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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拖 -【半獸】《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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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2:42
標題:
涼拖 -【半獸】《全文完》
【書名】:
半獸
【作者】:
涼拖
【內容簡介】:
那個男人,他是野獸。 與獸共枕,她該如何自處?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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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3:32
01 健壯的野人
“嗷嗷嗷!”
“嗷!”
野獸般的聲音整夜刺激著蘇稻的耳膜和神經,比這更讓她恐懼顫抖的是發出這些聲音的一群人,此時正像牽著一條狗似地粗魯的拽著蘇稻不斷趕路。
過人高的野草不停劃過她的臉頰,胳膊,腿腳,留下細細的血痕。短袖,長裙,披發,光腳的蘇稻幾乎被拖著前進,她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跌破多少處傷口,雙腳早就疼的麻木了。
“放開我……”蘇稻掙扎了半夜,已經聲嘶力竭。她快暈厥了,重復著這句毫無意義的話。
“嗷!”牽著蘇稻的高大身影叫了一聲,回頭看著狼狽瘦小的蘇稻,黑漆漆的眸子閃爍出純粹憤怒的目光。狠狠一扯手裡的長藤,蘇稻痛叫一聲,摔倒在草地裡。
她昏倒前一剎那,祈禱自己再次醒來後,發現這是一個噩夢。噩夢中一個個高達兩米的粗壯女巨人,只是笑話。
朝陽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慢慢升起時,清澈的晨空迸射出萬道璀璨的霞光,憔悴的蘇稻躲躲閃閃的眯著眼,卻又忍不住在心裡發出驚嘆。
這片陌生的土地,無論晨起還是日落,每一刻風景變化都奪人眼球。
她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什麼,關在這個石洞裡已經八天了。
起先她覺得自己被當成了獵物,雖然她是人類,但和外面那一群身高兩米,膚色黝黑,孔武有力,不懂人言,徒手可撕裂一頭野狼的女人比較起來,真的差距忒大。
而後她發現真正的獵物們沒有活的,都是死透了才出現在這個石洞裡。這個石洞非常大,大洞裡還有無數小洞,她所在的地方很像大廳,無論什麼人從哪個洞裡出來,都會經過她身邊。
八天而已,蘇稻消瘦得厲害,眼窩子都陷下去了。
那些女巨人綁著她不給自由,但是給她水喝,給她吃東西,她們幾乎只吃肉食,喂給蘇稻的卻是類似紅薯的東西。蘇稻最開始兩天決定絕食自殺,但是真餓了三天後,她掛著眼淚鼻涕狼吞虎咽的吃起任何喂過來的東西。
吃完後再也沒有哭過,一雙眼睛觀察著自己能看見的一切。她觀察不出來這是哪兒,腦袋依舊很混亂。她只不過在搬離宿舍住進新公寓的當晚去超市買些必需品,鍋碗瓢盆吃喝拉撒都不能少的玩意,滿滿三大袋,踩著拖鞋上樓的時候,不小心摔在樓梯上,她抬頭轉身准備去撿回自己的拖鞋,那瞬間,她卻被狠狠的撂倒在地上,不是硬硬的水泥樓梯,是混雜著清香的草地,冰涼冰涼的,蘇稻還沒來得及眨眼看清,長長的藤蔓已經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
第十天到來的時候,蘇稻被松綁了。她茫然的揉著麻木的四肢,眼眸空洞的看著面前的一群高大女人,她們在嗷嗷嗷的激烈的說著什麼,不時指向蘇稻。蘇稻忐忑不安的等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嗷!”一個女人大力的拉住蘇稻的手臂,將她推到另外幾個女人身邊,激動的吼著,那幾個女人明顯不悅的回了幾聲,最後不耐煩的拽著蘇稻走出洞窟。
蘇稻一直離開洞窟百米遠,才打起精神呼口氣,外面的草地真的很美,空氣潔淨無瑕。微微有點熱,蘇稻判斷應該是夏秋之交的季節。
女人忽然塞給蘇稻一根粗壯的樹干,樹干前段被削得尖尖的,蘇稻這才注意到其他人都拿著武器,為首的更是一柄削的像砍刀似地石刀。
這樹干是對女巨大身高和力量而言的武器,只有一百六十三公分的蘇稻接住樹干後,樹干猛得摔在地上,差點砸到蘇稻的腳。
女人憤怒的吼聲響徹雲霄,揮舞的雙手忍不住要撕碎蘇稻。
蘇稻吸吸差點哭出來的鼻子,趕緊彎腰吃力的抱住樹干,有准備的去拾取它,然後抗在肩膀上,勉強可以行走,不至於落在地上。
那女人終於不吼了,邁著健壯的長腿三兩步便走到幾米之遠,蘇稻扛著自己的武器步履維艱,她很快被遠遠摔在身後,正當她沮喪的時候,牟然發現周圍空無一人。
蘇稻砰的丟下樹干,拔腿便瘋狂衝向過人高的草叢中,朝著她被抓到的方向,不停的奔跑。赤裸的腳已經傷痕累累,她卻毫不在意。她第一次真實了解人在遇到危險時,可以突破自己的極限,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她可以去參加奧運會的,她覺得自己已經在飛了,呼吸都似停止了,身體卻像機械,不知退卻不知疲倦。
“吼——”
一聲嘶吼伴隨著強大的氣勁將蘇稻狠狠撲在地上,蘇稻張嘴尖叫,瘋子似地抓起泥土拼命揮舞。
高大的女人一巴掌揮過來,蘇稻便疼的岔氣了,後面的女人扯起她,粗魯的拖著行走。
昏沉沉的蘇稻聽著幾個女人一直嗷嗷嗷的說著話,她猜測可能是罵她,她死也不明白,這些女野人抓住她有什麼用。吃她?也沒有。做苦力?應該看出來她沒那個本事。
蘇稻又被綁了起來,扣了兩天食物在她快餓暈的時候才將她喂飽。
她多半時候是睡著的,醒來就瞪著兩大眼睛看洞外的天空。
再也沒有人拉她出去打獵,她成了真正的俘虜。
很快到了深秋,氣候驟然變冷,冬天快來了。
蘇稻穿著夏天的衣物,卷縮在草堆裡。那些女人已經穿上了頗厚的獸皮,比以前更加忙碌的跑進跑出,扛著一頭一頭蘇稻叫不出名字的獵物堆進洞窟,還有她最常吃的紅薯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終於有一天,蘇稻再次被松綁了,她被幾個女人提到一個池子裡洗澡,洗完後又被提到洞窟門口。她更加不安,這幾個女人居然對她笑,咧開大嘴巴,很森然。
蘇稻赤腳站在地上,頭發還濕漉漉的在滴水,她打個寒顫。她的身旁還有十來個女人,都是以前見過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十來個女人今天似乎特別打扮過,比如頭上戴著花環,獸皮衣也看起來比以前整潔干淨。
很快,蘇稻就明白了大概真相。
已經枯黃的廣袤草地遠方,洶湧的泛起層層黃沙,如海浪似地席卷而來。
蘇稻眯著眼睛看了很久,才從黃沙裡看出那是一群奔跑的男人,他們比這些兩米的女人還要高許多,肌肉堆得像石頭,一條胳膊比蘇稻的腰都要粗。他們幾乎全都□上身,僅圍住腰間。一雙大腳踩在地上,地動山搖。
蘇稻一下子傻住了,求死的想法再次湧上心頭。
“嗷嗷。”為首的男人走上前,大力將綁在背後的獵物放在女人們面前,足有十頭一模一樣的紅皮毛獵物,這些獵物不大,一頭頂多五十斤,但是腦袋特別小,身體全是肥膘,四肢幾乎被堆在肉裡面看不見。女人們看見獵物,算算數量立即笑了。一個頭戴花環的高大女人親昵的走到男人身邊,男人激動的舉起手瘋狂的嚎叫幾聲,隨即拉著女人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蘇稻望著攜手遠去的一男一女,握緊的手掐出了血水。
隨即其他的男人也擁擠著獻上自己的獵物,蘇稻發現全是那種紅皮小肥豬,基本都是獻上十頭,個別的只有九頭或者八頭,每個人在放下獵物後就拉著一個女人蹦蹦跳跳的走了。
蘇稻早就麻木的低下頭,看著地面,平靜的表面下一顆心在洶湧翻滾。語言不通不代表行為也不通。她知道可能面對的是什麼,她想找塊石頭撞死,但是她沒有這麼做。她內心在拼命掙扎。她從來就不是特別大膽的人,尋死也找不到勇氣。她頭回深刻的自我厭惡。
“嗷!”蘇稻被突然的扯到前面,蘇稻慌亂的抬頭,看到拉扯自己的是認識的女人,女人一邊拉著她一邊憤怒的吼著什麼,在女人前面還站著一個男人。蘇稻被推搡到男人身邊,那男人又憤怒的衝著女人回吼了幾句。
蘇稻盡量平靜的看向男人,她愣了一下。
這個男人……好矮小。
她至今為止見到的女人都有兩米,男人更是高大,而眼前的這個,比其他女人還要矮一截,身型也不是特別粗壯。被胡子遮住的臉頰看不見五官,簡直像個毛毛怪。當然,再矮小也比蘇稻高大很多,估計也有一百九十公分左右。
高大的女人指著地上的一堆獵物對男人喋喋不休的吼著,蘇稻低頭看向那堆獵物,是八只紅皮小肥豬。蘇稻隱約猜到,這個女人大概是對眼前不夠強壯的男人不滿,所以就將一點用處也沒有但好歹是個雌性的蘇稻塞給男人。這典型的就是坑人,別人八只獵物能買個健康的女人,到他這,只能換一個劣質品。
蘇稻悶悶的看著這一切,難怪這群女人一直願意養著她,原來是為了這麼一天,用她去交換過冬的獵物。
男人也不是傻子,蘇稻跟別的女人差別太大,皮膚白,細胳膊細腿,又小又瘦,看起來似乎一捏就碎了,不耐用。
蘇稻哆哆嗦嗦的捂住臉孔,她害怕被男人帶走,也害怕被留下來。如果被帶走,以後的生活可想而知,如果留下來,浪費食物的她會被這群女人弄死。
蘇稻又被拉住了,那個男人終於認輸,拉著蘇稻就走。蘇稻跌跌撞撞的走了幾米遠摔在地上,男人見狀停下來,將蘇稻抗在肩上輕松的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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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3:43
02 雌性
蘇稻痛苦的喘息,被扛著跑很難受。而且男人的速度快得簡直不像人,特別顛簸。他跑了沒多久夕陽已經下來,天快黑了。
男人毫不停歇,更加勇猛的邁著步伐,蘇稻看著景色不斷變化,那群女人居住的地方很像平原,如今路過的地方卻有高山峽谷森林,月光快升起時,蘇稻終於被放下來。
他們停在一個頗具規模的部落前,屋子都是石頭堆砌的,一眼掃去有百來個屋子。前面的空地上還有一群人圍著火堆烤肉,包括蘇稻以前見過的女人。
男人拉著蘇稻走進一個石屋,石屋在外面看不大,進來後才發現被挖得很深很寬廣。鋪著獸皮的石床,掛在牆邊的各種武器,多是木頭和石頭制作。蘇稻僵在門口進退不是,男人輕輕推了她一下,一直將她推倒石洞的後面,那後面多開一個洞,男人用力的搬開石蓋子,一股子腥氣撲鼻而來。
映入眼簾的,黑黑的洞底深處堆砌著很多很多紅皮小肥豬和其他的食物。蘇稻呆呆看著,男人卻嗷嗷嗷的指著這些食物激動的說著什麼,雖然胡子遮住了臉,蘇稻還是看出他似乎很高興。蘇稻聽不懂,男人嗷嗷了半天才安靜,儼然明白了女人聽不懂他的話,氣氛有點怪。
蘇稻緊張的站著,又過了一會,男人手舞足蹈的再次嗷起來,他對著蘇稻做手勢,折騰了半天,蘇稻才隱約明白他再向她炫耀自己的資本,有這麼多食物,不會讓女人餓到。
蘇稻是明白了,卻無法讓男人明白她已經聽懂的事實。
蘇稻真的沒有心情做手勢,試圖去跟一個野男人溝通。
蘇稻沒反應,男人就不厭其煩的做著滑稽的動作,直到蘇稻肚子餓得咕咕叫出來,男人才停下。
男人立刻帶蘇稻走到屋外的火堆前,架起一頭剝皮的不明獵物燒烤。一邊忙著烤食物一邊扭頭看蘇稻,覺得她站遠了,就強硬的將蘇稻拽到腳邊貼著坐下,烤一下就看一下蘇稻,雌性肯定見過,這樣的雌性沒見過。
蘇稻無疑是奇怪的,從頭到腳都很奇怪。那些雌性的頭發很長很糾結,黑裡泛黃,用東西綁起來就像一團枯草。蘇稻一直披頭散發,來之前正好洗過澡,此時風吹干了飄動著,比其他女人的要柔順多了,它還算乖巧的貼著蘇稻的臉頰輕輕晃動。男人伸出手抓住蘇稻的頭發捏了捏,動作很大,蘇稻疼的皺眉,男人立即放手。
男人又專注的烤肉,烤了一兩分鐘還是忍不住回頭盯著蘇稻看,看她光潔白皙的額頭,看她修剪漂亮的眉,挺翹的鼻子,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近來又是痘痘又是干皮又是緊繃的臉,還有干燥的紅嘴唇。天黑黑的,只有閃爍的火光,蘇稻無法看清男人的表情,她只聽到自己逐漸崩潰的心跳和隱隱作痛的胃。
深秋已經很冷了,她僅穿著白色的短袖T恤,手臂在夜風下起了雞皮疙瘩。她籠著長裙,緊緊的抱著膝蓋盯著火堆發傻。傷痕最多的光腳還殘留著紅色的指甲油,爛掉的個別指頭已經腫了。她伸手去撥弄自己的腳,死死的摁著傷口,越疼越是快意。
忽然一塊冒著熱氣的香肉湊到眼前,蘇稻苦笑著接住,很久很久沒有吃到肉,甚至一直沒有吃飽過,嘴裡不自覺的分泌出口水,很沒骨氣的張嘴狠狠咬了一口,胡亂的咀嚼兩下便吞了。這肉烤出來挺香,肉也很嫩,有鹹味,但是比起過往吃起的烤肉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盡管如此,蘇稻吃的很野蠻。一直到她打飽嗝了,手裡的肉腿子還剩下一小半沒啃完,蘇稻慣性的丟在地上,身邊的男人卻立即撿起來,放在嘴裡兩三口就啃完了,連骨頭都嘎嘣嘎嘣的咬碎吞了。
“……”蘇稻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發呆。這張滿是毛的臉讓人害怕,看不出他長啥樣,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來。對她而言,就是個危險的野人。比待在那群女人的部落裡,更危險。
蘇稻僵硬的看著火堆,身邊的男人將整只烤熟的獵物連皮帶骨全部吞下了才滿足的擦擦嘴,站起身拉起蘇稻,蘇稻腿一軟,差點摔進火堆,男人慌忙用力一扯,蘇稻跌回男人身邊,手都快被扯脫節了。
男人嗷嗷叫了幾句,拉著不明所以的蘇稻回到石屋。石屋裡烏漆墨黑,沒有窗子,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入口處那麼一點光亮。
男人卻毫無障礙的快步走到石床前,蹲下身不知翻了什麼,不一會就有一樣東西遞到蘇稻手心,蘇稻看不清是什麼,摸索著猜測應該是果子。桔子般大,有股果香味,蘇稻咬了一口,沒想到裡面充足的水分噗嗤一下飆了出來,濺了蘇稻一臉。蘇稻忙擦了幾下,舌頭嘗到酸酸甜甜的味,放心的喝完了剩下的果汁。
男人發出低低的笑聲,伸手擦了擦蘇稻的臉,摸著覺得太脆軟了,又忍不住用指頭戳了戳,或許心裡在奇怪,怎麼會有這樣的雌性?男人抱起了蘇稻,蘇稻頓時萎靡。輕松松將蘇稻放在石床上,那滿面的胡須刮的蘇稻神經緊繃。
漆黑黑的一夜,折磨人的喘XI一直在耳邊回蕩,強壯的身體幾乎將蘇稻壓得無法呼吸,當身體的鈍痛蔓延全身,蘇稻連哭都哭不出來。
蘇稻睡了一天,醒來時天又黑了。屋子裡沒有半點光,外面在下雨,連火光都滅了。
男人不知從哪裡拿著烤熟的肉遞給蘇稻,蘇稻機械的咬著吃下,和昨天一樣她根本吃不完一個腿子肉,剩下的部分她在黑暗裡聽著男人嘎嘣嘎嘣的歡快的解決的一干二淨。不知怎麼的,蘇稻想起了吃人肉的野獸。她拉著厚厚的獸皮裹住了發冷的身體。
這一夜相安無事,蘇稻卻睡不著。身邊的男人鼾聲如雷,還不時的磨牙,即便翻個身,蘇稻擔心自己會被壓扁。
天亮後太陽升起來,蘇稻躺著一動不動。男人又拿出幾個水分充足的果子出現在屋子裡,他蹲在石床邊一眨不眨的盯著蘇稻,討好的遞給她果子,似乎還露出一個笑。蘇稻沒伸手,男人低低的嗷了幾聲,將果子湊到蘇稻蒼白的臉頰邊,冰涼的果子在她臉頰上滾來滾去,蘇稻終於接了。男人歡快的低叫起來,看著蘇稻咬破果子,喝掉裡面的汁水。喝完後蘇稻感覺舒服多了,虛軟的爬起身,堅硬的石床即便鋪著獸皮也讓她腰酸背痛,睡久了只會更難受。蘇稻沒精打采的坐著發呆,男人在旁邊不厭其煩的跟她說話,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全是毛,真沒什麼看頭。
獨自醞釀了半天,蘇稻認命的下床,赤腳走出屋子,溫暖的陽光照下來,心裡似乎好過了點。蘇稻張望了一圈,發現不遠處有小河,於是走了過去。對於跟在後面的男人,她只當不知道。
蘇稻將整個腦袋都埋入河水裡,雙手粗魯的揉著頭發,搓著臉皮,過了很久才腦袋清涼的起身。她抹掉眼睛上的水珠,揉了揉冰冷的手臂。
身邊的男人很奇怪的看著她白皙的手臂冒出雞皮疙瘩,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一戳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紅印。男人怪怪的笑了出來,又戳了戳蘇稻的臉,蘇稻厭煩的扭開頭,往屋子裡走。
蘇稻看見部落前的草地上有幾只黑色的小狗狗爬來爬去,那幾只小狗狗不知什麼品種,毛發很像長獅子毛,腦袋小,身子肥肥的,蘇稻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一只小狗嗚嗚叫喚,用腦袋磨蹭蘇稻的腳腕,蘇稻被弄的癢癢的,她原本就挺喜歡小動物,從寢室搬去公寓有一半原因就是為了買只小貓養養。蘇稻不由微笑俯下身,剛准備抱住小狗玩玩,腳腕忽然劇痛,蘇稻尖叫一聲狼狽跳開,那小狗狗嗚咽一聲被男人一巴掌拎起來拋向一間石頭屋子,並且衝著石頭屋子大吼大叫,不一會石頭屋子裡急急走出一個高大的女人,女人神態愛憐,動作卻很粗魯的揪起小狗狗,河東嘶吼般的衝著男人嚷回來,一男一女對吼了半天才消停。
蘇稻腳上只有一道牙印,沒出血,那小家伙牙齒不利,真是萬幸。這兒可沒有狂犬疫苗能注射。蘇稻揉揉腳腕,嘆口氣回屋子。
男人跟進來,看到蘇稻坐在床邊不停搓手臂,男人似乎恍然大悟,又低下身翻了一會,掏出一件厚重的黃色皮毛,男人展開來,幾乎可以當床單。男人拿著獸皮抖了抖,飛起滿屋子灰塵,嗆得兩人都咳嗽個不停。忍無可忍的跑出屋子拼命喘氣,等飛塵散了,男人用獸皮一把裹住蘇稻,從肩膀一直到腳都被圍住,蘇稻嘴角抽了抽,這樣要怎麼走路?豈料男人將蘇稻裹得嚴嚴實實的,隨即攔腰將她一抱,直接裹進了屋子。擱在床上,靠著牆壁讓蘇稻坐著。蘇稻干脆一動不動,垂著眼眸看男人□在外的手臂和粗腿,男人只圍在腰間的獸皮竟然沒感覺冷,蘇稻有點羨慕。
男人又手舞足蹈的跟蘇稻交流,蹦來跳去的像只大猴子,蘇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折騰,不知該笑這個男人傻還是自己傻。她現在呆在這間屋子裡,對著一個語言都不通的野男人,睡他的床,吃他的飯,到底是什麼?
發呆的蘇稻被屋外一道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類似號角。蘇稻還沒反應過來,一直耍寶的男人陡然氣勢騰騰,咻的衝出了石屋。蘇稻聽到外面鬧哄哄的,不由好奇而緊張的趴在洞口觀望。
那一瞬間,蘇稻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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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3:58
03 他是野獸
將草地擠得水泄不通的數百個大塊頭男人們一起高舉雙臂仰天嚎叫,那嚎叫聲持續了足有半分鐘那麼長,刺激的蘇稻緊緊捂住發麻的耳朵。
男人們停止了嚎叫,中間穿著白色獸皮的男人獨自大喝一聲,滿身肌肉嘎吱嘎吱作響,他猛烈的一跺雙腳,大地為之一顫,那張滿是胡須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動,全身上下都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異變,在蘇稻呆木間,活生生的一個大男人,變成了一頭兩米長的勇猛野獸!
四肢著地,黑色毛發,野獸的臉孔,長長的獠牙,尖利的爪子,粗壯的尾巴,如一頭純黑的獅子,偏偏頭上的耳朵變成了小小的骨角,臉孔部位還有繁復的紋路,那紋路布滿臉孔,像精致繪出的面具。
蘇稻身子晃了晃,砰的撞在屋檐上。
這一撞的功夫,草地上所有男人都肌肉暴起,扭曲臉孔,一個接一個的演變成野獸,一眼看去都大同小異。蘇稻呼吸都快停了,艱難的尋覓到那個男人的身影,她以為自己會很難發現他,但是很意外,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變成了野獸。
蘇稻眼睛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獸化的男人很快發現幾乎暈厥的蘇稻,它三兩步跑過來,圍著蘇稻團團轉,焦急的伸出軟厚的大舌頭舔舐蘇稻的臉,一只前爪輕輕觸碰蘇稻的胸口。直到旁邊屋裡的高大女人跑來扶起蘇稻,對男人說了幾句什麼,男人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回到獸群,不多時,一百多只野獸,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部落。
半昏半醒的蘇稻一直以為自己在噩夢,夢到她做了一個野男人的女人,比那更糟糕的是野男人不是人,他居然變成了猛獸!張著獠牙,啃咬她的身體……
蘇稻陡然嚇醒,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冷汗。
她看到簡陋的屋子,黯然的回到現實,這不是夢!
腦海裡浮現昏迷前的一幕,那個男人變成了和別人類似的野獸,但是他有很大不同,他比那些野獸要小很多,雖然仍舊比獅子大,而且他的尾巴尖子不是黑色,是很醒目的金色。他站在獸群裡很突兀,突兀的蘇稻一人就確定了他,因為那雙獸化的眼眸裡,倒影的全是她驚恐的神色。
隔壁的女人對她露齒一笑,大大的嘴巴咧開,友好的遞給她一份食物。食物是冒著熱氣的黃色清湯,用葫蘆瓢盛裝,蘇稻接過來閉著眼睛一口喝下,清湯是酸酸鹹鹹的味道,喝下去喘口氣,蘇稻躺下來。女人見狀果然放心的離開屋子,蘇稻立即跳起來,朝著屋外飛奔而出,用最快的速度跑出部落,蘇稻站在寬闊的天地裡茫然四顧,忍著奪眶欲出的淚水,終於向著自己來到的方向前進。
她方向感挺好,按著男人將她從女人部落帶來這兒的路線原路返回,同時小心的避開那些女人。在感覺離女人部落較近的時候蘇稻拐彎插了過去,很快就找到了當初被俘虜的那條路,蘇稻再也無所顧忌,忍著腳痛拼命的奔跑。
蘇稻跑了整整一夜,又累又餓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她從來就不是愛運動的人,平時不算特別嬌慣,但絕對沒有吃過苦,從小一路順風被家人寵著長大,何時受過這種罪。心跳撲通撲通鼓動個不停,眼看一夜過去,黎明將近,蘇稻終於找到了那個地方。她看到了寫著XX超市的白色塑膠袋,頓時激動的如見親娘,一把撲過去緊緊抱住,塑膠袋很大,但是裡面的東西全都散了開來,如今也過去幾個月,蘇稻仔細翻了翻,砧板,鍋鏟,不鏽鋼菜刀水果刀剪刀,還有洗碗布和一套筷子。蘇稻在周圍找了找,另兩袋子是水果蔬菜和零食等等,居然只找到了空塑膠袋,裡面的東西不見了。
蘇稻抱著袋子在周圍不停的轉悠,時而走路時而小跑,時而蹦蹦時而跳跳,後來對著平展的草地做出登樓梯的動作,之後蘇稻保持這個動作登了一天,地上的草都被踩爛了,夕陽西下,美麗的晚霞掛在天空,而她,依舊在這裡。
蘇稻一天沒吃沒喝,真的累了,更累的是失望的心。
她呆呆抱著塑料袋坐在地上看最後一道晚霞消失無影,眼淚終於掉下來。
哭了半個小時,空蕩蕩的胃咕咕叫喚。蘇稻捂著胃部不知該何去何從。她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全部擱在那一個夜裡了,她將自己的心築成堅硬的城牆,平靜坦然的被那個野男人擁抱,那刮人的胡須讓她顫抖了一夜,卻挺了過去。她不敢想明天的太陽,不敢想以後的生活,但是她同樣不敢尋死。她渾渾噩噩的呆在那裡,寧可糊塗的活著。
但是這一切災難遠遠不夠,抱著她的,竟然是頭獸。
野獸,吃人。
她居然做了一頭野獸的女人,她無法不在意,無法不害怕。
月亮升起,皎潔的月光灑下來,美輪美奐。
蘇稻失魂落魄的起身,朝著月亮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終於,她看見了波光粼粼的湖泊,蘇稻眼一閉,心一橫,撲通一聲摔進湖水裡。
她以為尋死的心已經很堅定,身子在慢慢沉沒的過程裡卻本能的閉住呼吸,雙手雙腳撲騰起來,本來就會游泳,蘇稻悲哀的發現自己撲騰了一會撲騰到水面上,根本就沒死!
蘇稻頹然的游到岸邊,靜靜浮著,腦中思緒飛轉,她能不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活下來?哪怕條件再艱難,只要不跟那群野獸在一起,她可以忍耐到底。她該怎麼活?種地?打獵?捕魚?蘇稻心涼了半截,在這樣的地方,賣不起力氣的她,一無是處。
蘇稻越想越是黯然,身子泡在冷水裡顫栗個不停,蘇稻感覺下半身都快僵硬了,只好慢吞吞的往上爬,這一動,右腿頓時抽筋,蘇稻哀叫一聲,匍在岸邊上齜牙咧嘴,一動不敢動。
抽筋稍微好一點後蘇稻試著往上爬,恰在這時蘇稻聽到身後水中湧來的浪花聲,蘇稻不安的回頭,對上一頭森然大蟒猙獰的腦袋!
