於是他湊到喬俐真耳旁,輕聲地溫柔呢喃:「那太好了,你也剛好是我最不感興趣的那型,我們終於達成一個共識,你說……是不是?」
他話才說完,便看到喬俐真搗住耳朵、滿臉通紅的倒退三尺。
她只聽過孫少駿談論公事時的聲音,低沉、嚴肅、有魄力,可是她不知道,當他放低聲音在女人耳邊呢喃時,竟會如此性感!
此時喬俐真瞼上的紅暈,絕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心跳得太快。
孫少駿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太過反常,他從不曾對下屬做出親昵的行為,而剛剛他確實是壞了自己的規矩。
而且,還是因喬俐真這個女人而逾矩的。
想到這,孫少駿倏地退開,走回辦公桌旁,他的表情轉趨冶漠,背對著喬俐真說:「你可以出去了。」
喬俐真愣了幾秒,接著注意到自己臉紅得不成樣子,便慌慌張張的離開總裁辦公室。當她跨出去,門一合上,她便像打了一場惡戰似的,虛脫的歎氣。
那樣英俊的臉、配上那樣的聲音和體格……孫少駿擁有一切讓女人怦然心動的魅力,但是越是有毒的果實,往往長得越嬌豔欲滴……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8:22
第三章
喬俐真就此成為原禾開發的一份子,期限是一個月。
她不僅要擔任翻譯的工作,同時也必須支援秘書的事務。孫少駿原先編制的秘書有三位,林秘書辭職後,就必須再補一位。可是,他們始終沒有面試到適合的新人,所以其他兩位秘書,就必須負擔三個人的工作量。
「請你在不需要做翻譯的工作時,支援秘書室。」孫少駿對喬俐真做出這樣的指示。
「做兩份工作的話,薪水有加倍嗎?」
喬俐真下意識的回嘴,而當時張熙敏也在秘書室裏,聽到她居然瞻敢對老闆這樣說話,霎時像見鬼似的駭著一張臉。
「……若是你工時加倍的話。」
下一秒,孫少駿冷酷回答後,揚長而去。
「還真凶……」
喬俐真碰了釘子,摸摸鼻頭,只能繼續工作。老闆最大嘛!
「你下次別跟孫總這樣說話,他是上司我們是下屬……」
張熙敏抱著一迭文件和一本行事曆,走到她身旁苦口婆心勸說。
「是、是,他是皇帝,我們是宮女,可以了吧?」
喬俐真不置可否,眼睛瞄到張熙敏手上的東西,便湊過去。
「這是什麼?」
「喔!這些檔要拜託你處理。」
「好,沒問題。」喬俐真也不囉唆,乾脆的把這些事都攬下來。
「對了,還有這個。林秘書本來是負責孫總的行程表,所以……」張熙敏抱歉的笑笑,遞給她一本行事曆。
看到那本行事曆,喬俐真雙眼亮了起來,連忙接過,迫不及待的翻開。
行事曆上清清楚楚的記載著孫少駿每一天的行程。她一頁一頁仔細閱讀,但越看,臉卻越臭。
開會、開會、開會,每天的行程幾乎有三分之二都在開會!跟公司內部職員開會、跟合作對像開會,甚至連企劃員工旅行、提振員工精神也要開會!
這些會議、應酬、公事幾乎占去了孫少駿一天裏大半的時間,其他時間可能只夠吃飯睡覺上廁所。
這樣孫少駿到底是什麼時間調戲職員?什麼時間出去玩女人?什麼時間出去喝花酒?他不出去,她就沒證據可以拍啊?
喬俐真抬起頭,苦哈哈的看向張熙敏。
「孫總還有另外一本行事曆嗎?」
「沒有呀!只有這一本。」
「可是……這上面幾乎都是公事,孫總……總會有一點私人約會吧?」
「私人約會……」
張熙敏偏頭想了想,拿過行事曆翻開一頁給她看。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下下星期三就有一個私人約會,你千萬別忘了提醒孫總。」
「就一個?」喬俐真不敢置信。
「是啊,一個。」張熙敏手指滑過填著私人約會的欄位。
雖說是約會,可是上面的記載,卻和公事沒兩樣:晚上七點半:富麗星餐廳,X華銀行。
喬俐真不解發問:「怎麼會寫X華銀行?」
「哦,這是相親,對方是X華銀行經理的女兒,這間銀行跟我們公司有金融上的往來,所以孫總說直接寫X華銀行就行了。」
……那還不是跟公事沒兩樣!
喬俐真歎了口氣,她不認識那名女孩,但她同情她!連名字都被人用X華銀行代稱,擺明瞭孫少駿根本沒在意過對方。
「那……孫總有女朋友嗎?」她不抱希望的問最後一個問題。根據她的推論,總裁通常會有一個情婦,希望孫少駿也是。
「沒有喔。」
張熙敏笑瞇瞇、卻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妄想。
「可是,他應該很受歡迎吧,怎麼會……」
「因為我很忙,沒空談感情。」
不知何時,總裁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孫少駿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他敲敲門口,讓這兩個沉浸于八卦的女人回神。
她們說話的聲音一開始還有壓低,後來卻越來越大聲,打從相親那段話開始,孫少駿就全都聽見了。
「兩位小姐,要聊天的話,請等到中午再聊,ok?現在是上班時間。」
張熙敏聞言,迅速回到座位上埋頭工作,而喬俐真也打算依樣畫葫蘆,卻被孫少駿叫住。
「喬小姐,麻煩泡杯咖啡送到我辦公室來。」
這也是她的工作?她到底是來當翻譯,還是來當女傭的?喬俐真苦命的走進茶水間,泡好一杯咖啡後,走進孫少駿的辦公室。
「您的咖啡。」
她放下咖啡就準備離開,可是孫少駿可沒那麼容易放她走。
「喬小姐,你似乎在打聽我的事?」
要她泡咖啡是藉口,孫少駿叫她進來,是想搞清楚剛剛是怎麼回事。
喬俐真打從一開始就毫無保留的表現出對他的厭惡,既然如此,為何要向其他人打聽他的私生活?
他有沒有女友、要不要去相親,喬俐真很關心嗎?
「我以後要負責您的行程,自然會多嘴問幾句。」
喬俐真停下腳步,冷靜解釋。
「可是你問的,似乎已經超出你的職務範疇。」
她連他相親的物件是誰都想問,會不會太超過了點?孫少駿忍不住蹙眉。
「總要知道對象是誰,才好替您打理約會前的準備嘛。送點花束、卡片、小禮物什麼的……」喬俐真腦子飛快轉動,見招拆招。
「那問我有沒有女友的事呢?」孫少駿依舊懷疑。
他總覺得喬俐真對他似乎有什麼企圖,但是他卻弄下清楚事情的真相。
「關心上司的生活情況羅!我剛剛看了您的行程表,覺得您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喬俐真神色嚴肅,雙手交握在胸前,表現的像是一個為了上司鞠躬盡瘁、熱心萬分的部屬。
「逼得太緊?」孫少駿回想自己的行程,他一向都這麼過的,可不覺得有哪里不對?
「人的生活裏不能只有工作,也要適度的放鬆、休閒!您沒聽過嗎?『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難道您都沒有任何的休閒活動及嗜好?」
孫少駿沉思半晌,喬俐真不提,他真的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休過假了。
「我偶爾會放自己一天假,在家看看書。」
這個「偶爾」,大約是三個月一次。
聽到這句回答,喬俐真臉都綠了。她要的不是這種回答!她希望他喝點花酒、玩點女人、吸點毒品……反正要有話題性一點的!
「您需要的是跟人群接觸!」
「我想我平常跟人群接觸的已經夠多了。」孫少駿冶淡回答。
「那怎麼能算呢!」
喬俐真突如其來出現在孫少駿正前方的大特寫,嚇得他身體稍稍往後退。
她這麼激動幹嘛?他的休閒生活到底關她什麼事?她會不會管太多!
「您平常所接觸的都是商場上的生意對手、或是下屬,那是絕對無法讓人放鬆心情的,您應該多去休閒場所,多認識一些人,來,您看一下這個……」
喬俐真掏了下套裝的口袋,拿出幾張名片。
這是她跟她哥哥要來的,全是大臺北地區知名的高級風月場所,專供商界人士出入,她原先是想查出孫少駿會在哪一家出入,再去埋伏,沒想到他居然一間都不去。
「這是?」孫少駿隨手翻了一下,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店名他都有耳聞卻未曾去過,因為他對這些風花雪月根本沒興趣。
但是比起這些,他更想知道,為何喬俐真這樣的妙齡女子,會拿著這些店的名片?
「孫總,你有空可以去這些地方走走。」喬俐真興奮的推薦。
最好去走走之前還可以告知一下她,讓她做點準備、設點埋伏、拍點照片……
「你常去?」孫少駿臉上有著陰霾。
難道她是那邊的小姐、現在來拉客不成?她到底把公司當成什麼地方了?
「我沒去過。」喬俐真搖搖頭。
幸好不是……這個回答,讓孫少駿松了口氣,臉色也跟著轉和。
他絕不希望看到喬俐真在那樣的場所出入,若真的看到,他想……他或許會有點失望。
喬俐真哪會注意到孫少駿的心情轉變?她自顧自的繼續遊說。
「不過,我覺得您真的很適合去那邊放鬆放鬆,考慮看看吧?」
「我絕不可能考慮。」孫少駿答得斬釘截鐵。她到底覺得他哪一點適合那種地方?
「咦?」喬俐真臉上有著難掩的失望。他不去?
看見因他的拒絕,喬俐真活像垮下耳朵的小兔子,水汪汪大眼裏寫著失望,他就覺得好像看到一隻在眼前發著抖、哀求乞憐的小動物……
「擺出那種表情也沒用,不去就是不去。」孫少駿硬下心腸。
「您別這樣,去一次就好,一次。」喬俐真滿臉哀求。「去一次包准您就會愛上『它』……」
「愛上個鬼!現在就給我出去!」
孫少駿的耐心到達臨界點,他連吼帶趕的把喬俐真轟出辦公室。
「哇!」
喬俐真慌慌張張從「核爆現場」逃出來:心有餘悸的站在原地喘息。一抬頭,看見張熙敏同情的望著自己。
「自從你來的這幾天,孫總發脾氣的次數,比以前一個月加起來還多呢。」
「啊?是嗎?」喬俐真尷尬的笑笑。真慘,她又失敗了……
而將她轟出去後,孫少駿將背靠在門板上,煩躁的將自己的領帶鬆開一些,揉亂頭髮。
他這輩子跟人談話,還沒被這樣牽著鼻子過,可是偏偏一跟喬俐真說話,她那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應對,反而讓他掌握不了談話的節奏,不知不覺間就變成喬俐真在主控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而這人居然是他的下屬,這叫他威嚴何在?
就算想狠狠罵她,可是看到她像是什麼都不懂似的,大眼無辜的眨呀眨,加上清純秀麗的臉龐,教人很難罵出口。
他竟然會如此原諒惹火他的人?
這絕不是個好現象。
喬俐真進入公司七天后已經開始覺得,憑她自己想要找出孫少駿私生活不檢點之處,幾乎等同於不可能的任務。
她身兼翻譯跟秘書,見孫少駿每天準時九點上班,晚上八、九點才下班,若是有哪天不到公司,行程表上也一定記載著他去哪里,一切清清楚楚。
而且喬俐真私下在辦公室探聽,似乎除了林秘書之外,並沒有第二個受害人。
這叫她怎麼甘心?她可是抱著整倒孫少駿的使命,才進原禾開發的耶!
「唉……」喬俐真將行程表翻過一遍又一遍,支著下顎發呆。她苦思整倒孫少駿的方法老半天,卻想不出一個好辦法。
「俐真,下午宏海的人是不是要來?」
聽到張熙敏問自己,喬俐真翻到今天的行程表。
「對,下午兩點。」
「那我去準備點高級點心。」第二秘書陳夢茵憂心忡忡的說。
見喬俐真不解的望著她們,兩位秘書解釋道:
「宏海的經理是個女的,她很挑剔,送上的點心不高級她會火大、咖啡不夠香醇她會罵人,老要我們卑躬屈膝的,而且更麻煩的是……」
「更麻煩的是?」喬俐真聽出了點八卦的味道。
「她對我們總裁有意思,所以看到我們秘書就不高興。」陳夢茵苦哈哈的說。
「有人謠傳,和宏海的交易會持續下去,也是因這位經理濫用私心的緣故。」
聽到這句,喬俐真雙眼放亮,突然賊笑了起來,她想到了一個惡整孫少駿的好辦法!包准讓他在客戶面前大大的丟臉!
「那讓我去接待她,好不好?」
「你確定?」張熙敏擔心的問。
「放心,交給我沒問題的。」
喬俐真內心打著鬼主意,但卻裝作若無其事,對她們兩人做出保證。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喬俐真借著吃飯之便,到附近的書局買了本雜誌,帶回公司後,她翻出要跟宏海做簡報的一些資料、檔,並且悄悄的將雜誌夾入。
從外觀看來,完全就是一般的文件夾,毫無破綻。
到了下午兩點,宏海的人準時到達,帶頭的正是那位女經理。她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高聳的山型眉毛、俐落的短髮、濃重的妝,在在都顯示這女人的控制欲很強、個性很不好惹。
一進原禾,這位女經理便俯視過她們一眼,那種神情跟態度,真叫喬俐真嘔得半死,還真是跟孫少駿天生一對,兩個都愛高高在上的俯視人!
「你們總裁呢?」女經理從鼻孔哼出聲來。
「請跟我來。」
喬俐真往前站了一步,笑臉迎人。她手上抱著一迭文件夾,正是準備待會開會時給孫少駿用的。
一想到文件夾裏的那本雜誌,喬俐真心情就愉悅得很,健步如飛的帶領他們走向會議室。
打開會議室的門,原禾的人已經坐在裏面了,而那位女經理一見到坐在首位的孫少駿,冰山臉霎時笑得跟春花一樣,看得一旁喬俐真心驚膽跳。
哇,變臉變得這麼快的,這還是古今第一人!
「孫總!」女經理親熱的叫著。
「李經理。」相對于女經理的熱情,孫少駿的反應就稍嫌太平淡了些,連笑容都是純粹禮貌性的。
看來……他似乎一點也不喜歡見到她?喬俐真還以為孫少駿是用他的「男性魅力」勾引這位經理上鉤的呢,可是如今一看,比較像是這位經理的單戀?
算了,關她什麼事!她只要負責讓他出糗就好了!