那滿是獠牙的大嘴直直朝著蘇稻的腦袋罩下來,蘇稻連尖叫都忘記。
吼——
草地上一頭野獸凶猛的撲過來,尖利的爪子狠狠一揮,硬生生抓掉巨蟒腦袋上的一塊肉,巨蟒痛楚的搖頭晃腦,鮮血遮住了它半只眼睛,巨蟒更加憤怒的扭向野獸,野獸四肢靈活,輕輕一跳高高躍起,嘴巴叼住嚇呆的蘇稻狠狠甩在草叢裡,與此同時野獸往旁邊連退兩米,出奇憤怒的巨蟒失去了理智,扭動著巨大的身體衝上草地,腦袋對著猛獸窮追不舍,猛獸嚎叫個不停,激靈的躲閃巨蟒的攻擊,百來個回合下來,猛獸終於逮住空隙,一舉飛躍跳起,利爪狠狠鉗住巨蟒的七寸,張開尖利的獠牙噗嗤一聲咬斷巨蟒的脖子,連咬帶撕,硬生生讓巨蟒的腦袋和身體分成兩截,死透透了野獸才停止暴行。野獸低聲嗷了幾聲,沾滿血的腦袋在地上蹭了蹭,慢慢恢復成男人的身體,光溜溜的站在蘇稻前。
蘇稻被血腥的廝殺嚇軟了腿,她再次深刻的明白,眼前的男人,他是獸,一頭勇猛的野獸。
她對這個救命恩人的出現沒有喜悅,她想這要在原來的世界,一定會被罵不知好歹,但是她沒辦法感激他,她怕他。
男人走近蘇稻,看見蘇稻哆嗦個不停,頓了一會,男人回到水裡,嘩啦啦的洗去所有污血再次走回來,他連塊獸皮都沒圍著,大咧咧的暴露著身體,濃烈的臊臭味讓蘇稻窒息,一抬頭對著最惡心的地方,蘇稻直接退了幾步,男人上前輕易拉住她的手腕,發現蘇稻的手腕冰涼,臉色更是蒼白,衣服濕淋淋的貼在身上,凸顯雌性特有的傲人曲線,男人頓時口干舌燥,粗大的手掌一把握住蘇稻的纖腰,抱著她一起倒在柔軟的草叢裡。
蘇稻絕望的張著大眼看天上的月亮,她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激情的揮灑汗水之後,突來的夜風更是讓人寒冷,蘇稻本能的抱緊雙臂,用裙角遮住光腳,身上每一寸皮膚都被反差的冷風折磨。
男人似乎一直在找蘇稻,保持著野獸的形態,身體上根本沒有帶著衣物,但他光光的站在風裡一點沒覺得冷,將蘇稻塞進蓬蓬的草堆裡窩著,反身走向巨蟒,蘇稻呆呆的看著他歡天喜地的將巨蟒屍體繞上脖子背住,低低歡叫著走到蘇稻面前,做了幾下手勢便單手抱起蘇稻往回走。
蘇稻這瞬間拎起塑膠袋,默默的被男人抱著走了很遠很遠,蘇稻心跳越來越快,她趴在男人的胸口上,一只手卻忍不住拿出了菜刀,她當初買了兩把菜刀,一把偏重的用來切肉,一把很輕的用來切蔬菜,蘇稻此時拿起的是那把較輕的菜刀,她哆嗦的拿起來,腦子中在打架,不住的自問自答,殺了他逃跑?跑到哪兒去?乖乖跟他回去做他的女人?可他是野獸,他跟人類完全不同。蘇稻越想越是哆嗦的厲害,男人突然停下來,嚇得蘇稻的菜刀一下子跌回塑料袋。
男人放下蘇稻,回頭看著她拎著的塑料袋,男人歪頭看了半天似乎看不明白,但是見蘇稻很緊張的神色,男人一把拎過塑料袋掛在左手手腕上,右手抱著蘇稻繼續走。察覺到蘇稻皮膚冰涼,男人扭頭對著她的手臂吹吹熱氣,嘀嘀咕咕說了什麼,似乎是安慰的話。
蘇稻再也沒有動彈,認命的趴著,看夜色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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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4:09
04 吃肉喝湯
蘇稻再次醒來,發現她依舊在男人的身上,而晨曦的光芒隱隱約約出現在地平線上,天要亮了。他們走了一夜。
蘇稻一清醒,胃部頓時咕咕亂叫,餓的前胸貼後背。蘇稻難受的咬著牙齒,男人嘀咕幾句,加快步伐趕路,半個小時後終於回到部落石屋。
男人將蘇稻擱在床上,拿出旁邊的厚獸皮將蘇稻包住,舉著兩手嘮嘮叨叨說話,似乎是要蘇稻乖乖等著的意思。
蘇稻壓根沒力氣動,靜靜看著男人拖著巨蟒走出門。
不多時,蘇稻在屋子裡聽到外面的喧嘩聲,今天是晴天,空地上燃著火堆,天氣還早,火堆邊本來沒人。男人拖著巨蟒出去後,立即引出不少人,幾個個子高大的女人抱著干柴禾添火,另有兩個男人和蘇稻屋的一起肢解巨蟒,蘇稻縮在門邊盯著那些人,見他們很熟練的剖了巨蟒,誇張的蛇皮完整度很高,那巨蟒的皮偏幽藍色,如果不聯想到巨蟒,單獨看很是漂亮。那皮掛在高高的竹竿上晾曬,幾個小孩子圍著皮轉悠不停,不時伸手去摸摸。當蘇稻眼睜睜看著一個小狗狗變成直立行走的小男孩,她只是心抽了一下,再也沒有嚇得尖叫。
很快火勢完全旺盛起來,立即有人端著一口類似大鍋的棕色東西架上火堆,倒入一大鍋水,蓋上木頭蓋子,小孩子圍著大鍋流口水,還有幾個很衰老的婆婆和公公慈祥的坐在旁邊微笑。蘇稻觀察出這些年紀越大的人,毛發越少,那幾個公公婆婆完全展露了五官,跟人類比較基本看不出區別。蘇稻望著他們,不知為什麼心裡沒之前緊張了。
三個男人輕松的將巨蟒分解成一段一段的碎肉,洗去血污便激動不已的丟進燒開的大鍋裡,蘇稻清楚聽到他們的大笑聲,隨後在場的所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圍在鍋邊,笑哈哈的跳起了舞,雙手舉在頭頂使勁的拍幾下,落下時拍拍自己的屁股,雙眸虔誠的盯著大鍋,動作極為整齊一致。
蘇稻茫然的看著這一切,看著他們忙碌他們歡笑,而她,格格不入。
巨蟒身軀龐大,但是肉質似乎很特別,下鍋很快就能聞到肉香味,等鍋蓋子撲騰撲騰起來,大家停止了舞蹈,笑容滿面的乖乖坐下,一個女人揭開蓋子,拿出一個胳膊粗的竹筒往鍋裡倒了些粉碎,粉碎一入水,蘇稻清晰聞到更香的味,掩蓋了肉腥味。
蘇稻暗想那粉末應該類似作料,這些人挺懂生活智慧的,蘇稻又想到他們可以變成野獸,和最初她以為的野人根本是兩回事,地球歷史上沒聽說可以獸化的遠古人。
粉末入鍋後大約半個小時,撲鼻的肉香讓每個人嘴饞,孩子們大聲嚎叫,在草地上不安分的滾來滾去,滾一會就跑去拉著女人詢問,見女人搖頭後就失望的回去繼續滾。蘇稻望著小狗狗小孩子混成一團,不由笑了。仿佛這一刻,忘記了可怕的事實。
女人總算揭開鍋,更濃烈的香味飄散彌漫,蘇稻的胃很機靈的再次叫喚起來,女人麻利的將肉湯分好,男人飛快的端著一個棕色小鍋跑回屋子,蘇稻注意到男人手裡的分量比其他家都大不少,不過也是,巨蟒是這個男人拿回來的。
男人看見門口的蘇稻衝他嗷嗷歡笑,男人將小鍋對她舉了舉,隨後把鍋子放在屋內中心的小凹洞上,當初蘇稻就注意到這個凹洞,一直不明白做什麼用,今天才知道是放鍋。
男人小心擱下沸騰的肉湯,可能手被燙到了,男人搓著手吹了吹才用小葫蘆瓢舀起濃湯遞給蘇稻,蘇稻接過,吞吞口水,迫不及待的小心喝了一口,她餓了一天一夜,軟的不行,越餓越是冷。湯很燙,她慢慢喝下一口,燙的胃裡又刺激又舒坦,至於味道好不好,舌頭麻了,一時無法判斷。
蘇稻大大呼口氣,男人興奮的嗷嗷不停,好像在說:這湯好喝吧!你要多喝。
蘇稻對著湯吹氣,吹幾下就喝一口,慢慢湯不燙了,蘇稻一口氣喝了精光,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她來到這兒後,嘗過最美味的東西。
男人笑個不停,立即搶過蘇稻的葫蘆瓢再次舀了舀,這次他舀了好些肉在裡面,蘇稻接過來頓了頓,從塑膠袋裡拿出那包筷子,取出一雙,慢慢的吃肉,蘇稻吃過蛇肉,不覺得多美。而這一鍋巨蟒肉和蛇肉不同,嫩的讓人驚嘆,更難得是它沒有煮化,不至於一夾起來就碎了。蘇稻連吃了好幾塊,額頭鼻尖滲出熱汗,身體恢復了熱量和力氣,連心情都變好了。
男人盯著蘇稻吃肉,好奇的望著那雙筷子,男人探手,也拿出一雙筷子,這是一套竹制的筷子,上面一段有花鳥的裝飾紋路,很普通的筷子。男人學著蘇稻只拿一雙,他的手粗大,那筷子襯得幾乎找不到尖尖,男人困惑皺眉,他別扭的將筷子伸進鍋子裡,但是發現筷子進不去,自己的手反而會被燙到,筷子太短了!
男人又盯著蘇稻的手,聰明的將筷子往下挪移,男人握著最頂端,伸長的筷子總算探入鍋內,粗大的手指艱難的操著纖細的筷子慢吞吞夾起一塊肉,眼看就要到嘴邊,嘩啦,肉又掉進鍋裡。飛濺起幾滴湯水,男人握拳大嚎一聲,氣得跺腳,蘇稻捧著葫蘆瓢遮住臉,但控制不住顫抖的肩膀。
男人叫了好幾聲,再接再厲,繼續用纖細的筷子跟肉塊爭鬥,蘇稻一直從縫隙裡看著他滑稽的動作,吃驚的是男人在第四次就成功吃上了肉,男人兩口吞下肉,興高采烈的站起身轉圈圈,拍拍手,拍拍屁股,高調的舉動引來兩個小黑團,兩團黑的跟老鼠一樣咻的竄到鍋子邊,眼看要跳進鍋裡,蘇稻驚嚇的拉住他們,這要跳下去還不成狗肉湯了!
兩只小黑嗷嗷掙扎,可他們力氣小,蘇稻不怕,蘇稻嘆氣,從鍋裡飛快夾出幾塊肉擱在石板上,兩小黑歡天喜地的張嘴去啃。
男人坐在對面不滿的對兩小黑哼哼個不停,在蘇稻連喂了他們三次後,男人終於不高興了,一把拎著兩小黑拋出去。
蘇稻吃了兩碗肉肚子撐的飽飽的,放下筷子擦額頭的汗水。男人不死心的再次舀起一晚遞給她,蘇稻無論如何吃不下,搖搖頭不要。男人嘀嘀咕咕不知說了啥,端起鍋子大嘴一張,咕嚕咕嚕喝干所有湯水,大手一伸,抓起肉一塊一塊往嘴裡塞,剩下的大半鍋肉不一會就干干淨淨。
此時估計只有八點出頭,男人吃飽又用獸皮蓋著蘇稻,嘀嘀咕咕交代了什麼,男人轉身出門。
草地逐漸聚集幾十個男人,蘇稻猜測他們要出去打獵,果然沒多久,他們集體獸化,浩浩蕩蕩的奔了出去。
蘇稻坐在床上發了會呆,飯後的熱量慢慢冷卻下來,蘇稻又覺得冷。蘇稻盯著獸皮,猶豫了會,取出了剪刀。
半個上去,蘇稻裁剪好獸皮,獸皮很保暖很軟和,但是非常不好剪,好不容易剪好了又找不到東西縫補,蘇稻在石屋裡翻了許久沒看到能用的東西,正好到了中午,蘇稻肚子又餓了,蘇稻正郁悶,一個女人端著早晨的那種肉湯走進來,對著蘇稻嘰咕咕嚕說了一堆,蘇稻接住湯,盯著女人雖然粗糙但是起碼能穿的獸衣,摸摸自己冷颼颼的胳膊,蘇稻放下碗,指著她衣服的縫線處打起手勢,蘇稻連做三遍,女人終於看懂,轉身很快拿來幾樣東西。
蘇稻一看,一根只比筷子秀氣點的骨針,和一小捆奇怪的甘草。
蘇稻心裡嘆氣,面上點頭,女人拍拍她的肩膀,忽然揉上蘇稻的胸,張嘴大笑,蘇稻面紅耳赤的竄到旁邊,捂住胸口緊張的瞪著女人,女人笑了幾下走出去,蘇稻沒放過女人豐滿的胸器。蘇稻咬牙嘆氣,這女人是笑她胸小吧?蘇稻苦澀的想,那要看跟什麼女人比啊……而且,最起碼她的沒有下垂,形狀很好。
蘇稻搖搖頭,吃了午飯,用骨針碩大的縫眼穿上甘草,對著獸皮落下第一針,蘇稻使勁的出力,但是手指都紅的快破皮了那根針還沒穿透獸皮,蘇稻氣餒的拿出剪刀,用剪刀尖子在獸皮上釘出一個小洞眼,然後再用骨針穿過去,如此這般,縫縫補補耗費的時間和以前完全不能比,蘇稻手工活一向不錯,喜歡用舊衣改造新衣,可惜在這人才無用武之地。
她本來以為一天時間怎麼也要弄好一件粗糙的長袖上衣,但是當打獵的男人們黃昏時回來,她手裡的衣服還差得遠。
男人們帶回的禮物八成是紅皮小豬,少部分是其他大件。蘇稻靠在門邊看穿白獸皮的男人將獵物公平分好,拿到禮物的各自回家。
男人馱著紅皮小豬進來,打開深處的儲存洞,將紅皮小豬丟進去,滿足的蓋上蓋子走到蘇稻床邊,見蘇稻縫了一半的衣服,男人很高興,激動的抱起蘇稻用胡子蹭她的臉,大掌毫無章法的輕輕拍打蘇稻的屁股,蘇稻白著臉掙扎,這一掙扎就壞了事,男人越抱越緊,呼吸沉重,腦袋拱著蘇稻的脖子和胸口,大手輕易探進蘇稻的裙子,蘇稻僵硬,千萬遍大罵自己愚蠢,可火已經點著,她沒有喊停的權利。
幸在蘇稻如今不像第一次那樣痛苦難耐,比第一次更緊張的是心理,她害怕眼前的男人,終將變成野獸……
野男人和野獸,沒有等號。
她的觀念裡沒有,她還無法接受,無法不恐懼。
她時常幻想,也許哪天親吻她的男人,忽然就張開獠牙,一口咬斷她的脖子,撕碎了吞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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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4:19
05 落難
蘇稻很慶幸,男人只有外出打獵的時候獸化,平時在部落裡從不獸化。不像那些小孩子,獸化不獸化很沒規律,似乎無法自己掌控,有時看小家伙們滾著滾著就滾成了人,或者跑著跑著就成了獸,她還有次看到一個媽媽抱著小男孩喂奶,結果小男孩忽然變成小野獸,媽媽倒是毫不在意的繼續喂奶,蘇稻卻被嚇得一個激靈,後又想到那孩子牙齒都沒長出來,不會吃人的,可突然看到就是沒法冷靜。
蘇稻沒有再逃跑,天氣越來越冷,她已經縫好了自己的衣物和褲子,毫無美觀可言,只管保暖。獸皮很厚很臃腫,穿在身上像個球,背後看更像直立行走長著黑頭發的雌獸。但是真皮就是不一樣,裡面不用保暖衣和毛衣已經非常暖和,只要不出門,身體就很舒服。
蘇稻非常怕冷,這兒的石屋子都沒有門,敞進敞出,冬天一來,寒風呼嘯,男人見蘇稻太冷,於是弄一塊大石頭擋住半邊門,晚上睡覺更是全部擋住,可這樣一來,石頭屋子完全封閉,睡熱了一點不透氣,別說蘇稻夜裡呼吸難受,男人更是受不了的跳起來狂叫。夜裡睡不好,白天打獵就危險,男人似乎很苦惱。
蘇稻不想受罪,於是指著砧板不停在門上做手勢,感覺男人似乎聽懂後,蘇稻為了以防萬一,跟著男人走到樹林子裡,看著男人拖回來一顆粗大無比的樹,男人嚎叫幾聲,另有幾個男人拿著鋒利的大石刀出來幫忙,他們力大無窮,輕輕松松斬斷大樹,照著砧板的樣子整出一塊厚重幾倍的大木板,男人高興的拖著木板蓋在洞口完全遮掩住,但是男人一放手,木板就倒在地上。
男人試了幾次都無法固定木板,頓時氣得跳腳,瞪著木板嚎了半天。
蘇稻靜靜想了很久,找了一塊小木樁和一捆甘草,蘇稻示意男人將木樁插入木門裡,男人哢嚓一下便插了進去,再次將木板放在門口,蘇稻便用甘草綁住突出的木樁,甘草另一端則系在屋中一塊突起的石頭上,如此固定住,木門終於沒有倒下。
蘇稻在屋子裡松口氣,男人在屋外興奮的叫個不停。蘇稻解開甘草,木門頓時倒下。
這門很不方便,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而且特別在門上方留了孔,方便透氣。
當第一場雪染白大地後,蘇稻感嘆冬天真的來了。
蘇稻再也不出門,男人們卻依舊隔一天或者兩天出去一趟,可是帶回來的獵物比以前少了很多倍,連續五天大雪後,男人們便暫時停止了打獵,和女人們一起呆在屋裡。
這讓蘇稻很郁悶,卻無可奈何。
男人呆在屋裡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要麼對蘇稻雞同鴨講,要麼就打磨石頭和骨頭,蘇稻看著他慢慢的將那些東西磨的有模有樣,不由心裡佩服。
男人終於發現了蘇稻那些刀具的好處,雖然都特別輕,男人幾乎用力就可以折斷,但是這不妨礙他對刀具的鋒利度贊嘆。
不過男人沒用那些刀具,反而對蘇稻嘰嘰呱呱說了一堆,蘇稻有聽沒懂,只好無視。
男人不出去打獵,他們的食物來自儲存洞中的那些紅皮小豬。
男人每天中午拿出一只紅皮小豬走出門,在部落有一間很寬敞的石頭屋子,那屋子上面只蓋了一半遮掩物,冬天在屋子裡燃著火堆可避雨,大伙全都拿著自己家的儲存食物去那屋子裡燒烤。
烤熟後拿回來,男人首先分給蘇稻紅皮小豬屁股那兒的肉,蘇稻胃口小,吃飽了剩下的就是男人的,男人留下另一個屁股肉,其他全部吃完,到了晚飯時,男人將剩下的屁股肉拿去煮成滾燙的肉湯端回來,從儲存洞裡掏出幾個番薯,男人啃著冷冰冰的番薯,將肉湯遞給蘇稻吃,蘇稻悶不作聲,她看出來這碗湯的分量是她的飯量,她如果吃飽,最後只會剩下一點給男人,對於他來說不可能吃飽的量。
蘇稻一口氣喝了半碗湯,啃了幾口肉,吃了一個番薯便不吃了。她不是怕他餓到,只是不好意思什麼也不干卻比他吃的多。
男人催著蘇稻繼續吃,蘇稻堅決不動搖,最後肉湯都快冷了,男人只好趕緊吃完。吃完所有東西後很開心的抱住蘇稻,蘇稻覺得他大概誤會了自己心疼他。
大雪一直沒停,男人們一直沒出去,慶幸的是各家早就備好了過冬的食物。像男人那樣一天只吃一頭紅皮小豬和番薯,熬過冬天足夠了。蘇稻對儲存洞裡堆成小山似地紅皮小豬很感興趣,番薯這東西在冷天長期儲存並不難,但是紅皮小豬是死掉的獵物,男人在冬天之前將帶回來的小豬全部塞進去,只吃小豬以外的東西。他特意將小豬全部留到冬天享用,證明小豬肉質很特別,利於長期保存。蘇稻雖然好奇,但是沒弄懂它們有什麼特別,肉吃起來挺嫩,能填飽他們的肚子,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兒的季節和地球差不多,隨著儲存食物的慢慢減少,冬天也在慢慢過去。蘇稻沒有鞋子,整個冬天都不敢出門,赤腳踩在冰雪上,這麼刺激的事她受不了。男人幾乎掏出所有獸皮遮住蘇稻,整日只讓她露出一個腦袋,蘇稻很難過,但是沒有辦法,她天天祈禱春天快點來臨,因為她整個冬天沒有洗澡。不說身上,光是頭發已經讓她快崩潰了。她曾經試圖讓男人找東西燒熱水讓她洗澡,但是打了半天手勢他沒懂,蘇稻完全找不到能代替澡盆的東西,只好作罷。
儲存洞裡還剩下最後一點食物時,天氣終於轉暖,大雪悄然融化,太陽日日高掛,但屋外的風依舊冷,這樣的天氣裡,部落裡上百男人興致高昂的衝向山林,開始這一年第一場狩獵。
春天來臨,意味著萬物復蘇,每天的食物有所改善,不用光吃紅皮小豬了。他們開始帶一些羊鹿回來,不過數量稀少,夏秋季才是旺季。
大約四月初的一天,艷陽高照,蘇稻在男人走後,獨自在屋子裡研究怎麼做出一雙更好的鞋子,隔壁的女人忽然闖進來,拉著蘇稻就往外跑,蘇稻莫名其妙站在空地上,見部落裡幾乎所有年輕女人都聚集起來,她們人人拿著簡陋的武器,氣勢洶洶的往外跑,蘇稻雲裡霧裡被隔壁的女人拉著跑,幸好她體重輕,那女人拉著她毫不覺得拖累,蘇稻緊張的望著大家,怎麼看都覺得這些人是要去打架?
一路跑了很久,大家出現在綠草如茵的平原上,旁邊就是山林,還有湖泊河流,景色很美。但是蘇稻看到不遠處也有這麼一大群高大的女人在徘徊,頓時曉得事情不妙了。
果然還沒等她想好怎麼辦,兩方女人已經互相衝擊過來,她們四肢修長有力,扭打起來有模有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一直回蕩在蘇稻耳邊,蘇稻膽顫心驚的左躲右藏,可別人不是瞎子,對方立即有人發現了矮小的她,雖然她看起來像個沒長大的雌性,但是這時候誰管你,蘇稻頭皮一疼,被一個女人輕松的拽到在地上,蘇稻眼淚都快出來,那女人掄起拳頭便朝著蘇稻揍過來,蘇稻再也顧不上疼,使出吃奶的力氣擋住那拳頭,但是體格相差太大,擋住的結果便是自己的手更疼,蘇稻沒辦法,狼狽激靈的滾到旁邊,抓起一把土便朝著那女人臉上灑,女人眼睛沾上一點土,自然的閉上,蘇稻趕緊朝著另一邊躲閃,蘇稻沒有逃跑的罪惡感,她理所當然的往山林裡跑,那兒看起來興許可以逃掉,但留在草地上准被發現,蘇稻氣喘吁吁拼命奔跑,眼看就要跑進林子,後面傳來追趕的聲音,蘇稻直接護住腦袋從山坡往下滾,下去後迅速爬起往林子裡鑽,樹林很密集,地上的野草繁多,蘇稻一雙腳磨的亂七八糟,可那個女人窮追不舍,蘇稻停下就要挨打,死也不能停!
蘇稻已經慌不擇路,只顧慮著後面的腳步聲,卻沒注意前面的危險,當腳下一空,隨即背後一疼,蘇稻悶哼一聲,醞釀半天才緩過勁,迷糊糊抬頭看天,天空只有井口大,而她,成了井裡的青蛙。高大女人站在洞口朝下望,蘇稻害怕被發現,趕緊往黑暗深處爬過去,緊張兮兮爬了很久,蘇稻終於發現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而那個女人並沒有追來。這個洞不深,為什麼那個女人不追她?
蘇稻臉色煞白,想不也想便往回跑。
“嘶嘶~嘶嘶~”背後傳來的聲音讓蘇稻毛骨悚然,這聲音比那個女人的吼聲恐怖太多,蘇稻差點軟了骨頭,咬牙保持最後的理智瘋狂的朝亮出爬動。
但是,冰涼涼的東西纏住了蘇稻的腳,蘇稻尖叫一聲,猛然被那力量扯回洞內深處,地面刮的蘇稻的肚子和胸口生疼,蘇稻只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昏死過去,不敢想像自己活生生被怪物咬死的畫面。
腳下的束縛離開,蘇稻立即爬起來往旁邊躲,這一動,蘇稻才發現洞裡有奇怪的亮光,一閃一閃的,很微弱,但是特別多。蘇稻定眼一看,渾身力氣頓時被抽干,那些閃爍的亮光是大蛇的鱗片,而這兒,是一個蛇窩!一眼瞧去足有十幾條蛇盤桓在一起扭動,其中最大的一條吐著蛇信冷冷的盯著蘇稻,蘇稻二話不說,摸到牆壁,探頭便自己撞上去,撞一下沒暈就撞兩下,兩下不夠就三下。可是蘇稻腦袋都撞破了還沒暈,正眼淚鼻涕哭著要繼續,一只手卻緊緊拉住了她。
蘇稻愕然回頭,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蛇,只有一群身材修長,長相陰冷,頭上沒毛的人類!
為首是一個男人,後面十幾個全是女人,女人們的身後還嚴嚴實實遮著滿地白花花的蛋。
“嘶嘶~”男人張嘴說。
蘇稻一哆嗦,渾身發涼虛弱無力,大概頭上出了血,她終於開始犯暈了,在那男人陰冷的再次嘶嘶時,蘇稻如願以償的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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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4:31
06 昂
蘇稻是被嘈雜的怒吼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一直聽到熟悉的吼聲,那吼聲很像那個男人,蘇稻吃力的張開眼,黑漆漆的洞裡有野獸在打架,她看見了,高大的黑色野獸,尾巴尖尖那兒一點的金色太過耀眼,蘇稻認出了他。他是追來救她吧,蘇稻心裡很復雜。
野獸身軀和人形時差不多高大,立在蘇稻面前尤其駭人,但是那條大蛇也不遜色,它自然不比野獸粗壯,蛇身卻很長很長,而且它還有十幾條可以獸化的女蛇幫助它,野獸被十幾條大蛇團團圍攻,四肢被它們緊緊纏住,連腦袋都受到束縛,想要掙脫大蛇的桎梏談何容易,處處受制的野獸發出憤怒的咆哮,聲音響徹漆黑的洞窟。蘇稻敏感的聞到了血腥味,她不知道那是野獸的,還是大蛇的。但她突突亂跳的心髒充滿不安,她飛快做出決定,她討厭冰冷的蛇,而那個野獸來救她!
沒有人發現蘇稻醒了,就算發現了也沒有人在意瘦小的她。
蘇稻緊張的幾乎忘記呼吸,她想要幫助那頭野獸,但是要怎麼動手才能真的幫助他?她沒有武器,她的力量不大,蘇稻的腦袋飛速運轉,她滿頭大汗的脫下長裙子,僅穿著內褲,兩手將裙子展開,赤腳無聲無息的靠近將野獸纏住的大蛇們,大蛇們使出很大力氣將野獸緊緊壓迫,野獸的頭顱越來越低,身子慢慢趴下,大蛇們也跟著放低身軀,蘇稻走到一條大蛇身後,這條蛇的頭正好是她可以觸碰到的高度。
大蛇的身子纏著野獸,得意洋洋的微仰著腦袋,它的頭晃動間,察覺到身後斜角有奇怪的顏色在靠近,大蛇困惑的回頭,它看到的,就是一塊白牛仔色的布,它當然不懂,只是奇怪的將腦袋湊近那塊布。
蘇稻尖叫一聲,豁出去一般用裙子包住蛇頭,緊緊的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松開的力度纏著蛇頭往旁邊急拽,大蛇在裙子裡瘋狂的晃動,長長的身軀飛速從野獸身上抽離,憤怒的纏上蘇稻,其他大蛇發現這兒的異狀,同仇敵愾的朝著蘇稻扭動過來,蘇稻望著一頭頭森然巨蛇,血液都快停止了。
吼!
野獸飛身跳起,一口咬斷一條蛇的脖子,凌厲的爪子飛速抓向另一條蛇的蛇膽處,他眼眸中倒影著蘇稻絕望蒼白的小臉,雙眸漸漸變的猩紅,身軀咯吱咯吱發出奇怪的聲音,整個背脊狂暴的拱起一條弧線,渾身毛發豎起,金色的尾端如筆直的長矛,隨著野獸閃電般的一次閃動,尾巴噗嗤一聲刺穿一條蛇的要害,眼看自己的妻子連續死亡,最大的巨蛇暴怒的張開獠牙,蛇信張揚的挑釁野獸,野獸毫不畏懼,一聲咆哮,揮出爪子咻咻抓住蛇信,大蛇雙目怒瞪,蛇信竟然被生生扯斷,野獸趁勝追擊,一爪抓破大蛇的蛇膽處,大蛇痛苦的晃著腦袋撞到牆壁上,發出嘶嘶奇怪的聲音,逃過一劫的蘇稻親眼看著剩下的女蛇一個個張開大嘴輕易含下所有蛇蛋,在野獸還在和大蛇糾纏的時機,她們一溜溜的逃出了洞窟。
野獸揮開大蛇想要追擊,大蛇身軀一展,再次纏上野獸說,血粼粼的身軀緊緊纏著他,直到野獸反口一下咬斷它的脖子,大蛇的嘶鳴戛然而止,倒在另幾條蛇的身邊。
蘇稻虛脫的坐在地上,野獸沒有再去追擊逃跑的蛇,轉身走到蘇稻身邊,用腦袋蹭她的臉,尾巴翹起來一搭搭點著自己的背脊,蘇稻虛弱的扯嘴,穿上裙子爬上野獸毛茸茸的背脊。剛一坐穩,野獸嚎叫一聲,身形快速而穩健的跑動起來,他沒有從高處的洞口出去,而是不知從哪兒發現的一條出口,跑著跑著他們就跑到原來的林子裡,陽光下,蘇稻看見無論是自己還是野獸都渾身血污,狼狽的不行。而且她發現野獸真的受傷了,脖子靠近背脊的地方,禿了一塊毛,出了血,隨著他的跑動,那兒在不停的冒出血珠,蘇稻越看越是心驚,一下子從野獸身上滾下來。
野獸著急的停下,立即恢復成光溜溜的人形。
變成男人的他傷處更是明顯,除了背後那道還有其他幾處,但是背後的最嚴重。
男人彎腰抱起蘇稻,蘇稻苦澀的用手擦拭他背後的血,男人毫不在意,抱著走了很久,男人忽然在一個小潭邊停下來,小譚邊的植物非常綠非常飽滿,但全是矮小的草類和葉子類。其中有一種像桃心的葉子,綠中帶點白,葉片很厚,蘇稻看著男人摘下那些葉片,粗魯的將葉片從邊緣撕拉成兩片薄薄的桃心葉子,就像夾心餅干,他將一片貼在腿上的傷口,一片貼在腹上,隨即對蘇稻嗷嗷揮手,蘇稻沉默的摘了五六片葉子,更細致的全部分出,男人安靜的坐下,蘇稻將葉子貼上他背後的傷口。剛一做完,男人又拿出一片葉子反手貼上蘇稻的額頭,她額頭那一處傷早就干枯,很疼,但沒流血,此時被男人貼上葉子,蘇稻感到一股刺痛和清涼的香氣。蘇稻感到舒服,看著清澈的水潭,發現口渴得很,蘇稻低頭舀起水大喝一口,剛一吞下,蘇稻便難受的想吐,這水如此清澈,味道居然怪異無比,很苦很苦,苦的舌頭都麻了。蘇稻哇的一下吐出來,身邊的男人發出低沉的笑聲,邊笑邊在草地上打滾,他肯定早就知道水潭很苦,所以故意不提醒蘇稻,看到蘇稻大變的臉色,好玩的不得了。
蘇稻抿嘴輕哼,不知哪根經不對,賭氣似地一頭探進水潭,咕嚕嚕喝了幾口苦水,男人一把將她拉起來,蘇稻抹抹臉,不在意的站起身,心道不就是苦了點,中藥都喝過,何況這種東西。但是一說到中藥,蘇稻臉色微變,這水潭如此苦澀,會不會有毒?但隨即一想男人既然知道它的苦處,估計部落裡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喝過。
蘇稻隨即蹲下身,將那種桃心葉子又摘了不少用裙子兜住,男人對她笑,兩手一伸,抱住蘇稻就往家裡走。
蘇稻很佩服男人的恢復力,她額頭的那點小傷還沒好,男人背後最大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而且,只是睡了一夜而已!
一夜就恢復成那樣,蘇稻目瞪口呆。不由雙目放光的看著特意泡在水瓢裡的桃心葉子,暗忖這東西真是太好了,只可惜似乎更適合可以獸化的人。
男人一大早精神舒暢,出門就跟幾個小孩子一起跳舞,拍拍手,拍拍屁股,那些孩子興高采烈的大聲叫男人的名字,蘇稻隱約覺得像是‘昂’的發音。
第二天,男人的傷勢完全恢復,這時候蘇稻的額頭還沒結痂。
男人又出去打獵,黃昏時他們浩浩蕩蕩的馱著獵物回來。蘇稻站在門口看他們分發獵物,忽然有幾個男人丟出還活著的小東西,跟松鼠差不多大,小東西們一落地便東奔西竄,玩耍的孩子們一見,氣血頓時沸騰,心領神會的朝著小東西們抓去,明明像可愛的小黑狗,爪子抓向小東西們時卻猶如猛獸。
蘇稻心嘆,無論多麼可愛的它們,長大了就是猛獸,屬於他們的本能讓他們在這片大地長存。她弄不懂這片大地的真相,為什麼會有可以變成野獸的男人,為什麼還有人類女性的存在,為什麼族裡的女性似乎不能獸化,但是蛇窩裡的女人卻可以獸化,他們有什麼不同嗎?如此稀奇古怪的各類種族,只能用匪夷所思來驚嘆。
屋外月涼如水,屋裡香夢正酣。
蘇稻不知自己有沒有做夢,總之她最近已經可以好好睡覺,沒有連續的噩夢了。
蘇稻睡得正好,旁邊不停的動作和奇怪的聲音讓她迷迷糊糊張開眼。
“嗷……嗚……”身邊的男人輾轉反側的哼哼。
蘇稻驚訝的看過去,黑漆漆的只能看出大概,男人似乎很痛苦,正躺在床上磨蹭自己的背脊。
蘇稻微微一愣,心道莫非他的傷口好了這麼久才開始發癢?怎麼順序好像倒過來了。
蘇稻盯著看了會,見男人始終沒有醒來,全當他做夢好了,蘇稻繼續睡覺。
第二夜,蘇稻又被男人同樣的聲音和動作吵醒。
之後連續五六天,夜夜如此。
終於這一日,大白天便看到男人跟牛一樣用背脊在牆壁上摩擦,而且看他那個樣子,似乎又痛苦又舒爽,蘇稻看了會,啞口無言。這是做啥?為何覺得他的表情很齷齪。隨即一想男人這幾日沒少折騰她,應該不至於……
男人看到蘇稻盯著他,立即像看到救星跑過來,將背脊展露給蘇稻,手繞到背後指指點點,示意蘇稻幫他抓抓。
蘇稻沒有動手,她呆住了。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才看見男人的背很奇怪。
她仔細回想,男人在以前,背後似乎沒有那兩個東西。
是最近才冒出來的?