喬俐真走近孫少駿,低聲說:「孫總,這是您吩咐的檔。」
孫少駿伸手接過後,瞄了喬俐真一眼,心裏不禁犯疑。
奇怪,怎麼會是她來送檔?不知她剛剛有沒有受到這位經理的刁難?孫少駿雖是替她擔心,但現在兩邊公司的人都在場,他也不好太關心喬俐真,只是淡淡揮手,要她站到旁邊去。
而喬俐真並不知道孫少駿心裏在想這些。見他連聲謝謝都不說,她也不生氣,乖乖的走到一旁。
反正,待會就有好戲看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8:38
第四章
當企劃部的人開始準備做簡報,將投影機設定好,整間會議室燈光一打暗,孫少駿便感覺到,坐在他身旁的女經理,有意無意的將身子偎近他。
又來了……孫少駿厭煩的躲開了些,他其實很受不了這位女經理,每次來原禾開發,表面是談生意,背地裏卻是借機來接近他,甚至為了能多來幾次,而故意放緩簽約的速度。
孫少駿無法忍受這種因私廢公的態度,卻也拿這位經理沒辦法。
「孫總……」當所有人都專心看著大螢幕時,女經理借著一片昏暗,湊近他耳旁,吐氣如蘭、輕聲呢喃。「我知道有一間好餐廳……l
孫少駿沒讓她說完,直接把面前的文件夾推給她,擋在兩人之間。
「李經理,麻煩您把這份檔看一下。」
「待會再看也不要緊嘛……」她推了回來。
「請您先看吧。」孫少駿再度推回去。
「不然你先答應我去吃飯,我就看。」她撒嬌的說。
「不如你先看完,我再考慮要不要去吃飯。」
孫少駿的語氣已經越來越冰冷,文件夾在兩人之間推來推去,而兩人的輕聲爭執,也漸漸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當最後一次女經理將文件夾推回來時,因太過用力,讓文件夾掉到了地上。
「啊,對不起,我弄掉的,我來撿。」阻擋住孫少駿想撿的動作,女經理嫵媚的笑著,彎下身子將文件夾拾起,此時,裏面的雜誌卻掉了出來。
「這是……」
女經理拿起雜誌,黑暗中看不清楚封面,而孫少駿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在文件夾裏放雜誌的習慣。
「我看看。」孫少駿接了過來,正想就著光看清楚時,突然之間,會議室的燈「啪」的一聲,全部打亮。
此時孫少駿才看清楚,他拿在手上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而且不僅他看清楚了,他身旁的女經理、和會議室裏面所有的人,也全都看清楚了。
他們鴉雀無聲的望著孫少駿,以及他手上那本—同志寫真雜誌。
雜誌的封面是個在站在瀑布下,穿著白色濕衣的半裸男體,用極為挑逗的姿勢跟眼神,展示他健美勻稱的身體。
而雜誌上鬥大的標題:男人與男人的情欲……,毫不保留的道出此本雜誌的性質。
在所有驚訝的人裏面,只有坐在角落、負責會議紀錄的喬俐真悄悄偷笑著。
糗大了吧?她暗自在心中得意著。
最後還是孫少駿先從震驚裏回復,他的臉上不見羞窘,反而用一貫的撲克臉以不變應萬變,他冷酷的坐好,並且掃了眼自己的員工。
「繼續簡報。」
「啊,是。」企劃部職員連忙拿起麥克風,對著資料開始講解。
看到孫少駿如此冷靜以對,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喬俐真失望的垮下肩來。
她還以為,以孫少駿的壞脾氣肯定會勃然大怒,當場抓狂的想找出是誰把雜誌放進去的,然後把肇事者大卸八塊呢!
但如此看來,孫少駿非但不是個容易動怒的人,相反的,他冷靜的可怕。
等到簡報結束,所有的人似乎也忘記了剛剛的小插曲,魚貫離開會議室,只有李經理慘白著一張臉,坐在原地動也不動。
見她不走,孫少駿也不好自行離開,他喚了她一聲。
「李經理。」
聽到他的聲音,李經理的肩膀微顫了下,她抬起瞼,慘然的看著他。
「你是……gay?」
孫少駿沉吟了半晌,說不是嘛,李經理又會拚命的纏著他,說是嘛,這豈不是在說謊了?最後,他選擇低聲回答:「總之,請你不要說出去。」
他可沒明確的說「不要說出去」的,是指什麼喔。
「原來你真的是……」李經理聽到他的回答,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所以你才對我毫無興趣,是這樣嗎?我還以為是我魅力不夠,卻怎麼也沒想到你是……」
「抱歉。」
孫少駿臉上的歉意倒是真心的,他無法回應她,這是事實。
「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是『gay』的這件事,我會永遠放在心底,成為你我之間的秘密……」
李經理咬著唇,在離開會議室前,脫口而出這個承諾,接著她就迅速離開會議室。
喬俐真始終躲在門外偷聽,李經理離開時,她也看到她傷心絕望的神情了。
怎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原來是要讓他出糗的!結果卻讓他借力使力,解決一樁麻煩!怎麼會這樣!
喬俐真幾乎想抓頭髮尖叫了。
而且孫少駿還哄得那女人保證絕不會把這件秘密說出去!那他根本沒有任何損失了嘛!
「聽夠了嗎?」
當喬俐真正在心裏詛咒時,孫少駿也走出了會議室,矗立在她身後,嚇了她一跳。
「那本雜誌是怎麼回事?」孫少駿質問。
喬俐真這下不但陰謀失敗,還被人抓包,她狗急跳牆,用力將臉埋入雙手中,開始聳動著肩膀假哭。
「嗚嗚、孫總,我對不起你……我不小心把雜誌放入文件夾裏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沒想到會讓你被誤會……我罪該萬死……」
哭了老半天,等不到孫少駿任何反應,喬俐真從指縫間偷偷望出去,見他嚴肅的打量她,似乎在揣測這話是真是假,她連忙哭得更淒慘一點,以取信於他。
最後,他終於歎口氣,開口說:「真是的,別哭了。」
她這樣一直哭,好像是他在欺負她,要他怎麼辦才好?而且只要她一哭、或是用哀求的眼神望著他,孫少駿就會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反正也沒造成什麼大問題,還替我解決一樁麻煩。」他出言安慰。
聽到這句話,喬俐真假哭的臉稍微扭曲了一下—這真是她的失策!
「只是你糊塗的個性要改一改,做事不要冒冒失失的,要多檢查幾次。」他還記得她那老是東撞西撞的模樣,叫人看著都擔心。
孫少駿的話雖然聽起來嚴厲,但說到最後,卻有點淡淡的……包容和寵溺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喬俐真心裏產生異樣感。他幹嘛不狠狠罵她一頓呢?就像以前她當阿爾方索時的翻譯那樣呀!
狠狠的罵她、鄙視她,這樣她報復起來,才不會有罪惡感……
「回辦公室去吧。」
孫少駿淡淡的說完,從她身旁走過,優雅清香的古龍水味道飄散在空中,讓喬俐真有些失神。
她低頭跟在他身後,一邊沉思一邊走,不習慣一心二用的她,馬上撞到前方突出的柱子,痛得哼了聲,跌了好幾步。
「不是才叫你別那麼糊塗嗎?」結實的臂膀穩健扶住了她,沉聲的斥責在她耳邊響起。
喬俐真一拾起臉,正好看見孫少駿俊美臉孔離她只有五公分遠。
就跟以前和他開會時,她跌倒、他扶住的狀況一模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喬俐真感受到當時所沒有的飛快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聲音大的好像全部人都聽得見似的!
而孫少駿則感覺到依靠在他身上的柔軟觸感,甜蜜清香,叫人捨不得放開。她大而漂亮的雙眼裏,映著他的臉。
兩人四目相交,同時感受到空氣裏有著曖昧的氣氛流動。
幾秒後,喬俐真慌張推開了孫少駿。
「我、我先回去工作!」
她匆匆忙忙的奔回辦公室,而且不停對自己說: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
可是當這樣說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其實已經不太冷靜……
當天一回到家,喬俐真便沖向自己老哥的房間,用力推開房門。
「哥!」
喬敬永被她嚇了一大跳,他正在調整桌上那一堆精密器材。這全是做征信業這一行的必備物品——超小型照相機、攝影機、錄音筆、竊聽器……應有盡有。
「你幹什麼?想嚇死我啊!」
「哥!借我針孔攝影機跟照相機!」喬俐真奔到他桌旁。
「要做什麼用?」喬敬永反問。
「孫少駿下星期有一場約會!」代號X華銀行!
「這跟你要借攝影機有什麼關係?」
「今天整他失敗了,我決定捲土重來!」喬俐真認真嚴肅的回答。她今天何止失敗,還差點跟孫少駿的那些女人……喔,不,是秘書一樣,對老板眼冒心型,無限崇拜的凝望他!
孫少駿的男性賀爾蒙不可小覷,她絕不能讓自己的女性本能投靠敵營!
「你還沒放棄整他啊?」喬敬永無奈搖頭,她似乎對孫少駿執著過頭了。
喬俐真對桌上的儀器挑挑揀揀,用不解的眼神回望。
「我為什麼要放棄?」
她沒有放棄的理由呀。正義尚未得到伸張,真相沒有水落石出,壞人更沒有受到制裁。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這樣一廂情願的認為他是壞人,實在有點……」他搔搔頭。
「唉,你別管那麼多啦。哪一個可以借我?」
喬敬永從一堆器材裏挑出一個最小的照相機,外型像一枝彈簧筆。
「鏡頭就在筆尖的地方,你只要把筆擺著,按壓後面的筆蓋就行了。按一次就是照一次,但這沒有閃光功能,你自己要會取光、取景。」
「瞭解。」
喬敬永又拿了線路、和一個類似B.B.CALL的玩意兒給她。
「把這條線路接上照相機,從這螢幕上,就可以清楚看見你現在鏡頭所取的景如何。」
他把功能全部介紹完畢後,喬俐真把玩著照相機,接著又出聲問他:
「對了,彩華姐最近有沒有空?」
她問的唐彩華,是偶爾會受雇於他們征信社的臨時社員。有時候喬敬永接了案子,沒有空自己去跟監的時候,便會找唐彩華來幫忙。
「有啊。不過,你問她幹什麼?還有,你接下來的計畫,到底是怎麼樣?」
面對他的詢問,喬俐真神秘兮兮的笑了下,將手指比在唇前。
「秘密。」
和「X華銀行」的約會,便是今日晚上七點半。
喬俐真看了下手錶,現在時間是六點豐,她該做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去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孫總,這是您剛剛交代的資料,我已經全部整理完畢。」她走到孫少駿的桌旁,將一迭數據放入一旁的鐵櫃。
「辛苦你了。」孫少駿依舊埋頭於公事裏。
「孫總,您今晚七點半有一場約會在富麗星餐廳,您最晚七點就要出發,千萬不要忘記。」
見他好像壓根兒沒把今晚的約會放在心上;喬俐真假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如果今晚男主角不到,誰來主演她策畫的花系列連續劇?
「喔,對,謝謝你的提醒,我忙完手上的事,就會過去。」孫少駿隨口回答。
「請問還有沒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
「沒有。」他看了下手錶。「八點半,你可以先走了。」
「謝謝。」
喬俐真走出辦公室,輕巧的將門帶上後,將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收拾完畢,拎了包包,便離開原禾開發。
她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富麗星餐廳。
喬俐真進入富麗星餐廳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十分,而相她約好的唐彩華早就已經在餐廳內等著。
「你終於來啦?我都喝三杯水了。」唐彩華傭懶的抬起眼,豔麗的臉上掛著極有魅力的微笑。
「抱歉,工作拖久了點。」喬俐真拉開椅子坐下。
應付完點餐的服務生後,她觀望四周一圈,接著湊近唐彩華悄聲問:「那位X華銀行的大小姐來了嗎?」
「還沒來呢。我調查過了,他們訂的位置,就在我們位置的四點鐘方向。」唐彩華對著那方向努努下巴。
「這樣我不會被看到嗎?」喬俐真擔心的反問。
「不會啦,我們跟他們之間還隔一桌客人呢,你又背對著他們,放心,他們看不見!」
「那待會他們來了,你記得要做什麼吧?」
「當然記得!」
唐彩華格格嬌笑,她指著自己身上美麗的碎花洋裝,拋了個媚眼。「你瞧,我今天還穿得特別漂亮,就是為了幫你這個忙呢。」
「那我們來復習一遍。告訴我,你今天的身份是……」喬俐真不放心,確認似的追問。
「原禾開發總裁孫少林的情婦。」唐彩華答得胸有成竹。
「是『孫、少、駿』!」喬俐真歎了口氣,揉揉太陽穴。
「不要緊啦,反正待會見到人,還不是『Honey』、『親愛的』胡喊一通,叫什麼名字,有這麼重要嗎?」
「反正你記住就是了。」
他們話說到一半,帶位元的服務生,便領著一位打扮入時的長髮美女,入座孫少駿所預訂的位置。
「是她!」唐彩華看清楚長髮美女的臉,連忙對喬俐真擠眉弄眼打暗號。
喬俐真不著痕跡的回頭,便看見了孫少駿的相親對象。
那是一位鵝蛋臉的美女,臉小小的,長相清秀,眉宇之間帶點憂愁,看來柔弱可人。
想到這位女孩等待的人正是孫少駿,莫名的,她心裏有點泛酸。
相親的物件是這種美女,就算這是一場因商業利益而產生的相親,想必男人也不會討厭的吧?
喬俐真原本是因為想整孫少駿,所以才蓄意破壞他的相親:如今看到這位元出色的相親物件,她發覺自己變得……更想破壞了。
她轉回來,恨恨的暍著水,接著將水杯用力放下。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孫少駿過得這麼爽快呀?明明就只是個會騷擾下屬的色狼上司而已!
所以她破壞相親,是為了拯救那位美女!
喬俐真正在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想法合理化的時候,唐彩華又出聲了。
「啊,男主角駕到!」
聽到這句話,喬俐真反射性的低頭,讓自己的臉龐能夠遮多少算多少。
「別躲了,他們看不見你的啦。」唐彩華支著下顎閑閑的說。她一雙眼睛死盯著這對男女,嘴裏則不停發出讚美。「唉,男的帥女的美,這兩個人還真配。想到要去破壞他們,就有點罪惡感……」
什麼叫「真配」?喬俐真內心一把妒火熊熊燃燒。
但她還是難耐好奇心的驅使,偷偷轉過頭去看。她見到西裝筆挺、風度翩翩的孫少駿,正在對服務生點菜。
英俊的容貌雖然綻露微笑,但以喬俐真這些天和他的相處看來,那個微笑頂多只能稱得上「有禮」,卻並非發自真心。而坐在他對面的長髮美女,則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面無表情。
兩人的容貌、氣質,的確是渾然天成的相配,但是相處的情形……實在不怎麼好耶?
算了,不關她的事,她只要能整到孫少駿就好!
儘管喬俐真是這樣對自己說,但她卻沒有察覺,她的怒火已因這個小發現,而稍微降低了些。
她將小型照相機放置在桌上,鏡頭對準後方的桌子,接好螢幕,連按下幾次快門。
「你快去吧。」照得差下多了,喬俐真便要唐彩華上場。
「好、好……」唐彩華懶洋洋的回答。
「你還記得要說什麼吧?」
「記得啊。走到他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拉著那位孫總裁的袖子,說:『你已經有我了,我跟你這麼多年,為什麼現在又找了別人?那我怎麼辦呢?你有沒有想過我?』,是這樣說沒錯吧?」
「還有、還有,你記得要說『你不想想我,也該想想我肚子裏的孩子吧?孩子是要跟著你姓孫呀!你拋棄我,叫我們母子倆怎麼過……』,明白嗎?」
喬俐真耳捉面命的一句句教導,唐彩華一邊聽一邊點頭。
「俐真,你滿會編故事的,要不要嘗試去當編劇看看?」
喬俐真板起臉,怎麼唐彩華那麼愛東聊西扯?她可是很認真的在破壞孫少駿的相親!
「總之,你最好惹得他們雞飛狗跳、慌亂不已,甚至說到那女的掉頭就走,接著你趁亂也跟著跑,千萬別被抓到了!」
「知道、知道。」
唐彩華不停點頭,表示自己已把所有的計畫細節都銘記在心。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出征。
不過,當唐彩華才一站起來,朝那方向走了幾步,餐廳裏便爆出石破天驚的一句——
「你明明已經有了我,為什麼還要跟別人相親?!」
好精湛的演技!這語氣中,有悲傷、有痛苦、更充分表現出失去所愛的傷心和絕望,簡直可以給一百分!
喬俐真搖頭晃腦的正準備評論,突然想到—不對啊!唐彩華才剛站起來呢,所以說這話的人絕不是她,那,究竟是誰?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8:52
第五章
喬俐真還在猶豫要不要回頭看到底怎麼回事時,後方又再度傳來爭吵的聲音。
「我們交往這麼多年了,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我?」
可惡!居然不只抄第一句,連第二句也抄!幹嘛講話都跟她編得臺詞一模一樣呀?要收費的!
喬俐真咬牙切齒,終於不顧穿幫的可能性,回過頭去看。
在孫少駿和長髮美女的桌邊,多了一個憤怒的年輕男子。他雙眼始終死盯著長髮美女,幾乎要把她燒穿一個洞。
而他說話的聲音,大到整間餐廳的人都聽得見,也讓不少人偷偷的在注意他們那桌。
「小蘇,你不要這樣……」長髮美女低著頭,求饒般的說。
而坐在桌邊的孫少駿,看到這種尷尬的情形,也只得挺身而出解圍。
他穩重的對那位年輕男子開口:「先生,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有話可以好好說,而且這裏並不適合你們談這些事……」
沒想到年輕男子非但不領情,反而恨恨的瞪向孫少駿。
「你以為你有錢,就可以得到芳暖?我告訴你,她愛的不是你,是我!」
聽到這些話,孫少駿也開始不悅。
這次的相親也並非他所願,純粹只是因為融資關係而拒絕不了,他也沒有反對他們好好談一談,只是要慎選地方……但是,這傢伙是聽不懂人話不成?
「先生,我不明白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這樣大呼小叫,對事情並沒有任何益處。而且……」孫少駿瞄了一眼相親物件。「讓她如此尷尬,就是你想達到的目的嗎?」
「我……」年輕男子語塞。
「你願意的話,大可坐下來談談。」
孫少駿依舊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他總是如此,看起來像是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動搖,冷靜的處理一切,喬俐真不禁要想,若她是那個年輕男子,想必只會更羞憤交加。
他太優秀,就顯得旁人太卑微。
不過這種尷尬的三角關係,不拍下來真是對不起自己。喬俐真連忙取好角度、按下快門,拍了好幾張照片。
「不,我不想坐下來。」
如喬俐真所料,男子搖了搖頭,而剛剛的氣勢也像氣球消了氣般,沒了。他冷靜下來後,知道自己在這裏喊只是出盡洋相,可是又不甘心跟他們同桌而坐,最後只能吐出一句:「……我先離開。」
年輕男子垂頭喪氣的往門口走去,而長髮美女剛剛和孫少駿吃飯時,還無精打采的神情,此刻卻截然不同。
她雙眼留戀的看向年輕男子的背影,似乎想起身去追,卻又顧忌孫少駿。
孫少駿當然看得出她坐立難安,既然參與飯局的兩人都對這場相親毫無興趣,那又何苦留在這裏活受罪?
「章小姐。」孫少駿歎口氣。「你快去吧。」
「謝謝。」
章小姐迅速站起身,抓了自己的外衣和包包便要離開。方站起身,想起沒對孫少駿道歉,便又回過頭滿臉歉意的說:「抱歉。」
章小姐朝餐廳門口走去,而當她離開後,這場風波也才終告平息。
但是依舊有不少眼光,流連在這被拋棄的男人身上,這些眼光中有同情、有打量,也有不少人盯著他竊竊私語,討論剛剛發生的事。
更慘的是,兩人份的餐點,就在此時送到孫少駿的桌旁。
偌大的桌子,坐著孫少駿孤單的身影,服務生送上一整桌滿滿的菜,這下連那些原本在打量的視線,都全轉變成了同情。
「真可憐……要我是他,鐵定沒辦法安坐在那位置上,這實在太慘了,食物都送上來,人卻跑了。」
唐彩華又搖頭、又歎息,深深為了帥哥的乖舛命運感到心痛。
而喬俐真則擔憂的看著孫少駿的背影。
他沒事吧?在相親的現場被人拋下,他這人又自視甚高……
「你很擔心他啊?」
唐彩華從她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出端倪。
「哪、哪有。」喬俐真死不承認,嘴硬的回答:「我是在生氣!本來是我要整他的,結果卻被人搶先下手!」
「那……現在怎麼辦?」唐彩華懶得拆穿她的謊言,懶洋洋反問。「現在想整他也不可能了,所以我們走人吧?」
「好啊,走人。」
聽出唐彩華話語裏有取笑她的意味,喬俐真為了顯示自己的氣魄和決心,拿起隨身物品用力一站。
「喂,輕點!」
唐彩華用手指在唇前比了下,要她小聲點,但是剛剛發出的聲響,已經引起孫少駿的注意。
他原來只是無意識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卻看見熟悉的人。
「喬小姐?」
喬俐真怎麼會在這裏?他打量還傻傻站著的她,而後者呆愣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的拉過唐彩華,努力試著解釋。
「我跟朋友來吃飯!」
她拼老命擠出最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沒想到這麼巧,孫總,您也來這呀!」
「什麼巧不巧的……你不是早知道我今天要來這裏嗎?」聽到喬俐真的解釋,孫少駿不悅的皺起眉。
唐彩華見謊圓不過去,連忙用力的拍了下喬俐真的肩膀,刻意說給孫少駿聽。
「俐真,真抱歉,臨時拉你來這聽我訴苦!」
說完還悄悄撞了一下喬俐真的腰間,要她配合說謊。
喬俐真馬上瞭解她的意思,也跟著陪笑。
「啊、沒錯,真是的,彩華,你別每次都找我訴苦嘛!下次再這樣,要請我吃飯的喔。」
唐彩華翻了下白眼,現在到底是誰在幫誰呀?她居然還回答得這麼大言不慚,真是得寸進尺……
「那我訴苦完畢,先退場了。」
唐彩華打了個呵欠,揮揮手就往門口走去。
反正謊已經替她圓了,該做的事也都做了,她已經仁至義盡,至於那位帥哥會
不會相信,就不在她的責任範圍內啦!
「那我也……,嘿嘿,孫總,您慢吃,這家餐點很不錯的!」喬俐真陪笑哈腰外加揮手,想跟著唐彩華溜出門外。
「等等。」
孫少駿慢條斯理的喊住她,喬俐真的諂媚馬上成了愁眉苦臉。
「什麼事啊?」
孫少駿臉上出現為難的神色,他指指桌上那些豐盛、色香味俱全的菜。「這麼一桌菜,我一個人實在吃不完,不如你陪我吃吧?」
喬俐真瞄了眼桌上的菜肴——煙熏鮭魚蘆筍沙拉、蔬菜沙拉、龍蝦湯……等等擺了一桌,她吞了口口水,撇開臉,抵抗受誘惑的心魔。
「這樣不好……」
「待會還有牛小排跟局烤龍蝦。」孫少駿笑瞇瞇的說。
「這……您是老闆,我是下屬,我們坐在一起同桌吃飯怎麼行呢……」喬俐真正在跟內心抗爭。
美食是女人的大敵、美食是導致肥胖的罪魁禍首、萬惡的根源……
「飯後的甜點是白蘭地霜淇淋,或是你想吃別的也可以。」孫少駿突然想起似的補充。「啊,再點一瓶LaRomaneeConti吧,這種品牌的紅酒極為香醇可口,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LaRomaneeConti這麼高級的酒她可能一輩子都喝不到幾次!
「我、我……」聽到這些誘惑,她的心已經有百分之六十繳械投降。
而孫少駿縱橫商場多年,面對過的敵手無數,每次都能掌握到對手的心理,以利於得到他想要的結果,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語氣放軟,帶點憂傷。
「你也看到了剛剛的情況吧?我實在沒辦法一個人在這吃飯……」他拉住她的手,凝望向她的眼眸,深邃且迷人。「拜託你,留下來。」
孫少駿平日謹言慎行、嚴肅待人就電到了一堆女性,今天存心放電,自然把喬俐真電得七暈八素。
他其實不怎麼在乎被相親對像甩掉,但是用這一點留喬俐真下來吃飯,他倒是很樂意。
打從那天擁她在懷,他開始對這下屬慢慢產生了特殊的情愫。他發覺自己一貫的嚴肅自製,在她面前都不管用。
她一哭,他就感到心慌意亂,慌張的想安慰她。
他甚至想保護她、想看她開心笑的模樣,好比現在的喬俐真,臉上的表情就豐富的教他著迷。
「那我就……打擾了。」
喬俐真終於受不住誘惑,一把拉開椅子坐下,雙眼瞪得老大,看著面前豐盛的菜肴。
看到她正襟危坐、一臉緊張的模樣,孫少駿看在眼裏,樂在心裏。老實說,他真的覺得她很有趣……有趣的可愛。
「請用,千萬別客氣。」
「我開動了。」她也不再客氣,拿起叉子大肆進攻。
吃了口煙熏鮭魚,那股香味,讓喬俐真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她跟哥哥兩人一起生活,平日都吃她煮的菜,出去吃的機會少之又少,難得能上一次大館子,還吃到這麼高級的料理,已經夠教她開心的了。
菜一道接一道的送上來,喬俐真大快朵頤,吃了一會後,才發現坐在她對面的孫少駿,支著下顎,淺笑的凝視她。
發現到這件事,讓喬俐真還含在嘴裏的龍蝦肉,突然有點難以吞下去。
她勉強咽口口水,讓東西下肚後,小聲說:
「你、你也吃呀。」幹嘛一直看著她?還用那種、那種……大情聖的眼神,有沒有搞錯!
她又不是他的相親物件,那位元小姐已經離開啦,所以他可以收起他的電眼,別再危害女性芳心了。
孫少駿笑著回答:「我有在吃。只是覺得,看你吃東西的樣子,好像所有的食物都非常美味。」
「的確是很美味啊……難道你不覺得嗎?」喬俐真瞧了瞧桌上,山珍海味盡集於此,他還有什麼不滿意?還是他……因為剛剛發生的事,現在還感到很鬱卒?
「你還在想那位『X華銀行』?其實你不用太難過,她甩了你不代表你不好,只是剛好她有男朋友了而已嘛!」
喬俐真雖然很想繼續吃,但為了讓孫少駿快樂點,她只好犧牲自己一下。
「我並不感到難過,畢竟這只是一場基於利益的相親而已。」孫少駿淡淡的回答。「她沒有心參加這場相親,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這樣做其實讓我們兩個都輕鬆。」
「基於利益?」
「你不知道嗎?這間銀行跟公司有融資上的關係,銀行經理希望我能見見他女兒,所以我無法拒絕。」他無奈的笑笑。「我本來還想想辦法逃避這場相親!但最後還是來了,只是沒想到對方也一樣不樂意……」
喬俐真一直以來只看過孫少駿自信、掌控一切的那一面,卻沒有見過他無力的模樣。
她沒想過,他也會受制於人,做自己不喜歡、不願意的事。
對她道出苦處的孫少駿,讓喬俐真不禁對他升起同情、包容……甚至是憐愛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她發現他跟平常人一樣,遇到煩惱、挫折,也會有想逃避的時候。
「別想那麼多,反正是X華銀行自己走了,她爸爸也怪不到你頭上!再說,她不要你,是她的損失!你又帥條件又好,多的是女人要,放心啦!」
喬俐真剛剛還為了自己的計畫被人搶先一步,而感到滿肚子氣,但現在她突然覺得—計畫失敗也不是多麼糟的事了嘛。
可以坐在氣氛這麼好的餐廳裏,和孫少駿這樣高高興興的談天,這絕對是她一開始時無法想像的狀況。
她當時一直認為,孫少駿是個只會板著臉、作風毫不留情的人,想不到他也有這樣親和的一面。
喬俐真拿起LaRomaneeConti,替孫少駿倒了一杯,也替自己倒了一杯。雖然她還有整倒孫少駿的任務在身,但是今晚,她可以暫時放下。
不過,只是暫時喔!
「來,我敬你。」喬俐真高舉酒杯。
孫少駿優雅的拿著高腳杯,輕輕的和喬俐真手上的相碰,笑問:
「敬我什麼?」
「敬你早日找到合適的紅粉佳人。」
「佳人嗎……」孫少駿輕輕搖晃杯中的酒,觀賞它的色澤,同時笑道:「我面前不就有一位佳人了?」
雖然他聲音很輕柔,卻一字不漏的送入喬俐真耳裏。
她瞪大雙眼,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暗示什麼?喬俐真的心跳得飛快,孫少駿難道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嗎?
他明明警告過她,不要對他有興趣的,難道他都忘了嗎?
還是在這兩個星期之間,他對她的觀感,有了什麼改變?
喬俐真想了半天,決定還是把這句話當做玩笑來看待。搞不好孫少駿跟每個和他吃飯的女人,都會這樣說呢!那位「X華銀行」要不是走了,說不定也有「榮幸」可以聽到這句話。
她可沒忘記孫少駿是什麼樣的人。他啊,是個會對女性員工性騷擾的壞男人!