蘇稻不確定。
蘇稻慢慢伸出手摸上那兩團深色的肉,男人光滑的背後靠近肩胛的位置是兩塊顏色很深的皮膚,摸上去才發現那兩團微微有點凸。蘇稻用力撓了撓,男人很滿意的點頭,催著她繼續。
蘇稻覺得那像兩個肉墊子,可忽然長出這種玩意,不知是為什麼。
難道是病?
蘇稻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依舊白天忙著打獵,蘇稻卻多了一件幫他撓癢癢的事,男人似乎癢癢的厲害,連床事都沒興致,回來就要蘇稻幫他撓。
蘇稻每次撓完,就用桃心葉子給他貼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兩塊肉更突了些。
這讓男人夜裡睡不好,早晨起來沒精神。
但他不能不去打獵,男人有點僵硬的走向族人,蘇稻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忽然喊道:“昂。”
聲音不大,但是男人正好聽到。
男人牟然回頭,愣愣盯著蘇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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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4:43
07 禿鷹
蘇稻以為男人沒聽懂,畢竟她不確定自己的發音是否完全正確,只從別人那兒聽起來覺得像而已。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大步朝她走來,激動非常的抓起蘇稻一只手,另一只手則指著自己,大聲說著:“昂,昂,昂……”這種聲音。
蘇稻這次看的明白,她沒有叫錯,他就是叫昂,蘇稻眨眨眼:“昂。”
男人興奮的仰天嚎叫一聲,忽而指著蘇稻的胸口,雙眸緊緊盯著蘇稻嗷叫個不停,蘇稻愣了會才明白他是問她的名字,蘇稻頓了頓,輕聲說:“蘇……稻……”父母喊她小稻,朋友同學喊她稻子。小時候她覺得這個名字很土,長大後卻非常喜歡,稻子,田野上的稻子,多陽光的名字啊。她還有個姓麥的閨蜜,綽號叫麥子。
“蘇稻。”蘇稻又說了一遍。
男人嘗試喊出來,嘴巴撅的高高的,艱難的說了一聲:“呼……”
“……蘇稻。”她哭笑不得的糾正。
“……呼刀。”
“蘇稻!”蘇稻咬牙切齒,惱怒的瞪著男人。
男人抓抓頭,見她生氣了,頓時一緊張道:“蘇……?”男人困惑的望天,記住前面的,後面又忘了。
“蘇……稻!”
“蘇……”男人苦惱的撈頭。
蘇稻泄氣。
這時候部落的男人們要出發了,穿白獸皮的首領衝著昂喊了幾聲,昂朝著蘇稻揮揮手,轉身匆匆跟別人跑出部落。
蘇稻站在太陽下舒服的曬了曬,正要回屋子,隔壁的女人忽然走過來,笑嘻嘻的望著她:“蘇。”
“……”蘇稻訝異,這個女人之前一直站在旁邊,原來她也聽懂了一點。蘇稻苦笑,明明是蘇稻,咋就變成蘇了?
女人指指自己:“艾,艾。”
“艾。”蘇稻微笑。
女人高興點頭,拉著蘇稻在部落中央坐下,那兒聚著不少女人和孩子,女人拉著她一個個的介紹,蘇稻頭疼的記住那些名字,多少是對多少是錯連自己都不清楚。而且更苦惱的是,蘇稻連那些女人的臉都很難記住,除了特征很明顯的,在她看來那些女人長得太相似了。
女人們圍在一起編織奇怪的藤草,一根草很長,微微有點粗,但是她們麻利的搓搓,兩根編織在一起,越搓越細,越細越扎實,搓好的藤草再編織成藤網,藤網有大有小,留出的孔洞亦是有的較為密集有的偏大。
蘇稻被拉到她們其中,做這種事比要她去打獵或者打人強多了,蘇稻並不排斥,因此乖乖坐下來,學著她們的手法慢慢編,蘇稻對手工一向頗有興趣,學了一會就熟了,編織藤草的技術很簡單,需要的是力氣,必須用點力將兩根藤草搓緊實,如果蓬松發脹的就不行。隔壁的女人看她很快學會,滿意的對她微笑。
蘇稻記得最早被抓去的那個全是女人的部落,那兒的女人需要自己出去打獵生活。這個部落卻不同,畢竟只要不是冬天,其他季節獵物很豐盛,男人們出去綽綽有余了。而且以蘇稻的觀察,部落裡大約有一百左右可以獸化的男人,女人卻大約七十多個,其中亦有小部分仍舊年輕但是尚未找到老婆的男人。是女性不夠還是其他原因,蘇稻不清楚。
眼下生活的部落,基本沒看到女人出去打獵,但是她們卻出去打其他部落的女人,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蘇稻連續好幾天跟其他人一塊編織藤草,春夏之交,連續艷陽高照使得天氣熱了起來。男人背後的包越來越明顯,明顯的部落其他人都發現了,有的人好奇的跑上前摸一摸,有的好心幫他撈癢癢,有的卻面色很不好。背後兩塊肉看起來很駭人,蘇稻都不敢幫他抓了,要不是硬邦邦的,她都懷疑男人背後長胸部了。是惡性腫瘤嗎?男人甚至無法平躺著睡覺,他開始痛苦的趴著睡,成天愁眉苦臉,肉球長他身上,他比誰都不安。
縱然肉球讓人心焦,他們卻無能為力,每日該干嘛干嘛。
這日男人們出去了,蘇稻拿著編織好的網跟其他女人一塊出門,她們說說笑笑的來到蘇稻從未見過的大湖泊旁邊。
為首的女人吆喝一聲,拿著網走下湖,她個子高,在湖裡游刃有余的揮灑著網,蘇稻恍然大悟,原來她們是要捕魚。
其他女人們各自散開,有一人一組,也有兩人一組。
蘇稻看她們很大力的在水中擺動藤草漁網,甚至能在水中拖著漁網奔跑,漁網嘩啦一下子撈過去,隨即飛快提起來,漁網裡通常能撈到幾條魚,小魚從縫隙裡溜了,大魚成功捕獲。
還有幾個女人展開一張最大的網,一人牽著一個角,向著一個方向撈水,水浪嘩啦啦翻過去,她們在一個中心點會和,大網中魚兒很多。
蘇稻僵硬的下水,其他人很輕松的立在水中,她個子卻比別人矮小四五十公分,走了沒多遠,湖水已經到她的脖子。在水中的藤草網更是沉重了好幾斤,蘇稻別說甩動它們,拖著走已經很不錯了。體格的差距讓人無奈。她和她們,好比初中生和幼兒園。蘇稻只好退回淺水區,並且和其他人拉開很大距離,但是淺水區魚兒太小,根本捕捉不到。而且蘇稻沒有捕魚的經驗,整一個外行。蘇稻上岸,提著漁網在湖邊轉悠,她找到一個缺口,那兒有挺大的水流朝著一條溝壑裡流淌,就像小瀑布。
蘇稻欣喜的跑過去,她記得小時候去母親的老家,看到有幾個老外公會在大雨絕提後,用漁網卡在下游缺口那兒,等著魚兒入網。同樣的道理,小魚溜出去,大魚留下來。
蘇稻站在缺口那兒琢磨將漁網卡主,水流不斷衝擊她的膝蓋,她清晰看見有魚兒被衝到下游。這讓蘇稻興趣大增,她搬來幾塊大石頭死死壓住漁網兩端,不放心的用旁邊的甘草系住漁網兩端固定在岸上的樹上,後來她發現沒有東西撐開漁網根本行不通,網口打不開,魚兒怎麼會進去。蘇稻只好下水,站在水溝裡將漁網拉開大口子,隨即一動不動枯燥無味的等著上游的魚兒溜進來。這是個傻辦法,但是她只有這麼做。她又回憶起外公他們不需要這麼下水死守的原因,外公他們的漁網用木頭固定住了,將漁網撐成圓形,類似捉蜻蜓的小網,這樣一來人可以站在岸上,看到魚兒進去後將漁網提起來。當然蘇稻覺得只要撐開圓形就更好,兩邊用長藤蔓綁在大樹上更方便。但是這個想法只有回去後慢慢改善。
幸好天氣挺熱,站在水中被長期衝刷並不冷,蘇稻心裡很期待入網的魚,精神特亢奮。這種入網的魚還有個特點,它們是被水流衝來的,並不會在發現有人後轉頭跑掉,它們衝到這兒來就跑不掉了,只能順著水流往下去。蘇稻慶幸自己拿的是洞口密集的網,這樣跑掉的魚兒只會更小更少。
蘇稻興致勃勃守了一個小時,發現網中有三條魚兒後立即笑微微的丟上岸,三條魚只有一條有一斤左右,其他偏小,不過這種收獲帶著趣味性,蘇稻很高興。
蘇稻一直守到黃昏發現天色暗沉了才收工爬上岸,雙腿不大好過,但她心情好,岸上堆著九條大大小小的魚,三條一斤的大魚,其他略小。蘇稻將魚兒裝進網中,小跑著往其他女人那兒跑,跑過去後發現女人們早就走了,她們在上游湖裡捕魚,蘇稻在下游,估計根本沒看到蘇稻在干嗎。
蘇稻背著漁網跑到半路天就黑了,天上有月亮,夜路挺好走。
當看到不遠處跑來一道黑影子,蘇稻只看一眼便打消了緊張,跑來的野獸是昂。她很奇怪,似乎她無論在哪裡,昂都可以找到她。
這兒離部落已經不遠,昂干脆變成人形,湊過來一把背過她的漁網,嘰裡咕嚕說著什麼,蘇稻只聽懂了‘蘇’。
蘇稻心情好,看昂也順眼,這種感受被男人敏感的發現,男人似乎被感染,他笑哈哈的摸蘇稻的頭發,戳她的臉蛋,還拍她的屁股。後來干脆抱起蘇稻,很輕松的往天上拋起,蘇稻嚇得尖叫,這男人果真不是人!人類兩米的男人不可能把一百六十出頭的女人拋起那麼高。她越是尖叫,男人越是高興,哈哈的拋了一路,每次在蘇稻呼吸快停止時穩穩接住她,到了部落,蘇稻已經氣得不想說話了。
但是氣歸氣,她對抓到的魚太高興了,吃了太久的肉,嘗嘗魚肉多好啊。蘇稻熟練的用菜刀處理幾條魚,她沒有保留,把魚全部殺了,反正這個男人飯量大。蘇稻跑到火堆前往鍋裡丟了幾塊野豬身上的肥肉,肥肉炸出了油,蘇稻滿意的將魚放進去,等一面燒的焦黃再翻面,兩面都差不多後蘇稻往鍋子裡注水,蓋上蓋子,能聞到魚香。
蘇稻蹲在火堆旁盯著鍋,男人好奇的在旁邊烤野豬。
魚湯很快熟了,男人麻利的將鍋子端回家中,狠狠將幾個流口水的小黑堵在門外。
一大鍋奶白色的魚湯很誘人,蘇稻照例先喝了幾口湯,太鹹了,而且有腥味。那些煮湯的水是在部落大缸中取的,她經常看見別人烤肉煮湯用那個水,因為有鹹味。沒有蔥姜去腥很無奈,雖然鹹了些,蘇稻還是默默的吃到飽。他注意到男人不太吃魚,他經常瞪著蘇稻面前挑出來的魚刺,蘇稻猜測他可以咬骨頭,卻對魚兒的小刺毫無辦法。結果魚湯剩下大半,蘇稻只好留到第二天吃。
蘇稻第二天上午在附近找到了頗有韌性的小樹條,用樹條圈成圈圈,可以很好的將漁網撐成圓形。她花一上午時間將它們和漁網綁在一起。下午照例和其他女人一塊去捕魚。
守株待兔很枯燥,第一天覺得趣味,第二天純粹是勞動。幸好圓形的網口不需要她站在水中硬撐,只要看見有魚落網後撈上來即可。
又是平靜的一天,蘇稻上午和其他人編藤草編鞋子,中午她將每次前夜剩下的魚湯熱一熱填飽肚子。這天她端著燙手的魚湯回到屋裡准備吃飯,屋外忽然傳來的鳥鳴聲驚住她,是一群鳥鳴!隨即她聽見部落的女人們驚叫起來,蘇稻忙站在門口看,只見一大群怪異的巨鳥正向著部落飛來,那些鳥特別醜陋,全身禿毛,形似老鷹,詭異的只有大翅膀有羽毛,蘇稻只看一眼就想起禿鷹這個詞,雖然它們完全不同。
蘇稻緊張的不得了,看見其他女人慌慌忙忙的將孩子往屋裡抱,用巨大的石頭堵住門口,她們看見禿鷹,全部躲了起來,證明她們根本鬥不過。蘇稻深呼一口氣,在關門之前瞥見平日總是帶頭的女人搶著時間吹響了號角,號角聲源源不斷的回蕩在天空,所有人都在祈禱打獵的男人們快點回來。
蘇稻氣喘吁吁堵住門後,她想起那些禿鷹龐大的身體和凌厲的爪子,她只有祈禱這扇木門可以擋住它們。
蘇稻很快聽到翅膀煽動的聲音,咚咚咚有巨物落地,醜陋的鳥鳴嘈雜不堪,幾乎沒多久蘇稻便聽到了女人的尖叫。蘇稻打寒顫,那麼高大的女人都被輕易吃掉,她會怎麼辦?
蘇稻又聽到了小獸憤怒的嚎叫,隨即變成了慘叫,蘇稻可以想像,一定有血性的小獸衝向禿鷹,卻被禿鷹殘忍的殺死。
蘇稻哆哆嗦嗦的將菜刀拿在手上,想想覺得不夠,她又將水果刀拿了起來,一手一把刀等著黑暗來臨。
禿鷹們似乎輕易搬開了堵住門的大石頭,外面不斷響起女人的叫聲,終於蘇稻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
有人捶打她的木門,只錘了幾下,木門破開一個大洞,一張醜陋的臉孔從洞裡伸進來張望。
蘇稻尖叫一聲,舉著菜刀便對著那腦袋砍過去,那腦袋急忙退縮,不料卡在門洞上,死巧不巧讓蘇稻這麼弱小的女人砍了正著,看著那人的腦袋鮮血淋淋瘋狂的扭動,蘇稻簡直要崩潰,這一刻是瘋狂的,蘇稻衝過去瞪著眼睛砍了一刀又一刀,殺怒會讓人失去理智也會讓人暫時的上癮,腦子裡沒有太多的想法,除了殺就是殺。
木門撲通一聲被踢得粉碎,腦袋中了無數刀的男人死透透的躺在地上,衝進門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他的臉和那個死掉的男人很像,像禿鷹!醜陋,詭異,如無數恐怖片中的殺人狂。他們沒有頭發和眉毛,光禿禿的毛骨悚然。蘇稻忽然覺得昂那樣的毛毛怪挺可愛。
蘇稻再次揮出的刀被男人輕易擋開,男人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蘇稻頓時癱在地上。蘇稻吃力的爬起,看見男人踢開她的武器,冷著臉朝她走來,蘇稻不停的顫抖,雙腿虛軟無力,男人走近了,蘇稻嚇得後退,一不小心碰到鍋子,燙的手背刺痛,蘇稻心裡一突,不管不顧飛快端起滾燙的魚湯嘩啦一聲潑上男人的臉,鍋子砸在男人的頭上,男人痛苦的抓著臉和眼睛,蘇稻被打糊塗了,她只想著逃跑,卻忘記屋外還有更多的禿鷹。
蘇稻瘋狂的衝到屋外,看到遍地的禿鷹,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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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4:59
08 厄運的翅膀
禿鷹們有的保持獸形有的變成了男人。那些變成男人的都扛著一個昏迷的女人,蘇稻這才知道他們沒有吃掉女人,而是抓住她們。蘇稻撇到地上有小獸的屍體,頓時心裡冰涼。她害怕大型野獸,可部落中的小獸跟狗狗沒區別,很可愛。居然就這樣被殘忍的殺害。
蘇稻來不及找到逃竄的路,一個男人已經快步衝上來,輕輕一拳便將她打暈,抗在肩上回到隊伍中。
昏迷的蘇稻不知道被她燙傷的那個男人憤怒的衝出來,扯下肩上的蘇稻想要殺了她,扛著蘇稻的男人憤怒吼叫,和那個男人打了起來。其他的禿鷹無視他們,繼續抓捕其他屋中的女人們。
蘇稻被丟在地上,兩個男人在旁邊打得天昏地暗。
鬧哄哄的血腥部落忽而響起一聲鳥鳴,是放哨的禿鷹在報信。
其他的禿鷹們聞聲快速聚集在一起,陸陸續續的獸化,各自叼著昏迷的女人們展翅預飛。
就在這點時間裡,一聲蓋過一聲的憤怒獸吼襲入部落,數百頭勇猛的走獸瘋狂的衝進部落,揚起的飛塵能刺瞎人的眼睛。
反應快的禿鷹已經展翅飛起,抓著女人洋洋灑灑的飛上高空,在走獸憤怒的悲鳴聲中囂張的逃離。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只又一只禿鷹帶著自己的女人飛走卻無能無力,他們沒有翅膀!飛不上天空。
嘈雜的聲音讓蘇稻醒來,蘇稻昏沉沉望著眼前一切,她看到身旁兩個打架的男人已經變成禿鷹,其中一只張嘴朝她咬來,蘇稻趕緊後退,禿鷹焦急的撲向她,千鈞一發間,一頭猛獸高高撲來,狠狠咬掉禿鷹的翅膀,禿鷹慘叫一聲,旁邊立即又湧上好幾頭猛獸,個個紅著眼眶用獠牙將禿鷹撕成碎片,羽毛散落了一地。
蘇稻拼命喘氣,跌在地上半天沒起來。她看見沒來得及逃走的約莫十來頭禿鷹在百頭猛獸的攻擊下連屍體都沒留下,血腥的一幕比電鋸殺手還恐怖。
激烈的廝殺不過在一會時間裡就被平息,留下的禿鷹全部死亡,可那些猛獸們沒有歡呼,他們怒吼幾聲,立即在頭目的率領下,分出一半野獸氣勢洶洶朝著逃走的禿鷹方向疾馳追去。
剩下的猛獸們望著部落裡死掉的孩子和老人,悲鳴聲久久回蕩在大地上,一直到夜幕降臨,依舊沒有消散。
昂緊緊抱著蘇稻,整個下午都沒有說一句話。他沉默的給蘇稻找來治傷的葉子,沉默的踹開破碎的木門,沉默的給她烤肉吃。閃爍的火光下,蘇稻看見男人突起的肩背處,那兩個碩大的包,隱隱在突突的跳動。蘇稻眨眨眼,不知道那是火光閃爍的原因,還是真實。蘇稻咬牙,小心翼翼探手摸上去,只觸碰一下,蘇稻便嚇得縮回手,很詭異,那兩個包很詭異。以前摸起來很光滑很硬。現在卻變軟了,而且中間凸起一個尖尖,一摸居然微微刺手,蘇稻打個寒顫,再也不敢去碰。
男人烤好肉遞給蘇稻,他站起身遙望遠方,那是去追擊禿鷹的族人們消失的地方,已經入夜了,他們還沒回來。
男人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的望著月亮越來越高。
吼,部落裡一個男人怒叫一聲,獸化衝出部落,隨即第二頭,第三頭,越來越多的猛獸追了出去。蘇稻注意到,那幾個似乎一直沒有女人,他們都是單身漢。
剩下的男人忍耐著憤怒,但他們必修留下來守護剩下的女人和老人孩子。
夜色深沉,蘇稻獨自睡在屋裡,白天受驚太大,夜裡睡不著,她起來幾次都看見昂和其他男人整夜站在門口張望。偶爾還能聽到他們帶著怒氣的隱忍交談聲。
約莫凌晨四點多的時候,蘇稻被喧嘩聲再次吵醒。
蘇稻忙跑到門口看,果然回來的是部落中的獸人,還有部分女人被救了回來。但是,仍有少部分女人沒能回來,也許死了,也許被禿鷹帶去了更遠的地方。被救回來的女人們在屋前大聲哭鬧,她們或許在憤怒或許在宣泄恐懼,蘇稻深深呼口氣,她想起白天的事仍舊忍不住顫栗。
昂終於安心的回到屋子裡,他抱著蘇稻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話,目光虔誠的吻蘇稻的腳背,在蘇稻困惑的注視下,男人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那個動作,莫名的衝擊著蘇稻的心口,她仿佛心有靈犀的感到,那是男人的宣誓,宣誓保護她永遠不受傷害,永遠與她相伴。
蘇稻第二天醒來,沒有看見男人。她好奇的走出屋子,見其他人都沒有外出,想來也是,昨天發生那種事,今天肯定不打獵。蘇稻掃視一圈沒見昂的影子,反而聽到幾聲憤怒的吼叫,蘇稻聽出其中有昂的聲音,蘇稻跑過去,在河邊看到了昂,昂站在水裡,岸邊有幾個男人指著他似乎在發脾氣,他們憤怒的嚎個不停,昂卻立在水中一言不發。
昂看到了不遠處的蘇稻,昂走到岸邊想爬起來,但是昂的半只腳剛落在岸上,一個男人凶狠的將他推下水。昂怒吼一聲,男人掄起拳頭撲向昂,昂頓時在水中和那個男人鬥成一團。
蘇稻不明白他們干什麼,但是立即有幾個女人衝過去將他們拉開,有人指著動手的男人說教,男人卻毫不悔改的一直指著昂,他甚至換個方向跑到昂的背後,對那些女人指向昂的背後,異常激動的說了一堆話,女人們好奇的望著昂的背脊,有的驚訝不語,有的在勸慰男人。
昂一聲不吭走向蘇稻,拉著蘇稻回屋。
到了屋子裡,蘇稻才打量男人的背脊,一夜不見,男人的背脊有了大變化,當真從肉包子上凸起兩個尖尖細細的東西,被皮膚包裹尖尖長著,像骨刺。
男人們在部落裡休息了三天,第四天首領宣布輪流制,一天出去一半男人就可以。昂這天不用出去,依舊留在部落裡。昂和其他男人盡職的在部落周圍巡邏,一聽到風吹草動就圍上去。
蘇稻正和其他人編織藤草,陡然聽到屋子後的吼聲,女人們大驚失色拋出去,蘇稻也跟上,那吼聲很熟悉,不是其他種族,正是部落的男人。蘇稻又看到昂被幾個男人圍著攻擊,其中就有昨天在水邊欺負昂的那個。蘇稻估計是那個男人煽動其他人攻擊昂,但是蘇稻想不通,昂只不過長兩個包而已,為什麼要被其他人欺負?難道他們懷疑昂有傳染病?
蘇稻看他們打成一團,昂處處落在下風,單打獨鬥還可以,對付好幾個人當然吃力,何況昂本就比別人矮小一些。
不一會昂就掛了彩,鼻子和嘴角滲出血,女人們惱怒的拉開他們,幾個男人沒消氣,在女人拉了一次又一次後才終於放過昂。
昂望著他們走遠,漫不經心的擦掉嘴角的血。他看見了蘇稻,但是他第一次選擇了回頭走開,沒有走向蘇稻。
他回到自己的崗位,繼續盡職的巡邏。
蘇稻默默的回去編織藤草,她注意到,昂被打的時候,根本沒怎麼還手。
這之後的第二天,輪到昂出去打獵。昂在黃昏時回來,蘇稻看見他有受了傷,這是以前很少見的,蘇稻不由自主看向那個攻擊昂的男人,那個男人也正好看過來,他眼神凶狠的瞪著昂,仿佛昂就是他的殺父仇人。
昂背後的肉包子長出了肉刺,隨著那個刺越來越凸起,肉包子反而慢慢消腫。但無論怎麼看,昂的背很詭異。昂為此似乎很消沉,話越來越少,夜裡只是緊緊抱著蘇稻睡覺,根本不做其他的事。有時候蘇稻有種錯覺,昂似乎把她當成了所有,他抱著她的時候,世界只剩下了蘇稻。
昂經常受傷,日子卻還算平靜。
只是突然的,部落裡連著病死兩個老人。起先大家沒注意,接著又病了一個獸人孩子,孩子死的時候一個女人哭的悲天動地,孩子的獸人父親凄涼的含著孩子的屍體走出部落,很久以後,他獨自回來。
生老病死本是自然常態,何況這裡環境惡劣。
但是,緊接著孩子死去的是孩子的母親,那位母親只過了六天就死了,她死的時候和孩子很像,臉皮蒼白蒼白的,瘦削的嚇人。她的男人悲傷的仰天怒吼,之後帶著女人走出部落,天黑時,他又一個人回來,孤零零的,再也沒有人等他。
蘇稻在其他女人嘴裡聽到了憤怒的聲音,她們似乎將這一切當做禿鷹帶來的厄運。
之後一個月,炎熱的夏天裡,部落竟然連續死去了五個人,其中大部分是女人,只有一個男子,那男子就是失去孩子和妻子的男人。
這一切終於讓部落恐慌起來,蘇稻第一個想到了傳染病,蘇稻再也不出去跟人聚集在一起,她待在屋子裡,或者單獨去湖邊。
一天黃昏,蘇稻獨自走回部落,老遠便看到昂被更多的男人圍著打,那些男人同仇敵愾,將昂打得節節後退,蘇稻平靜的望著這一切,她目光落在男人的背後,一個月裡部落中死了不少人,同樣有大變化的還有這個男人,他背後肉色的東西,像軟綿綿沒有成熟的小翅膀。無論他變成人形還是獸化,那雙刺眼的肉色翅膀永遠與他相伴,成了他突兀的像征,成了族人排斥他的原因。
長翅膀的昂一定和他們不是同一個種族,所以他們排外,何況昂的翅膀多麼怪異,那些醜陋的禿鷹他們憑著翅膀攻擊他們的部落搶走他們的女人,甚至帶來了疾病。長翅膀的鳥人,都是可恥的,該死的,是敵人!
再也沒有女人上前阻攔那些男人,女人們看到昂背後的翅膀,表達的憤怒比男人更明顯,她們會大哭大叫衝向昂,嘰裡呱啦的怒罵昂,伸出手去拉扯昂的翅膀。
昂對女人的拳打腳踢毫不還手,他由著她們打。
吼!
昂獸化了,圍攻他的男人們也立即獸化,他們凶狠的撲向昂的翅膀,昂狼狽的躲過,昂撲向蘇稻,一尾巴圈主蘇稻丟上背脊,昂載著蘇稻瘋狂逃竄,身後越來越多的野獸追趕他們,蘇稻回頭望去,她心涼如水,她確定,整個部落的男人都追了出來。
他們要殺死昂。
昂瘋狂的邁著步伐,穿過山林穿過平原,逃了很久很久卻怎麼也甩不掉成群的野獸們,他們越逼越近,昂低低叫了一聲,蘇稻感到他的悲傷。她不是昂,但是她理解被排斥的痛苦,何況那些人原本是他的族人,家人。
越來越近的追兵逼得昂毫無去路,昂跳上了大石頭,順著大石頭一路跳躍,蘇稻發現這是個石頭山,沒多久他們逃到了山頂,那些野獸窮追不舍的追了過來,蘇稻暗想他們那天追擊禿鷹的時候,一定也是這個氣勢。但是蘇稻苦笑,昂只是長了翅膀,他不是禿鷹!他沒有搶他們的女人,也沒有殺他們的孩子,更不可能帶去疾病。
蘇稻望著咆哮撲來的野獸們,她低低呢喃:“果然……都是野獸……”
再怎麼像人,也是野獸。
蘇稻突然被昂掀翻在地上,蘇稻狼狽的坐著,看著昂憤怒的衝向獸群,只一瞬間,昂便被獸群淹沒,黑壓壓的一片,唯有他尾巴上那點金色,不時浮進蘇稻的眼眸。
蘇稻靜靜的坐著,觀看眼前血腥的一幕,群居的動物都很聰明,他們擅長一擁而上,以多欺少,他們團結一致,可以打退很多敵人。
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昂。
蘇稻猜測昂已經被他們撕成碎片。
但是很快蘇稻聽到了昂的吼叫聲,她心髒一條,昂還活著?
昂甩著金色的尾巴衝出了獸群,他向著蘇稻飛奔而來,跟在他後面的還有數百野獸,蘇稻眼中全是野獸,除了野獸只有野獸!
向著她這個人類凶猛撲來的野獸!
蘇稻站起身,朝著另一邊飛速逃竄,她不要被野獸分屍,她已經忍耐了這麼久,懦弱了這麼久,不甘心落得被分屍的下場,如果早料到有這麼慘死的一天,她又為什麼要活著?她以為自己可以融入這裡,但是她發現除非她失憶。做夢總有醒來的一天,她其實也是昂,她跟昂一樣,是異類。她是個異類,她不是野獸,她是人。
蘇稻狼狽的被石頭絆倒,她顫抖的回頭,卻沒有看到追趕她的獸群,她看見高高的山頂上,昂的金色尾巴在搖擺,昂朝著她悲鳴嚎叫,獸群淹沒了昂,昂伴著吼聲,被撞下了山。黑壓壓的獸群聚在山頂,擺著勝利者的姿態仰頭嚎叫。
蘇稻不知哪兒不對勁,她飛快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爬到山頂,她站在獸群的身邊,趴在山頂俯瞰,山的那一面,深不見底……
昂落下去,必死無疑。
蘇稻跌坐在地上久久不動。她曾經多次想像過自己被昂吃掉的畫面,但是昂沒有,一次也沒有對她露出獠牙。
蘇稻猛然被人拽起丟上肩頭,蘇稻驚愕回神,這個男人,就是那個最早排斥昂的男人。
男人扛著蘇稻飛快跑回部落,丟進自己的屋裡,蘇稻這才知道他以前沒有女人。
男人隨即出門,蘇稻聽到部落裡響起眾人的歡呼聲。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們歡快的跳了舞蹈,拍拍手,拍拍屁股,為了慶祝,昂的死亡。
蘇稻靜靜聽著那些聲音,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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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傳染病
部落的歡樂盛宴一直持續了很久,蘇稻從低落裡抬起頭。蘇稻悄無聲息的走出男人的屋子,沒有人發現她,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裡。
蘇稻回到昂的屋子,昂的屋子裡漆黑黑一片,冰冷冰冷的,如同感受著昂再也不會回來一樣,這間屋子失去了生氣。
蘇稻雙手飛快的將刀具裝進塑膠袋,做好這一切蘇稻走到門口,豈料剛一出門就碰到那個男人找來,宴會似乎散了,男人憤怒的朝她叫喚,粗魯的拽著蘇稻往後拉,蘇稻一個踉蹌,男人隨即反去一腳踹上昂的屋牆,狠狠踹了好幾下,回過頭來又衝著蘇稻大吼大叫,一邊吼她一邊推搡,幾下子將蘇稻推回自己屋中。
蘇稻緊緊握著塑膠袋不放,跌坐在男人的石床上一動不動。她望著漸漸靠近的那人,心中湧出無盡的憤怒,她不曾壯起膽子反抗昂,或許昂對她的體貼,讓她心存懦弱的僥幸。但是眼前這個人不一樣,這人不是野獸,是禽獸。他可以第一個跳起來排斥相處多年的族人,可以毫不猶豫的朝著昂揮出拳頭,他敏感,聰明,暴戾,高大,粗魯,他不是昂!