為了逃避孫少駿如影隨形的凝望,和他眼中若有似無的情感,喬俐真不停的把LaRomaneeConti往自己杯中倒,把喝酒當做喝水。
一開始孫少駿還沒攔她,見她一杯、兩杯的暍,他只是蹙著眉瞅她,但五杯、六杯下肚時,他終於忍不住按住她還想倒酒的手。
「不要暍那麼多,會醉。」
感覺被他按住的手又燙又熱,喬俐真倏地縮回,眼睛死盯著桌面,就是不盯著對面的孫少駿。
「哪會。我一點醉的感覺也沒有。」
這句是真心的,她真的不覺得自己有醉的跡象。
「唉,你真是……」
孫少駿的語氣聽在她耳裏,好像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喬俐真賭氣的說:
「吃飽了,我要回家。」
說完話她站起身,這才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她腳步踉艙了下,跌進一個穩固而炙熱的胸膛,拾起臉,孫少駿端正的臉孔就在她正上方。
但他的表情又急又氣,還帶點無奈。
「你太逞強了。這酒有後勁,喝那麼猛,當然會醉!」
他將喬俐真按回座位。
「我去結帳,接著送你回家。」
孫少駿才要去結帳,轉頭又看見喬俐真試圖自己站起來,他恐嚇的輕吼:
「別亂跑!再亂跑,我用抬的送你回家!」
這句話,總算遏阻了她想偷偷自己回家偽打算,只好乖乖的坐回座位。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9:03
第六章
離開餐廳,已經是晚上九點。
臺北夜晚的車潮,在此時依舊繁忙,孫少駿的車堵在車陣中走走停停。儘管夜晚的燈火美得像畫,但坐在駕駛座旁的喬俐真,根本無心欣賞。
雖然喬俐真剛剛在餐廳,還堅持自己並未喝醉;可是一坐上車,那股醉意便朝她湧來,再加上吃太多、太脹,讓她感覺自己的胃液,正跟著時停時動的車子而翻攪。
見喬俐真默然無語,像只燙熟的蝦子般蜷縮在座椅上,開車的孫少駿不時擔憂的看向她。
「你還好吧?」
當車子又再度因塞車而停住時,孫少駿開口詢問。
「我很好啊,好得很……」話還沒說完,喬俐真就感到□心想吐,連忙用一隻手壓住嘴,一隻手比出ok的手勢。
「所以叫你別喝那麼多,不是嗎?」
怎麼會有人這麼愛逞強?孫少駿不禁搖頭歎息,忍不住再度訓誡她。
「就說我沒有醉嘛!我只是暈車,所以不舒服,你看車停停走走的,怎麼會不暈車?你為什麼一定要說我醉了?我的確是喝了酒,現在也的確是不舒服,可是喝酒跟不舒服之間還是沒有必然關係……」
怎麼會有人那麼愛訓話?喬俐真放下搗嘴巴的手,頂了幾句。
但話說得太多,她猛然又想吐,只好再度搗住嘴巴。
「是、是,你還是靠著椅背休息吧。到了你家,我會叫你的。」孫少駿懶得跟她爭,喋喋不休也是暍醉酒的人特色之一。
「嗯……」喬俐真光靠意志力也撐不下去了,只能如他所言,靠著椅背昏睡,當舒展身體之後,車子搖晃的感覺和車內靜謐、安詳的氣氛,反而讓她舒服些。
她就這樣沉睡著,在夢中,似乎有個溫熱的觸感在她臉上徘徊,彷佛有人在輕撫著她的臉。
喬俐真沒有睜開雙眼一探究竟,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甜蜜笑容,彷佛很享受這種感覺。
而孫少駿看到喬俐真這副模樣,原先在她臉頰上徘徊的手指,轉而輕捏了她可愛的蘋果臉一下。
車子早巳停在路邊,他本想喚醒喬俐真,問她接下來往哪走,可是一瞧見她天真滿足的睡顏,突然又有些捨不得吵醒她。
孫少駿發現,自己對喬俐真的憐愛與包容,是以前從不曾有過的感覺。
他……似乎喜歡上她了?
等到喬俐真真正清醒,是被孫少駿喊醒的。一睜開眼,便看見他正凝視著自己,眼裏有種她不懂的溫柔。
剛剛撫摸她臉的……不會就是他吧?
喬俐真忖度著,可是又不敢問,更奇怪的是,她發覺自己……並不討厭被他觸摸的感覺。
孫少駿見她還在發愣,沒有完全清醒,便出聲詢問:
「接下來要往哪里走?這附近都是小巷子,我不太認得路。」
喬俐真揉了揉眼睛,看看四周。
「停在這就可以了。」這裏離她家,已經是走路可以到達的距離。
「你家在這?」
喬俐真解著安全帶,搖搖頭。「不是。我家在裏面的小巷子裏,車子開不進去的,所以你送我到這裏就妤。」
說是裏面的小巷子,其實還有兩百多公尺的距離。但是巷子很窄,車子進去後不好出來,所以喬俐真並不想麻煩他。
「你能夠自己回家?」孫少駿看著她不穩的動作,還帶著些許醉意的神情,感到極不安心。
「當然可以。」
喬俐真白了他一眼,他把她當作無行為能力者嗎?
打開車門,她搖搖晃晃的跨了出去,伸個懶腰,呼!外頭的空氣,可比車上空調舒服太多了!
「我走啦,謝謝你送我回來,拜拜!」
她對還在車上的孫少駿揮揮手,而孫少駿則目送她的背影往小巷子裏走。
說實在的,他真的很擔心,喬俐真平常已經夠迷糊了,加上又喝醉……
才這樣想的時候,便見走得歪七扭八的喬俐真猛然踢上路旁的鐵桶,疼得在原地跳。孫少駿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幫她,而喬俐真站在原地一會兒,又開始蛇行的往前走,走沒幾步,她就往路邊一蹲,動也不動。
「唉!」孫少駿趴在方向盤上,重重歎了口氣。
果真不能放她一個人!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呀?孫少駿無奈的下車,鎖好車子,朝蹲著的喬俐真走去。
「你到底在做什麼?」走到喬俐真身旁,他嚴厲的問。
喬俐真抬頭、睡眼惺忪的瞄了他一眼。
「……好想睡覺。」
「起來,讓我開車送你到家門口。」
孫少駿拉起她,想睡覺也要等回家再睡。
「不要,我家門口巷子很小,你車子開不進去的啦!我走不動了,讓我睡,待會我就自己走回去,好不好?」喬俐真哀求他,她真的雙腳發軟,走路也走不好,又好想睡。
胡言亂語的醉鬼。孫少駿拿她沒辦法,蹲下身,背朝著她。
「上來吧。」
喬俐真不解的看著他的動作。「幹什麼?」
「我背你。」
「會把你的西裝弄皺喔!」她警告孫少駿。「搞不好我還會吐!」
「反正我會送洗。上來吧。」
在孫少駿的催促下,她脫下鞋子,靠上他的背,一手環住他,一手拎著自己的皮包跟高跟鞋,同時告知他怎麼走。
他的背又寬厚又溫暖,喬俐真不禁又想起剛剛在車上,撫摸她臉頰的手。而孫少駿背著她走在夜晚的小路上,忍不住有感而發。
「有時候,我覺得碰上你,遲早會被整死。」
聽到「整」這個字,喬俐真有點作賊心虛,小心翼翼的問:
「可是……我、我從來沒有想要整你喔。」喬俐真說完,發覺她的行為似乎就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不用蓄意做什麼,就要得我團團轉了。」孫少駿想都沒想過,喬俐真非常想設計他。「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照顧過人,更沒有背女孩子回家過,好像跟你在一起,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啊?這……」喬俐真愁眉苦臉。
她費盡心機想整他的時候,每次都被孫少駿躲過:當她沒有要整他的時候,他反而說自己被要得團團轉,真是的,什麼嘛!
孫少駿的第一句話讓她感到可悲,甚至懷疑自己的整人能力,但第二句話,又讓她有些感動。
喬俐真靠在他的背上,發表感想。
「喂,孫少駿,其實你人不錯。」
聽到這稱呼,孫少駿感到奸氣又好笑。一下就從「孫總」變成了「孫少駿」?這位下屬可真大瞻。
「但你為什麼偏偏做了『那種事』呢?唉。」
為什麼一個在她面前,表現得像個完美男人的人,卻是會對女性下手的色狼?
喬俐真醉意沖腦,連自己不經意間,把腦海裏的想法脫口而出都不知道。
「那種事?什麼事?我做了什麼?」乍然聽到這句話,他一頭霧水,回頭問背上的喬俐真。
等了許久沒聽見回答,孫少駿疑惑的往回望,發覺喬俐真趴在他背上,打鼾沉睡。
「喬俐真,你醒醒啊!」他氣急敗壞的搖她,試圖把她喊醒。
「喂,這位先生,你在做什麼?」
聽到聲音,孫少駿回過頭,看到矗立在眼前的身影,不禁倒退幾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大、穿著花襯衫、滿臉胡渣的男人。這男人瞪著孫少駿,雙手流裏流氣的插在口袋,站姿大剌剌的。
流氓?
這是孫少駿腦海裏進出的第一個想法。
「你背著我老妹幹什麼?啊?說啊?難道是想將她帶到暗處先奸後殺、再奸再殺嗎?」男人齜牙咧嘴的靠近他,眼神兇惡。
不過,孫少駿可沒忽略他說的那句「我老妹」。
「喬俐真是你妹妹?」他懷疑的反問。
「當然了,看臉就知道,我們長得這麼像!」
「抱歉,你滿臉胡渣我看不出來。」孫少駿冷淡反駁,絲毫不在乎男人聽到這句話時的大呼小叫。「你妹妹暍醉了,我送她回來。」
「暍醉?」這男人傲慢的態度、諷刺的言語已夠叫喬敬永不爽,聽到這句話他更加火大。「她怎麼會喝醉?是不是你想把她灌醉迷奸?」
孫少駿這下相信他們是兄妹了,因為兩人一樣糊裏糊塗、腦袋不清楚。
「總而言之,既然你來了,就請你帶她回家吧。」
孫少駿稍微蹲低,把喬俐真從背上放下,而她發出「思……」的聲音,眼睛還是沒張開。
「喬小姐,快醒醒,你哥哥來接你了。」
孫少駿怕她站不穩,還細心溫柔的扶住她,一旁的喬敬永看到這一幕,有趣的勾起嘴角。
唷,他家的小女孩,終於也跟男人有一腿啦!可喜可賀!回去可要好好問問才行!
而孫少駿瞥見他詭異的笑容,頓時不悅的說:「過來扶一下好嗎?」
喬敬永聳聳肩。「是、是。」真是個愛裝酷又愛命令人的傢伙。
當他靠近孫少駿,要接過喬俐真時,才仔細看清楚了孫少駿的臉,同時也認出他的身份。
知道是孫少駿,喬敬永感到驚訝。喬俐真明明很討厭孫少駿,又怎麼會跟他一起喝酒,還被他送回家?
喬敬永長得又高又壯,輕而易舉的將喬俐真抱了起來,不過,當孫少駿看見喬俐真乖順的讓喬敬永抱著時,明知那是她哥,他卻感到一股無法克制的酸意湧上。
他突然有點想把她再度接回來,由他自己送她回家。
「多謝你送我家小妹回來。不過這麼晚了,不方便招待客人,您就先請吧。」喬敬永笑嘻嘻的說道。
「好……」孫少駿儘管不想走,但卻也沒有理由再留下,想了想,只得沒話找話說。
「呃……還有,請你記得提醒她,明天上班別遲到。」
「放心,她是我的小妹,怎麼會遲到呢?」
喬敬永還是滿臉堆笑,而孫少駿也只得循原路走回去。
目送孫少駿的身影離開,喬敬永這才抱著喬俐真走回家。他們的家,客廳部分權充為征信社,剩下的兩個房間,兄妹倆則一人一間。
才剛進家門,喬俐真的眼睛就睜開一絲隙縫,她抬眼看見自己的哥哥,小臉上儘是困惑。
「咦?哥,是你?」
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孫少駿背上的啊。
「醒啦?醒了就自己走。」
「喔,好啦……我回房睡一下。」
喬俐真下了地,抓抓頭髮,打個呵欠,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喂,你的皮包啊……」
喬敬永要把喬俐真的包包交還,可是她睡意正濃,完全沒聽見他說的話,逕自回了房。
見她不理會,他無奈的看著手上提包,突然想起,她先前曾跟他借了照相機這回事,連忙將提包打開,就看見筆形照相機安安穩穩的躺在最上方。
他將照相機拿出來,和電腦連結上,輸出裏面的照片。
照片一一呈現在螢幕上,前幾張是長髮美女和孫少駿的約會狀況,後面的則全
都是三角戀愛爭執。
流覽完這些照片,喬敬永吹了聲口啃。
雖然這些照片沒什麼了不起,但只要配上聳動的標題、以假亂真的新聞內容,
也可以變得非常有可看性,反正孫少駿這個人本身就賣點足夠。
看來,那些雜誌社應該會搶著要,這些照片可以創造出價值不少的商機哪……
想到這,喬敬永露出滿意的笑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9:15
第七章
酩酊大醉的第二天,早上六點鐘,喬俐真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一醒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現在的模樣一定慘得可以。
臉上殘妝未卸、身上的套裝因為睡姿而皺巴巴,她往梳妝鏡前一照,發現自己油光滿面、臉上滿是浮粉、唇色也掉了、眼影也花了,活脫脫像個嚇人的女鬼。最可怕的是—她甚至記不清楚,自己昨晚是怎麼回家的!
「哥!」
喬俐真沖出房門,喬敬永正在喝咖啡看報紙,抬頭看見她,嚇得差點把嘴裏的咖啡噴出來。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別管那個啦!」喬俐真緊張的說:「我昨天怎麼回來的?」
「孫少駿送你回來的啊……你不記得啦?」
喬俐真抱著頭,努力回想昨天的一切。
從孫少駿蹲下,要她趴到他背上的這段,她都還記得一點點,可是之後的就一片模糊……
「孫少駿本人可真帥。」喬敬永試探的開口,順道偷看一下自己妹妹的表情,喔……有一點紅暈了喔!「你什麼時候跟他這麼熟啦?還跟他一起喝酒?甚至讓他送你回來?」
「這……這一切都是意外。是因為他的飯局出了點問題,我只好捨命陪君子,和他吃了一頓飯……」還順道暍光了價值上萬的酒!
「這麼說來,你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喬敬永出言確認。
想到昨天在孫少駿的車子裏,半睡半醒之間,瞼上肌膚所感受到的溫柔撫觸,喬俐真又悄悄紅了瞼。她停頓了奸幾秒,才擠出回答。「……當然沒有呀,我怎麼會跟他有關係。」
「那就好……」喬敬永咕噥。
既然如此,就算他把照片賣給雜誌社,應該也沒什麼要緊吧?反正孫少駿又不是他們的誰,有道是「有錢賺時直須賺,莫待無錢空怨歎」!
「你說什麼?」
喬俐真聽不清楚他含糊不清的言語,再問了一次。
「沒什麼。」喬敬永笑得毫不心虛,他作勢看看牆上的鐘,提醒喬俐真。「你再不去梳洗打扮,會來不及上班喔!」
「啊,對!我連澡都還沒洗!」喬俐真聞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滿身淡淡的酒味。她急忙沖進浴室,快速沖完戰鬥澡,打扮完畢,丟下一句「我去上班了」,人就往公司出發。
而喬敬永等喬俐真離開家後,便慢條斯理的拿出自己的電話簿,翻了翻,接著開始打電話。
「喂?老李?我這裏有條新出爐、生鮮熱辣的新聞,你要不要?」
喬俐真才剛到公司,椅子還沒坐熱,便又被孫少駿傳去做翻譯。
似乎是義大利那頭的公司貨品有了問題,可能來不及照既定的時間表出貨,連帶的他們這代理商也焦頭爛額。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孫少駿關掉視訊,並且吩咐與會的員工接下來該做的事項之後,員工們紛紛散去,喬俐真則留在原地,收拾會議室裏剩下的文件。
她一邊收拾,一邊偷偷瞄孫少駿。她想找時機跟他道謝,謝謝他送她回家,可是……見孫少駿專心翻著合作對像送來的替代方案,臉上表情嚴肅的模樣,她就不敢開口,怕打擾他工作。
好不容易等到孫少駿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檔,喬俐真見他煩惱不已,忍不住開口問道:
「孫總,你還好吧?這事這麼糟嗎?」
「糟是還好,只是原來預定的商品上市日就要延後,而且對方滿有誠意的,提出以其他商品暫時替代的方案,權利金甚至願意再降一點,但是他們所提出的替代商品,我們這邊都還沒審核過,所以可能得出差一趟。」
「出差?什麼時候?」喬俐真連忙要拿出行事曆記下來。
「下下星期,去兩天。」
下下星期……喬俐真推算一下,她在原禾的約只有一個月,等到孫少駿出差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她該離開的時候。
不過,離開的話,就再也見不到孫少駿了……明知道不該有這種情愫,她還是忍不住如此惋惜的想。
「對了,你也要一起去。」
他突如其來的發言,嚇喬俐真一大跳。
「我?可是我那時候約剛好就到期了……」
「延長個幾天吧?這是突然加進來的工作,當初訂合約時,也沒料到這件事。你是翻譯,你不跟我去,我怎麼應付那些義大利人?」
孫少駿雖然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而且散發出一種「這是上司命令」的威嚴,但他心裏想的可不是這麼回事。
昨天送喬俐真回家時,他知道自己或許已漸漸對她動了真心……他想更接近她,更瞭解她,甚至有點假公濟私的,要她同自己一起去出差。
以前孫少駿最討厭別人做這種事,沒想到輪到他時,一樣不理性。
想到這,孫少駿微歎口氣。
「……是,我知道了。」
喬俐真答應的心情很複雜,有點不甘願,可是對這平白多出來的幾天,她又有點小小的……高興。
孫少駿將目前的情況大致說完,便站起身來,往會議室外走去,而喬俐真也連忙拿起文件夾,跟在他身後。
兩人搭上電梯,回到辦公大樓最頂層的走廊,此時是上班時間,最頂層只有總裁辦公室,所以走廊除了他們之外,見不到其他員工。
在往辦公室走去的路上,孫少駿忽然想起似的說:
「對了,你今天身體如何?昨天送你回去時,你睡得好熟。」
「我很好,只是有點小小的……頭痛。」喬俐真笑得非常尷尬。昨天果然是醜態百出啊……她一邊走,一邊羞愧的低頭看地板。
「那要不要去醫護室拿點止疼藥?」
「不用、不用,我還沒那麼的嬌貴。」喬俐真慌忙搖頭,他幹嘛老是對她這麼好?「我還沒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家……」
「我拉你陪我吃飯,送你回去是應該的,不用放在心上。」他想起昨晚喬敬永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濃眉又蹙了起來。「你跟你哥住在一起?」
「你見到我哥了?」
「不但見到了,他甚至還恐嚇了我一番,問我是不是對你有歹念。」
「什麼?!」那個笨哥哥!喬俐真歎口氣,頭疼的出言解釋。「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哥那人就是這樣,他開徵信社,所以警戒心很重,老是把接近我的男人當作害蟲,也不管別人是不是真的對我有意思,他都會先恐嚇對方一番。
他總是說,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的男人,沒資格追女人;你不用理他的話,因為我們根本就不是那種關……」
「那如果真的對你有意思呢?你哥會怎麼做?」
見喬俐真急著撇清關係的樣子,孫少駿打斷她的滔滔不絕,衝動的提出問題,語氣輕鬆的像在開玩笑。
「什麼?」喬俐真瞪大眼睛,停下腳步。
而孫少駿也隨之停下腳步,凝望她。
「昨天吃飯時,我試探過你,但你沒有回答。」
「我……」這已經不是用開玩笑就可以帶過去的,喬俐真不敢看他,低下頭乾笑。「呃,你……又在跟我開玩笑吧?」
她進公司來,只是為了賺錢兼找他麻煩,可沒想過要和孫少駿談戀愛。甚至,她還把他列入絕不可能的物件裏…….
見喬俐真像只把頭埋進沙堆裏的鴕鳥,孫少駿不悅的蹙起眉。為什麼只要話題稍微帶到這件事,喬俐真就想逃避?
他偏不讓她逃避!
「不行嗎?你討厭我?」
孫少駿靠近她,低聲溫柔的說。
他身上的淡淡古龍水味,聞來清爽宜人;而他的容貌,更是好看得懾人心魂,聲音優美得像首歌……
「我、我、我……」
拒絕,趕快拒絕啊!
喬俐真在心裏不停的這樣說,可是話到了嘴邊,就成了一連串的我字,根本不成句。
「你?你什麼?」
孫少駿更加靠近她,而隨著他靠近,喬俐真便一步步的後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牆壁,而他的雙臂,順勢就將她箍在牆角這小小的一隅天地之間。
「孫總,你……你先讓開……」喬俐真覺得口乾舌燥,她瞧瞧孫少駿的手臂,又瞧瞧他嚴肅的瞼,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嗚,她好緊張!
「你還沒回答我。」孫少駿一定要逼出她的答案。事實上,他從她的態度、表情、應對,都可以看出,她對他絕不是毫無意思。
「你這樣我怎麼回答?」喬俐真可憐兮兮的找藉口。
「你想跟昨天一樣逃避?」孫少駿更湊近她一點,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呢喃。
這種太過親密的氣氛,讓喬俐真很想逃走,卻又無法真的狠下心推開他,這兩種情緒在她心中拉鋸,既矛盾又複雜。
「我不知道……」喬俐真軟弱的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推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無法直接了當的拒絕,難道……她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孫少駿?
孫少駿見喬俐真始終不肯鬆口,不禁歎了一聲。
「那就讓我來做決定。」
他的臉緩緩的靠近她,而喬俐真始終瞪大著雙眼,幾秒之後她才領悟孫少駿想做什麼—他想吻她!
望著孫少駿越靠越近的臉,以及他深邃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和豐厚性感的唇,喬俐真伸出雙手打算推開他,但卻全身軟弱無力;想出口拒絕,卻連聲音都是軟綿綿的。
「不行……會被看見……」
「這個角落,連攝影機都照不到。」
什麼?抗議!這是預謀!
喬俐真猛然醒悟這一點時,已經來不及了。
孫少駿的唇貼上她的,柔軟且溫暖,她反射性的閉上雙眼,僅僅是四唇相貼,但她的心跳得奸快,體溫急速竄升,在在都讓她頭暈目眩。
她應該要一掌打醒他,同時大喊性騷擾,此時就是整他最好時機,可是……她一點都不想這樣做!
本來打算推拒孫少駿的手,變成緊緊抓住他的西裝將他拉近,但就在此時,孫少駿反而稍微推開她。
「俐真。」
沒注意到稱呼上的改變,喬俐真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什麼?」
「張開嘴。」
這個……沒情調的男人!喬俐真聽到這句話,又羞又氣,怎麼有人連在這種時刻都用命令的語氣!到底在神氣什麼啊!
「你、你、你、你這……」
喬俐真罵人的話還沒出口,孫少駿的唇便又再度貼了上來,一開始淺嘗即止,而後慢慢深入,兩人的氣息纏綿交融。
溫柔、甜蜜,讓人心神皆醉的吻,化解了喬俐真所有的火氣。她全副心神部用來品嘗這甜美的滋味。
纏綿熱吻方休,兩人輕喘著氣,喬俐真像灘軟泥掛在孫少駿身上,渾渾噩噩的說:「孫總,我……」
「你昨天不是叫我孫少駿叫得很順嗎?」
「什麼?!我怎麼不記得!」喬俐真尷尬的低喊。她昨天到底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
「你喝醉了。而且,我一點都不介意。」孫少駿在她紅唇上呢喃,接著再度以吻封緘住她還想問下去的嘴。
這吻綿長而甜蜜,孫少駿勾出她的舌,輕輕吸吮,享受那芳香馥鬱、和她動人的細喘及輕吟—多麼甜美的滋味!
這讓孫少駿更加確定,喬俐真便是他要的女人。
而喬俐真這端,在讓她神魂顛倒的吻中,她唯一還能理性思考的,便是這樣會不會進展太神速?
但沒多久,她苦苦支撐的最後一點理智,也在孫少駿甜蜜的唇之下,宣告全面棄械投降,她摟住他的頸項,熱情回應。
這下,可糟糕啦……
兩人戀情,悄悄的展開。
平日在工作場合不能明目張瞻,畢竟這種事在公司不好張揚,所以若要約會,就只能等下班後。
這天也是,喬俐真先離開了公司,到兩人預定的餐廳,看書打發時間,等待孫少駿的到來。
他們的下班時間總是錯開,二剛一後,省得讓人懷疑。
而她在餐廳裏坐了二十分鐘,孫少駿才跟著到達餐廳。
「抱歉,讓你等這麼久。」
他一坐下,便體貼的說道。
喬俐真搖搖頭,老實說,等他是件快樂的事,而且他們是彼此輪流等的,今天是她等,明天就換他……這當然又是孫少駿的打算。
兩人的戀情別在公司曝光—這是他們的共識,但是孫少駿的理由,是因為他覺得時機尚未成熟;而喬俐真卻是因為還沒準備好接受這段戀情。
她先前對孫少駿的偏見已根深蒂固,儘管「不小心」喜歡上了他,可是卻無法給予完全的信任,她甚至連接受自己喜歡他這事實,都還有心理障礙呢!
吃飯的時候,孫少駿的眼光幾乎沒離開過她身上,彷佛喬俐真比他面前的那盤龍蝦大餐還美味可口;吃完飯,走在夜晚繁華的街道上,他也細心的護著她,深怕迷糊的她又東撞西碰……
這一切讓她覺得很貼心,可是卻又有點嫉妒。
要跟多少女人交往過,才能練就他這身駕輕就熟的照顧功夫?
等到約會結束,孫少駿開車送她回家,喬俐真坐在他身旁,終於忍不住試探的問:「你之前……交過很多女友嗎?」
開著車的孫少駿一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覺得,你對照顧女孩子似乎駕輕就熟。」喬俐真悶悶的說。
「是交過幾個,不過全部都是過去式了。」
「那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騷擾過林秘書?
唉!她還是問不出口!她沒種、膽小!喬俐真真恨自己。
「有沒有什麼?」
「沒事!」喬俐真往椅背一躺。
孫少駿好奇的望她一眼,他總覺得,喬俐真對他的態度總是有些許保留,並不像完全投入熱戀的模樣。
他知道她應該是喜歡他,卻不知道喜歡到什麼程度。
他們兩人才剛陷入戀情,便各懷鬼胎,揣測著對方捉摸不定的心意。
孫少駿的車子送喬俐真到家門外面的大馬路,這是喬俐真要求的,她從不讓孫少駿將她直接送回家。
這又是一個謎團,他們在交往,為何不能直接送到她家門口?
「我能不能去你家坐坐?順道拜訪你哥,讓他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孫少駿問道。
「不行!」一聽到這提議,喬俐真馬上拒絕。
「為什麼?」
「因為……時機還不對,等再過一陣子吧。」喬俐真皺眉回答,她上次才對哥哥說,她和孫少駿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如今又要公開兩人交往的事實,那要叫她的臉往哪擺?
「……好吧。」孫少駿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喬俐真解開安全帶,逕自下車,目送孫少駿的車離去後,才往家門走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9:29
第八章
日子轉瞬間又過了一星期,這一星期過得風平浪靜。
出差的機票、旅館早巳由公司訂好,眼看大後天就要出發,但生活周旋於忙碌公事、和濃情蜜意的私事之間,孫少駿像個團團轉的陀螺,奸不容易才抽出空來整理自己的行李。
「我是你的翻譯兼秘書,既然你這麼忙,我去幫你整理行李好不好?」電話那端的喬俐真,興沖沖的如此提議。
想到喬俐真平日的迷糊,儘管她並沒有在工作上出過什麼大錯,但孫少駿還是微微出了點冷汗。
他可不想到了義大利,才發現少這個、少那個的。
「不用了,謝謝。」
「你該不是擔心我連收行李都不會吧?」喬俐真的語氣裏帶了點怒意。
「當然不是。」孫少駿連忙安撫她。
兩人又隨意聊了一些話題才收了線。
孫少駿才剛將無線電話放回桌上,準備繼續清點自己要攜帶的物品時,電話鈴聲又再度響起。
他接起電話,本以為又是喬俐真,但出乎意料,卻是某雜誌的記者,同時也是他的大學同學。
「少駿?你現在忙嗎?方不方便說話?」
對方劈頭就這樣說,讓孫少駿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他反問。
「我們雜誌最近收到一份有關你的小道消息,消息內容是你跟X華銀行常董的女兒之間的三角關係,甚至連照片都附上了,這則新聞還在最後審核階段,總編還沒有決定是否要放……不過,我先通知你一聲,讓你做點心理準備。」對方憂心仲忡的說。
「三角關係?」
孫少駿蹙眉。這不是上次在富麗星餐廳發生的事嗎?當時有狗仔隊?他怎麼沒有注意到?
而且當時的相親,其實並不是什麼聳動或見不得人的消息,所以媒體們都沒什麼興趣報導,也沒派人跟監,那麼臨時出現的第三者鬧場場面,為何會彼人拍攝下來?
「照片的角度呢?看得出來是從哪拍的嗎?」孫少駿細心的問。
「拍的人也在餐廳裏,而且離你的位置沒多遠,所以每一張都拍得相當清楚。另外,照片的提供者,是個開徵信社的。」
征信社?孫少駿聽到這句話時,腦子裏閃過熟悉的感覺。
他似乎聽過什麼熟人家裏是開徵信社的……是誰?