男人撲向蘇稻,蘇稻氣喘吁吁的握著水果刀,刀尖死死對著男人的腹部。男人一觸碰到刀尖便機敏的閃開,隨即反手一下便揮開蘇稻的武器,憤怒的撲過來拉扯蘇稻的衣服。
蘇稻嘶聲尖叫,用腳踹他,指甲掐他,男人根本毫不在意,拉掉蘇稻的上衣,貪婪的湊上蘇稻的胸口,蘇稻使勁的捶打男人的頭顱,男人挨了好幾下,忽然抬起頭,推開蘇稻。蘇稻被推得一頭撞到牆上,後腦勺劇痛傳來,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男人憤怒的衝著蘇稻咆哮,看到蘇稻一直沒有動靜,男人聞到了血腥味。男人氣匆匆的走出屋子,嚎叫幾聲立即引出來不少人。那些人圍著男人嗷嗷嗷說了一大堆,男人女人個個面容激動,對著男人的屋子指指點點,只可惜這一切,蘇稻完全不知道。
蘇稻再次醒來,依舊在那個屋子裡。她後腦勺疼的厲害,不由自主伸手去摸,後面貼了桃心葉子。蘇稻飛快穿上衣服,讓她松口氣的是昨天那個男人並沒有侵犯她。這麼一想蘇稻覺得挺奇怪,那個男人當時忽然停下來,有點不對勁。蘇稻甩甩頭不想這些,忍著後腦勺的痛苦,蘇稻摸到門邊張望,她期望男人們白天全部出去打獵,她一定可以找機會逃走。這個部落,完全沒有留下來的欲望。昂死了,傳染病會繼續。
蘇稻還未走到門口便聽到女人的嚎啕大哭聲,蘇稻一僵,抬頭看見幾個女人圍著一個孩子和一個男人大哭不止。奇怪的是在他們身邊,還排排放著不少未死的女人和孩子,那些人個個面色慘白,虛弱的躺在地上,儼然是將死之人。
蘇稻心如死灰,傳染病,絕對是傳染病,而且已經越來越厲害。說不定,她已經染上了這種病。
蘇稻茫然的望著那些人哭泣,看見沒有出去打獵的男人悲哀的守在旁邊。蘇稻想到昨天夜裡他們為了昂的死去而狂歡,不由嘲諷一笑。
他們估計永遠不會明白,昂只是無辜的人。
蘇稻抬頭看著天空,碧空如洗,明明是炎夏,這個部落裡卻充滿陰寒死氣。找不到救治的方法,最終會一個個化作塵埃,誰也逃不掉。
“啊!”蘇稻正想的出神,忽然一個哭泣的女人尖叫著撲向蘇稻,蘇稻毫無防備的被撞得後退,莫名其妙的看著滿臉淚水的女人幾乎癲狂憎恨的瞪著眼珠子看她,一張大嘴張張合合發出所有憤怒的吼聲,聲聲刺痛蘇稻的耳膜,女人一邊吼叫一邊拉扯蘇稻的頭發捶打蘇稻的身體,蘇稻被打懵了,蘇稻艱難的扭開,伸出手飛快拿起水果刀,氣勢洶洶的刺向女人的肩膀,一刀刺進去,鮮血迸發出來,蘇稻目瞪口呆的是女人即便被刺的鮮血淋淋,卻毫無松手的意思,她眼淚嘩嘩落下,瘋子般毆打蘇稻。蘇稻咬牙忍耐,一刀一刀刺進女人的傷口,她都不記得刺了多少刀,自己被女人打成了什麼模樣,屋外衝進來幾個人拉開了女人,女人激烈的掙扎,嘶聲大吼著不肯離去,充滿憎恨的眼神瞪著蘇稻,蘇稻上氣不接下氣癱坐在地上,她不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恨她。如果是因為昂,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殺死她,根本不會將她帶回來。
瘋狂的女人離去沒多久,出去打獵的男人們早早回來了。
蘇稻渾身疼痛,沒一處好地方。她感受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在流血,但是她沒有力氣站起來。她本應該首先想到去摘葉子治療,但是此時,她卻絲毫不想動,她苦笑,再也不會有人來救她了。
她獨自來到這個世界,注定孤獨的死在這裡。死在光裸的大地上,沒有棺材,沒有墓碑。
沒有人會記得她,真正的名字。
部落裡聚齊了所有男男女女,他們圍著病重的族人激烈的討論著什麼,蘇稻安安靜靜坐在屋子裡,那些依舊陌生的語言無法傳進她的心裡,就像此時,沒有人會知道她在想著什麼。蘇稻不懂那些人的激動,他們,也不懂蘇稻的孤獨。
震耳欲聾的吼聲綿延不絕,部落裡有人忙碌的跑動起來,那個男人,昨夜抓住蘇稻的男人魁梧的身軀出現在門口,他沉默的走到狼狽的蘇稻面前,輕而易舉的將蘇稻提到屋子外。
這一瞬間,蘇稻聽到了響徹雲霄的吶喊聲。
她被放在中間,部落裡所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將她圍住,蘇稻默然抬頭,仰視那些高高圍起的人牆。他們冷漠的盯著蘇稻,吆喝聲一陣蓋過一陣。
年紀最大的老太婆威嚴的走到蘇稻面前,手放在蘇稻的肚子上毫不溫柔的摸索一番,隨即松開手高聲叫喊,老太婆一叫,其他人紛紛配合起來,迎著老太婆的聲音,又一波討伐罪人的聲音衝擊蘇稻的神經。
蘇稻是迷茫的,無辜的,她無法了解這一切。
她看到以前住在她隔壁的女人,那個叫艾的女人,以前她覺得艾很親切,此時的艾,憤怒的盯著蘇稻,蘇稻很想問:我殺了你男人還是你兒子?
蘇稻沒問,她被粗魯的綁在一根粗壯的樹干上,樹干高高的豎著,她懸在半空,居高臨下望著女人孩子們歡喜的抱著干柴木頭往她腳下堆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希望的笑容,似乎只要多堆一點柴火,就能被神多照顧一點。
只要路是對的,就不怕路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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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憤怒的昂
蘇稻心中一片死寂。
無法傳達的語言,他們用最好的行動力告訴了蘇稻。
蘇稻心如止水,原來不管過去還是現在,她都逃不過宿命,她的宿命,就是死了後,被燒成灰。文明社會還是好一點,最起碼等你死了才燒,這兒的人多不講理,非要把順序反過來,活著把你生生燒死。結果是一樣的,過程卻天差地別。
蘇稻現在跟一個死刑犯毫無差別,亂糟糟的頭發,破爛爛的衣服,還有在滴血的傷口。
蘇稻看見穿白獸皮的首領舉著火把,仰天一聲嗷叫,火把啪嗒丟在蘇稻腳下成山的柴火裡,刺啦啦,干枯的柴火輕易的被點燃。
火勢慢慢加劇的時候,族人們跳起了舞蹈,他們將火堆和火堆之上的蘇稻圍在中央,歡快的嗷嗷嚎叫,激烈的拍響手掌,微笑著拍打屁股,
蘇稻已經被煙火熏的張不開眼,灼熱的火浪炕得她不停哆嗦,所有恐懼傾巢而出,蘇稻閉著眼睛,眼淚嘩嘩的往下流,聲嘶竭力的大喊大叫:“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蘇稻在樹干上瘋狂的掙扎,但是蓋頂的歡呼聲淹沒了她的希望,蘇稻激烈的咳嗽起來。腳底板在發燙,裙子在飄動,很快很快,她就會被火勢包圍,然後一點一點的,灼熱的痛苦傳遍全身,燒黑她的皮膚,燒干她的肌肉,燒光光她的頭發,她會不停的感受這份烈火帶來的痛苦,煎熬到死去。
蘇稻的神經幾乎崩潰,眼淚嘩啦啦的流出來,落在大火裡,瞬間被蒸發的毫無痕跡。蘇稻瘋狂的扭動身體,赤紅的雙眸死死瞪著那些跳舞的人,憤怒的大吼大叫:“你們不得好死!我死了你們也不會活著,你們遲早要死光光!全部死光光!死光光!哈哈哈!”
沒有人理睬她的叫罵,火焰撩上了蘇稻的腳板,蘇稻慘聲尖叫:“啊!放開我!殺了我吧!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啊!”
一陣大風吹來,吹得火勢往一方傾倒,差點染上跳舞的幾個人,那幾個人忙退開,拉成更大的圈圈。
蘇稻見狀仰頭大喊:“快下雨啊!下雨!”天空晴朗,連片烏雲都沒有。但是蘇稻已經神志不清,她熱切的盯著天空,歇斯底裡的呼喊:“大雨快來啊,我沒有罪,我不要被燒死。救救我!救救我!”淚水模糊了蘇稻的雙眼,她嗓子已經發癢,但是老天爺沒有聽到她的呼喊,雨沒有落下,她只是抱著最後的希望,茫然的,機械的,看著天空,祈求上天的仁慈。
太陽刺眼的掛在高空,金燦燦的閃爍著令人絕望的光芒,蘇稻終於不喊了,她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更加痛苦的咬著嘴唇,肚子劇烈的疼起來,她清晰感到有血從腿間流出,沿著大腿滾滾流下,甚至有刺鼻的血腥味在蔓延。
跳舞的人們發現她腿上流下的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女人激動的熱淚滿眶,老人抱著孩子喜極而泣,男人們欣慰的站在一邊,露出松口氣的快感。
蘇稻沒有心思注意,她疼的神智已經模糊。她隱隱感到自己很奇怪,很不妙,這跟月經不同,她不敢多想,現實的情況更不容許她多想。但是蘇稻無法遏制的嚎啕大哭,哭聲突兀的打斷了所有人的歡笑,那些女人孩子,安靜的望著哭的像個孩子似地蘇稻,他們會懂她的委屈和悲傷嗎?他們嘗過被火燒的恐懼和痛苦嗎?
吼——
滔天憤怒的吼聲如滾滾浪潮席卷而來,帶入一陣狂風,生生驚醒所有看熱鬧的人,蘇稻不可置信的艱難扭頭,滿臉淚水的望著半空,那是刺目的金色陽光?那漸漸靠近的金色深深烙印在蘇稻的眼瞳,她的心髒瞬間被煮沸,噗嗤噗嗤的叫囂著難以言喻的情緒,肚子更痛了,血流的更多,蘇稻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嘶竭力的衝著那抹金色大喊:“昂——”
昂揮著燦爛的金色大翅膀如利箭般衝來,直直撲著樹干上的蘇稻遠遠落在地上,縱然昂注意了力道沒傷害蘇稻,但是蘇稻在他撲來的瞬間已經全身放松,極大的喜悅讓她疲憊的昏迷過去。昂望著遍體鱗傷的蘇稻悲憤的嚎叫一聲,待看到她腿下的血痕,昂渾身一怔,躊躇小心的用頭顱磨蹭蘇稻的小腹,昂蹭著蹭著怒紅了眼眸,瞬間轉身撲向最近的人群,他的眼眸裡沒有任何人,只有必須廝殺的獵物!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老人也好小孩也好,這一刻對昂來說根本毫無區別。
他從出生起,就在這個部落長大,他不知道父母是什麼,他孤單一人,但是不寂寞,他有朋友有族人有兄弟有伙伴,他跟著別的小孩一起摸爬滾打,有好心的女人給他喂過奶,有人為他准備食物,老人會慈祥的抱著他微笑。長大後,他跟著族人打獵,哪怕他最初一無所獲,哪怕他長的瘦小,哪怕他不如別人強大,但是他喜歡這裡,族人們教會他打獵,教會他建屋子,教會他愛護部落,教會他自食其力,教會他怎麼對自己的女人。
他懂得他們的語言,但是他聽不懂他們的意思。他不懂族人忽然的冷漠,忽然的殘酷。他懊惱自己的翅膀。懊惱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懊惱面對族人的災難無能為力。為什麼他會有翅膀,如果他沒有翅膀,他就不會被排斥,如果沒有翅膀,他可以安心的留在這裡,白天出去打獵,晚上抱著自己的女人。如果沒有翅膀,他永遠不會被迫離開蘇。
當他厭惡而惶急的展開翅膀飛上天空,飛出懸崖時,他看著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長翅膀。
他有一雙翅膀,為了保護一個女人而翱翔。
那個女人會跟他到死,那個女人會成為他最親的人,比族裡的老人孩子兄弟伙伴,所有人都要親。
曾經族裡的男人告訴他,保護自己的女人是終生的責任。
還有人告訴他,打熊打虎打所有人,就是不能打女人。
昂撕碎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鮮血在沸騰,心中卻冰冷。他要保護的人遍體鱗傷,他期待好久的第一個孩子悄悄死去。
血腥彌補不了他的失去,憤怒掩蓋不了他的傷痛。他此時只是瘋狂的野獸,張開獠牙,揮舞利爪,毀滅一切阻擋在身前的獵物。
女人孩子在恐懼尖叫,野獸們在瘋狂咆哮,鮮血飛舞,陽光明媚。
蘇稻在睡夢中疼的醒來,蘇稻迷迷糊糊張眼,咬牙切齒的捂著肚子痛哼,她看不真切周圍的一切,耳朵只有嗡嗡的聲音,蘇稻無助的揚起手,難受呻吟,低低叫喚:“昂……我疼……嗚嗚……”蘇稻疼的打滾,揪著衣服的手指發白。
昂迅猛的退出廝殺的獸群,爪子抓住蘇稻,展翅高飛上天空,眨眼消失在一片狼藉的部落。
昂焦急的揮著翅膀飛到樹林小水潭邊,輕輕放下蘇稻,當即變成人形,手忙腳亂的抓下桃心葉子,小心翼翼貼上蘇稻的幾處傷口,但是當目光落在蘇稻的腿上時,昂的神色一痛,無比沮喪的揭開蘇稻的裙子,血還沒有停止,蘇稻的大腿上已經鮮紅一片,昂感到無力和恐懼,蘇會死嗎?昂惶急的抓起一把葉子放上去,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這是他唯一知道可以治傷的方法。昂用裙子蓋在蘇稻的肚子上,看著蘇稻在發抖,昂忙將蘇稻半抱起,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蘇稻。
太陽還掛在天上,蘇稻的痛苦呻吟慢慢減弱,眉頭逐漸舒緩,昂一直輕輕撫摸她的肚子,待看到蘇稻已經停止流血,昂激動的低叫一聲,抱著蘇稻使勁的蹭她的臉頰。蘇稻真的睡著了,靠著昂睡得很溫暖。昂聽著她規律的呼吸聲,輕輕撫順她亂糟糟的頭發,擦去她臉上的污垢。他抱著蘇稻靜靜坐了一夜,直到天方發白,蘇稻張開眼,立即對上昂欣喜的眼神。
這個滿臉毛毛的男人,此時在蘇稻眼中是最好的。看著他,就像看到所有黑暗離自己遠去。她一直無法釋懷的心事,在虛弱的此時,變得微不足道。記得誰說過,人最坦誠最懂得珍惜的時候,是在生病的時候。那個時候,人脆弱的不堪一擊,渴望溫暖渴望關心,渴望有個安心的人讓她依靠。昂是野獸,也是那樣一個人。
“昂……”
昂眨眨眼,笑嘻嘻的蹭她的臉,蘇稻慢慢展開笑意,舔舔干澀的嘴唇,她嗓子干渴的厲害,口腔嚴重缺乏水分。
蘇稻輕輕推開昂,揚手指著小水潭,張嘴舔舌頭。
昂會意的抱她在水邊,捧起水親自喂到蘇稻的嘴邊,他的手很大,一捧水有不少,蘇稻貪婪的喝了精光,她嘴裡沒味,這水原本是苦澀的,此時喝下卻沒什麼排斥。
喝完水以後蘇稻便餓的肚子咕咕叫,昂忙摘了一堆葉片塞蘇稻懷裡,抱著蘇稻快步離開水潭。昂一直走到他墜崖的石頭山頂,展開翅膀撲哧撲哧朝著山下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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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5:37
11 小兔子
蘇稻眼眸一眨不眨的望著昂揮舞的金色翅膀飛翔,純粹的金色,毫無雜質,蘇稻很震驚,昂是純黑的野獸,為什麼會長出純金色的翅膀,估計跟昂的父母有關。除了遺傳問題,蘇稻想不出別的原因。
這種血統問題也許同族人會很在意,就好比一家都是中國人,卻生出一個金發藍眼的孩子,家人肯定會心生猜忌。但對於蘇稻來說,昂只是多了一雙翅膀,漂亮又實用。金色是很美好的顏色,容易讓人產生好感。蘇稻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對翅膀。它們無疑是昂全身上下最亮眼的地方。反正都是野獸一只,長對翅膀又何妨。族人排斥他,估計是認為昂跟他們不一樣,根本不是同一種族。蘇稻對野獸並不了解,但是老虎和獅子,肯定不能待在一個洞裡生存。
昂感受到蘇稻盯著他的翅膀看,這讓昂很不自在,他心跳加快了,匆匆落在地上,差點沒站穩。趕緊收起翅膀貼在背後,盡可能的藏在身後,不想蘇稻看。他懊惱非常,在他人形的時候,這對翅膀依舊存在,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昂把蘇稻放在山谷一個石洞裡,出去快速帶回獵物,用石頭和干柴升起火,專心的准備食物。這期間昂沒有說一句話,異常的沉默。
蘇稻面色很蒼白,靠著昂安靜的坐著。她感覺到只要目光落在昂的翅膀上,昂就會扭捏的挪一挪,別開頭有意的擋住蘇稻的視線。蘇稻起先以為是錯覺,於是干脆坐到昂的背後去,這一下讓昂激烈的站起來,惶急的坐到蘇稻對面,將背後徹底掩住。他因為張開這雙翅膀飛上天空,飛回部落,遠遠看到被綁在火堆上的女人,憤怒而慶幸的飛撲過去,如果沒有翅膀,他根本趕不回來,如果沒有翅膀,女人已經死了。那一刻他無比的感謝神明,他深信他的翅膀就是為了這個女人才長出來。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冷靜下來,他腦中浮現族人殘忍的排斥他,族裡的女人哭喊著打他,她們罵他是帶去厄運的魔鬼,是禿鷹的爪牙,他帶去了疾病和死亡。昂很不安而且惶恐,翅膀的確長出來了,雖然和禿鷹的完全不一樣。疾病也發生了,但是疾病為什麼出現?跟他真的無關還是有關?
蘇稻望著昂情緒低落的盯著烤肉發呆,氣氛很沉悶。蘇稻嘆氣,以前的昂有點憨憨的,但是挺開朗。他有時候像只猴子,蹦來跳去就是不肯安靜,很多動而且多話。蘇稻忽然想到昂現在長出的翅膀,她不由猜測,昂是不是很年輕很年輕,甚至很年少?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到了一定年紀,絕對不會再次發育。他到這麼大才長出翅膀,年紀估計很小。
蘇稻正想的出神,鼻尖聞到了焦味。蘇稻驚訝的盯著烤肉,昂無動於衷的握著烤肉發呆,根本沒發現肉被烤焦了。這真是頭回見,稀奇事。
蘇稻慢慢起身,走到昂的身邊,握著他的手腕將肉挪出火堆,昂立即清醒,瞪大眼睛望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蘇稻。
蘇稻指著肉失笑:“烤焦了。”
昂注意到烤肉,發現上面焦了一片,頓時露出肉痛懊悔的表情,手足無措愧疚無比的望著蘇稻,小聲的嘀嘀咕咕說了什麼,蘇稻猜測他在認錯。害怕她生氣。
蘇稻身子還很虛弱,人也餓了,渾身疲乏無力。這些天一連串的事情折騰的她身心疲憊,她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胡思亂想,她感到累了,依靠著昂卻能安心。她覺得自己已經明白了,昂,就算是野獸,卻永遠不會吃了她。昂救了她很多次,最初她無法感激,她看著昂撕碎那些獵物救她脫離危險,她卻恐懼那雙利爪有天撕了自己。當她綁在火堆上,感受著死亡步步逼近,祈求了無數遍,再次救她的人,又是昂。那一刻真心充滿感激,甚至有種奇怪的錯覺,昂明明死了,為了她而活過來,將她徹底的救贖。
雖然是炎夏,蘇稻卻很虛冷,她靠近火堆。靠近昂。蘇稻伸出手,輕輕落在昂背後的翅膀上,昂渾身一顫,蘇稻卻固執的撫摸,很輕很柔,直到昂徹底的放松下來。語言對他們來說蒼白無力,這一刻她只要如此,昂就會明白。
昂終於扭頭看蘇稻,眼睛晶晶閃亮的,傳達著無法言語的那種喜悅。蘇稻微微一笑,用昂根本不會聽懂的語言說:“我很喜歡你的翅膀。”
語言他是聽不懂的,但是他眼瞳裡清晰映著蘇稻的笑臉,像一幅畫,刻印在瞳孔裡。昂的呼吸急促起來,毛毛躁躁的動來動去,嘀嘀咕咕的不知說些什麼,忽然激動的拿起烤肉,幾口幾口咬掉焦掉的部分,將完好的地方遞到蘇稻嘴邊,:“嗷嗷。”催促著蘇稻。
這大概是蘇稻吃的最輕松的一次,劫後余生的喜悅,對昂的坦然,讓她卸下了沉重的疲憊。
如果不是肚子仍舊時不時多痛,一切就太好了。
吃完不多久蘇稻就緊鎖眉頭入睡,雙手無意識的揪著肚子處的衣服。這山洞裡空無一物,沒有床沒有獸皮,地面冰冷堅硬,昂便只好抱著蘇稻睡,用半邊大翅膀遮在蘇稻身體上,可以擋住風寒。
蘇稻身體不適,睡了沒多久就醒來,看見昂拿著桃心葉子放在嘴裡咀嚼,綠綠的汁水沾在他的嘴上,蘇稻正困惑,昂低下頭,對著蘇稻的嘴,強硬的將葉子抵進蘇稻的嘴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急速蔓延,蘇稻差點嗆地吐出來,但是想到自己的身體和葉子的藥效,只好忍耐著吞了。蘇稻深知,身體外面能看見的傷痕都不是問題所在,最大的問題是內傷,蘇稻煩悶的不願去想。肚子裡流掉的是什麼。她本來只是讀大二的學生,二十歲大好年華,男朋友都沒想過找一個,何況是生孩子的事。對到處可見的人流廣告只能皺眉。如果只是假設,她要是不小心懷孕了,她會選擇生下來也不願意去人流。
兩人在洞裡度過了兩天,每天吞下的桃心葉子似乎挺有效,肚子已經不疼,就是臉色不太好。第三天太陽高照,蘇稻坐在洞口享受炎夏的陽光,洞裡實在有點陰冷,特別昂不在身邊。
昂一大早煮湯給蘇稻吃了後就離開了這裡,他揮著翅膀往上飛,蘇稻猜測他又是去摘取葉子了。
洞口前是蔥綠的林子,此時盛夏,林中繁花遍地,蝴蝶飛舞,知了鳴叫,一切生機勃勃。
蘇稻靜靜坐了半上午,有點昏昏欲睡。
眼睛差點瞌上時,身後洞中忽然一聲巨響,震得蘇稻一個激靈。蘇稻愕然回頭,站起身看向洞裡,只見本來放在火堆旁邊的湯鍋子被打翻了,而不明生物被湯鍋子罩了個結結實實。蘇稻立即明白,肯定有什麼小東西跑來偷喝她的湯,但是倒霉的被湯澆了。
蘇稻沒有害怕,因為那東西太小,一條細細軟軟的尾巴露在外面掙扎,小家伙還發出快哭的可憐聲音。
蘇稻好奇的揭開湯鍋,入目的是一只狼狽的小兔子。不,只是很像兔子。兔子的尾巴不可能這麼長。但是真的太像太像了。小家伙被湯鍋砸的頭暈眼花,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卻半天沒爬起來。
蘇稻伸手輕易的捉住它,慢慢走到洞外一個小水窪旁,好好的把它洗干淨。特別幫它清洗了眼睛裡的湯,小家伙總算眨巴著張開眼,眼眸紅通通的望著蘇稻。蘇稻噗嗤一笑,給它擦了水,重新抱回洞裡。
幸好湯是冷的,不然小家伙一定更加凄慘。
“你是兔子嗎?”蘇稻揪著小兔子的尾巴好奇自語。
小兔子在她懷裡掙扎,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蘇稻放開它,以為它會離開。但是小兔子一滾到地上,在蘇稻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小孩。
蘇稻揉揉眼,仔細去瞧,它真的變成了小孩子!這小孩頂多兩歲,搖搖晃晃的扶著蘇稻站起來,眼淚汪汪的望著地上的湯嚶嚶啼哭。
蘇稻撫額,這兔子竟然也是獸人!而且他此時光溜溜的嚶嚶哭泣,實在惹人憐愛。小兔子竟然是只柔柔弱弱的小雄性,雖然比起蘇稻以前見到的獸人,他的皮膚要白皙很多,跟蘇稻有的一拼。而且他是白兔,短短的頭發也是白色。只有一雙眼睛,亮亮的紅。
蘇稻終於明白小兔子來此的原因,小孩子很瘦,肋骨都看得清。肚子扁扁的,蘇稻頓時母性大發,湯已經沒法喝了,蘇稻便取過冷肉,往火堆裡加了柴火,蹲在旁邊烤肉。烤了一會聞到肉香味,小孩子立即抓著蘇稻的手臂乖乖坐下,眼巴巴的望著烤肉。還沒忘記擦掉自己的眼淚。蘇稻對這樣的獸人非常吃驚,她以為獸人都像昂那樣勇猛高大,沒想到有兔子這樣的小家伙。很顯然他一點不強壯勇猛,而且年紀太小,估計沒有大人照顧,所以餓了肚子。
蘇稻將肉差不多烤熟時,又忽然想到:“兔子不吃胡蘿蔔嗎?”算了,這裡不能用常理去想問題。
小家伙的聲音很細很軟,真像個姑娘家。她在蘇稻烤肉的時候乖巧的跟蘇稻說話,蘇稻茫然的望著他,小家伙見蘇稻沒反應,似乎很著急,臉蛋都急紅了,握著小拳頭更加努力的說個不停。蘇稻嘆氣,“聽不懂你說什麼,我叫蘇稻,烤熟了就給你吃,別急。你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你父母不在家嗎?你住在哪裡?”蘇稻問了一堆廢話,但是小家伙看她動嘴了,放松的笑了笑,隨即困惑的撈頭,顯然聽不懂。
蘇稻好笑,指著自己:“蘇稻,蘇稻,喊你小兔子行不行?”
小孩緊緊盯著蘇稻的嘴唇,嘴巴張張合合很久,忽然喊道:“蘇……道……”
蘇稻訝異,摸摸他的腦袋,這孩子的頭發真軟真舒服,“聰明!”
小家伙又說:“聰明。”
“啊……”蘇稻驚訝。
“啊……”小家伙跟著叫。
蘇稻氣血沸騰,果然因為是小孩子比較容易學習陌生的語言嗎?還是這孩子特別聰明的原因。
蘇稻忙指著肉和火:“這、是、烤、肉。”慢慢說完,蘇稻又重復了幾遍。
不多時,小家伙就說:“這是烤肉,蘇稻,蘇稻烤肉。”
蘇稻激動死了,心想要是昂有這麼聰明該多好,或者自己也有這孩子的天賦。
肉烤熟後,小家伙依舊忍耐的坐著,吞著口水巴巴望著蘇稻,蘇稻很欣慰,本以為他會跑來搶,真是乖孩子。
蘇稻將肉遞給他,小孩迫不及待的抱住一啃,蘇稻還沒來得及眨眼,小家伙慘呼一聲丟下肉,捂著手搗住嘴巴哇哇大哭。蘇稻一看,小家伙的手指燙紅了,嘴巴和舌頭估計也燙到了。蘇稻嘆氣:“不能著急,以後要小心。”取過一片葉子小心的給他貼上,蘇稻用木棍子插起烤肉,對著吹了很久,感覺差不多了才放到小孩嘴邊,小孩終於不哭了,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覺得不燙,這才吃力的咬下一口滿足的吞下。
蘇稻微微一笑,安安靜靜看著小孩抱著肉狼吞虎咽,一條肉腿子啃得差不多了他才打個飽嗝。抬頭望著蘇稻天真無邪的笑,笑聲也細細軟軟的,蘇稻說:“吃飽了嗎?餓不餓?”她手貼著他的肚子,小肚子鼓起來了。
小孩子半天才搖頭,表示不吃了。
蘇稻慶幸他飯量不大,正想拉著小家伙多教他說話,洞外想起風聲和驚鳥的聲音,蘇稻忙起身走到門口,看見昂從半空徐徐落下。
“昂。”蘇稻松口氣。
昂背著一頭很大的獵物,手裡竟然拎著蘇稻落在部落的塑膠袋,昂大步流星走到洞口,蘇稻看見方才乖巧的孩子立即炸毛似地變成兔子,咻咻幾下逃出了洞,蘇稻著急的喊道:“你別跑啊!”但是兔子速度快,眨眼就消失在林子裡。
蘇稻嘆氣,昂看著小兔子消失的方向微微皺眉。昂沒多說,丟下獵物後便鋪開拿回來的獸皮,鋪了厚厚的兩層再拉著蘇稻坐下,還用一塊小獸皮蓋住蘇稻的肚子。隨即將塑膠袋裡裝的刀具拿出來,還有半袋子桃心葉子,蘇稻笑道:“你都拿回來了啊,太好了。”看來昂上午是回部落了,不知道那裡還有沒有活人。
蘇稻自覺的咀嚼桃心葉子,此時苦一苦,身體才能好得快。
昂下午沒出去,留在洞裡陪著蘇稻。
無聊也是無聊,蘇稻想起那只兔子,便拉著昂說話,不停教他簡單的語言,結果一個下午過去,昂學會了一個詞:‘吃肉’,發音還不准,說出來是‘吃藕’。
蘇稻嘆氣,這種事只能慢慢來。
這夜蘇稻睡得更加溫暖,第二天一早兩人吃了飯,昂又出去打獵了。蘇稻特意留了比較多的肉湯一直用小火熱著。耐心的坐在門口等到半上午,那個小兔子終於出現了。
看到他小心翼翼的來到洞口,蘇稻松口氣,她笑著抱起兔子來到火堆前:“小兔子,今天特意給你留了熱湯,很香哦。”
小家伙變成孩子,期待的望著蘇稻,嗓音稚嫩:“蘇稻,小兔吃……”
蘇稻開心的抱著小孩說了一下午的故事,直到昂回來,小兔子再次受驚的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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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5:53
12 大兔子
一連好幾天蘇稻都在昂出門的時候,和這只小兔子相處。蘇稻很積極的教導小兔子學習她的語言,不管怎麼說,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多個人與自己交流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何況是個討人喜歡的小孩子。
蘇稻斷定小兔子一個人不會照顧自己,他年紀太小,身子輕力氣小,變成野獸也沒有昂那樣的獠牙和利爪,兔子本該食草,他卻吃肉,無奈又沒有吃肉的身體本錢。小兔子每天來蘇稻這裡,蘇稻就讓他吃的飽飽的,可惜只要昂回來,小家伙就溜得飛快。蘇稻猜測小兔子應該沒有父母,看到他的確動了惻隱之心,想想他吃的不多,一起留在洞裡多好。不過她無法尋求昂的意見,畢竟昂才是打獵的人,而且小兔子也害怕昂。蘇稻想那大概是動物的本能,昂對於小兔子來說簡直是噩夢,昂可以輕而易舉的撕碎他。
蘇稻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眼下的情況也不錯,小家伙每天來陪她解解悶,她看到他好好的就成。
夏天很快過去,秋天到了。
收獲的季節,樹葉黃了,果子成熟了。
密林中隨處可見野果,有的難吃有的好吃,昂出去打獵後,蘇稻就會抱著小兔子在附近的林子裡轉悠,找一些味道不錯的果子。她跟小兔子接觸久了,發現小兔子真的很需要照顧,他什麼也不懂,看到蘇稻采摘紅色的果子用來吃,他以為所有紅色的東西都能吃,於是有一天興奮的采了一堆紅色果子,類似山茶果那種東西,完全不能吃。還有一次蘇稻找到難得認識的野甜菜,折回去煮了湯。第二天小兔子就獻寶似地拖了一堆綠色植物送給蘇稻。
蘇稻很慶幸小兔子只是年幼,沒有人教他就不懂,但是他聰明,只要教導很快就學會。
“這種可以吃,要記住。”蘇稻抱著小兔子站在一簇沒有葉子只有黃橙橙的小果子前,摘下來隨便在身上擦擦就往小兔子嘴裡塞,這小家伙挺喜歡吃果子。不像昂,雖然可以吃果子,但是很不愛吃,無肉不歡的家伙。
小兔子興奮的啃著,果子的水汁潤得他小嘴像果凍,臉蛋最近胖乎了不少,乖乖待在蘇稻懷裡,如果不是頭發眼睛的差異,就像她親生的孩子。小兔子變成人形後會走路,但是和人類兩三歲的孩子一樣,走得不穩,容易摔跤,在林子裡更是如此。
小兔子美滋滋的咬完一個果子就對蘇稻天真的笑:“好吃!甜甜的,蘇稻也要吃。”他說著探身扯下一個果子,學著蘇稻在身上擦了擦,小手笨拙的遞到蘇稻嘴邊。蘇稻張嘴含住,將小兔子放下來,“這些果子都熟了,再過兩天就爛了,現在都摘下來帶回去。”蘇稻說著伸手去摘,小兔子立即取過背在背後的獸皮小包乖乖的攤開,小包是蘇稻昨天給他弄的,用的是一種很薄很柔韌的獸皮,輕輕巧巧,專門用來裝東西很方便。這一簇果子摘完小包變得鼓鼓囊囊,蘇稻看天色不早,說:“今天回去吧,明天再出來。”她笑嘻嘻看著小兔子滿足的背著包包點頭,真像一個上幼兒園的乖孩子啊。
小兔子牽著蘇稻的手慢慢在林子裡穿梭,邊走邊唱:“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唱的有模有樣,吐詞清晰,稚嫩的聲音在林子裡回蕩,軟進蘇稻的心坎。這首歌她只教了兩遍小兔子就記住了,小兔子特別的喜歡,一高興就愛唱。
蘇稻每天下午和小兔子說故事唱歌,會順便編織藤草,漁網,草鞋一類,鞋子非常簡陋,蘇稻只能將就,總比光腳強那麼點點。蘇稻給昂和小兔子編了好幾雙,昂每次穿兩天就會壞掉,每次壞掉後,昂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拎著破鞋子垂頭站在蘇稻面前不說話。
蘇稻牽著小兔子高高興興的走回洞口,剛從林子裡出來,就看到昂高大的身影等在洞口。昂拎著一雙草鞋,可憐巴巴的望著蘇稻走近,對於受驚逃走的小兔子,昂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蘇稻望著小兔子背著包包跟烏龜一樣笨拙的奔走了只能嘆氣。再看到昂手裡的破爛鞋子,蘇稻依然只能嘆氣,蘇稻時間多,幾乎每天都在編鞋子,她和小兔子有一雙鞋子能穿很久。但是昂幾乎每天一雙,蘇稻第一次給他鞋子時,昂抱著蘇稻興奮的轉了幾十圈,轉的蘇稻幾天的飯都快吐出來。其實以前在部落,那些獸人根本不穿鞋子,偶爾見到有人冬天穿,但是出去打獵絕對不穿。畢竟獸化以後,鞋子那玩意太多余。可是昂即使出門打獵也會帶著鞋子,他獸化後用嘴巴含著鞋子出門,一整天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時間變成人形穿鞋,捕獵回來,那雙鞋子一定破爛。
昂樂不思蜀的破壞鞋子,回家等著蘇稻給他拿出新的草鞋後,就借機表示興奮和感激,用毛毛臉去親蘇稻。
今天蘇稻不但給了昂新鞋子,還拿出一個和小兔子同材質的大包包,包包裡有昂的一件獸裙,蘇稻遞給昂:“以後帶出去,在外面變成人要穿衣服……”
昂新奇的拿著包包比劃,隨即想到剛才看見逃走的小兔子也背著鼓鼓囊囊的包,昂於是聰明的摸索一下,將雙肩包正確的背起來,隨即拍著胸脯激動的跟蘇稻保證什麼,蘇稻沒聽懂,之後幾天昂打獵回來,天天背一包的果子送給蘇稻……蘇稻和小兔子連吃了半月,牙齒都快吃掉了。然後蘇稻發現小兔子再也不吃果子,一見果子就委屈的扭頭,扁著嘴巴要哭。
還好隨著時間流逝,深秋寒冷,想找到果子太難,昂只好結束這個偉大的舉動。蘇稻和小兔子解放了,但是天氣冷,兩人心情有點低落。特別是小兔子,他依舊每天來此,卻不如以前開心。
蘇稻用洞裡多得用不完的獸皮給小兔子做了過冬的衣服和小毯子,她其實很想去小兔子的家裡看看。但是小兔子沒有家人,卻不代表沒有族人。一旦扯上別的種族,事情就復雜了。
昂打獵的時間延長了很多,每天黑了才回家,帶著比以前更多的獵物往洞裡堆積,全是紅皮小豬和番薯。打獵蘇稻不在行,但是過冬的准備要做好,如今他們沒有部落,什麼事情都需要准備更多。洞前就是林子,不需要砍柴劈樹就能撿到用不完的干柴斷枝。蘇稻搶著時間在林子裡撿柴,容易點燃的枯葉子小樹枝用特大號獸皮袋子往洞裡拖,耐燒的斷枝樹干則用藤草捆綁,能拖回去的拖回去,拖不回去的捆好了等昂來出力。小兔子天天跟著蘇稻忙活,幫蘇稻撿了不少樹葉子和小樹枝。蘇稻越來越有將他留下來的衝動,但是看著昂為了冬天忙進忙出,又開不了口。
秋末那些日子,幾乎天天下雨。林子裡陰森潮濕,洞裡也不如以前明亮。蘇稻沒地方去了,昂依然在忙著捕獵。
蘇稻給小兔子做了防雨的獸皮雨衣,小兔子在這樣的天氣來來去去都帶著。這麼久相處下來,小兔子不但會說話,連字都會寫不少。兩人有事沒事便蹲在洞前的地上用樹枝寫字。
又是一個雨天,昂早早出門,蘇稻將留給小兔子的肉湯擱在火上熱著,還拿出一個番薯丟在火裡燒,番薯烤熟了更管飽而且暖和。蘇稻問過昂這些番薯是怎麼來的,是野外長的還是種的?但是昂無法給她答案。蘇稻多麼希望昂能和小兔子和平共處,那樣,她想應該可以通過小兔子,好好的跟昂交流。但是小兔子害怕昂,一見他就跑,蘇稻於是換個角度,一邊教導小兔子學習她的語言,一邊跟著小兔子學習獸人的語言。蘇稻學起來比小兔子慢多了,好在不至於毫無進展。
湯熱了一遍又一遍,番薯熟的不能再熟了,小兔子今天卻一直沒來。蘇稻皺著眉頭看洞外淋淋瀝瀝的雨。等到中午都過去了,蘇稻心裡不安了。
不知道是下午什麼時候,蘇稻聽到洞外的響動忙起身,一看嚇一跳,雪白的小兔子趴在泥水窪裡難受的哼哼唧唧,雨水打濕了他全身,他每天背著的包包不在身邊,蘇稻給他特別做的雨衣也沒帶。
蘇稻忙把小兔子抱到火堆邊,見他的小手有好幾只指甲恐怖的翻了過去,鮮血將指頭染的刺目。蘇稻只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都疼,指甲翻了可不好過。
“小兔子,為什麼會受傷?誰把你的指甲弄成這樣?包包和雨衣呢?”
小兔子抽抽噎噎道:“被搶了,他們說我偷食物和獸皮……他們使勁的拉,我也拉,指頭就出血了……”
蘇稻凝眉,小兔子說的他們應該是族人,蘇稻沉默,將番薯遞給小兔子吃:“你的族人多嗎?”
小兔子掰著指頭算到:“有四十三個人。”
“他們會給你食物嗎?”
小兔子點頭又搖頭:“以前給,爸爸死了以後他們就不給了。要我種蘿蔔,但是大家的蘿蔔都枯死了。”
蘇稻訝異,原來兔子真的會種蘿蔔,“你們不打獵嗎?”
“像爸爸那樣強壯的才會打獵,可是他們都受傷跑回來了,山裡有個大怪物,不准大家搶他的獵物。”
蘇稻一愣,山裡有個大怪物?那昂是怎麼打獵的?還是說……大怪物就是昂?
“小兔子,你冬天要怎麼過?”蘇稻由衷的擔心。
小兔子聞言神色一黯,剛准備說話,洞外忽然嘈雜起來。
蘇稻一緊,抱著小兔子走前幾步往外看,一見外面的情景,小兔子立即激動的用獸語稚嫩的吼了起來。掙脫蘇稻的懷抱,小兔子跑了過去。
蘇稻愣愣望著外面五個獸人,是白兔吧?他們和小兔子一樣的獸形,但是他們要高大很大,估計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眼神凶狠,有尖利的爪子和長長的兩顆牙齒。
小兔子跑過去激動的說個不停,推著為首的大兔子往後退,似乎趕他們走,不要他們靠近。
但是蘇稻看到為首的兔子仰頭深深的嗅了嗅,隨即露出喜色,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蘇稻的山洞,輕易的推開小兔子,大步跳到山洞門口,蘇稻立即明白他要干什麼,他的興趣不是女人,而是洞裡儲存的食物。
蘇稻著急的拿起一根木棍驅趕:“出去!出去!”
小兔子一下子跳到大兔子的背上,氣憤的捶打他,大兔子低低一哼,肩背一抖便將小兔子丟在地上。其他幾只大兔子隨後跟進,貪婪的盯著洞內深處的獵物。
眼看他們要撲向獵物,蘇稻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幾只大兔子忽然寒毛直豎,警惕的轉身看著洞外,不等蘇稻驚訝,幾只大兔子嘩的溜出洞,眨眼消失在林子裡。
“昂?”蘇稻揣測,跑到洞口一看,果然看見昂遠遠的衝回來。那些兔子就是聞到昂靠近的氣息才立即逃跑。
昂衝到門口見蘇稻平安無事頓時收了戾氣,趴在地上的小兔子搖搖晃晃站起,幾個跟頭滾到洞外,跌跌撞撞的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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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6:06
13 兔窩
眼睜睜望著小兔子就這樣逃走,蘇稻擔心的要死,小兔子身上有傷,跟族人又不合,剛才還為了她跟族人作對,回去後豈不是更糟糕?
蘇稻咬著嘴唇無奈的嘆氣,失魂落魄的盯著火堆發呆,昂一手轉著架子上的烤肉,一手揉蘇稻的腦袋,笑呵呵的跟她說話,見蘇稻嘴唇咬得死緊,昂眨眨眼,粗糙的手指去戳蘇稻的嘴巴,弄的蘇稻不得不松開,嘴唇咬出了一點血絲,蘇稻根本不覺得疼,昂卻低低哼了一聲,忽然傾身伸出舌頭舔舐蘇稻的嘴唇,本來只是想舔舐傷口,看到蘇稻的臉蛋在火光下紅彤彤的,昂連眼睛都忘記眨了。昂屏住了呼吸,灼熱的視線盯著蘇稻微垂的側臉,昂忽然想起第一次帶她回來的那天。昂記得第一次看到蘇稻,很憤怒,對那些女人小瞧他敷衍他感到憤怒,他以為蘇稻還沒長大,只是一個幼女。但是那些女人說蘇稻不是幼女,是個子很小的成年女人。爭吵一翻後昂認輸,聞著女人身上的味道,的確不像幼女。長的奇怪點無所謂,身體瘦弱不要緊,反正他帶回去就要保護她。讓她每天吃的飽飽的,然後他們要生很多小孩子。
昂小時候以為隔壁那個照顧過他的大屁股女人是最美的,後來他跟其他同齡的伙伴一樣,看到的女人都覺得美,但是那些女人是別人的,他們只能眼巴巴的望著,等著自己慢慢長大成年。族裡的大叔們說,只有成年的那年秋天,才能帶著八頭紅皮小豬去女人部落找自己的女人。於是在長大的那年第一場狩獵開始,他和幾個同伴瘋狂的獵殺紅皮小豬,他想他們是一樣的心情,對女人的渴望對未來的期待。女人是什麼,是比自己更重要的東西。
就算他帶回來的女人跟別人完全不一樣,但是妨礙不了昂的興奮和喜歡。同伴笑話昂的女人很奇怪很醜陋,昂憤怒的揮拳頭,大聲的告訴那些人,他帶回來的才是最美的。當然,每個男人都喜歡那樣炫耀。
昂此時盯著眼前的蘇稻,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悸動。昂張口欲言,話到嘴邊留一半,撈撈頭,眨眨眼,昂再次探頭,捏著蘇稻的下巴貼上嘴唇細細的品嘗,他想帶走她所有的煩惱,他知道她為什麼不開心,他知道她為什麼對一只小兔子念念不忘。那只是一個孩子,而他沒有保護好他們的孩子。他看到很多護犢的母親,失去孩子的母親比父親更痛苦。
昂忽然對著蘇稻嗷嗷說起話來,蘇稻沒懂什麼意思,就看到昂很痛惜的摸她的臉,柔聲安慰她,隨即輕輕將她抱起走出洞外,身後的翅膀輕輕一揮,昂便帶上蘇稻朝著小兔子消失的方向飛去。
蘇稻驚訝的望著昂,激動的說:“昂,你是要去報復那些大兔子嗎?”蘇稻對大兔子沒有半點感情,但是擔心小兔子的安危。她不知道昂對小兔子是什麼想法,從小兔子看到昂就逃走的情況去說,他們幾乎等於天生就是敵對的種類。
蘇稻懷著忐忑的心情跟昂飛了一個小時才看到陌生的部落,蘇稻暗想難怪小兔子每天大上午才去他們家,路程竟然這麼遠。
眼前的部落屋子完全建在地底,只在地面留了一扇類似門的東西,以及周圍圈著的石頭柵欄。
蘇稻驚訝的看見這一處地面很平,在柵欄周圍開墾了幾塊土地,曾經一定種植過東西,可惜現在枯萎荒廢了。蘇稻想到小兔子說過的蘿蔔。
昂帶著蘇稻一出現,那些小洞裡頃刻跳出一堆眼神凶惡的大兔子,他們張牙舞爪的圍著兩人,卻沒有衝動的動手。蘇稻再次驚訝,這些兔子裡有女兔子!女兔子特別的漂亮,柔順光亮的潔白毛皮在夕陽下閃著光輝,說不出味道的雌性身段別樣迷人,盡管她們只是兔子,蘇稻卻覺得美。
昂似乎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壓根沒有動手的欲望,昂抱著蘇稻很安靜的環顧四周,隨即對兔子們說了一些話,那些兔子一愣,喊了一聲,一個小洞打開,迷茫的小兔子小心跳出來。他一眼看到蘇稻激動的要哭,隨即看到蘇稻身邊的昂,嚇得更想哭了……
蘇稻望著小兔子泫然欲泣的可愛表情,噗嗤一聲笑了。為首的大兔子一把拽起小兔子對著昂嘀嘀咕咕,小兔子在他手裡驚恐的掙扎,蘇稻焦急的喊道:“小兔子!”
小兔子哇哇大哭,揮著爪子拍打大兔子粗壯的手臂:“蘇稻……嗚哇……我要爸爸……我要蘇稻……”
大兔子由著他拍打,自顧自的跟昂激動的交談,大兔子站在昂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他們不動手是很理智的。
蘇稻迷茫的聽著兩人交流,不知何時哭鬧的小兔子安靜下來,帶著欣喜和驚訝傻傻望著昂。蘇稻忙問他:“小兔子,他們在說什麼?”
小兔子揉揉眼淚說:“昂說……要帶我回去做蘇稻的孩子……”說完,小兔子激動的鼻子都快噴氣了,他大聲的叫嚷:“我要蘇稻當媽媽!”
蘇稻目瞪口呆的看向昂,昂……原來是這樣想的。
蘇稻微微的笑了,說昂誤會了她,其實不一定。她對失去的那個孩子……沒有任何准備和感情,事後甚至不願意去想。但是帶著小兔子在身邊,她的確把他當喜歡的孩子一樣照顧,不比親生母親差多少。或許這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她不忍小兔子吃苦,舍不得離開他,想看著他好好長大,跟一個母親比較,這份心情沒差別。兩三歲的小兔子喊她媽媽,不算出格。
小兔子豎起長長的兔子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昂和大兔子的談判,他一時欣喜一時焦急,一時放松一時緊張。蘇稻快急死了,拉扯兔子耳朵催促:“告訴我他們說什麼?”
小兔子捂住兔子耳朵奶聲奶氣的翻譯道:“我們的族人其實除了捕獵還擅於種植蘿蔔白菜,但是今年天氣不好,菜都枯死了。所以族人的食物很緊張,本來捕獵也可以熬過冬天,但是有一只怪物占領了這片林子,他霸占獵物,不許族人插手。原本我們族有五十多個大人,後來都因為捕獵被怪物殺死了……”說到這裡小兔子眼淚掉下來,癟嘴道:“我爸爸就是那樣死的……那個怪物太壞了……”
蘇稻心中一緊,這麼說林子裡當真有一只怪物,那怪物絕對不是昂。既然如此,昂是在哪兒打獵?昂有沒有碰到那只怪物?
小兔子又說:“族長在邀請昂幫忙趕走怪物……昂說族人差點搶了他洞中的獵物,不想幫助族人。”
蘇稻沒插話,靜靜聽小兔子繼續說。
“族長說願意道歉,明年種植的菜可以分給昂很多,族長還說……說……”小兔子說不下去了,偷偷看蘇稻。
蘇稻納悶:“還說什麼呢?”
“說可以送一只雌兔給昂……”
“……”蘇稻頓時傻眼,目光掃視在場的女兔子,兔子可以跟長翅膀的獅子在一起?蘇稻搖頭,他們好歹可以算是獸化的同類,她蘇稻還是徹底的人類了。蘇稻看著昂跟兔子族長說的唾沫橫飛的模樣,頓時心裡有點低落。
小兔子忽然小聲道:“昂不會要答應的,昂跟兔子在一起會牽連後代,不過昂真奇怪……他是兩個獸人種族的結合。”
“是嗎?小兔子,你長大以後必須找女兔子嗎?”
小兔子點頭:“恩,也可以找蘇稻這樣的……”
蘇稻莞爾:“為什麼我不能獸化”
小兔子歪頭:“蘇稻又不是獸人種族,蘇稻有蘇稻的種族。”
蘇稻頭疼,心道女人是女人種族不成?
小兔子忽然激動握拳:“昂答應了!”
蘇稻立刻看到在場所有兔子都歡呼起來,他們熱情的圍著昂道謝,昂很冷靜的擺手搖頭,指指小兔子,然後在大伙的點頭下,昂抱著蘇稻,蘇稻抱著兔子,三人一起往小兔子的洞屋走,走到洞口,蘇稻才看見下面挺深的,小兔子高興的跳下去,站在洞裡對蘇稻二人招手:“蘇稻下來,這是我家。”
蘇稻順著洞口小心跳下,仰頭等著昂,一抬頭看到昂的下半身軀,兩腿在擺動,人卻半天沒落下。
小兔子傻眼,蘇稻愣了半天忍俊不禁的大笑起來,洞是兔子的家,原本兔子爸爸也不過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身軀更是比昂瘦小苗條很多,昂太高大太壯碩,毫不猶豫的往下一跳,頓時被卡的上不能上下一不能下。昂嵌在洞口憤怒的咆哮,兩腿使勁擺動,吭哧吭哧的扭著扭著,洞口頓時落下不少土壤灰塵。昂立即不敢亂動了,怕用力太大導致洞口塌方,萬一將蘇稻兩人埋在下面怎麼辦。
洞內的蘇稻聽著昂有點遙遠的哼哼聲,其中包含昂的委屈和後悔。怎麼就這麼傻傻的往下跳了?早知道應該好好觀察洞口大小再行動,都怪那只老兔子唧唧歪歪說半天,把他腦袋都說暈了。
“怎、怎麼辦?”小兔子焦急的跳來跳去,蘇稻走過去拉住昂的腿:“試試看能不能先拉下來。”
小兔子忙點頭,咻的跳起來爬到昂的身軀上,抓住昂的獸皮裙用力一拉,昂再次憤怒的嚎叫一聲,小兔子嚇得如湯圓般滾到地上,手裡還拿著昂的獸皮裙子,而昂光溜溜的擺著下半身嚎叫個不停。
蘇稻汗顏,望著地上可憐的小兔子和抬起頭就看到的光屁股,蘇稻惱怒的大聲說:“昂你個笨蛋先爬上去!叫上面的兔子拉你!”說著瞪向小兔子。
小兔子心領神會的翻譯:“蘇稻說昂你個笨蛋先爬上去,叫上面的兔子拉你!”
昂低吼一聲,小兔子忙對蘇稻翻譯:“昂說小兔子你個笨蛋,帶回去丟進糞坑裡。”
“……”揉揉小兔子的腦瓜,蘇稻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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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6:23
14 怪物
昂最終沒能進入小兔子的窩,幸好被人拽了上去,不至於卡著難受。
小兔子的窩很簡陋,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最恰當不過。馬上就要冬天了,他的窩裡沒有任何可以果腹的食物,連蘇稻送給小兔子保暖的獸皮都沒有看到。看到眼前的情景,蘇稻抱緊懷裡的兔子,無比感謝昂的寬容。
兔子部落有求於昂,因此特別熱情招待了幾人,昂的食量比大兔子大一半不止,吃起來毫不客氣,看的幾個兔子肉疼。昂肚子撐的飽飽的打個飽嗝,安頓蘇稻和小兔子休息後,昂與幾只兔子嘀嘀咕咕不知說起了什麼,天亮後蘇稻被小兔子叫醒,太陽從洞口照射下來,尤其溫暖。
今天是個大晴天,蘇稻心情很愉快。
小兔子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遞給蘇稻,隨即激動忐忑道:“昂和大家都出去了,他們去找怪物。”
蘇稻端著湯的手一顫,在石頭上隨意坐下,掃視兔子部落,見年輕力壯的全部走了,留下來的都是老鬼和孩子。
蘇稻愉快的心情頓時黯然下來,望著遠方問:“小兔子見過那只怪物嗎?它有多厲害?”
小兔子老實搖頭:“我沒有見過,爸爸說怪物好強壯好凶殘。”
“哦……”這話讓蘇稻立刻想到兔子部落,他們曾經肯定群攻過那只怪物,可盡管如此還敗下陣來,由此證明那只怪物的確厲害非常。兔子雖然比不上昂厲害,但是數量多,團結起來,像昂這樣的也不一定能對付。那麼多人都鬥不過的怪物,多一個昂過去,就可以勝利而歸嗎?蘇稻甩甩頭,暗暗往好處想,昂比以前更厲害,他有翅膀,當真打不過可以飛起來逃走,而且昂曾經以一己之力對抗過部落更多的勇猛獸人,昂一定行的,絕對行!昂不是喜歡吹牛皮的家伙,既然答應了大家,肯定有辦法對付。
“蘇稻,昂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獸人,他一定可以打敗壞蛋。”小兔子握拳鼓勁,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對昂的信任,那份純粹的相信讓蘇稻輕松了不少。小小的孩子沒有蘇稻那麼矛盾的胡思亂想,在他腦子裡有些人永遠強悍高大,譬如爸爸。而昂,是和爸爸差不多的存在。
蘇稻摸摸他柔軟的白色短發:“我也覺得他很厲害。”
“恩恩!”小兔子拼命點頭。
忽然在離他們不遠處坐著等候的幾個族人嘀嘀咕咕說起什麼,他們深深皺著眉頭,滿臉擔憂和唉聲嘆氣。蘇稻聽不懂,因此絲毫不在意。
小兔子卻扭頭,氣鼓鼓的跑過去大吼大叫,吼的那些老族人一愣一愣的不知反應。
蘇稻拉住小兔子:“怎麼呢?不要吵架。”
小兔子委屈道:“他們說昂會死,還說根本不該浪費時間邀請昂。”
蘇稻一愣,失笑道:“不要緊,你相信就可以。”
小兔子點頭,身體卻緊繃繃的像塊硬饅頭。蘇稻知道小兔子在意老人的話,小兔子開始擔心了。
小兔子又自言自語的嘀咕:“昂最厲害……”
“恩。”蘇稻附和。
“昂的獵物都好強,他是勇士。”小兔子又補充,眼神堅毅。
蘇稻微笑點頭,她雖然不懂打獵,但是好歹見識了這麼久,昂每天帶回來的獵物,哪種厲害哪種不厲害還是可以分出來的。基本上獸皮結實耐用的獵物不會太弱,個頭大的不會太差,當然像紅皮小肥豬那種也不可小覷,盡管個頭小巧,力氣不大,可它們速度飛快,能爬樹能打洞,要逮住它們並不容易。然而在春夏盛季,昂從來不會捕捉紅皮小肥豬回來,並不是沒有,而是瞧不上,春夏兩季,昂帶回來的獵物明顯稀少強大,有時只要看見昂臉上的笑容,蘇稻就明白昂那天收獲的獵物非同小可。昂出去打獵從來不用武器,可他偶爾會用獵物的骨頭磨制武器,磨好以後掛在洞裡,如同勇士的勛章一般,是他驕傲的證明。能掛上牆壁的獵物,更是昂心目中強悍的家伙。蘇稻還記得小兔子曾經對著洞裡的若干骨制武器和獸皮驚嘆過,從他的表情就知道對昂的崇拜。
蘇稻不但的在心裡鼓勵自己,那個怪物一定會在大家的圍攻下敗掉。
可是隨著太陽越來越高,慢慢從東邊移到大伙的頭頂正方,部落裡寧靜的可怕,誰都沒有准備午飯,也沒有人再說話。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小兔子揪著頭發呆呆望著林子。蘇稻剛要開口,遠處的林中忽而響起野獸的怒吼。蘇稻騰的一下站起來。小兔子靈敏的跳起朝著林子跑去,蘇稻拔腿跟上。魯莽的衝去林中是不對的,很可能成為眾人的負擔,但是他們已經沒有耐心等待,無論如何總想親眼瞧瞧情況。
發出聲音的地方聽著近,實際上卻挺遠。小兔子在地上跑的飛快,蘇稻氣喘吁吁的艱難跟著,絲毫不敢掉隊。
前進的地方植物越來越茂盛,道路更加難行,小兔子身子小,穿梭起來毫無障礙,蘇稻卻已是胳膊腿處處傷痕。蘇稻拿著一根木棍子邊跑邊揮開兩邊的植物,野獸的戰鬥聲音已經近在眼前。這聲音讓蘇稻打起百倍精神,就在這時,跑到百米遠處的小兔子忽然哀叫一聲倒在草叢裡,蘇稻大驚失色:“小兔子!”
蘇稻慌慌忙忙跑到草叢裡找出小兔子,見小家伙好好的,正張著大眼睛困惑不已的望著蘇稻,蘇稻抱起它查看:“怎麼呢?”
小兔子茫然搖頭,垂著四肢有氣無力道:“不知道……蘇稻……我好麻……不能動……嗚嗚……腿不能動……”
蘇稻臉色一白,小兔子根本沒受傷,為什麼忽然不能動彈,蘇稻小心捏它的四肢:“疼不疼?”
“不疼,沒有感覺……”小兔子哭道,想到以後要是永遠無法動彈了,可怎麼辦。
蘇稻焦急不已,抱著小兔子翻來覆去的沒找出毛病,蘇稻一屁股坐在地上,疲憊的嘆氣。野獸去的吼叫清晰傳入她的耳朵,可是吼聲太多太雜亂,分不出哪一個是昂。蘇稻咬牙,抱起小兔子撐著地面起身,道:“先過去看看情況,回去後找葉子給你治。”蘇稻話說完,身子一歪,如僵硬的石頭般向後倒去。直到痛苦的躺下,蘇稻還保持著不可置信的驚愕表情。
蘇稻腦子異常清晰,然而她身體無法動彈,這症狀,和小兔子一模一樣。與其說是不能動,不如說是……沒有知覺。就好像突然被麻痹了神經,失去了所有感官。
“蘇稻……”小兔子憂慮的望著蘇稻。
蘇稻艱難的看向前面,為什麼忽然倒下,這裡一定有古怪,陷阱?應該不是。蘇稻琢磨了半天,終於將目光確定在前面一簇陌生的植物中,很矮小很茂密的植物,即使如今秋天,它們依舊蔥綠。上面長滿了花不像花,果子不像果子的奇怪東西。比較像蔬菜,扁豆的形狀,張開嘴,裡面有小小的黑色豆子。
在草叢的前面,方才蘇稻碰過的地方,有被她踩爛的若干豆子,流出黑色的奇怪液體。
蘇稻喃喃道:“這個東西有毒?”
然而知道又如何,她現在和小兔子無法動彈,如果大聲呼救,昂有可能會聽到。可他們正在戰鬥,怎麼能分心。
蘇稻只好和小兔子靜靜的躺著,蘇稻甚至想到什麼時候會毒發生亡。
就在她以為毒素會讓她的身體越來越糟糕時,小兔子忽然可以動了,小兔子欣喜的跳起來,蘇稻心裡激動,忙大喊:“小心後面的黑色豆子,千萬別再碰到!”
小兔子嚇一跳,忙縮在蘇稻旁邊。
蘇稻看小兔子活蹦亂跳的毫無影響,頓時大大松口氣。看來這東西並不是厲害的毒,當真跟麻藥差不多的玩意,有時限。
不多時,蘇稻也可以慢慢動作了,蘇稻耐心的等著四肢靈活起來,忙抱著小兔子小心避開那植物,朝著昂縮在的地方飛奔而去。
此地離昂不過兩分鐘距離而已,蘇稻沒敢靠近,遠遠縮在大樹後,看見很多受傷的兔子散在旁邊,而不停發出吼聲的野獸,是陌生的巨大怪物。蘇稻目瞪口呆,她只能看到那怪物的背脊,無法分辨是什麼東西。小兔子颼颼發抖,牙齒不停打顫。蘇稻小聲問:“你認識這怪物嗎?”
小兔子搖頭:“沒……見過……”
難怪叫怪物,這野獸很醜陋,還有股嗆人的臭味。蘇稻很欣慰的是怪物受了傷,正在背心處,怪物只要一動,那傷口就會嘩嘩流血,蘇稻直覺那是昂造成的傷。
蘇稻到處搜尋昂的身影,無奈怪物身軀龐大,擋住了蘇稻的視線。蘇稻以為正面與怪物作戰的肯定是昂,才這麼想著,天空忽然一道閃光,蘇稻緊張抬頭,看見昂揮著翅膀從天空疾馳衝下,昂竟然保持著人形!手裡拿著一根尖利的木頭,借著衝力,昂手中的木頭狠狠的□怪物的背脊,鮮血飛濺的幾尺高,蘇稻看的呼吸都快停止。
“昂真厲害!”小兔子歡呼,那一下插下去,怪物必死無疑。
蘇稻幾乎脫力,捂著胸口大大喘氣。
嗷嗷嗷——
震天的吼聲激得所有人身體僵硬,蘇稻呆若木雞,那樣□去還沒死?