而孫少駿的同學還在電話那頭翻著資料,似乎在查提供照片者的詳細身份,幾秒後,他終於翻到了。
「啊,有了!那傢伙姓喬!他是個姓喬的偵探,平常就常提供一些八卦新聞給我們雜誌!」
聽到對方的姓氏,孫少駿有如五雷轟頂,腦子裏一團混亂。
姓喬,開徵信社。
喬俐真曾跟他說過,她的哥哥就是開徽信社,所以警戒心特別重,把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當作壞人……
「你說……姓喬?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孫少駿盡力維持冶靜,全臺灣姓喬的人多如繁星,就算同樣姓氏、同樣開徵信社,也不一定是同一個人。
在等待對方回答這個問題的幾杪間,孫少駿覺得有如幾年、幾月那麼長。他覺得自己口乾舌燥:心裏充滿了不安。
同時他也在心中祈禱著,千萬不要是他最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不要是—「叫做……喬敬永。」
—答案揭曉。
聽到答案的瞬間,孫少駿覺得他的心簡直沉到了穀底,全身發冷。如果可以,他還真希望自己沒有追根究柢,沒聽過這個答案。
剛剛還在電話裏跟他說笑的親密女友,她的哥哥卻利用他的紼聞來賺錢,這實在教他難以相信。
而且對於這件事,喬俐真究竟知道多少?她有參與嗎?抑或這只是她哥哥的一意孤行?
在這幾秒間,孫少駿的思緒千回百轉,但都努力的往好的那一方面想。他很想說服自己,這是喬敬永的個人行為,而喬俐真什麼也不知道。
但話說回來,當初出現在餐廳的人是喬俐真,並不是喬敬永。想到這,孫少駿絕望的閉了下眼睛。
事實似乎呼之欲出,他,被一對老千兄妹狠狠的耍了。
妹妹負責收集他的紼聞,哥哥負責兜售……好一門缺德的生意。
「少駿?你怎麼不說話了?還好嗎?」對方也感覺到他的沉默太過突兀,而擔心了起來。
「我很好……」孫少駿勉強擠出一句回答。「照片……是他自己拍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對方無奈的回答。「如果你不希望這件紼聞被刊登的話,我可以跟總編說說看,因為這件新聞還在審核,不一定會登。」
「……不,要刊登的話,就讓他刊登吧。」
孫少駿沉默幾秒後,下了這個決定。在最初的震驚過去後,他的頭腦漸漸恢復正常運作。
「你確定?」
「反正對我而言,根本造成不了什麼殺傷力。」孫少駿語氣冶漠。
他錯誤已經犯了,就算是栽在這對兄妹手上,幸好,這還不是多大的錯誤,他還有機會挽救,更有機會給對方一點教訓。
如果現在強要雜誌社把新聞稿抽掉,若是傅出去,不僅有損他的形象,也會讓喬敬永警覺,那還下如放手讓他們去登。
他應該要設一個更大的圈套,等喬氏兄妹跳進來,再一舉戳破這場鬧劇,同時替自己出一口氣。
「不但要放這個消息,我還希望你們能夠對那個喬敬永說,需要更多勁爆的消息,要喬敬永再想辦法弄過來。」孫少駿說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抓出內賊。」
孫少駿想知道放出這樣的消息後,會來打探他的究竟是喬敬永,還是喬俐真?
「你可以把這次提供給你們雜誌的照片,複印一份,連同喬敬永的個人資料一併給我嗎?」
這是孫少駿做為證據,也是用來攤牌的最佳利器。
「好,沒問題。你什麼時候要?」對方爽快答應。
「最晚後天。我大後天人不在國內。」
「那我後天給你。」
掛上電話,孫少駿的心依舊沉重。
剛剛陷入熱戀的喜悅,在此時卻像被澆了一盆冷水,熊熊熱火瞬間成了北極冰山,甜蜜的感覺也消失無蹤。
他最想問的是,她真的喜歡他嗎?她從來沒有親口證實過,甚至連帶她去見家人都不願意,而如今當孫少駿得知她可能拍攝自己的照片拿去販賣時,她對他的愛就更值得懷疑。
難道……她從頭到尾,都不是真心的?
這個想法,瞬間在孫少駿的心上狠狠刺上一刀。他從沒想過喬俐真可能根本是在要他,可能從頭到尾都不喜歡他,而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頭熱!
也到此時孫少駿才發現,原來他的心早巳牢牢系在喬俐真身上,正因為如此,她的所作所為,才會帶給他這麼大的痛苦和傷害!
比起被拍照的事情,喬俐真可能背叛他的這件事實,反而更叫他心痛……
離出差僅剩一天,可是喬俐真卻明顯感受到,這兩天她和孫少駿相處的氣氛不如以往。
上班時公事公辦,沒什麼好說的;可是過去這兩個星期以來,每當快下班的時候,孫少駿都會在文件夾裏傳張小紙條,訂好下班後的約會……但這兩天,見喬俐真要下班了,孫少駿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顧辦自己的公事。
喬俐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儘管她知道該跟孫少駿一樣,專心於公事上,可是她偏偏心慌意亂,滿腦子胡思亂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張熙敏跟陳夢茵都做完了自己的事,兩人商量要一起去吃飯,還順道問喬俐真要不要去,但她有禮的拒絕了。
孫少駿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她想等他。
喬俐真在自己的位置上枯坐著等到八點多,好不容易才見總裁辦公室熄了燈,孫少駿從裏面走出。
瞧見他的身影,她連忙收拾收拾東西,也跟著站了起來。
孫少駿注意到她,臉上似乎看不出喜悅。
「你還在?」
「我……我在等你。」喬俐真見他語氣不善,縮了下肩膀。
為什麼對她這麼凶?明明前幾天還把她捧在手心上疼的呀!
人家說「七年之癢」,難道他們之間,兩個星期就癢了不成?真悲哀!
「喔,是嗎?」
這兩天他故意疏遠喬俐真,就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不要因為愛情而蒙蔽自己的雙眼。而在這兩天的冷靜期裏,他想通了更多事情。
那天能在餐廳裏守株待兔、抓準時間拍照的,只有在他身邊知道他行程表的人才能做到;而喬俐真當時在餐廳裏的那副慌張模樣,現在想起來,他才豁然領悟是怎麼回事。
當知道事實時,最叫他驚訝的,不是喬俐真騙了他,而是明知喬俐真騙他,他卻還對她有所留戀。
就因為這份留戀,所以孫少駿選擇不攤牌,他要再布一次局,而且衷心希望,喬俐真不要再次做出背叛他的事。
喬俐真見孫少駿一瞼冷淡,小臉垮了下來,委屈的說:
「你在生我的氣嗎?為什麼最近對我這麼冷淡?」
明明是他來追她的,他應該愛得比她深才對,為什麼現在變成孫少駿一對她冷淡,她就心慌意亂外加委屈撒嬌呢?
女人是不是一談起戀愛,就變得很沒用?她悲哀的想。
喬俐真泫然欲泣的臉,讓孫少駿有些心軟。明知道他最該做的事,就是好好的教訓她,同時馬上把她開除,可偏偏又狠不下這個心。
他還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孫少駿歎口氣,招招手,要她過來,而她也順從的走到他身邊。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嗯……」
喬俐真跟在孫少駿身後下樓,看著他的背影,她更確信,他們之間的確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
回到家,喬俐真依舊失魂落魄的。
在車上的時候,孫少駿也沒跟她多說一句話,只是沉默的開車,沉默的目送她下車,然後絕塵而去。平常下車時的道別之吻,今天也只冷淡的輕輕掃過一下唇,便迅速撤離。
讓喬俐真覺得,孫少駿好像只是在應付自己而已。但她不知道的是,孫少駿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把她摟在懷裏熱吻。
她還躲在房間裏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傷心的時候,喬敬永回到家。一進家門,他便大呼小叫的喊:
「俐真,來,快出來,我買了宵夜!」
喬俐真無精打采的走出房門,看到喬敬永的情緒和她剛好相反,興致高昂。他提著大袋小袋的滷味、鹹酥雞、章魚燒放在桌上,並且把所附的醬料包都倒入小盤子裏,再招呼她來吃。
見他這麼高興,喬俐真也不好意思掃他的興,跟著打開塑膠袋:心不在焉的吃了起來。
「俐真,鹹酥雞沾甜辣醬……好吃嗎?」
喬敬永目瞪口呆的看著妹妹插起咸酥雞,沾一堆滷味該沾的甜辣醬,一塊塊的送進嘴裏。
「嗯……啊?還不錯。」喬俐真根本沒專心品嘗嘴裏的味道,她滿腦子還在煩惱她的戀愛。
怎麼辦?孫少駿變得冷淡,會不會是要甩掉她的前兆?想起以前那個哭得柔腸寸斷的林秘書,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儘管原因不同,但她會不會有一天也哭得跟那個林秘書一樣?
「唉……」喬俐真歎口氣,插起甜不辣,沾了堆章魚燒上的芥末,渾然不覺的咬了一口。下一秒,她就嗆得連淚水都噴出來了。
「咳、咳!這醬油怎麼這麼嗆!像哇沙米的味道!」
喬敬永無奈的去倒了杯水給她。
「你吃的的確是芥末沒錯啊。l
他指指喬俐真手上還剩一半的甜不辣,而喬俐真這時才真正注意到自己吃了什麼,哀號不休。
「俐真。」喬敬永拿過她手上的甜不辣,往塑膠袋一放,認真的看著她。「你告訴我,是不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喬俐真一個我字在嘴裏含半天,話還沒說出口,眼眶就先泛出霧氣。「我可能要被甩掉啦!」
這並不是事實,而是喬俐真根據最近的跡象,用她「聰明」的小腦袋,再加油添醋一番,所得出的最後結論。
「被甩掉?」喬敬永驚愕的重複。「等等,你有男朋友?」
「有啊……就是孫少駿……」
「什麼?!你不是說你們沒關係?」
「我那時拉不下臉說實話……」
「我的天!」
喬敬永往沙發椅背一倒。這下可慘了!若早知孫少駿可能成為他的「妹夫」,他哪會把照片拿去兜售?
這下照片都賣了,才知道孫少駿跟自己妹妹關係非比尋常,唉,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而喬俐真兀自唉聲歎氣。
「我跟他交往兩個禮拜了,可是才兩個禮拜,我們兩個之間就不對勁了。他最近對我很冷淡,讓我覺得……我像個笨蛋似的。明明是為了拆他台才進公司,現在卻成了他的女友……」
這是……什麼跟什麼嘛!
而喬敬永本來還在懊悔、苦思自己該如何去對孫少駿道歉,免得自己的行為成了他們之間的不定時炸彈,可是當喬俐真的小嘴裏,吐出一句句的話,都在編派孫少駿的不是,便讓他越聽越火大。
剛剛的懊悔早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
懊悔?他現在只想揍死孫少駿!敢這樣對他妹,這男人可以死了!
「我明天還要跟他一起去義大利出差……」喬俐真抱著抱枕憂鬱的說。「如果他在那邊還是對我那麼冷淡,我一定會受不了的。」
喬敬永倏地站起身,走進房間裏拿出一堆配備。錄音筆、照相機、攝影機,包羅萬象。
前幾天雜誌社才通知他,如果有孫少駿的消息,隨時歡迎投稿。他本來還沒什麼興致,但如今他跟孫少駿的仇可結大啦!
「把這帶去。」他塞了這些設備給喬俐真。
喬俐真不解的眨著眼。「為什麼?」
「如果他繼續對你那麼冷淡,甚至敢甩了你,把你跟他交往的證據錄下來,回國後開個記者會,哭訴他始亂終棄,玩死他!」
「可是……」
「這不是你先前進他公司的目的嗎?」
喬敬永說的也沒錯,她幾乎都快遺忘自己為何要進原禾了。
「帶去嘛!有個保障!」喬敬永不遺餘力的出餿王意。
在他的強力推銷之下,喬俐真收下了他的「好意」。只是,她內心隱隱約約的不安,卻不是這幾樣東西可以保障、消抹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19:43
第九章
綠白紅,象徵著義大利的顏色。
儘管喬俐真會說義大利文,但她並沒有踏上這塊上地過。
而當真正踏上義大利的上地時,她的心情,毋寧是興奮的—只要她身旁這個男人,不要老是板著臉的話。
「你就不能高興一點嗎?」喬俐真氣鼓鼓的瞪著孫少駿。
他們在水都威尼斯耶!這個過往海上霸權的中心、充滿浪漫的水鄉澤國!
「我們是來工作的。」
孫少駿冶冷的回她一句。
他對她的態度,又變成了當初兩人剛認識的時候。
「是、是。」
喬俐真轉過頭生悶氣,強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水道裏蔚藍的波痕上。
船緩緩前進,他們現在正要去已經訂奸的飯店,那裏不僅是他們的下榻之處,和他們合作的公司,也租用了這間飯店的會議室,讓他們在此開會。
而威尼斯的交通都是水路,他們自然是搭船前往。
蔚藍的天、澄澈的水,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沿路的房子皆是哥德式建築,有種古老而典雅的風情。
這裏的水道千回百轉、錯綜複雜,船夫不過轉幾個彎,喬俐真已經感覺到有點頭暈,她閉上雙眼,想減輕這種不適感。
看到喬俐真的身子微微搖晃,孫少駿想也沒想,便擔心的拉住她的手臂,惹得她馬上睜開眼,不解的回望他。
「……小心點,別掉入水裏了。」
她的迷糊他是知道的,連走在路上都會跌跤,在這裏豈不更危險?
他還是關心她的嘛!喬俐真喜孜孜的想。
那她可以暫時把他的喜怒無常,當作男人的生理期。
喬俐真像只小狗般的,贈到孫少駿身邊,依偎在他身上。而孫少駿心裏有兩股力量拉鋸著—;推開她?不推開她?
現在她對他的親密動作,總是讓他懷疑這其中的真實性!
不過聞著喬俐真馨香馥鬱的發絲,懷裏擁著美人柔軟的身軀,讓孫少駿難以抗拒,他將雙手緩緩的繞在她的腰間。
感受到他的回應,喬俐真稍微開心了點。
義大利的浪漫氣氛,果然讓死板又嚴厲的男人也多了幾分浪漫情愫。想到這,她的手無意識的摸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
包包中有著喬敬永要她帶來的東西,同時還囑咐她放在皮包裏,以防突發狀況會措手不及。
但喬俐真卻還沒有決定,究竟是要和孫少駿做一對甜甜蜜蜜的戀人?還是貫徹初衷?
不願再想,她甩了甩頭,將整個人投入孫少駿懷裏,而孫少駿儘管抱著她,神情卻若有所思。
孫少駿的眼光,無意間飄向他腳旁的行李箱。裏頭裝著他雜誌社的朋友,所拷貝給他的相片和喬敬永巨細靡遺的個人資料。
他要怎麼知道,喬俐真是不是真心喜歡他?
孫少駿腦子迅速轉動著,最終讓他想出了一個法子。
或許這法子有點卑鄙,但應該會有效。他希望能測試出喬俐真究竟是真的喜歡他,抑或只是為了得到紼聞才接近他。
若是證明喬俐真壓根兒對他沒興趣的話……孫少駿又再度看了眼行李箱,歎口氣。
分手時那些資料就派得上用場吧?當然不要用到是最好,但是若是情勢所趨,一定要走到這地步的話……
「在想什麼?」喬俐真思考完自己的事,抬頭看他。
「沒什麼。」
孫少駿回以一個完美的笑,沒說實話。
「你呢?你又在想什麼?」
「我也……沒什麼。」喬俐真照樣笑瞇瞇的,也不打算誠實回答。
這一對在水都船上相擁的情侶,彼此相配得足以讓所有人多看幾眼。而他們表面上的你儂我儂,也羨煞了旁人。
但是又有誰知道,他們倆心中都轉著算計對方的主意?
他們在威尼斯待上兩天,但是卻沒有機會飽覽威尼斯的風光,因為有整整一天半的時光,全都花費在會議上。
對方廠商送來一樣接一樣的樣品,就為了讓孫少駿審核。
這種事其實可以派公司的下屬來做,但孫少駿固執到可怕的性格,讓他非得自己來才安心。
而喬俐真也只得隨時跟在旁邊,替兩邊翻譯交流。
第二天的黃昏,在翻譯的空檔,孫少駿專心檢查著那些樣品的材質、式樣時,喬俐真便將視線落在會議廳的拱形窗外。
拱形窗外便是大片碧綠海洋,襯著夕陽和晚霞,如此極致的美景,讓人心曠神恰,真棒!
喬俐真凝望了風景一陣子,她的視線便又回到孫少駿身旁。
而彼此的會談進行得相當順利,在天色血紅的時候宣告落幕。
將對方一行人送出了飯店,他們兩人對看了眼,同時露出笑容。
工作上的圓滿成功、異國的浪漫情調,讓他們一直煩心的事情,總算可以在此時稍微放下。
「去樓下餐廳吃個飯吧?」
孫少駿對她伸出了手,而喬俐真也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上。
他們的晚餐是在飯店一樓的餐廳吃的。
這間靠海的飯店,在一樓的部分做了個突出的半圓形露臺,並且聘請樂隊做表演,當夜已深沉,昏黃的燈光打在露臺上,照亮了這些表演者,同時也將露臺後方的水面,照得光彩熠熠。
「這景色真美。」吃完了飯,搭電梯上樓回房時,喬俐真出聲讚歎。「可惜的是,我們明天就得回國了。」
若能多待幾天該有多好。
而孫少駿看著喬俐真在夜晚燈光下,顯得特別美豔而有光彩的瞼,這種模樣,令他著迷。
可是他還是不停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忘記他對她的疑慮,以及他要實行的「計畫」。
電梯升到他們所住的樓層,兩人出了電梯,閒適的走在走廊上,到達相鄰的房間門口時,喬俐真正準備打開自己的房門,卻感覺到身後炙熱的懷抱。
「到我房間來。」孫少駿溫暖的氣息在她耳旁訴說。
而且他的話語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喬俐真被他的健臂一拉,進了孫少駿的房間。門喀啦扣上的同時,她便被一個狂熱的吻奪去呼吸。
她靠在門板上,兩手被孫少駿壓制在臉頰兩旁,嫩紅的唇則被他霸道的掠奪。
好不容易四唇分開,喬俐真喘著氣,雙眼因情欲而濕潤的凝望他。她不懂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情,先前明明還這麼冷漠的!
「你怎麼突然……」
孫少駿細吻她的雙唇,他的外表看似熱情,但內心其實依舊冶漠、理智。
他正在觀察喬俐真的反應,想知道她對他的喜歡是否只是假裝。
「你可以拒絕我……」孫少駿輕聲的提醒她。
——若是根本就不愛他,那就把他推開!
他不認為喬俐真可以為了雜誌社那一點錢,而願意跟她不愛的男人上床。
她能跟他親吻沒錯,但那或許已是喬俐真的極限。
「……拒絕?」喬俐真心裏有著微弱的掙扎。
她不知該推開,或是接受。
孫少駿清爽的男性氣息圍繞著她,結實的肌肉誘惑著她,貼在她唇上的唇是如此誘人……最糟糕的是,連她內心最深處的欲望都在煽動她。
而儘管喬俐真的理智還在大聲叫囂,要她貫徹初衷,拿出錄音筆將他們之間的聲音錄下當證據,可是此時此刻,理智哪里敵得過感情?
喬俐真只考慮了幾秒,便很快的服從自己的渴望,沒去拿包包裏的錄音筆,反
而用力拉下孫少駿的頭,吮吻著他的唇,激情且熱烈。
這完全出乎孫少駿的意料之外,他以為她會用力的推開他,而當她狼狽的尋找推開他的理由時,他就可以拿出那些準備好的資料,拆穿她的騙局!
「你不拒絕我?」孫少駿在她親吻的空檔,愕然的問。
「為什麼?」
喬俐真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絕一個對她而言,如此具有誘惑力的男人。
而在她的親吻下,孫少駿剛剛還控制得宜的理性,此時也漸漸如脫韁的野馬。
她柔軟的女體就緊貼在他身上,雙臂摟著他的頸項,對他送上柔軟的紅唇,他的欲望被喬俐真完全挑起。
他猛然將喬俐真攔腰抱起,而原先掛在她手上的小包包,也在此時掉落到地毯上,未拉上的拉鏈,讓裏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可是兩人無暇去理會,孫少駿抱著她走到床邊,兩人同時倒入柔軟的床墊。
孫少駿炙熱的雙掌順著喬俐真的曲線遊栘,同時將兩人衣物一件件褪去,她光澤柔嫩的肌膚,豐腴堅挺的雙峰和修長的美腿,全都誘惑著他拋棄理智,將吻沿著她的身體灑落,留下一串紅痕。
而喬俐真對他的吻,也完全沒有拒絕的表示,甚至敞開自己,完全的迎合。
她的聲音隨著他的挑逗而高昂,手則軟軟的環住他的背。孫少駿將她細白柔軟的身軀壓在身下,四腿交纏,肌膚磨擦,兩人都炙熱得像會進出火花。
而就在他們兩個最敏感的部位彼此相貼,只待孫少駿蓄勢待發,讓兩人深深的結合的時候—
「俐真……」孫少駿卻在此時克制住自己,稍微抬高身體,遠離她一些。天曉得這樣的忍耐對男人而言有如酷刑,但他卻想聽到她最真實的愛語。
「告訴我,你真的願意?不拒絕我?」
她再不拒絕,接下來可就煞不了車了!
感覺兩人的敏感部位磨擦著,喬俐真用濕潤的眼,軟弱無力的瞪視他,這種時候還問這種話,沒情調!
若她不喜歡他,哪會放任他這樣做?早就拿出錄音筆把他告到死啦!傻瓜!
「你不會……自己想嗎?」她是想埋怨他,可是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卻像撒嬌。
「我希望你告訴我。」孫少駿再度壓低了身體,卻只是徘徊、摩擦,而不肯真的進入。
「你……」喬俐真又羞又氣,他是非逼到她投降不可嘛!
「告訴我。」這已經等同威脅。
而喬俐真偏偏抵擋不了這種威脅。她含著眼淚,恨恨回答:
「好,我喜歡你!你高興了吧?相不相信隨便你,你不做就算了……啊……」
她的狠話沒撂完,狂喜化解了他最後的克制,他再也難以忍耐,將自己深深的送入她溫暖的體內。
「你這個……啊……嗯……」喬俐真想罵他,但孫少駿的律動,卻帶出她體內一波接一波的熱情,她的話語只成了不成聲的嬌吟。
兩人緊緊相擁,火熱的身軀,完全的結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火熱的一夜過後,緊接而來便是促人清醒的晨光。
孫少駿睜開眼,一開始還未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當他看清楚房間內的擺設,想起昨晚的激情時,他反射性的摸向身側,發覺空無一人。
去哪了?孫少駿摸索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衣服,索性打開放在桌上的行李袋,找出其他的衣服來穿。
孫少駿拿出衣服時,順手也拿起行李袋最上頭的文件夾,這就是裝著喬敬永資料和照片的夾子。
他的手指摩娑著文件夾的表面,結果並沒有用到這樣東西,實在太好了。
將文件夾放回去,孫少駿穿好衣服,才注意到浴室傳來的水聲。
孫少駿唇邊露出笑意,幸好她沒走。他往浴室走近,想在喬俐真出來時,擁住她,給她一個驚喜。
但當他往浴室前進時,腳卻踩到一樣東西發出「喀嚓」一聲。
孫少駿這才發現,地面散落一地女性物品,而喬俐真的隨身包包,也靜靜的躺在地毯的角落。
他一路拾起,想替她放回包包,可是當拾到一個橢圓型的銀色物體時,孫少駿停下腳步,僵在當場。
「你醒了?」
喬俐真走出浴室,對著孫少駿的背影問道。她今早起來,貪看了孫少駿的睡顏好久,甚至偷吻他的薄唇幾次,才依依不捨的去洗澡。
他們待會就得去機場,儘管想再溫存一會、享受兩人時光,時間卻不允許。
「少駿,你也去洗一下澡吧,要準備離開旅館了。」
喬俐真貼著他的背,甜蜜的說。
但孫少駿沒有回應她的熱情,反而推開了她,拿著他剛剛撿到的東西,冷漠質問:「這是什麼?」
錄音筆!怎麼會掉在這裏!喬俐真內心著急萬分,想拿回來,卻被孫少駿舉得高高的。她支吾半天,最後只能回答:「這就是……筆嘍。」
「哦?有特殊功能的筆?」孫少駿冷笑著,一步步接近她。
到了這個地步還騙人!虧他昨晚還真的相信她的話,以為她愛他!
結果今天早上,這場美夢就被狠狠打破。
隨著孫少駿的腳步接近,喬俐真緊拉著自己身上的浴衣,一步步後退。
他的表情,看起來真可怕!可是她雖然將錄音筆帶來,卻根本不想用!但她要怎麼跟他解釋?
「那麼,我可以拿來寫字看看嗎?」孫少駿逼近她,陰鵝的說:「還是,這枝筆有的……是另外一種功能?」
「少駿……」
喬俐真退到無路可退,撞到身後的桌子,連帶的將桌上的行李袋也推落地面,而剛剛孫少駿拿出來翻閱後,便只放在最上層、沒有好好收起的文件夾,也順著落勢滑了出來。
「啊!」孫少駿倒吸了一口氣,事情要糟!
「啊。」這是喬俐真不痛不癢、反射性的呼喊。
喬俐真轉過頭,瞧著落在地面的文件夾,和裏面已探出一半來的紙張,她蹲下身去撿。而當她的視線滑過那些紙張,同時在上面看到熟悉的照片、熟悉的人時,她呆愣住,接著便打開文件夾,細細翻閱。
「你調查我哥哥?為什麼?還有這些照片,怎麼會……」
面對喬俐真的質問,孫少駿揚揚手上的錄音筆,諷刺回答:
「你不也錄了我的音?那些照片,不也是你讓你哥賣給雜誌社的?我只是請人再複印一份而已。」
「我哥?賣給雜誌社?」喬俐真先是不解,但隨即就了悟。那些照片她沒有去處理,可是後來開電腦時,卻發現影像檔都存在電腦裏了,那麼,不是喬敬永所為會是誰?
但是孫少駿明知道這些照片的存在,昨晚居然還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勾引她?
喬俐真想到這,不禁又羞又憤。「那你呢?明知道這些照片的存在,還帶著我來義大利?甚至……和我上床?你是什麼居心?為了報復所以玩弄我嗎?」
「玩弄你?」孫少駿冷笑,這叫做賊喊抓賊!「是你在玩弄我還是我玩弄你?你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和我上床,只是為了取得更多的證據,賣給週刊毀我名譽嗎?」
「當然不是!」喬俐真震驚反駁。「我是因為……是因為……」
她和他上床……是因為她喜歡他!
「因為什麼?想不到你連身體都可以當作籌碼,真是不擇手段!」孫少駿譏諷她。
「你居然說我拿身體當籌碼?那你呢?你跟我上床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孫少駿心裏充滿了氣憤,難道現在還要他說,昨晚抱她,是因為他喜歡她嗎?說出來只是讓他變得更可悲!所以他一咬牙,決定說謊。「那只是為了試探你!」
聽到這句話,喬俐真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咬唇下語,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孫少駿。昨晚的一切,只是試探?
而孫少駿看到她這副模樣,霎時也後悔起自己的口不擇言。可是下一秒,他又硬起心腸,告訴自己他做的沒有錯。
「那麼,你試探出結果了?」喬俐真聲音沙啞。
「……對。」結果就是她不愛他,只是在利用他。孫少駿冶冶的說:「我終於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是啊……我也弄清楚了……」喬俐真慘笑。她又何嘗不是現在才知道,孫少駿居然只是在玩弄她的真心?
昨晚他們曾如此契合,但這種契合,卻是建構在彼此的算計之上?
太悲哀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7-5-9 00:20:05
第十章
有沒有聽過「成田離婚」?
這是日本的一個社會現象,甜蜜新婚的日本男女,在度過一個蜜月後,才發現彼此之間歧異多多,於是等到度完蜜月,在成田機場入境時,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大吵一架,當場宣告離婚。
從義大利返回臺灣,在中正機場入境的喬俐真,等行李的時候,看見身旁孫少駿冷漠的英俊面容,她不禁想到這個名詞。
她和孫少駿之間,不正像這樣?
大吵一架,在機場宣告分手。出了機場之後,兩人從此就形同陌路……
對於一個玩弄她的男人,能如此分手她該慶倖才是。但是她為何還是充滿不舍?她現在才知道,對他的感情之深,遠超出自己的想像。
但是,當知道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挽回了……
喬俐真盯著自己腳尖、咬著嘴唇,孫少駿喊了她奸幾次才喚回她的神智。她慌張抬起頭:「什、什麼事?」
「你的行李。」孫少駿冷漠的指向從出口轉出來的行李,喬俐真發現他只是要跟自己說這句話,感到有點失望。
「喔,好,我拿……」她想伸手去提,不過孫少駿先她一步,幫她把行李拿了下來。
「謝謝。」喬俐真低聲道謝,接過自己的行李,並且抬眼偷偷瞧他。
儘管他的臉還是冶漠得像個大冰塊,可是他還是願意替她拿行李,願意對她釋出一些善意,這是否表示……她依舊可以抱持一點希望?
可是當初孫少駿調查她哥,不就是為了拿這些資料來反制她的偷拍行為,所以說到底,錯誤還是由她而起的。想到這,心中剛燃起的希望火花又熄滅了。
喬俐真心裏感到矛盾不已,她氣孫少駿試探自己,但也氣自己先前做錯了那些事。他有錯,她也有錯,真是牽扯不清。
喬俐真歎口氣,提著自己的行李,臉上滿足陰霾。什麼義大利浪漫之旅呀?去死啦!