怪物憤怒的反手拔出木頭,狠狠的擲向半空的昂,昂及時一閃,右邊的翅膀卻被砸中了尖端,金色羽毛頓時紛紛落下,隱約還夾著鮮血。蘇稻心口一緊,手指幾乎抓破了衣服。小兔子更是差點掐掉蘇稻的腿肉。
昂一個踉蹌落在地上,皺眉看向受傷的翅膀,仰天怒喝一聲,變化為野獸,身體靈活的跳躍而起,利爪抓向野獸的頭顱,野獸揚起前爪阻擋,趁機而動的兔子們蜂擁而上,撲上野獸的背脊拼命撕咬,野獸高聲大嚎,身體如山般甩動,兔子們狼狽的被甩開,摔在幾米遠的地上。野獸背脊傷痕累累,它偏偏就是不倒下。
蘇稻心急如焚,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強大如此,難怪要占山為王。
蘇稻冷汗涔涔,汗水染濕了眼睛,蘇稻拼命眨眼,幾個瞬息裡,看到昂已經被野獸抓傷了兩處,蘇稻的眼眸幾乎血紅一片。昂會死嗎?這樣下去一定會死,沒有辦法,那只怪物太強,兔子們已經偃旗息鼓。蘇稻緊張的不停眨眼,忽然撩起衣角狠狠擦了頭上的汗水,轉身朝著原路跑回。
小兔子驚訝的跟上,“蘇稻,我們要逃跑嗎?昂怎麼辦?”
蘇稻沒有說話,飛快的跑回中毒的地方,蹲在奇怪的植物面前,蘇稻毫不猶豫的扒下小兔子的皮裙,小兔子捂著屁股驚叫一聲,卻看到蘇稻用皮裙去抓取那些果子,狠狠的抓了好幾把用裙子包裹住,不等小兔子問出什麼,蘇稻又匆匆跑到偷窺的大樹後面。
蘇稻的心跳聲可比野獸的吼叫,清晰的小兔子無法忽視。小兔子不懂蘇稻要干什麼,但是預感蘇稻要干危險而重要的事情。
蘇稻仰頭深深呼吸,忽而竄起來,朝著野獸的背脊飛快衝過去,那野獸身軀龐大,卻異常的機敏靈活,聞到身後的風聲,立即扭頭看去。蘇稻臉色煞白,她觀看這只野獸一直在原地不動,還以為它身體太大太愚笨,這麼想著才有勇氣和信心衝過來,蘇稻望著扭過頭的野獸,那如燈籠似地恐怖眼睛,只看一眼,蘇稻便腿軟,連尖叫都叫不出來。蘇稻徹底失去了冷靜,揚手將獸皮裙子胡亂的拋向怪物,那只怪物憤怒的拍開裙子,奇怪的黑色果子嘩啦啦落下。與果子一起落下的還有怪物的手掌,黑壓壓的蓋向蘇稻弱小的身軀。蘇稻反射性閉上眼眸,轟隆一聲巨響過後,蘇稻膽顫心驚張開眼,怪物!怪物倒下了!怪物龐大的身軀終究沒有躲過奇怪的果子,隨便踩到一個便麻痹到底,何況蘇稻准備了一大捧,皮裙子雖然犧牲了,卻成功的將果子灑在怪物的身軀下。
“昂!”小兔子的驚叫讓蘇稻回過神。
小兔子小心翼翼的避開果子衝到怪物的前面,蘇稻立即起身跑到前頭,這才看到昂和怪物一樣,被麻痹倒下。昂不知道果子的毒性,不小心踩到落得怪物一樣的下場。
蘇稻再次緊張起來,麻痹有時限,必須在這個空隙下殺掉怪物!
昂對著蘇稻高聲咆哮,臉色激動的通紅。
小兔子翻譯:“誰讓你跑來這裡!笨蛋女人!”
蘇稻狠狠瞪了昂幾眼,這時候哪有心思吵架,蘇稻對著旁邊的大兔子大喊:“你們快去殺了它!它馬上就會恢復過來!避開地上的豆子。”
大兔子茫然的望著蘇稻,小兔子趕緊跳起來翻譯,大兔子們終於聽懂,一個個頓時紅了眼睛,如同惡魔一樣撲向怪物,齊齊撕裂怪物的脖子,肚腹,各處必死的要害。蘇稻盯著它們血腥的暴行,確認怪物應該死掉的放心,不知不覺變成惡心的恐懼,瘋了般的兔子們剖開了怪物的肚子,拉出腸子,怪物絕望的吼聲響徹雲霄,在兔子們的攻擊下,這只怪物,終於再也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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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麥兜豬
蘇稻忍耐著嘔吐的欲望坐在昂身邊,怪物總算死掉後,昂慢慢恢復起來。昂茫然的望著死掉的怪物和蘇稻,隨即激動的抓住蘇稻的雙肩,瞪大眼睛不停的嚷嚷什麼。
小兔子笑微微的看著昂,蘇稻見狀沒要他翻譯,大概猜測昂說的不是好話,肯定又是罵她笨蛋之類。
昂罵了半天站起身走到怪物身邊,那些兔子確認了怪物的死亡後依舊圍著怪物嘀嘀咕咕商量,看到昂走過來便與昂交流起來。
小兔子對蘇稻道:“他們在說怪物怎麼處理。”
蘇稻點點頭,捂著鼻子偷偷打量死掉的怪物,怪物奇醜無比,此時從正面看,蘇稻認不出來是什麼物種,但是覺得它像巨大的蟾蜍。蘇稻心裡納悶這玩意能吃?臭成這樣,能吞下去的也是英雄。可惜蟾蜍的皮不是毛皮,不然這麼龐大的身體,光是毛皮就收獲巨大。蘇稻壯膽摸了一下蟾蜍的背脊,皮子冰冰涼涼如同老頭臉上的皺紋,蘇稻一個冷顫,退到幾米遠的大樹旁坐下休息,等著昂和兔子們說完正事。
小兔子倒是精神奕奕的圍著怪物屍體轉悠了好幾圈,眼眸閃爍著羨慕和崇拜,蘇稻失笑,小家伙大概在幻想哪一天他能打敗這樣的怪物就好了。
小兔子看的滿足了跑到蘇稻面前,笑嘻嘻坐在蘇稻的腿上:“昂好厲害,蘇稻好厲害,大家都好厲害。”
“小兔子長大了也會很厲害。”蘇稻摸他的腦袋。
小兔子眼神堅毅,對未來充滿憧憬:“恩,我會努力長大,變得跟昂一樣厲害。”
話一說完,昂不知何時走過來,一把拎起小兔子丟在肩膀上,另一手抱起蘇稻跟著幾只兔子往陌生的方向走。剩下的兔子們拖著怪物巨大的身體往部落而去。
“我們去哪裡?”
小兔子解釋:“昂說找到了怪物的巢穴,所以過去看看。”
蘇稻立刻緊張追問:“巢穴裡還有很多怪物麼?”
昂望著蘇稻擔憂的眼神,微笑搖頭。蘇稻松口氣,如果有其他怪物,估計早就來幫助這只怪物了。這種龐大的家伙,似乎更喜歡獨居。
走了千米路而已,一座不起眼的山呈現在眾人眼前,山中有個大洞,那洞幾乎掏空了這座山,蘇稻咋舌,這要是昂的種族,全部住進來都可以。跟著眾人好奇的走進洞窟,蘇稻訝異的感到裡面很溫暖,最開始洞口的位置漆黑黑的看不見路,大家走了一段後,溫度越來越高,洞裡越來越亮,紅色的光亮映紅了蘇稻的臉,空氣裡無法忽視的硫磺味讓蘇稻皺眉。這是一個火山溶洞,那只類蟾蜍竟然居住在這種地方,她還以為會是陰冷潮濕的谷地。
昂抱著蘇稻轉悠了幾圈,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碎裂的蛋殼,蛋殼內的蛋清早就干枯,顯然時間已久,而且是那只蟾蜍的蛋。蘇稻不由疑惑,蛋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兒,估計早就在此,只是孵出來不久而已。慶幸的是只有怪物一個,若是多來幾只,這片山谷就不用住了。
兔子們很高興這個發現,心裡最後的憂慮煙消雲散,沒有這只怪物,他們可以自由的打獵,即便冬天就要到了,但是從現在開始努力儲存食物,不算太晚。
忙了一上午沒吃飯,大家都餓了。
昂幫忙兔子除掉怪物,其他事情可與他無關。昂抱著蘇稻頭也不回的走出山洞朝著原路返回。
昂的速度很快,沒多久便跑到怪物死掉的附近,路過麻藥區的時候蘇稻特別提醒昂要注意,眼看著與麻藥區擦肩而過,蘇稻又忍不住叫道;“停下來,昂。”
小兔子嘀咕幾句,昂疑惑的停下來,望著蘇稻從它背上跳下去,小心的走向一簇植物。
“蘇稻你還碰它們干什麼?不要了,好危險。”小兔子擔憂提醒,雖然麻痹過後會恢復,但是那種不能動的感覺太糟糕了。
蘇稻回以微笑:“沒事,我覺得這果子挺有用處,摘回去小心使用,肯定會有所幫助。比如昂出去打獵,我們在家裡遇到危險,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呵呵。”
小兔子點頭,隨即又搖頭:“我也可以保護蘇稻哦。”
蘇稻偷笑,懶得打擊他。
昂蹲著遠遠的不想靠近,他對這些黑色果子很畏懼,眼睜睜看著龐大的怪物死在眼前,罪魁禍首就是這小小的果子,一個疏忽間身體無法動彈,剎那裡足夠被對手殺死。昂有自己的驕傲,但不會自負的以為是森林之王。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敵人從不敢掉以輕心,憑著自己的身體和天性一次次打敗敵人,一次次死裡逃生,這是所有獸人的驕傲。但是昂第一次認為即使對方弱小,如果聰明的使用黑色果子,情況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只龐大的怪物,他原本是打算慢慢的跟他磨,盡可能的讓怪物多受幾次傷,今天打不死它就明天繼續,他有翅膀,隨時可以逃走。兔子們也是看中他這一點,商量好了長期作戰,哪怕是怪物,慢慢的傷上加傷,總有一天會死掉。
昂很慶幸發現果子功效的人是眼前的女人,這種果子他以前並不是沒有見過,但是沒有碰觸沒有體會,誰去在意,再說看著也不好吃。
昂甩著尾巴聚精會神的望著蘇稻用裙子裹著雙手,小心的采摘果子。眼前的景色實在很美好。小兔子的獸皮裙子犧牲在怪物手下,昂光溜溜的今天沒背包包,蘇稻只好脫了長裙子當包裹,小心采摘的果子放在裙子裡,她盡量的不讓果子破開,她已經發現,黑色果子沒藥效,只有弄破了,裡面的汁液才會麻痹肉體。蘇稻完全忘記了飢餓,眼神灼熱的不放過任何一個扁豆匣子,這麼大一簇植物,黑色果子有好多好多!以前蘇稻沒見過這種植物,自認為很稀有,難道碰見一株,當然不想放棄,可以全部占有就不要放過。
蘇稻和小兔子蹲在植物前嘰嘰喳喳邊說邊采摘,蘇稻的頭發用草繩綁了起來,黑色發尾隨著她的動作甩來甩去,因為脫了裙子,腰間露出了不少肉,臀部更是只有一條小褲褲。蘇稻的白色褲褲背後是卡通麥兜豬,昂以前就覺得這東西很奇怪,但是每次表示好奇心就會被蘇稻惱羞成怒的推開,蘇稻很寶貝自己僅有的一套衣服,嫌棄昂粗手粗腳,多碰碰說不定就壞了。
現在蘇稻完全沒心思在意這些,由著昂趴在後面打盹。可是昂根本沒打盹,本來是要打盹的,但是看著蘇稻又沒瞌睡了。昂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地上甩著,獅子般的腦袋在樹上輕輕擦癢癢,大大的眼眸裡倒影著蘇稻蹲著的背影,那個彩色的卡通麥兜尤其醒目。麥兜傻傻的對著昂憨笑,昂越看越是在意,不由抬起腦袋湊近了點,昂用威嚴的神情盯著麥兜豬,他覺得熟悉,那東西是一只豬,跟紅皮小肥豬挺像的,特別那個豬鼻子,可是這只豬竟然對他傻笑,昂似乎聽到幻覺,傻兮兮的憨笑聲灌進昂的耳朵,昂凝眉,甩起尾巴抽在麥兜豬的笑臉上。
“啊!”蘇稻尖叫跳起,捂著臀部驚恐的回頭,她本以為會是什麼敵人攻擊她,結果回頭只看到呆若木雞的野獸昂。昂半抬著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天。蘇稻困惑自語:“到底誰打我?奇怪了……”不可能是昂,蘇稻百分之百的想。剛才那一下可不輕,屁股肯定紅了。昂才不會這麼粗魯的對她動手。蘇稻只好懷疑旁邊胡亂伸展的樹條,於是蘇稻安心的蹲下來,繼續和小兔子唧唧咋咋的邊說邊采摘果子。
金色尖端的尾巴在獅子般的腦袋上擦了擦冷汗,昂偷偷吐口氣。腦袋埋進身軀裡,再也不敢胡思亂想,更不敢胡亂甩尾巴。昂百無聊賴的等著等著,不知不覺睡著。但是警覺性極高的昂一直能聽著身邊兩人說話的聲音,伴隨著這樣的聲音,昂睡得很安穩。
蘇稻在草叢裡終於找不到一個果子了,這才滿意的收手。
蘇稻回頭發現昂已經睡著,便將果子交給小兔子保管,蘇稻小跑向怪物死掉的地方,昂受傷飄落的金色羽毛映入眼簾,蘇稻一一撿起來回到原地。
目光落在昂的翅膀上,尖端處已經止血,但是紅色覆蓋了原本的金色,很難看。蘇稻皺眉,她撿回來的羽毛不少,昂忽然少了這麼多羽毛,不知道還能不能平衡的飛翔。
“昂,醒醒。”
昂這個稱呼,昂從不會聽錯,一聽到叫喚,昂立即醒來。甩甩毛茸茸的腦袋,屈身示意蘇稻上去。
蘇稻抱著小兔子爬上昂的背脊,昂輕巧靈活的在林中穿梭,不多久便回到了兔子們的部落。
蘇稻在部落裡找到送給小兔子的包包,將采摘的東西全部放進去。昂的羽毛蘇稻單獨用東西裝了起來。小兔子沒有行李,蘇稻拎著包包和小兔子爬出窩,正要找昂回去,卻看到人形的昂光溜溜的站在部落中央,他的面前,站著一只女兔子,女兔子大膽的盯著昂的身體,手舞足蹈激動的說著一堆話。女兔子說著說著忽然變成人形,蘇稻眼眸一跳,女兔子的人形就像很正常的高挑女性,但是眼睛是紅色,下巴很尖,身體也不是特別豐滿,可屁股特別翹。
蘇稻抿著嘴不吭聲,小兔子自顧翻譯道:“昂說不想要長翅膀的黑毛兔子做孩子。”
“……”蘇稻嘴角一抽。
“兔子姐姐說長翅膀的黑毛兔子會很厲害,可以在兔子部落生活。”
“昂說兔子姐姐長的太奇怪了,沒有黑頭發,臉尖尖的像刀子。”
“昂還說兔子姐姐的屁股醜,沒有豬。”
蘇稻忍著笑,聞言一愣,什麼叫屁股後面沒有豬?蘇稻不由自主的摸自己的屁股,難道她蘇稻的屁股有豬不成!蘇稻恍然大悟,她的小褲褲上面有豬。蘇稻哭笑不得,昂喜歡那只麥兜豬?
蘇稻這麼好笑的琢磨著,昂已經丟下兔女郎回來,立刻獸化,馱著蘇稻和小兔子就回家了。
第二天蘇稻奇怪的發現,麥兜豬小褲褲失蹤了。
蘇稻第一個就去問昂:“我的褲子呢?”
昂挪開腳,蘇稻看見被蹂躪成黑泥巴的可憐小豬,慘森森的對她傻笑。
蘇稻氣惱的錘了昂幾下,她唯一的褲子就這樣被消滅了。
昂低低的嚎叫。
抱著肉骨頭啃著很歡樂的小兔子含糊翻譯:“昂說,屁股上長只傻豬太奇怪了。”
蘇稻瞪眼,又錘了昂幾下。
昂繼續低叫,兔子抬頭望著蘇稻被裙子遮住的臀部,困惑翻譯:“昂還說光屁股最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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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暖冬
唯一的小褲褲沒有了,蘇稻生氣也沒用,蘇稻只好將目光放在洞裡儲存的無數獸皮身上,蘇稻琢磨著挑選皮薄透氣有彈性的獸皮做幾條簡陋的褲子。但是翻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合適的獸皮,盡是一些又厚又暖的大東西。蘇稻嘆氣,昂這家伙平時捕獵,看不上眼的獵物,連張皮都不願意留下來。如今堆在洞裡的獸皮,都是大家伙產下的。
蘇稻苦惱的繼續搗鼓獸皮,馬上冬天就要來了,她何止想要小褲褲,還想要秋褲秋衣,貼身保暖的在冬天太重要了。蘇稻這個時候特別羨慕昂和小兔子,他們毛多,在冬天不穿衣服也比她舒坦。特別是昂,大冷天也習慣穿著性感的獸皮裙子到處晃悠。
“嗷嗷。”趴在洞口假寐的昂忽然低低叫喚起來,蹲在洞裡用樹枝寫字的兔子激動的跳到門口,蘇稻放下手裡的活計小跑到昂身邊,外面有什麼獵物闖入昂的領域了,希望不是來找麻煩的。蘇稻是從小兔子那裡了解到每種獸人的領地意識,基本上一個族群部落生活的地方,很難看到另外一種族群。獸人只要侵入別人的領地,留下的氣味會泄露他的蹤跡,隨即只有兩種結果,足夠厲害的,可以鳩占鵲巢。譬如那只大怪物,就是忽然出現在兔子的領地,它足夠厲害,因此反過來欺負了兔子。另一種則是被原住獸民驅趕出去,好戰的獸人甚至會直接將之殺死。昂說兔子種族在獸人裡不算好戰,它們更傾向吃素菜,即使打獵,它們下手的目標也多是弱小的動物。像昂平時愛捕捉的獵物,對於兔子來說根本不會下手。
昂還說,這片石頭山下的山谷很寬闊,方圓幾十裡只有一個兔子部落外加那只突然冒出來的怪物。昂第一天來到山谷就弄清楚了這兒的主人,昂根本沒有在山谷裡打獵,昂更喜歡熟悉的地方,因此昂每天都是飛上石頭山,回到他熟悉多年的森林,像以前一樣捕捉獵物。蘇稻聽到這兒時立即繃緊了神經,不好的回憶重現眼前,昂很體貼的安撫蘇稻,昂生活多年的部落,如今已經分崩離析,死去了太多的人,剩下的人害怕疾病,因此早就離開了部落,現在不知道遷徙去了哪兒。
原本偌大的部落森林,變成了昂一個人的地盤,比起這個山谷,顯然石頭山上的森林更得昂的喜愛。
昂和生活在山谷中的兔子,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有這次怪物事件,他們根本不會有交集。
蘇稻看到靠近山洞的野獸是幾只熟悉的兔子,不由得松口氣。
昂站起身望著兔子們嘀嘀咕咕的說話,兔子們拖著很大一團不明物送到昂的身邊,之後還有用小獸皮包裹的幾袋子小東西,昂笑了,將那幾袋子小東西遞給蘇稻,蘇稻訝異的接住,打開一瞧,不由驚喜道:“是種子!”無論蔬菜種子還是糧食種子都是稀罕的東西,蘇稻早就想要了。
昂看著蘇稻開心的笑臉,很滿意的對兔子們點點頭,昂討厭吃肉食以外的東西,除了冬天不得不吃番薯。昂的部落也沒有種植物,問兔子要這些種子,純粹是為了蘇稻。
兔子們擱下東西後不多久就爽快的離去,蘇稻很是感慨,獸人之間,看來並不是只有戰鬥,因為有了語言,所以他們可以交流,只要可以交流,他們就可以更好的相處。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昂沒有侵犯兔子們的利益,兔子也沒有惹怒昂的逆鱗。一旦彼此之間有了威脅,血腥的殺戮會再次上演,獸人之間,族群之間,其實和人類差別不大,只是獸人的行為更加直接更加衝擊。
兔子們一走,蘇稻喜滋滋的將種子放好,只等到春天就可以播種。昂將那一大團不明物攤開來觀看,小兔子嘰嘰喳喳的蹦來跳去,興奮的叫嚷:“這是怪物的皮,好大好大哦。我第一次見到這樣大的皮。”
蘇稻好奇的過去欣賞,果然是一張潔白的獸皮,蘇稻仔細回想,這應該是那只類蟾蜍的肚皮,它背脊上的皮可沒這麼漂亮,各種奇怪的花紋像老年斑一樣遍布,多看兩眼就覺得毛骨悚然。倒是肚皮潔白無瑕,光滑纖薄。蘇稻仔細摸了摸,很有彈性。兔子們將這張皮剝特別完美,而且顯然已經磨的很柔軟,那麼大一只怪物,昂只要了這張皮和一點種子,兔子們估計心存感激。畢竟光是那只怪物的龐大身軀,就足夠解決兔子部落多日的食物問題。
蘇稻欣喜的抓著潔白的獸皮,這東西絕對可以做內衣,本來以為會很冰涼,但是摸索一會後發覺完全可以適應。昂將獸皮撲在床上,對著蘇稻高興的說話。
兔子說:“昂說這個皮很軟,放在床上,蘇稻就不會嫌硬了。”
蘇稻一愣,啼笑皆非的搖頭,蘇稻走到床邊,指著撲在床上的獸皮對昂說:“不是這些獸皮不夠軟和,它們很軟很舒服。”說著蘇稻又指指石床:“硬的是這張石頭床,又冷又硬。”
兔子嘀嘀咕咕的翻譯,昂恍然大悟,隨即抓耳撈腮的道:“那要怎麼辦?床都是這樣的。”
蘇稻將潔白的獸皮收起來道:“這個給我做衣服,鋪在床上太浪費了。石頭床的確結實,但是沒有木頭床好,木頭床又健康又舒服。昂,木頭可以制作很多東西哦,比石頭要方便。”
昂聞言點頭,什麼都沒說就出了門,半個小時不到昂便拖著幾顆粗壯的大樹回來。昂的動作很快,用石刀便馬力的切開了樹干,蘇稻咋舌,她還准備用菜刀的,結果砍了好幾下,樹皮多了幾道傷,菜刀缺了幾個口子。蘇稻惱怒,這什麼水貨菜刀,還不如一把石頭刀。蘇稻拿起石頭刀准備繼續,昂卻將蘇稻推進屋子,指著潔白的獸皮要蘇稻做衣服。
蘇稻微笑,昂會體力活,但是縫縫補補的東西,昂一點不會。
蘇稻拿著潔白的獸皮好好比劃了幾番,這麼大一張皮能做好多貼身的衣物,蘇稻用水果刀細致的分割,甚至用一塊木頭標出了大概的尺寸,一毫米難以下手,一釐米有多長,蘇稻卻能大概的把握。她磨了最細最細的骨針,揉搓了最細的線繩,這種薄皮比其他獸皮好用太多,不用擔心骨針穿不透。
貼身的小褲褲很簡單,蘇稻很快便做出了兩條,她還不放心的用桃心葉子煮沸的水將褲子燙了一遍。疾病是最可怕的存在,比野獸更恐怖,蘇稻因此很用心。一連好幾天,蘇稻都在好好的利用那張龐大的獸皮做衣服,小褲子,秋褲,長袖秋衣,有她的,也有小兔子和昂的。
昂已經將木板子床做好了,但是昂很困惑的望著木頭床對蘇稻說:“這個是不是太不結實?”
兔子嘀咕幾句,蘇稻咋舌:“這麼厚的木頭床怎麼可能不結實,放心,絕對比石頭睡得舒服。”這張床的厚度遠遠超過了她見過的木頭床。與其說是木頭板床,不如說是木頭墩子床。
昂點頭,聽話的將木頭床搬進屋裡,然後鋪上厚厚的獸皮。蘇稻望著剩下的很多木頭,便希望有個木頭盆子或者木桶,方便洗東西洗澡。昂聽到蘇稻說要冬天洗澡,毫不猶豫的點頭跑去繼續忙碌。蘇稻只在地上畫出木桶的形狀,解釋它們應該是什麼樣子,昂便能慢慢的搗鼓個差不多的出來。所以當昂收工,蘇稻望著跟大葫蘆差不多的木桶時,滿意的笑了。昂吼叫著在地上挖出一個洞,然後將大葫蘆放在洞裡,這樣蘇稻就可以安穩的洗澡了。
昂對於洗澡桶很熱情,他很積極的搬回來很多水,然後將水全部燒開了,之後倒進大葫蘆裡,參好冷水,溫度不燙手了後,昂便低叫著將蘇稻拉起來,催著蘇稻進去洗澡。蘇稻莫名其妙的被昂拔了衣服丟進葫蘆裡,熱水洗澡很舒服很爽快,但是有個笑的怪怪的家伙趴在葫蘆沿上盯著她洗澡,這感覺就不那麼舒服了。蘇稻扭過頭背對著昂,麻利的洗頭發和身體,昂覺得不過癮,又轉到蘇稻的對面盯著看。他不出手,就是很愉快的看著,似乎覺得欣賞女人洗澡是件有趣的事。蘇稻咬牙切齒的潑他一臉水:“把桃心葉子拿來。”昂憨憨低笑,直到小兔子翻譯了,昂才扭頭去掏出桃心葉子,路過小兔子的時候,昂皺眉,一腳將小兔子踢出洞:“不要在這裡亂看!”
小兔子委屈的跳出去,嘀嘀咕咕道:“明明是你在亂看。”那麼大的葫蘆,他根本看不見。
蘇稻發覺洗著洗著,桶裡的水變少了,蘇稻無奈,以前的木桶之所以不漏水是因為塗了油,而且要曬好。但是這裡條件不允許,木桶漏水很正常,蘇稻只好加快洗澡速度,抓過昂的桃心葉子使勁的搓,桃心葉子有藥效,可以去掉身上的油污,還有股淡淡的香味。
昂忽然湊過腦袋去嗅蘇稻身上的味道,蘇稻氣憤的推開他,昂不為所動,抓過桃心葉子學著蘇稻揉碎了,然後往蘇稻的身上塗抹,蘇稻臉色通紅的大叫,但是根本不管用……
等小兔子在外面晃悠的滿足了跑回家時,發現蘇稻已經裹著獸皮埋在床上睡著了。空氣裡有種奇怪的味道,昂正愉快的守在火堆邊烤肉。
小兔子忽略那個味道,興奮的撲到昂身邊,昂忽然站起來,圍著火堆手舞足蹈,拍拍手,拍拍屁股,小兔子迷茫的望著昂,隨即學著昂跳了起來。
蘇稻被吵醒,望著兩個人傻兮兮的樣子失笑。她很後悔換了木床,因為今天第一次睡木床,昂本來很擔心木床不結實,但是當木床隨著他的力量嘎吱嘎吱作響,還有奇怪的彈性時,昂興奮的發出了吼叫。
這個冬天來臨時,昂很悠閑。
洞裡儲存的食物足夠他們吃到春天,昂因此兩三天才出去一次,其他時間都待在家裡做木活。這個冬天也是蘇稻過得最舒服的冬天,有保暖的長袖長褲和獸皮,而且,今年不同往日,去年的這個時候蘇稻是彷徨的,如今,蘇稻已經可以很好的對昂微笑。
蘇稻將昂落下的羽毛用繩子穿成了腰帶,大羽毛小羽毛按照蘇稻的喜好排列,組成漂亮的層次,羽毛腰帶掛在腰間,很漂亮。金燦燦的,如永不褪色的太陽。昂看著這樣的蘇稻笑得格外開心,和他一起生活多年的族人因為這些金色的羽毛而排斥他,但是蘇稻,卻對這些羽毛格外的鐘愛。他望著蘇稻掛著的羽毛,他在想,蘇稻是不是因為這些羽毛而驕傲?就像掛在牆上的骨頭,那些都是他的勛章。
“好看嗎?”蘇稻指著羽毛腰帶笑問。
昂點頭,輕輕的抱著蘇稻,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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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7:10
17 親愛的蘇稻
蘇稻已經可以說一些簡單的獸人語言,從最基本的問候語,常用語開始熟悉,她很認真的向兔子學習,這種用腦子的事情不能指望昂,昂學了好久只會幾個詞,甚至現在喊蘇稻這個名字還不利索。蘇稻早就放棄折騰他的腦細胞了,昂會做的事情她不會做,所以這種昂學不來的事情就讓她去深入。有了和兔子的熟練交流,蘇稻學起來還不錯,比不上兔子這種天才,但是比得過昂就可以了。
冬天第一場雪很快落下來,洋洋灑灑的在一夜之間鋪白了洞前的土地。山洞入口一米左右的地方被雪花染白浸濕。蘇稻早有准備的叫昂准備了大門,大門設在洞口內五米的地方,完美的將風雪阻擋在外了。昂如今對木工熟練了很多,這次做的木門比第一次做的方便實用。山洞原本大約有十五米深,門口一米的地方是濕的,剩余的四米昂用來升火堆烤肉,如此一來隔絕了居住的地方。昂還給小兔子做了木床,用石頭堆砌了一睹牆,在洞內深處隔出了兩間房,昂和蘇稻住一間,小兔子住一間。這是蘇稻強烈要求的事,昂很爽快的答應了,小兔子雖然小,但是他不想小兔子和蘇稻太過親密。
大雪染白大地後,昂更懶得出去了。待在洞裡有事沒事就纏著蘇稻,編蘇稻的頭發,看著她縫衣服,催她洗頭洗澡,聽她和兔子說話,偶爾還能聽到蘇稻教小兔子唱歌。那些歌昂聽不懂,但是曲調歡快活潑,可愛舒適。昂看著蘇稻笑嘻嘻的教小兔子,小兔子學習唱歌比吃肉時還要開心,落在昂眼裡,這片景像讓他感嘆。他有時候會稀裡糊塗的把小兔子看成自己的孩子,一只黑毛金翅膀的小家伙。如果那個孩子出生了,也許就是這個模樣,比他的身體小很多,比他聰明,比他會吃會睡,比他會討蘇稻的開心,然後那個孩子會慢慢的長大,他要教他捕獵,教他建房子,教他做木頭床,教他怎麼找一個女人。
昂為了防寒,下雪後在洞裡變成了獸形。這樣蘇稻和小兔子忙著學習語言時,他就獨自趴在旁邊,百無聊賴的甩著尾巴,一時睡覺一時靜靜的看這兩個人。到了吃飯的時間,他就變成人形去烤肉煮湯。
這日一家人吃了午飯,蘇稻和小兔子繼續下午的學習,昂蹲在門口張開大嘴打哈欠,甩甩毛茸茸的腦袋,氣定神閑的走了出去。四肢踩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潔白的大地荒蕪一片,空氣裡卻有股奇異的香味。昂敏感的嗅了嗅,朝著香氣的源頭小跑而去。冬天寒氣太重,昂討厭飛行,特別是很多樹的林子裡,昂更喜歡收緊翅膀,做一頭走獸。順著香氣飄散的方向,昂跑了半個小時便到了。隨即昂很失望的停在這一片梅花林子裡,真是沒想到,香氣只是花香,不能吃不能喝的梅花,昂不滿的低嗷一聲,前肢在雪地上刨了刨,正准備打道回府。梅花林子裡隱隱有些異樣的響動。昂精神一振,很興奮的顛了過去。正犯愁沒事干,有樂子有新鮮才叫好。昂輕巧的向著聲音跑去,不知不覺深入了梅花林,這片梅花林面積很廣,枝頭上的梅花有紅有白霎是美麗。
昂跑了不多久,聽到了說話聲。昂屏住了氣息,靜悄悄的靠近聲源。
昂訝異的發現林子深處竟然有一個小池塘,小池塘很奇怪,冒著白白的熱氣,此時的小池塘裡,一頭大野狼和一個強壯的女人在水中嬉戲。女人光溜溜的在水裡沉沉浮浮,不時發出響亮的笑聲。而那頭野狼靠在旁邊享受的閉著眼,一會功夫變成了人形,將女人抱進懷抱。順手折下樹上的一枝梅花,插在女人透濕的發間,女人很欣喜的抱住男人的腦袋,親昵的吻了男人幾下。男人開心的哈哈大笑,爬起身折了一大把梅花灑在池子裡,水面被花瓣鋪滿,女人高興的游到中間,男人追了過去。
昂在樹叢後看得津津有味,連眼睛都不眨巴一下。這比看小兔子教蘇稻學說話更有趣。昂不急不躁的趴在雪地上欣賞他們刺激的表演,昂已經猜測出那個池子是天然的熱水,以前他在熱乎乎的山洞附近也見過這種熱水池子,有股子很濃的石頭味。只不過這個池子在梅花林子裡,那股子味道淡去很多,而且還有很濃郁的花香。那兩個人在池子裡玩了一個小時才爬起身慢慢離開,臨走之際,男人還不忘記重新折了一捧梅花送給女人,這一舉動又博得女人熱情的親吻。昂清晰的聽到那個男人對女人說:“美麗的花送給你,親愛的桑妮。”
女人接過花親吻男人,並且說:“我會永遠愛你,親愛的雷。”
昂歪著腦袋目送這對夫妻離開梅花林,昂沒有興趣追蹤他們住在哪裡,昂變成人形,在林子裡折了各種各樣的梅花小心的抱住,然後揮著翅膀原路返回到山洞。
推開木門,昂手中的梅花首先映入蘇稻的眼睛。
蘇稻訝異道:“哪裡來的梅花?”
昂笑眯眯的抱過去,蘇稻盯著各種顏色的梅花,舒服的香氣讓她欣喜,蘇稻開心道:“好漂亮,這麼多品種,真美。”
昂見狀心中更有底氣,忙將梅花獻給蘇稻,同時大聲說:“美麗的花送給你,親愛的蘇稻。”說完,昂繃緊身體無比期待的盯著蘇稻。
蘇稻低頭琢磨了一會才確定這句話的意思,然後重復:“美麗的花送給你,親愛的蘇稻,是這樣嗎?”
昂眨眼,皺眉糾正:“我會永遠愛你,親愛的昂,蘇稻,你要這樣說才對。”
蘇稻再次認真的重復:“我會永遠愛你,親愛的昂,蘇稻,你要這樣說才對。是不是?”
昂抓住蘇稻的肩膀搖晃:“沒有後半句!”
蘇稻這下明白了,回想剛才重復的話,不禁有點臉紅。可是要她去說肉麻的話,怎麼說的出口。
於是昂眼睜睜的看著蘇稻紅著臉,抱著花,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蘇稻忙碌的找出一個灌水的葫蘆,將梅花插了進去。並且極其依戀的湊過嘴在梅花上親吻了幾下,不時贊嘆:“好香,我最喜歡的梅花。”
昂惱怒的低吼,為什麼蘇稻不親吻他,而是去親吻梅花?這跟那個女人不一樣,他明明說著一樣的話,送了一樣的花,怎麼就不一樣了?昂煩躁的撈頭,強硬的走進屋子,重新將葫蘆裡的梅花抽出來,不顧蘇稻的迷茫,昂再次將梅花送給蘇稻,“美麗的花送給你,親愛的蘇稻。”說這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氣勢洶洶的,語氣堅決。
蘇稻暗罵一聲肉麻,對於昂的舉動她有點迷茫,困惑的接住花,蘇稻只小聲說了句:“謝謝,我很喜歡。”
昂暴躁的仰頭大叫,嚇了蘇稻一跳。不解的望著昂像個生氣的孩子一樣氣得抓頭發跺腳。昂氣著氣著變成了野獸,尾巴一卷將蘇稻甩在背上,蘇稻緊緊抓住,來不及問昂要去哪裡,昂已經馱著她飛出了山洞。小兔子在後面揮著爪子淚眼汪汪的大叫:“你們要去哪裡,別忘了小兔子啊……”
昂遠遠的回應一聲吼叫,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兔子的視線裡。
蘇稻緊緊裹著衣服,腦袋埋在昂的背脊毛發中,雖然雪停了,但是昂飛快的速度帶起寒風,吹得人臉疼。
“去哪裡?”蘇稻用獸語問。
“看花。”
蘇稻的疑惑很快被大片的梅花林給吸引,蘇稻咋舌:“想不到這裡有梅花林子,真漂亮啊。”
昂帶著蘇稻在林中穿梭,不多時來到熱水池子前,蘇稻驚嘆:“原來這裡有溫泉!”
昂噗通一聲跳進池子,仰頭衝著蘇稻催促,蘇稻抬頭看天,光天白日,真不好意思跳進去。
昂看出蘇稻的遲疑,於是干脆的將她拽了下去。
蘇稻哀叫:“我的衣服都濕了!”
昂三兩下扒了蘇稻的衣服,蘇稻任命的縮在水中,溫泉泡著的確舒服,蘇稻很快享受的眯起眼,沒有跟昂多計較。
昂起身扯了一堆花瓣灑入池子裡,隨即摘下一個小枝椏亢奮的板正蘇稻的腦袋,將花枝插入蘇稻的頭發裡,蘇稻失笑,明白了昂的意思。蘇稻挺驚喜的,按照她對昂的了解,昂應該沒有這種纖細的想法,昂今天真是開竅了,蘇稻莞爾。
昂又沒有得到蘇稻的贊揚,昂只好厚著臉皮指自己的嘴巴和臉頰,喋喋不休的重復:“美麗的花送給你,親愛的蘇稻。”
胡須遮住了他大部分臉頰,唯有那雙眼睛清晰明了,灼灼的盯著蘇稻,像黑暗草叢裡的一對指引方向的星星。
蘇稻噗嗤一笑,仰起頭,嘴唇輕輕落在昂的眼眸上。
明明跟昂期待的不一樣,不過這輕輕的一下,足以讓昂亢奮滿足。昂的腦子立即沸騰,不去糾結那樣一句肉麻的話,揮著手暢快的在水裡游來游去。背脊上的翅膀被浸的透濕。
蘇稻取笑:“像一只大鴨子。”
昂很乖巧的配合叫喚:“嘎嘎嘎,嘎嘎嘎~”
蘇稻笑得前俯後仰,水花嗆入嘴裡,蘇稻難受的咳嗽起來,只是臉上的笑容無論如何也撫不平,笑著蘇稻的淚水都湧了出來。
昂輕輕的攬住蘇稻,粗糙的手指貼上蘇稻的肚子,昂說:“以後要有一個健壯的孩子,跟你學唱歌,嘎嘎嘎,嘎嘎嘎。”
蘇稻又被逗笑了,她平時教了小兔子幾首歌,其中有一首就有鴨子的嘎嘎叫聲,沒想到昂記了下來。至於孩子,順其自然。
昂高興的抱著蘇稻在水裡游來游去,一直不停的學著鴨子嘎嘎亂叫,蘇稻簡直哭笑不得。玩了將近一個小時,天空飄起了雪花。昂忙抱著蘇稻起身,飛快的跑回山洞。
蘇稻衣服濕了,一回去就窩進床上保暖。屋子裡飄散著梅花的香味,蘇稻身上暖融融的。
昂坐在火堆邊烤自己的翅膀,雪花飛舞起來,天色也快黑了。
外面有熟悉的味道靠近,昂皺眉起身,看見幾只兔子跑來。
“有事?”
為首的大兔子討好的笑笑,遞給昂一袋子東西,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話,昂接過袋子,回去抱了兩只紅皮小肥豬交給兔子們,兔子們滿意的離去。
蘇稻湊近袋子問:“是什麼?”
打開一看,原來是一袋草菇野菜以及新鮮的果子。這些新鮮的蔬菜果子在冬天很難找到,兔子們相當不容易。
昂儲存的食物很足,因此換掉小豬毫不心疼。昂沒有看錯,蘇稻見到蔬菜果子後,比見到肉高興多了。昂撓頭,看來蘇稻和兔子一樣,偏愛吃素。
天天吃肉的人,突然見到蔬菜果子,能不興奮嗎?蘇稻開心的親自准備晚飯,昂依舊烤自己的肉,蘇稻切了半條腿子肉,放進草菇,野菜,熬煮成滾燙的湯,配著烤熟的番薯,這一頓吃的很香。昂肉有所思的望著蘇稻饜足的神情,第二天,昂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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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7:22
18 首獵
下午昂背著大獸皮包包回來,裡面全是草菇,野菜,大魚,蝦子,還有番茄般大的蛋。
“昂,這麼冷的天你下水捉魚?”蘇稻驚訝問,大雪天天下,照說湖水應該結冰了,如果要捉魚,必定破掉冰層,下水去捕捉,光是那樣的溫度就讓人怯懦。
昂搖頭:“水源的上頭,有一個水族部落,他們很會抓魚,我抓了一頭大獵物跟他們換。”
“啊,還有水族獸人?”蘇稻再次驚訝了,“是什麼種族?”
昂想了想:“嘎嘎嘎,嘎嘎嘎。”
“……”蘇稻氣劫,暗道昂要進行第二次變異,變異成鴨子不成!笨蛋家伙。
小兔子抱著比它人還高的大魚歡叫:“是不是鴨子!”
“嘎嘎。”昂點頭。這兒對種族的稱呼和蘇稻所說的名字完全不同,蘇稻說的鴨子,在昂的認識裡,那種有翅膀並且靠水生存的種族,統稱為水鳥。
“這些蛋?”
“野鳥。”
蘇稻點頭,所謂的野鳥,便是不能獸化的普通野生動物。昂從來不會吃獸人的肉。
這個冬天很快的熬了過去,沒挨餓沒受凍也沒寂寞,蘇稻暗想自己的一輩子,大概就會這樣順著春夏秋冬,慢慢的走到白頭。蘇稻偶爾會突然的去琢磨,昂的壽命有多長,只是不知為何,這個問題蘇稻一直沒問出口。
春天到來的時候,家裡儲存的食物還剩下了一點,昂吃膩了紅皮小豬,於是將剩下的肉食送給了兔子部落。昂開始天天外出,捕捉新鮮可口的獵物。
蘇稻整理食物儲存洞的時候,發現剩下的番薯發了芽,像土豆一樣長出小嫩綠,這樣的番薯吃了容易生病,蘇稻想了想,花幾天時間將剩余的百來個番薯全部種在山洞附近的土地裡。兔子部落對於種植有一定的經驗,再結合蘇稻以前的見識,蘇稻開辟了幾塊小地,番薯是一塊,還有去年兔子們送的種子全部分別播了下去。
兔子們有一雙特殊的爪子,它們會挑選滿意的土壤,用爪子松土,然後播種,澆水。蘇稻很奇怪的發現它們沒有施肥,小兔子說只要有水,蔬菜就會好好的長出來。蘇稻不放心,她所知道的農民種菜,絕對會有施肥,天然的或者化工的,總之需要這個工序。以前他們烤肉燃燒木頭,堆積的木炭灰隨便丟掉,如今蘇稻將它們利用起來,隔三差五的灑在菜地裡。
隨著天氣的暖和,菜地的種子很快冒了芽,綠油油的幾小塊地,蘇稻很有成就感。每天大部分心思花在菜地裡,澆水施肥鋤草,一樣不能少,蘇稻將這些事情做得很細致,昂討厭吃蔬菜,看著蘇稻開心的忙碌,昂便有心的在打獵的時候采摘野菜,如果跑的遠,偶爾會碰到別的部落,用獵物交換種子蔬菜等等,已經是常有的事。
種子發芽的春天裡,蘇稻有天忽然的發現,小兔子長大了好多,最初見他,因為餓的瘦弱,看起來像兩歲的孩子,現在的小兔子,似乎短暫的幾個月裡,長大成了五六歲的孩子。臉蛋不如以前圓潤,爪子卻更加鋒利起來,蘇稻再去抱他的時候,會嫌重。
這個發現讓蘇稻感嘆不已,獸人和人的生長情況似乎不一樣,甚至區別很大。蘇稻的幼苗還在緩慢成長中,一日,昂卻帶著小兔子出門。
“小兔子跟你一起去打獵?”蘇稻震驚不已,她看看高大的昂,再看看嬌小的小兔子,她知道這是他們的天性和生存的必須經歷,可是這兩個人的差距,實在讓她為小兔子擔心。
小兔子和昂一起點頭,昂不以為然的道:“小兔子一點不小了,必須學習打獵。”
小兔子堅決的道:“我會努力的學習,以後要變的跟昂一樣強大。”
蘇稻嘆息,連小兔子都充滿決心,她又何必多說,蘇稻叮囑:“記得保命最重要,不要貪大,小兔子,你跟昂不是一個種族,不能盲目的崇拜昂學習昂,明白嗎?”昂有翅膀可以飛翔,小兔子就算拍馬也學不來,如果它盲目的學習昂去飛翔,後果……不同的種族,某些方面注定了他們生存的路有所不同。水族鴨子靠水生活,走獸靠森林,飛鳥喜歡東來北往。
“恩,我會好好跟著昂。”
蘇稻又叮囑昂:“打獵我不懂,但是別去太危險的地方。”
昂用滿臉胡子蹭蹭蘇稻,心滿意足的背著包包提著小兔子飛走了,蘇稻知道,他會帶小兔子去石頭山的上面,那兒如今是昂一個人的獵物天堂。
小兔子抱著昂的手臂越飛越高,掠過了參天大樹,掠過了懸崖峭壁,小兔子懸在空中,看見藍天白雲下碧草連天,野花遍地的嶄新森林,他像第一次離家的孩子,看到陌生的地方興奮不已。
“原來我一直住在山谷的下面。“小兔子驚嘆。
昂說:“這上面以前是我生活的部落,現在他們搬走了,所以只有我在這兒打獵。以後你每天跟我來。”
“恩!”
昂忽而又神秘笑道:“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女人部落,等你長大了,可以去選一個女人。”
小兔子迷惑的問:“還要找一個媽媽嗎?”蘇稻教了小兔子很多東西,卻有意避開了男女問題,小兔子對此並不懂。
昂嗤笑:“等你長大就懂了,你如果不夠強壯不過勇猛,你捕捉不到豐盛的獵物,什麼女人都不會要你,蘇稻也會瞧不起你,懂嗎?”
小兔子聞言凝重的點頭:“我一定會變強。”
昂欣慰點頭,昂知道小兔子跟他不同,身軀差異大,捕捉獵物的方法不能套用。選取的獵物對像也要慎重而為。昂帶著小兔子轉了一圈,最後看中了幾只尚未成年的野生小鹿。三只小鹿在清爽干淨的草地上吃草,昂指著小兔子說:“你先自己嘗試捕捉它們,我看看你是怎麼行動的。”
小兔子緊張點頭,獸化的身體咻咻竄到小鹿身邊,揮起爪子抓向一只小鹿的身體,小鹿哀叫一聲,受驚的跳了起來,嘶鳴著飛奔逃竄。三只小鹿向著三個方向慌不擇路的跑,小兔子頓時大急,一時不知道該追哪一個。
昂大喊道:“笨蛋,你白白浪費自己的速度。你應該在竄到獵物面前的瞬間,用利爪抓破它的喉嚨,記住,是喉嚨,那裡基本是所有獵物的要害,只要抓破那裡,必死無疑。你的爪子本來就不夠鋒利,力量也不強大,所以你更應該靈敏的襲擊要害,要一擊即中。”
小兔子認真的點頭,同時腦子飛快的琢磨剛才的感覺。
昂又說:“你要認定一個目標,攻擊他一次不行就盯住他攻擊第二次,不要被旁邊的獵物吸走了視線。
小兔子再次追上一只小鹿,先是認真的潛伏在最合適偷襲的方位,在昂一個動作示意下,小兔子飛快的衝了過去,身體高高跳起,尖利的爪子盡可能的對准獵物的要害,刺拉一聲撕開血腥的口子,鮮血飛濺,染紅了小兔子潔白的毛發。那雙紅色的眸子盯著倒地抽搐的獵物,泛起了獸性本能的亢奮,第一次捕獵,第一次撕碎獵物的脖子,這種感覺只有經歷過才能體會。小兔子這瞬間膨脹了所有的野性和冷血,不需要昂耳提面命的盯梢,小兔子已經歡快的追逐起林中的獵物,昂遠遠的跟在後頭看他行動,以防小家伙貪得無厭的去攻擊大型野獸。還好小兔子沒被小小的成功衝暈理智,他始終在精心挑選合適的獵物,不能對付的便靈巧的繞了過去。
當天黃昏時,昂和小兔子帶著更多的獵物回到家裡。
蘇稻忐忑不安等了一天的心情終於平復。
小兔子忍耐不住的想要炫耀想要發泄心裡的亢奮,小兔子拖著自己獵捕的食物放在蘇稻腳下,得意洋洋的叉腰道:“這些都是我殺的!你說我厲害不?”
蘇稻噗嗤一笑,她看慣了昂每天帶回來的巨大獵物,因此小兔子這兩只沒長大的溫順小鹿小羊什麼的,真的不夠比。可是蘇稻仍然覺得欣慰,小兔子越強大,她越放心,以後小兔子可以好好的保護自己。再也不會無助的餓肚子。
“很厲害,要繼續加油。那我們今天吃什麼?想嘗嘗小兔子獵捕的食物是什麼味道。”
小兔子聞言更加開心,趕緊的跑去解剖獵物。昂搖搖頭跟上,蹲在旁邊指點小兔子怎麼完美的解剖一頭獵物,小兔子聽得聚精會神。
從這天開始,小兔子每天和昂外出打獵。
家裡又只有蘇稻一個人,寂寞的蘇稻折騰菜地,後來實在無聊,蘇稻陡然想起去年采摘的麻藥果子,蘇稻將它們翻了出來,另外開墾了一小塊地,距離菜地很遠,並且是他們不常經過的方位。蘇稻將麻藥果子種了一半,留了一半。照例澆水,施肥,至於能不能和蔬菜一樣長出來,很難說。
石頭山上的叢林裡,昂蹲在苦水小池子邊采摘桃心葉子,這種葉子他采的很勤,家裡一直沒斷,以防有人受傷急需,而且蘇稻喜歡用這葉子洗澡,昂很樂意效勞。昂用包包裝了半袋子,這些葉子生長周期很快,並且一年四季都有,昂從來不擔擔心它們枯竭。昂采摘好葉子,遠遠的能聞到小兔子的味道,昂不慌不忙的起身准備離開。
另一方遙遠的地方忽然響起異樣的喧嘩,如一大群人在疾馳奔跑。昂側耳聽了聽,估摸是有大族群在遷徙。昂皺眉,心想莫非又是奇怪的疾病?
昂留了個心眼,之後總是更仔細的留意身邊的一切。慢慢的,他和小兔子獨占的森林周圍遷來了好幾個種族,那些全是昂沒有見過的族群,它們從更遙遠的北方成群而來,野獸也好,獸人也好,甚至蟲子,竟然突然間多了很多很多。
如此喧嘩的情況沒有人可以忽視,連兔子部落都發覺了異樣,它們警惕的面對陌生種族的遷徙,地盤被霸占,意味著食物被分割,好在這裡食物豐富,算不得最嚴峻的事,它們要小心的是陌生種族的習性,如果特別凶殘,就意味著鮮血和廝殺。有的種族可以和平共處,有的是打死不相往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昂的氣味充斥在整個森林,新種族的到來並未引起他的憤怒,他只是很嚴肅的繃緊了神經。之後沒多久,昂碰到了兩個種族,一個是小浣熊,一個是大地鼠,這兩個種族主動找到昂,請求昂允許它們在此生活,昂看著溫馴的它們,點頭答應了。
“為什麼你們要遷徙到這裡?你們的家鄉發生了什麼?”
小浣熊悲哀的搖頭嘆息:“很可怕的事情,山崩地裂,洪水泛濫,還有奇怪的疾病。森林被顛覆了,部落被衝毀,好多人死在那裡,只有我們逃了出來。”
大地鼠自責道:“都怪我們愚笨,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訴我們災難即將來臨,必須提前遷走,可我們舍不得離開,抱著僥幸留下,現在那裡已經沒人了。提前走的人不知道去了哪兒,大家全部分散了。”
昂聞言眉頭皺得更深,帶著今天的收獲回到家,看見蘇稻哼著曲子在照顧門前的菜地,昂緊繃的神情頃刻舒緩。
“蘇稻,我帶回來了蘑菇和魚,還有鮮果。”昂獻寶似地將袋子展露在蘇稻面前,蘇稻笑微微的探頭,剛想瞧瞧是什麼魚,濃烈的腥味滲入鼻尖,蘇稻陡然扭頭,臉色慘白的蹲下身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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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7:34
19 懷孕
“蘇稻?”昂臉色大變的扶住蘇稻,可是蘇稻大力的推開昂,搗著胸口單膝跪在草地上拼命的干嘔,昂焦急的撫摸她的背脊:“怎麼了?我去給你拿桃心葉子。”
蘇稻沒空吭聲,腦袋嗡嗡的響個不停,但是隨著昂的離開,魚腥味離她遠去,蘇稻立即好過了許多,就如在封閉的屋子裡呆了太久,忽然打開了窗戶透氣,那份暢快感覺,讓蘇稻連心情都好了不少。蘇稻皺眉望著草地,干嘔了半天並沒有吐出什麼,蘇稻呆呆的抬頭看天,今天好好的怎麼突然想吐?是蹲著拔草的時間太久了嗎?不對,蹲得太久忽然起身容易引起貧血頭暈,而不是嘔吐不止。蘇稻晃晃沉重的搖頭,一說頭暈,這會功夫,蘇稻還真覺得頭暈,頭顱似有千斤重,壓得她渾身不舒坦。
昂拿著桃心葉子跑過來,急促的往蘇稻嘴裡塞,蘇稻皺眉咽下一片後就再也不肯吃了。
“好了,現在好多了。”蘇稻嘆氣,扭頭走回山洞。
昂擔憂的跟在後面,一直看著蘇稻沒精打采的回山洞,像軟了骨頭似地撲在床上,拉起獸皮被子便睡了。
昂更加擔心,忙過去蹲在床邊看蘇稻:“蘇稻?”昂小聲喊她,蘇稻暈乎乎的:“恩……?”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蘇稻腦袋沉,實在沒力氣回應,幾乎倒床就迫不及待的沉入睡眠裡。
昂守在旁邊盯著蘇稻看了良久,見她的呼吸慢慢均勻,神色漸漸舒緩,昂這才松口氣的離開床邊。洗干淨拿回來的蘑菇野菜和肉,好好的放在火堆上熬煮,蘇稻喜歡吃這類大雜燴,格外愛喝湯,總說喝湯特別舒服,昂希望蘇稻今晚喝了後,身體可以恢復。
昂又看了看大魚,猶豫要不要丟掉。蘇稻就是因為聞到魚才忽然生病,昂困惑不解,以前蘇稻吃魚,從沒有這樣。
鍋子裡的湯差不多煮熟了,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拖著獵物回來,一進來就大聲嚷嚷:“昂我今天去了林子的右邊,那裡也有好多獵物。”小兔子說著將抓回來的野雞野鳥放在地上:“吃雞吧,烤雞好吃。”
昂如今和小兔子打獵,很少走在一起,昂特別給小兔子找了一條上山下山的小路,徹底讓小兔子獨立行動。他會教導小兔子變強,但是沒有心思天天保護他,現在的小兔子可以捕獵,但是遇到危險的可能也很大,昂很明白這一點,卻傾向小兔子靠自己的實力和運氣。小兔子還小,但總有一天,他不再是孩子,那個時候,就算蘇稻不舍得,昂也會堅決的將小兔子送走。
昂站起身道:“你看著鍋,我去看蘇稻,她病了。”
“什麼?早上還很好啊。”小兔子憂心的問。
昂沒有回答,昂重回床邊,看到睡得很香的蘇稻,不由得再次松口氣。湯煮好了後昂硬是將蘇稻叫起來,蘇稻睡得時間不長,此時張開眼,身體舒服多了,之前的沉重虛弱感煙消雲散,蘇稻立即爬起來吃晚飯,絲毫不像之前生病的樣子。
昂很堅持的認為蘇稻是餓病了,因此拼命的催著蘇稻多吃東西,逼迫蘇稻多喝了兩碗湯。
蘇稻摸著脹鼓鼓的肚子吐氣,走到洞口享受夜風吹拂,剛才吃的太多,蘇稻嫌熱。
蘇稻沒注意洞口放了什麼,隨意走過去剛要坐下,又是一股魚腥味撲鼻而入,蘇稻哇的一聲,嘩啦啦將晚飯吐了出來。
“蘇稻!”昂和小兔子同時跳起。
蘇稻撐著牆壁捂著嘴巴艱難的揮手:“惡心死了,把魚拿開。”
昂一腳踢開包包裡的魚,等著蘇稻吐干淨了,便扶著疲軟的蘇稻回床邊。
蘇稻歪在床上頭疼的嘆氣:“怎麼回事……”蘇稻腦中凌亂,那股子魚腥味依舊在胃裡徘徊作湧,攪得她心神不寧。
昂認定了罪魁禍首就是魚,晚上抱著蘇稻小心謹慎的過了一夜,到了早晨,蘇稻已經好多了。昂不放心的在家裡待了一天,結果蘇稻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
昂再也沒有抓魚回來,卻不知道蘇稻沒有嘔吐,可時常感到頭暈乏力想睡覺。就這樣過了六七天,昂一日拿著烤的香噴噴的肉遞給蘇稻,蘇稻吃了沒幾口,又難受的吐了。昂大驚失色,徹底慌了手腳,怎麼會這樣,罪魁禍首的魚已經被他杜絕,為什麼蘇稻吃肉也吐。難道蘇稻以後只能吃草?在昂眼裡,那些蔬菜就是草。
昂憂心忡忡,蘇稻卻更加忐忑不安,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一次兩次可能是腸胃問題,最近蘇稻一直有種想吐的欲望,吃肉時,早晨漱口時,而且疲乏無力嗜睡,蘇稻越來越懷疑自己的病症是因為懷孕了。蘇稻很緊張,既害怕又激動,說不出的感受。每個女人在第一次懷孕要做媽媽時,都會或多或少的擔心受怕,有的甚至患上產前抑郁症。蘇稻還有個表姐,從沒有懷孕的時候就開始擔心,整天嘮叨以後懷孕了是剖腹產還是順產,剖腹產多麼多麼可怕,順產多麼多麼可怕,希望要生的時候被丈夫打暈,等醒來以後孩子已經出來了。當時蘇稻聽了啼笑皆非,此時蘇稻還沒確定自己是不是懷孕,僅僅是短暫的瞬間,她就開始滿頭大汗的操心起來。懷孕不可怕,可怕的是生孩子。
蘇稻白著臉僅僅抓住昂粗壯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昂的肉裡,昂毫不在意的半抱著她安慰:“沒事,以後每天吃桃心葉子,總會好的。”昂說著抹了抹臉,蘇稻震驚的發現昂似乎在顫抖,蘇稻不確信的盯著昂,昂的眼神躲閃,氣息不穩,蘇稻拽著他:“昂,你在發抖”
“恩?”昂沒聽清楚,神情飄忽不定的,蘇稻更加困惑擔心。
昂輕輕將蘇稻躺下:“快睡。”
蘇稻囁喏低語:“昂,我大概……”蘇稻欲言又止,覺得要是自己猜錯了,讓昂白高興一場,太不好意思了。她畢竟沒有經驗,不敢胡亂斷定。
昂沒有注意,昂呆呆的望著洞外灑下的月光,他心裡很亂很著急,他看著臉色蒼白虛弱的蘇稻,想到了那些病死的人,疾病來到了這裡嗎?昂很後悔,他不應該允許那些陌生部落在此落戶,本來疾病已經干淨,就是因為那些人來了,蘇稻才忽然病了。但是昂保持了冷靜,沒有衝動的跑去宣泄憤怒。如果蘇稻真的得了疾病,那麼就算桃心葉子也救不了她,她會死去……昂一想到這裡就煩躁的想大吼大叫,為什麼蘇稻每天不出門,從來不和別人接觸,依然會得病昂想不通。
昂第二天又沒有去打獵,只有小兔子一個人出去。
蘇稻勸他別擔心,但是昂不聽,之後一連三天,昂竟然足不出戶。
蘇稻驚訝:“昂,為什麼不出去打獵?”
昂搖頭,神情擔憂而悲傷的磨蹭著蘇稻。
蘇稻撓頭,這家伙怎麼忽然多愁善感起來了?
昂不出門,刺激了小兔子的責任性,小兔子知道昂要照料生病的蘇稻,所以他要獨自負擔這個家的食物,小兔子很認真很嚴肅的將這個責任記在心裡,每天盡可能的獵捕更多的獵物。他絕對不想因為自己沒用,而讓蘇稻和昂餓到。
小兔子很努力,沒有讓昂和蘇稻餓到,可惜昂有點食欲不振,吃什麼都沒點笑容。蘇稻食欲不錯,只是吃什麼吐什麼,吃了等於沒吃。
昂的倦怠期很長,一直在家裡懶了快一個月沒出門,無論蘇稻怎麼勸慰他都不聽。而且昂瘦了,很明顯。蘇稻開始擔心昂是不是病了,逼昂吃桃心葉子。吃了以後昂沒有轉好,依舊消沉無比,而且昂開始脫毛,金色翅膀大片大片的掉毛,洞裡每天落一層金色羽毛,觸目驚心。蘇稻將羽毛收集起來,都快能做一床羽絨被了。蘇稻望著昂逐漸早禿的翅膀,無言以對。以前的世界裡男人到了一定年紀容易地中海,蘇稻的爸爸也有一點禿頂的跡像。但是蘇稻望著昂的翅膀,不知道怎麼說,昂的頭發很濃密,沒禿。蘇稻納悶,怎麼禿到翅膀這兒?以後沒有羽毛,翅膀能飛嗎?
就在蘇稻擔心昂的身體情況時,她自己的毛病反而消失了。頭不暈了,吃飯也不吐了,而且食欲大增,每餐要比以前多吃一碗甚至兩碗,不吃飯的時間裡,嘴巴還管不住的猛吃鮮果。蘇稻胖了,望著自己的肚子,蘇稻再也沒有懷疑。
昂也不是傻子,看著蘇稻忽然間好了,而且精神比以前更充沛,人胖了,肚子鼓了點,昂幾乎不可置信的趴過去聆聽蘇稻的肚子。
“嗷嗷嗷嗷!”昂激動非常的抱起蘇稻在屋子裡旋轉,甚至特別傻缺的將蘇稻拋上了半空,懸空的蘇稻臉色煞白,氣得想破口大罵。昂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同樣臉色煞白的趕緊接住蘇稻,大氣不敢出的撫摸蘇稻的肚子,喃喃念叨:“對不起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蘇稻哼一聲回床上躺著,昂忙跟了過去。突然又想起什麼似地,昂一個鯉魚打滾跳下床,屁顛屁顛的跑去隔壁,蘇稻清晰聽到昂的大嗓門對小兔子說:“小兔子,蘇稻沒有病,蘇稻肚子裡有我的孩子,哈哈哈哈。”
小兔子興致勃勃的驚呼一聲,追問:“真的嗎?是什麼樣的孩子?”
昂哈哈道:“只有生出來才知道,啦啦啦,啦啦啦。”昂說著說著愉悅的跳起了舞,從小兔子的房間扭著腰拍著屁股,一路扭到自己的床上,抱著蘇稻興奮的說:“我太笨了,我之前為什麼沒有想到!哎,我還以為蘇稻生病了。”
蘇稻皺眉想起上一次懷孕……那個抓走她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就看出她懷孕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身邊的昂又說:“我希望是個小獸人,這樣就不用離開我們。”
蘇稻本來沒在意這話,仔細一琢磨,陡然仰起頭:“什麼意思?”