而當她低頭詛咒時,孫少駿也瞄了她一眼。
從義大利回來的航程上,喬俐真一直在躲避他,就連與他說話都不肯,他甚至常聽見她的唉聲歎氣,彷佛這趙旅程是她人生裏最大的失敗。
這讓他更氣了,索性也冶漠對待喬俐真。對她不理不睬,頂多只應對必要的話語。
她先是賣他的照片給雜誌社,又將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錄下來,這叫他怎麼釋懷?!
可是,話說回來……孫少駿想到自己在氣憤之下,口不擇言說出傷害她的話就感到後悔不已。可是話都說出口了,更何況喬俐真的確背叛了他,他又如何能去道歉?
對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他應該要理智,好好的放手才是,但他的心中……卻充滿了對喬俐真的留戀。
孫少駿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體會到,自己也會有無法控制的時候。
「你的行李也出來了。」
聽到喬俐真的輕聲提醒,他將行李拿下,放在地上。兩人拉著行李箱,走到航廈大廳,在通往停車場的時候,喬俐真率先停下腳步。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來的時候,是孫少駿載她來的,可是現在鬧成這樣,她哪好意思坐他的車?
「你自己怎麼回去?」她連坐他車都不願意?孫少駿不悅的停下腳步。
「我可以叫人來載我。」
「隨便你。」孫少駿冶哼一聲,她愛怎麼做都隨她,反正他們已經毫無關係。
「那……再見。」喬俐真站在原地,怕自己依依下舍的眼,會洩漏出不願他走的留戀,她低下雙眼,強迫自己佯裝開朗。
她和原禾的合約已到期,這次恐怕是他們最後一次的相見,之後想見大概也沒機會。
而孫少駿見她一直低垂著頭:心裏不禁有種衝動,想將她的臉抬起,將柔美的輪廓貪婪印入腦海,可是手才伸出去,便又頹然放下。
事到如今,還能怎麼樣呢?
他狠下心,拉起自己的行李便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而喬俐真目送著孫少駿寬廣的背影,越想越難過,她喜歡他呀!卻得硬生生看著他離開!喬俐真難耐的飛奔過去,摟抱住他的背脊。
「喬俐真?」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孫少駿不解。
她不是不喜歡他嗎?為什麼又要抱住他?
他想回頭,卻被喬俐真哽咽的聲音喊住:「你不要回頭,聽我說就好。」
若是孫少駿回頭,她已經泛出淚水的雙眼,便會洩漏她的脆弱!
「我並沒有把你的照片賣出去,可是,我還是要對照片的事負責。所以……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你……」孫少駿對她的話猶自半信半疑時,喬俐真已經放開了他,快速的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另外一頭走去。
她的淚水已經落下了,若是被孫少駿看到,那多丟臉?所以喬俐真不停加快腳步,直到走到公共電話旁才停住,她往後一瞧,發現並沒有任何人追上來。
這是當然的……孫少駿已經不要她了,怎麼可能會追上來呢?
喬俐真掏出電話卡,用公共電話撥回家裏。
「喂?哥?我是俐真……你可不可以來接我?孫少駿?不用管他啦,我是問你可不可以來接我……什麼?我跟他沒有怎樣啦、真的沒有……哭?我才沒哭呢,你哪一隻耳朵聽見我哭啦……嗚嗚……」
喬俐真不過去義大利幾天,回家後便像變了個人似的,成天窩在房間裏發呆。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雙眼都是血絲,連飯都不想吃。喬敬永越看越擔心,某天兩人都在客廳裏看電視時,便試探性的問:「你跟……孫少駿怎麼了?」
「分手啦。」喬俐真低著頭,抱著膝蓋說。
「什麼?那你還說你們沒怎樣!他甩了你是不是?看我去修理他!」他惡狠狠的卷著袖子。
「修理什麼啊?」喬俐真通紅著雙眼瞪他。「都你害的,你還敢講!你賣那些照片幹嘛啦?」
「你以前不是比我還討厭他?我只是替你實行你的計畫……」
喬俐真從義大利回來的當晚就告知喬敬永,他賣照片的事已經被孫少駿知道了。之後每當提起這件事,他的氣勢,就會自然而然稍微減弱一些。
喬俐真含著淚水忿忿咬著嘴唇。這些事她都知道,是她自己笨!先前討厭對方討厭得要死,現在愛對方愛得死去活來!
「你振作一點,想想看,你先前為什麼討厭他?還不是因為他對下屬性騷擾!現在這個理由又沒消失,你還是可以繼續討厭他啊?」
對喔……她都忘了自己為什麼一開始討厭孫少駿了,現在只知道自己愛他愛到朝思暮想、茶飯不思……
真是沒用!
喬敬永看不過去,拿出喬俐真的電話簿,塞到她手裏。
「約個朋友出去散散心,失戀的時候,就是要大玩特玩,甩掉一切不愉快!」
「我不想出去……」
「原禾的工作結束後,你都三天沒出門了!快去!」
「嗯……好啦……」
喬敬永半逼半哄的讓喬俐真打電話,約了個朋友出門。
「不到深夜不准回來喔!」她出門前,喬敬永還如此叮嚀。
好不容易送她出門,喬敬永便去忙自己的工作,將最近接的case整理一遍,而當他好不容易完成大半時,門口的電鈴鈴聲突然大作。
喬敬永看了下牆上的鐘,八點半。他皺起眉頭,不是叫喬俐真玩久一點、玩痛快一點嗎?八點半就回來,拆他這哥哥的台啊?
喬敬永大剌剌的走到門邊,粗魯拉開大門,劈頭大聲說:「喂?這麼早就回幹什麼?叫你玩久一點的……嘛……」看到來人,喬敬永嘴巴張大,呈O字型。
孫少駿站在門口,冷淡的視線越過眼前這個粗魯的男人,往室內瞧了瞧,接著高傲的說:「請問俐真在嗎?」
喬敬永依舊在震驚狀態。這傢伙,殺到他們家來幹什麼?
「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孫少駿凝眉。
態度太差!扣分!喬敬永回復理智,大剌剌的說:「你找我妹幹什麼?她被你害的還不夠慘嗎?你還來惹她傷心?」
「我有事要跟她說。她在不在?」孫少駿不耐煩跟喬敬永瞎扯。
那天喬俐真靠在他背上哭泣的樣子,這幾天來在他腦海縈繞不去。她不肯讓他看她的臉,可是從她顫抖的纖細手臂、和哽咽到斷斷續續的柔弱聲音,在在都叫他心疼。她不是不喜歡他嗎?又為何哭得肝腸寸斷?
孫少駿那天沒有追上去,他狠下心,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直接開車回家,但是人的心情卻不是這麼好控制,說不要想就真的不會去想的。
他常常想到喬俐真,不時會想起她甜美又有點傻氣的笑容,她的行為雖然常惹他生氣,卻又更常讓他開心。
本以為這種思念很快就會消失,或是可以用理智強壓下去,但他卻漸漸覺得空虛起來。以往沒有她他照舊度日,可是直到喬俐真出現,他才知道過往的日子,他缺少這麼美好的東西。
而過了幾天,當他整理行李時,喬俐真當時所帶的錄音筆掉了出來。孫少駿不記得自己何時將這玩意兒帶回來的,當時太過混亂,他忘記還給喬俐真嗎?他看著錄音筆,不知道要不要放出來聽。
可是,瞪著錄音筆許久,他還是選擇將裏面的檔案播放出來。但放了許久,都是一片沙沙的空白—這東西,根本沒使用過。
孫少駿想起喬俐真說過,照片並非她賣出去的。當時他半信半疑,因為他認定了他們兄妹倆是一夥,喬俐真不可能不知情,他當她在要自己……可是若她說的都是真的……
其實孫少駿覺得自己很傻,他不是根據理性,選擇相信喬俐真,而是因為他想要相信她,所以逼迫自己去相信。
而他也太想見她,所以給自己找一個不得不去見她的理由。只要有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還是希望他們能夠重新開始。給她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於是他來到了這裏尋求真相,但卻撲了個空,又遇上喬敬永這大老粗。
「她不在!搬啦!」喬敬永惡狠狠的抬起長腿往門上一堵。開玩笑,要他把可愛的妹妹給這種只會惹她生氣的男人?又不是瘋了!更少也要折磨孫少駿一番!
「搬家?我三天前才見過她,怎麼可能搬得那麼快?」
「如果要躲避討厭的人,就會搬得那麼快!」
「喬先生,請你不要要我好嗎?」孫少駿環抱雙手,耐性到達極限。
「誰要你?我可是很認真的。」喬敬永幸災樂禍。
孫少駿歎口氣。「好吧,反正我也有事要先問你。」
「什麼事?」
「是不是你把照片賣給雜誌社的?」
喬敬永沉思了一會兒,這個承認就承認吧,沒什麼大不了!總比喬俐真被誤會的好。於是,他爽快回答:「沒錯,是我。」
果然是喬敬永!而他居然誤會是喬俐真!
「不過,照片是俐真拍的。」
「為什麼?!」孫少駿驚愕的問。
「因為……她認為你是一個超級大色狼,想給你點顏色瞧瞧、同時整整你。」喬敬永聳肩。「你以前是不是有個姓林的秘書?你是不是對她性騷擾?」
「才沒有!」孫少駿聽到這不實的指控簡直氣壞了!「事實根本是反過來!」
「反過來?」喬敬永眨眨眼睛,孫少駿性侵害林秘書……事實是反過來……那就是——林秘書性侵害孫少駿?!
喔,天啊!喬敬永看著孫少駿的眼神轉變為同情。「抱歉,我……我沒想到你曾有這段過往,我絕不是要故意勾起你的傷心往事……」
孫少駿頭疼的按壓太陽穴。「你不需要安慰我,她沒有成功,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傳成這樣的,我從來沒有性侵害過任何人。」
那……喬俐真對孫少駿的偏見,一開始就是誤會?喬敬永想。
「她竟然誤會我是大色狼,而想要整我?」
孫少駿想起喬俐真剛進公司時做的事,不禁冒了點冷汗。她說不定是比他想像中更為可怕的女人呀……
「沒錯。即使如此,你還是想知道她在哪嗎?」喬敬永試探他。
孫少駿只考慮了幾秒,就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考慮。他想她,而且愛她,就算知道他們之間的誤會太多,但只要解得開,以後相處又有何困難?
「對,告訴我她在哪里。」
喬敬永點點頭,接著笑瞇瞇的伸出手。「哪,一百萬。」
「一百萬?」孫少駿愕然看著他伸出的手。
「對啊,給大舅子一點錢沒關係吧?」
這是勒索!孫少駿蹙眉。「一萬。」
一砍就砍百分之一?喬敬永突然瞭解,為什麼當初喬俐真會說孫少駿談生意時的狠勁跟魄力無人能敵,因為他殺價的臉皮夠厚!
「五十萬。」喬敬永伸出五根手指。
「二萬五。」孫少駿懶洋洋回答。
「你別這樣……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四十萬?」
孫少駿還來不及繼續砍,一個冷冷的聲音便從他背後傳來—
「你們兩個夠了沒有?!」
孫少駿回頭,看見喬俐真就站在他身後。而在孫少駿凝望她時,臉頰悄悄飛上兩抹紅暈。
但她還是故作生氣的樣子,先指著喬敬永罵。「你還敢說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差點就要把我賣啦!還有你!」她的手指轉向孫少駿。「你居然還真的出價!我可不是貨物!」
孫少駿瞧她氣鼓鼓、紅通通的臉,笑著將她小巧的手包在掌心裏。
「我當然知道,我怎麼可能把你當貨物?」
喬俐真被他握住手,臉更紅了,只能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
喬敬永瞧了眼滿臉通紅的喬俐真,又瞧了眼溫柔微笑的孫少駿,忍不住用手掌在臉龐撚風。好個「春季」到了—發春的季節到了!
「抱歉,令妹借我一會兒。」孫少駿對喬敬永說了聲,便拉著喬俐真往樓下走去。在喬敬永面前,他們怎麼說話?
喬俐真乖乖的讓他牽著,坐進孫少駿的車。
「我有話要跟你說。」一上車,孫少駿就嚴肅的開口。
「你要跟我說什麼?說你知道照片不是我賣的呢?還是說你沒有碰林秘書一根汗毛?受害人其實是你?」喬俐真俏皮的眨眨眼。
孫少駿失笑。「你聽見了?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從你問我搬到哪兒去的時候開始。」
喬俐真其實早巳返家,但才走到樓梯間,便聽到孫少駿和喬敬永的聲音。而當聽到孫少駿不停逼問她搬到哪兒去時,他話語裏透露出對她的關心,讓喬俐真整個人都甜滋滋的,這幾天的憂鬱就像過往雲煙,全數被撫平。
「為什麼……突然來找我?」喬俐真輕聲問,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晶亮的看著孫少駿。
「來還你東西。」孫少駿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那天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什麼都沒錄?」
「沒機會……而且,你這麼氣我,叫我怎麼敢說?說了也只被你當作藉口。」喬俐真依偎進他的懷裏。「你知不知道你在飛機上表情多凶?我都不敢跟你說話,我還以為你非常討厭我,暗自傷心奸久。」
什麼?這又是他們之間的另一個誤會。孫少駿還以為她不說話,是厭惡他的表示,怎麼會知道她心裏竟是這樣想的。
「我們之間,似乎是從無窮無盡的誤會跟厭惡開始的……」孫少駿有感而發。
「是啊。」喬俐真順勢吻了下他的嘴角。「以後,我們要對彼此誠實一點。」孫少駿笑得開懷,他好久沒這麼開心了,經過這些天,他知道,喬俐真是他最想要的寶貝,而她也回到了他的懷裏。
捧起了喬俐真的臉,孫少駿吻著她的五官,灑下雨點般的輕吻,最後他的吻印上她的唇,而喬俐真也微張起嘴,迎接他舌的探入。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車子裏聽來格外清晰,喬俐真承受著孫少駿的熱吻,雙手環住他的頸項,盡情的變換角度和他唇舌交纏。
在親吻的空檔,喬俐真喘吁吁的問孫少駿:「那麼,我們這樣算不算複合?」
「我們不是連分手都還沒說嗎?」孫少駿撫著她白嫩的臉頰。
「這麼說來,你連要求交往也沒跟我說過呀?」喬俐真捏捏他高挺的鼻樑。
「我有說過,是你沒回答。」孫少駿皺起濃眉,怎麼突然又扯到這裏來了?現在是在算是誰的責任嗎?
瞧孫少駿似乎又不開心,喬俐真捧住他的臉猛親。「那我現在就回答你。」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我們的交往,就從現在開始。然後,讓這段愛情,持續到老。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