“什麼?”昂困惑。
“我說你什麼意思,小獸人不用離開我們,難道不是小獸人就得離開?”蘇稻急躁的追問,仔細回想以前的部落,他們部落裡只有成熟的女人,根本沒有小女孩子,滿地爬的都是小獸人,男孩。
昂道:“小獸人要跟著爸爸才能安全長大,並且學會生存的本領。但是小女孩要送去女人部落,那裡有最好的女巫,她們知道怎麼養育一個女孩,而且讓女孩子健康的長大。”
蘇稻聽了一知半解,只知道女孩子就要送走,頓時大急的喊來小兔子翻譯,小兔子將話又說了一遍,蘇稻臉色鐵青:“為什麼要送走!養女孩子有什麼難,憑什麼送別人養,你還說女巫,我最討厭女巫!她們又不是醫生,根本是騙子迷信。”
昂茫然的望著蘇稻氣憤的嚷嚷個不停,他有點不解,蘇稻不就是那個部落出來的嗎?她害怕什麼,女孩子在那樣的部落裡根本不用擔心。而且大家都這樣,昂倒不是偏心,他活這麼多年所見所聞,使得他更相信那樣的安排才是對的。昂更擔心若是女孩子不送走,萬一長不大怎麼辦……他從小跟著和自己一樣的孩子長大,然後看著別人家的男孩子摸爬滾打,部落裡只要出生的女孩子,立即會被送去女人部落,請求她們的照顧。女孩子脆弱嬌柔,唯有在女巫的呵護下才能健康長大。然後等她們成年的時候,會選擇英勇的獸人共度生活。
蘇稻對女人部落沒有半點好感,最早就是被那些女人抓住,而且她看不出來那裡有什麼值得信任的女巫。女人部落的形成根本是多余,但是她知道短時間裡無法跟昂說清楚這個道理,昂根深蒂固的觀念在那裡。昂只是擔心女兒長不大而已,並不是不要女兒,這樣想讓蘇稻好過了點。
蘇稻放軟音調對昂說:“昂,無論生出什麼我都希望自己養,離開她們我會哭,你懂嗎?”
昂聞言很苦惱的嘆氣,蘇稻只好又說:“女人部落一點不好,你看我長得這麼瘦小,就是因為有人欺負我,不給我吃飽,女巫沒有辦法照顧每一個人,她們連話都不跟我說。我女兒要是去了,一定會很可憐。”
昂聽了臉色一變,的確蘇稻又瘦又小,跟那個部落格格不入。
蘇稻慶幸昂腦子不夠機靈,只一句話就讓昂打消了女人部落的話題,昂很憐惜的摸著蘇稻的肚子說:“不管怎麼樣,我會好好養大你。”
蘇稻松口氣,轉而嘲諷自己杞人憂天,離孩子出生還有好久好久,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不過算了,這是必須堅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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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7:50
20 暴風雨
蘇稻懷孕的事實治愈了昂的心病。昂的脫毛症開始緩解,翅膀慢慢的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絨毛。如同換毛一樣的過程,嶄新的羽毛更加柔嫩漂亮,蘇稻很喜歡撫摸。
昂為了孩子振奮了起來,精神奕奕的重新回歸森林打獵。每天找各種豐富的食物帶回去給蘇稻吃。原本蘇稻吃魚會吐,最近吃魚倒是沒那麼惡心了,早期的孕吐反應已經過去,除了身體越來越胖,並無大礙。
昂愉悅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在森林裡飛竄,昂不急著獵捕主食,他要將最大的獵物留在半下午再去捕捉,這樣直接帶回去更新鮮。上午的時光昂都用在尋找野菜果子蛋,以及找尋其他部落的人換取不同的食物,花樣越多他越喜歡,一切都是為了蘇稻能吃的更好。
昂今天不巧碰到了出來抓野雞的小浣熊們,小浣熊們敬重昂,將昂當做森林的原主人。昂是個善良的人,收留了他們。
小浣熊很熱情的走到昂身邊,“昂的心情很好,連我們都聽到你的歌聲了。”
昂忍耐不住的咯咯傻笑,撓頭大聲道:“是啊是啊,我馬上要有一個孩子了,高興的不得了。”
“哦,原來是這樣。”小浣熊們了然的點頭。
昂看著他們收獲的食物,小浣熊之中也有一只背著獸皮包,裝的滿滿的食物,昂眨眨眼道:“你們收獲的是什麼食物?我想換點不一樣的東西,懷孕的女人嘴巴挑,我希望讓她吃好吃飽。放心,我用大獵物跟你們換。”
小浣熊憨厚的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如今我們不缺食物,昂想要什麼可以說。”小浣熊說著打開包,倒出裡面的食物:“這些是蝦子,蟲子,還有兩窩蜂蜜,對了,蜂蜜很適合,而且特別好吃。”
昂聞言訝異的抓頭:“我也想起來了,以前見過女人吃蜂蜜。”昂收了小浣熊的蜂蜜和一部分肥碩的肉蝦,昂隨即滿林子搜尋蜂蜜的蹤跡,忙了整天回家時,包裡有五窩蜂蜜。
天氣變熱了,此時的蘇稻正用冷水洗臉,看見昂回來不由吐口氣:“外面很熱吧?我淨了涼水。”蘇稻很早就開始燒開水,然後擱涼了喝。後來堅持了很久才逼得昂接受這個習慣。
昂一進屋便帶進燥熱的汗氣,蘇稻皺眉嘆氣:“門前有個河就好了。毛多汗都比人臭。”
昂不滿的嘀咕幾聲,故意用汗熏熏的胳膊去蹭蘇稻的臉,蘇稻的臉冰涼涼的又滑又軟,昂摸著很是舒爽。
蘇稻躲開,將涼水遞給他,昂仰起頭咕嚕嚕幾口喝干,大口的喘氣道:“我找了蜂蜜,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哦?蜂蜜啊,好東西。以後化水喝。”蘇稻說著坐下來,一會功夫又悶熱的出汗,蘇稻不由皺眉:“怎麼這麼悶熱……一點風也沒有。”蘇稻起身走到洞外,找了一棵大樹下站著,可外面也沒有半點風,天空雲霞滿天,隱隱似暴風雨前的預兆。
一個小時後小兔子樂顛顛的跑回來,獻寶的遞給蘇稻一捧紅透透的果子,蘇稻咋舌接住,欣喜不已:“這個酸酸甜甜的最好吃。”
小兔子呵呵道:“呵呵,我認識了幾只大地鼠,請他們抽空幫找的。”
“替我謝謝它們。”蘇稻莞爾,石頭山上遷來的幾個新種族已有兩三個月了,全是溫順可愛的族群,小兔子還交了朋友,對此現狀,蘇稻挺滿意。
小兔子回來,一家人不一會開始熱火朝天的吃飯。蘇稻現在怕熱,昂比她更怕熱。昂根本不願意上床,搬了塊大石床擱在洞口通風處,夜裡就和小兔子睡在外面。蘇稻耐著熱氣強迫自己入睡,無論如何,到了半夜都會涼快許多。
今夜的蘇稻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吵醒。
張開眼來才知道外面閃電雷鳴轟隆作響,昂和小兔子不得不縮回洞裡,昂跑到床邊,對著蘇醒的蘇稻道:“外面下大雨了,你口渴嗎?”
蘇稻點頭,昂忙遞過水。
大雨傾盆,涼風終於吹進洞裡,聽著外面的雨聲,蘇稻不一會又進入夢鄉。須不知昂幾乎整夜未眠,透著黑夜,一雙眼睛深邃的望著洞外漂浮的風雨。
翌日蘇稻醒來,打著哈欠走到洞口,本想去不遠處的小水溪漱口洗臉,一眼看見門前的水流,蘇稻大驚:“天,這麼大的雨?”洞口蓄積的雨水可以輕易的淹沒她的雙腳,此時雨已停,但昨夜得多大的暴雨才有這樣的水量!
昂從右邊的樹叢裡跑過來,雙腿全是泥巴,昂苦惱的說:“昨天雨太大,門口不能走路,今天還是會下雨,我怕洞會被淹。”
蘇稻聞言了解的點頭,照這個水量下去,洞內被淹沒是遲早的事。
蘇稻見昂不得其法盡皺眉,笑笑道:“在這個地方挖一條排水的溝就可以了,讓水溝通道下面的低谷排下去。”蘇稻特意指著需要排水的位置,昂聞言拿著大樹樁子使勁的在門口劃出一條水溝,來來回回劃了一個小時,水溝終於通向了低估,蓄積的水順著水溝暢快的流了下去。門口很快恢復了干淨。做完這一切的昂安心的上山打獵。
蘇稻坐在屋裡縫補小孩的衣物,聚精會神的對付一個袖口,等清醒時,外面響亮的雨聲才入她的耳朵。
蘇稻放下衣物走到門口,雨很大,幸好水溝排水快,門口不至於被淹沒。蘇稻望著山谷的上方天空,心想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昂和小兔子會不會提早回來。大雨天打獵估計沒晴天方便,獵物大概都比平時少。
此時的昂為了躲避大雨,正站在一棵大樹底下,與他一同躲雨的還有兩只小浣熊和三只大地鼠,小兔子並不在這兒。大雨衝掉了獵物和熟悉的氣息,昂頗是擔心小兔子的情況。這麼大的雨,小兔子應該警惕周圍,趁這種時機跑來偷襲的野獸,可不是沒有。
嘩嘩的雨聲源源不決,昂百無聊賴的蹲在樹根上和身旁的獸人們聊天,昂一直掩飾不了自己的興奮,說著說著便說到孩子的事情上,浣熊們哭笑不得。
大地鼠終於忍不住轉移話題:“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哎,我好怕,我們的故鄉就是大雨衝垮的。”
小浣熊低落道:“才不是,是大地忽然裂開了,然後大雨落下來,山都衝掉了。”
“我討厭下這麼大的雨。”大地鼠抱怨。
小浣熊笑話他:“你像個小孩子,不下雨才奇怪,那樣森林會干死,大家都會沒有水喝。”
大地鼠不滿的狡辯:“但是水喝多了也不好。”
昂撓頭不語,沒有加入話題。他從小生活的年頭風調雨順,沒遭遇過干旱亦沒有水災,更不明白大地裂開了,是什麼樣的情況。不過聽別人的描敘,那些是很可怕的事,無論多麼厲害的獸人都難以對付。昂期望永遠不要有那一天,他現在很幸福,希望未來的孩子也和自己一樣平平安安。
昂靠著大樹出神的幻想蘇稻的模樣,未來孩子的模樣,未來他們一家生活的模樣,想著想著差點睡著了,轟隆隆一聲閃電霹靂而下,炸的旁邊的小浣熊們驚叫一聲,昂頓時回神清醒。
身邊的小浣熊吐口氣說:“好嚇人,我最怕天上閃下的火了。”語畢更加膽小的貼近大樹。
昂皺眉,隱隱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似乎很久以前,蘇稻告訴過他,天上閃下的火叫閃電,閃電的時候應該……昂抓耳撈腮,閃電的時候應該躲起來?昂懊惱,怎麼會忘記了?哎,昂想著回去了一定要再問問蘇稻,蘇稻比他聰明多了。
轟隆隆——
隆隆——
大雨伴著雷鳴折磨著眾人的心跳,昂握緊拳頭,他怎麼可以害怕,他和身邊的小家伙們不同,他不能害怕。但是心跳折磨快是怎麼回事?
小浣熊和大地鼠哆哆嗦嗦的縮在一起,只要閃電霹下,他們就配合的驚叫一聲,昂終於生氣了,怒斥:“不許叫了。”
“……是。”可憐的膽小份子只好閉上嘴巴。
昂閉著眼睛耐心的等著大雨和雷電過去,他深信這一點,不管多麼可怕的風雨,終究會過去。
閉上眼眸,周圍的一切喧嘩似乎慢慢遠去,耳朵變得寧靜起來。昂挺喜歡這個感覺,但是他保持警惕性,這個時候可不想睡著,等雨一停就該回去了。昂微微心急。
風聲,雨聲,說話聲,輕輕的在耳朵裡回想,形成頗有規律的樂章,靜靜的聆聽著,享受著,突兀的,有股刺耳的聲音灌入昂的腦海,昂張開眼,凝眉細聽,不知怎麼形容的聲音,刺啦啦?撲哧撲哧?
細膩的,尖銳的,危險的!
昂瞪大眼睛,身體本能的跳起,同時大吼:“快點跑開!”
“啊!”
“哇哇!”
絡繹不絕的驚叫聲傳入昂的耳中,但是昂沒有心思去管別人,昂從未感到死亡這麼靠近,他要逃,一定要逃!他不能死,絕對不能死!蘇稻還等著他回去,他的孩子還沒出生,他怎麼可以不明不白的死去!
昂噗通一聲遠遠的滾落在泥地裡,腳底的痛楚瞬間蔓延全身,四肢麻痹無法動彈,昂仰頭悲嚎一聲,聞著撲鼻的燒焦味,昂痛苦的陷入昏迷。
在森林洞穴內躲避大雨的小兔子一個激靈跳起:“昂!”再也顧不得大雨傾盆,小兔子飛快的衝了出去。
“啊!”家中的蘇稻站在洞口前,本來只是等候昂的歸來,誰料剛才一道極其凶猛的雷電無聲霹靂而下,菜園旁邊的一顆大樹竟然砰然起火,一個分枝嘩然斷裂而下,幸好大雨又很快的澆滅了火。
但是那個狠勁還是嚇了蘇稻一跳,蘇稻搗著胸口喘氣,很不安的看著天,這麼大的雷電昂估計要很晚才會回來,以前告訴過昂下雨天不能躲在大樹下,蘇稻微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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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8:04
21 受傷
小兔子飛快的在雨中疾馳奔跑,潔白的毛發被泥水染的慘不忍睹,磅礡的大雨更是嚴重妨礙他的視線,但是小兔子眯著紅色的眼睛一刻不敢停下,剛才聽到的吼聲絕對是昂,昂遭遇了什麼,小兔子難以想像,這個森林簡直是昂的天堂,沒有人能鬥得過昂,難道是昂的族人又返回來?
嘩嘩嘩的水聲飛濺,小兔子在雨中艱難的搜尋昂的氣味,昂的氣味很淡,但是有另外一股味道特別濃,是焦臭味!
小兔子心神不安的循著焦臭味而去,這麼大的雨不可能有人生火,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雷電點燃了大樹。小兔子記得很清楚蘇稻的吩咐,蘇稻說過雷雨天不能躲在大樹下,越大的樹越是危險,最好能找到洞穴躲避,總之要離開容易被電燃的樹木。小兔子安慰自己,蘇稻說那番話的時候昂也在旁邊,昂應該不會忘記……希望不會……
小兔子開始冒冷汗,終於靠近了焦臭的源頭,大樹上的白煙還未全部散盡,斷裂的樹枝凄慘的橫陳在旁邊,多處焦黑的地方告訴小兔子這兒當時有多麼慘。
小兔子避開倒下的樹枝搜尋昂的身影,小兔子臉色煞白的看見被燒焦而死的兩只大地鼠,黑漆漆的身體躺在冰冷的水中,小兔子幾乎快哭了:“昂,你千萬別出事。”他在昂的教導下雖然有對付獵物的信心,但是一旦失去昂,他會害怕,想到以後要獨自照顧蘇稻,還有昂沒有出生的孩子,小兔子忍不住替他們哭。小兔子再也顧不上亂七八糟的樹杈,心急的跳來跳去,終於,小兔子看見了一只小浣熊,小浣熊還活著,小兔子將它拖出來,這才發現小浣熊的身後被樹枝遮住的還有一只小浣熊,可惜那只小浣熊完全死了。
小兔子手裡的小浣熊受傷嚴重,根本醒不過來,小兔子只好撇下他,繼續尋找昂,倒下的大樹很長很茂盛,昂卻被埋在樹枝頂端的位置,距離被烤焦的大樹很有一點距離,昂當時察覺到異樣而危險的聲音,立即快速的跳開,但是電流沿著地面蔓延,昂到底沒有完全逃離,被狠狠的電了一下,暈倒在地,隨即被倒下的樹枝壓住了身軀。
“昂!”小兔子拖開斷枝,艱難的將昂挪到空曠的位置,小兔子氣喘吁吁的蹲□查看,見昂只是昏迷,腿上被電傷,翅膀和背脊被大樹壓傷,但是生命力依舊強盛,沒有生命危險。小兔子趕忙找出昂的包包,掏出桃心葉子給他吃,傷口貼上,幸好蘇稻有先見之明,每天他們出來打獵,蘇稻都會提醒他們帶上桃心葉子,要是受傷了可以及時作用。
逼得昂吃了幾片桃心葉子,昂難受的哼了起來,小兔子大喜,昂果然厲害,恢復力也很強悍。小兔子想起奄奄一息的那只小浣熊,便將剩下的桃心葉子喂給那只浣熊吃了。他很惋惜,那只浣熊想要恢復原來的身體,恐怕需要大半年。
苦澀的滋味在嘴裡蔓延,身軀疼的麻木不堪,昂掙扎著想要醒來,卻疲憊的抬不起眼皮。但是昂聽到了小兔子的聲音,昂精神一振,身體忽然蓄滿力氣,昂陡然張開了眼,看見了髒兮兮的小兔子。
“昂!你終於醒了。”小兔子欣喜。
昂試著動了動四肢,又重又疼,昂呲牙咧嘴,昂聞著濃重的焦臭味不由擔心的抬眼打量自己,果然身上有幾處燒痕,四周斷枝殘骸,滿目蒼夷。昂嘆息,他已經感覺到,跟他一起躲雨的那些人基本全死。真是倒霉透頂,每年都有很多天雷雨交加,但是昂第一次遇到這種倒霉的事,他至今不明白問題出在哪,下大雨了,躲在大樹下,應該很安全才對。
“昂,蘇稻以前說過,雷雨天氣不要躲在樹下你忘記呢?幸好你活著。”小兔子不滿的說,此時他們依舊在一棵大樹下,但是雷電已經停了,大雨開始收勢,只有小雨在滴答落下。
昂迷茫的望著小兔子:“不記得……”眼眸轉而落在遠處的焦黑屍體上,昂心裡一顫,如果他當時沒有察覺危險,如果不是速度夠快,此時的他,就會變成那樣黑漆漆的一團,連臉面都看不出來。昂冷汗涔涔,懊悔為什麼忘記了最重要的話。那時候蘇稻的獸語說的並不算流利,昂聽了後也沒在意。早知這麼嚴重,說什麼也要牢牢記住。
“能起來嗎?現在雨快停了,我們趕緊回去。”小兔子扶著昂說。
昂點頭,咬緊牙關忍著雙腳底板的痛楚搖搖晃晃站起,嘗試揮動翅膀,受傷的翅膀尚且能動,昂毫不遲疑的憋著一口勁,抓起小兔子便急匆匆的朝著山下飛竄,小兔子心驚膽顫的盯著昂的臉孔,生怕他撐不住從天空摔下去。
昂馬不停蹄的一口氣衝到居住的洞口附近,小兔子驚叫一聲,眼睜睜的看著昂一個晃蕩,如斷翅的大鳥一樣,狼狽的朝著地面猛摔。
小兔子的驚叫傳開,引來了洞裡的蘇稻。
蘇稻心慌慌的衝出去,正好看著昂像斷線風箏一樣一頭栽在地面草叢之中,與之一起的還有小兔子。
“昂!”蘇稻一腳踩在泥巴地裡,急匆匆向著昂摔落的地方奔跑。那兒距離洞口只有一百二三十米而已,昂是實在撐不住了。
提前被昂丟在草叢中的小兔子打滾爬起,看見昂衰弱的躺在地上,頓時焦急不已,這一摔可別加重了傷勢。昂很不妙,氣息比之前弱多了。
“昂,小兔子!”蘇稻跑過來,臉色煞白的蹲在昂身邊,小兔子雖然髒兮兮的但是沒受傷,可是昂這樣子怎麼回事,蘇稻從沒見他傷勢這麼重過,即便當初被族人圍攻的昂,也不如現在狼狽。蘇稻的視線落在昂的腳上,腳上傷得最重,腿毛被燒禿了一半,蘇稻沉下臉:“怎麼是火傷?”蘇稻一個激靈,想到了之前的雷電。
小兔子眨眼:“是雷霹的……昂躲在大樹下避雨……”
蘇稻咬牙切齒:“先扶他進去。”
兩人吃力的攙著昂回到洞裡,蘇稻燒了開水,用泡好的獸皮輕輕處理昂背後的壓傷,將家裡儲存的桃心葉子取出來,搗爛了和著綠色汁水敷上傷口,刺痛讓昏迷中的昂身體打顫。腳底板的傷最嚴重,蘇稻有點無能為力,藥材太少,蘇稻只能用更多的桃心葉子敷住。
昂身上髒兮兮的全是泥巴,處理了傷口,蘇稻又給他擦干淨了身體,不知什麼開始,昂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就像睡著了。
草草吃了晚飯,蘇稻躺在床上守著昂,半夜裡昂果然哼哼唧唧的醒來,蘇稻借著火堆的光亮扶起昂,遞給他一葫蘆水,昂咕嚕咕嚕大口喝干,睜著迷迷糊糊的眼睛推開蘇稻,從床上掙扎下地,豈料雙腳一落地就疼的嘶叫。
蘇稻將他推回去:“你腳上有傷,別下地。”
昂這一下醒來,愣愣的望著蘇稻,隨即扭曲著臉孔哼唧道:“不行,我要尿尿……”
“……”蘇稻氣的給他一下,只好小心扶起昂,昂迫不及待的走到洞內角落放水,蘇稻無可奈何,平時昂會聽話的出去尿尿,但是今天他可能支持不住了……蘇稻聞著洞裡濃郁的尿味,牙齒咬得咯咯響。
隔壁睡著的小兔子忽然跳起來迷迷糊糊說:“好騷……”
蘇稻撲哧一笑,昂臉不紅心不跳的回到床上,極其舒爽的噓口氣,捂著肚子哀怨道:“我餓,好餓……”
蘇稻給他蓋上被子,沒好氣道:“我就知道你會餓,我去給你拿吃的。”
昂眼眸晶晶亮的望著蘇稻,乖乖的躺著等伺候。
蘇稻端來了一直熱著的野雞蛋肉湯和一只烤野雞。昂就算受傷了,飯量也不會減弱多少,這一頓他吃不飽,但是大半夜的蘇稻沒想他吃太多。
昂狼吞虎咽的啃著野雞喝著肉湯,一點看不出是個受傷的人,蘇稻見他吃的滿嘴流油精神奕奕,立即哼道:“忘記我以前怎麼告訴你的,打雷下雨不要站在樹下,特別是很高很高的樹,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來!”
昂將臉埋進湯盆子裡,吭哧吭哧幾口幾口吃完食物,放下空盆子,聽著蘇稻的教訓,忽而捂著傷口:“哎喲……好疼……”
蘇稻立即住嘴去查看他的傷口,找來桃心葉子重新敷上,溫柔如水道:“好了好了,快睡覺,睡著就不疼了。”
昂閉著眼睛果然很快睡著,蘇稻瞪著眼睛嘆氣。明明想過大罵他一頓,怎麼就沒罵出口?
第二天昂依舊只能躺在床上,但是已經生龍活虎,他從未做過這種‘弱者’,只要躺著,只要喊疼,就有人關心的給他送來吃的喝的,甚至坐在床邊陪他說話解悶,唱歌給他聽。望著蘇稻為了他忙前忙後,昂覺心裡滿滿的特別舒坦。這種感受以前沒有,當然也是因為他以前沒有受過這種不能下床的傷勢。
打獵的事情又得交給小兔子,昂心安理得的養傷,但是讓昂不安的是,大雨依舊每天到訪,電閃雷鳴日日作響,這很不正常,不是昂心裡有陰影,而是真的覺得不對勁。
蘇稻郁悶之極,她的菜園在大雨之下像一塊水田,幸好小兔子幫忙挖出了溝渠排水,但是這個雨勢,遲早淹死所有的菜。
“我回來了。”小兔子背著獵物進入洞裡,火堆前忙著添柴的蘇稻微笑:“等下烤蜂蜜雞腿子給你吃。”
“嗯嗯嗯。”小兔子興奮。
蘇稻莞爾,小兔子居然特別喜歡甜食,用蜂蜜蘸上雞腿烤熟,小家伙吃的特別歡。
昂在床上大喊:“小兔子過來。”
“有事?”小兔子笑嘻嘻的問。
昂嚴肅道:“你有觀察森林的情況嗎?”
小兔子點頭:“有,我覺得自從大雨後,獵物比以前少了很多。而且小浣熊和大地鼠成天嚷著地要裂了,森林會被淹沒。還有……”
“還有什麼?”
“他們說如果大雨還不停,就要遷走。”
昂聞言沉默,過了良久才道:“你明天注意一下野獸和不起眼的蟲族。”
小兔子憂心問:“昂不會也想遷走吧?”遷徙可不是輕松的事,小兔子舍不得這裡。
昂苦笑搖頭:“不是想不想,我就怕萬一,不得不走。”昂嘆氣,這種時候他怎麼會想遷走,他受傷了,蘇稻懷孕了,路上萬一遇到什麼危險都會釀成慘禍。而且,他在這一帶生活的時間太久了,從小就在這兒出生,要他遷徙,漫無目的,真不知道該去哪兒。
雨水嘩啦啦的衝刷著地面,蘇稻鐵青著臉看到從山谷上滑下來的大片泥土,她緊張不安,雨水太充沛會導致山體滑坡和泥石流,他們又住在山谷之下,一個不幸就被埋了。
蘇稻有想過搬家,但是昂身體沒好,怎麼能走。
呱呱的叫聲驚醒發呆的蘇稻,蘇稻望著成群結隊的青蛙和蛤蟆,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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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8:17
22 離開
“昂,昂,不好了。”冒著大雨早早提前竄回來的小兔子衝進洞裡,正在添置柴火的蘇稻心中一緊:“出什麼事呢?昂剛吃藥睡著了。”
小兔子癟嘴郁卒道:“我們兔子部落有好幾個人死了……”說著眼眶越發的通紅,泫然欲泣,令人心痛。
蘇稻一愣,安撫的摸摸小兔子的腦袋,小家伙雖然年齡小,族人對他也不好,但是小兔子並不嫉恨族人,很早以前蘇稻就問過小兔子討不討厭那些族人,結果小兔子說不討厭,族人根本沒什麼錯,他們連自己都喂不飽的時候,怎麼會照顧他這個小孩。族人也有他們的苦衷。蘇稻很感慨,小兔子是個很寬容很懂事的孩子。
“別急,怎麼會忽然死了好幾個人?”蘇稻這麼問,心中很不安,她想起了昂原來的部落,因為疾病的侵擾,莫名其妙得便接二連三的有人去世。
小兔子揉著紅紅的眼睛說:“都被壓死了,部落旁邊的山谷忽然落下很多泥土和石頭,有幾個人在打獵的時候沒注意,結果就這樣死了。”
蘇稻眼神一凝,抿著嘴巴半晌道:“別哭了,最近雨大,出行要注意,咱們也得想辦法應付才是。”
小兔子沮喪點頭:“我剛從部落回來,族長說雨會越來越大,現在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他們要搬走了。”兔子部落如果搬走,從此以後他就和他們分道揚鑣了,這一生還能不能遇到第二個兔子部落,小兔子很難預料。盡管與族人們不熟絡,他卻希望有同類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生活,而不是孤零零的顯得突出。
蘇稻強作微笑:“搬走就搬走吧,我們也得搬走了……”
小兔子一驚:“蘇稻你說真的嗎?我、我們搬去哪兒?”小兔子很慌亂,前路無知,心中惶急。
蘇稻站起身繼續添置柴火:“兔子部落說的沒錯,這種天氣逼得我們不得不遷走,小兔子你放心,世界很大,外面有更廣闊的平原和森林,還有群山和大海。世界這麼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如果當環境不適應我們,我們就必須去適應環境。”
小兔子無法理解蘇稻所有的話,但是聽得蘇稻說外面很大,無論走到哪裡總有適合生活的地方,這樣想小兔子就安心了很多,一下子勾起了好奇心:“山谷外面除了森林還有什麼?”
蘇稻失笑:“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望無際的大海,有廣袤無邊的群山,當然還有我們從沒見過的諸多種族。”
小兔子雙眼泛起光芒:“大海啊,人魚公主的家,我們也可以看到?”
蘇稻撲哧一笑,揉揉小兔子的腦袋:“大海的確有,不過人魚公主就不一定了。”
小兔子頓時失望的垂下眼,蘇稻哭笑不得,她對小兔子講過很多童話故事,不過小兔子特別鐘愛人魚公主,蘇稻猜測大概原因是人魚公主有條魚尾巴,更加貼近獸人的愛好。像在那個世界家喻戶曉的灰姑娘的故事,小兔子就百般聽不懂,一直追問什麼是水晶鞋。白雪公主的也是一樣,小兔子只對魔鏡的存在充滿興趣,拼命要蘇稻解釋什麼是魔鏡。
昂還在睡覺,蘇稻和小兔子則開始麻利的收拾行囊家當,能帶走的盡量帶走,該丟下的必須丟下,外面雨大路滑,光人行走已經頗是危險,何況是載重趕路。蘇稻特別帶了很多很多桃心葉子以備及時之需。最讓蘇稻苦惱的依舊是昂,他的腳底未好,只要落地就會疼,何況是站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恐怕傷口會被打濕,之後嚴重發炎惡化。
“我們今天就走嗎?”小兔子憂心問。
“不,明天吧。”蘇稻嘆氣。
簡單的收拾好東西,蘇稻繼續准備午飯,外面的雨聲成了這片土地最頻繁的聲音,聽得人厭煩。
小兔子失魂落魄的蹲在門口看著雨水發呆,遠遠的瞧見有幾道熟悉的身影冒雨走來,小兔子不由站起身迎上去:“族長,你們過來有事?”
來人正是兔子族長和幾位族中勇士。
族長跑進洞內躲雨,看見蘇稻烤的香噴噴的肉不由吞吞口水,很快鎮定道:“昂不在家嗎?我們找昂。”
小兔子悶悶的站在旁邊,他跟族長說話,可是族長完全不理睬他,族長的眼裡只有最強大的昂,小兔子偷偷握拳,發誓以後長大了要讓族人敬佩他,可隨即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族人,小兔子頓時泄氣。
蘇稻衝兔子們點點頭,她拿著烤熟的肉走到房內,聞到香味的昂根本不用叫喚,很自覺的嗅著香味口水嘩嘩的爬起來:“吃肉!”昂兩眼放著綠光飢渴的盯著烤肉,蘇稻將肉一縮,沒好氣道:“快起來,兔子族長找你有事。”
“哦?”昂摸摸頭起床,微微扇著翅膀懸起雙腳來到洞口火堆邊,蘇稻跟過去將肉遞給他,昂不客氣的啃了幾口,對兔子們道:“找我有什麼事?”
兔子族長訝異的望著昂纏了一道又一道薄獸皮的雙腳,空氣裡除了烤肉香味還有濃濃的藥味,兔子族長不由臉色微變:“昂你受傷了?”而且看起來頗嚴重,這可怎麼是好,本以為找上昂,說服昂,這樣一來就多了一個強大的助力。
昂點頭:“是啊,被雷電霹傷了,腳底板都快穿了洞,躺好久了都沒痊愈。”昂無奈的嘆口氣,繼續大口吃肉。
“怎麼會這樣……”族長嘆息,昂和怪物打鬥都沒有如何,居然倒霉的遇到雷劈。
昂皺眉:“找我有事嗎?這麼大雨還跑來,看來是急事。”
“恩……雨太大了,一直沒停,山石已經開始崩潰,壓死了好幾個族人,所以我們想遷走,這些日都在准備這件事,食物和人力都有安排好,現在看來拖延不下去了,必須走。”
昂聞言沉吟不語,兔子們考慮的事也是他最近煩惱的事,偏偏這個時候他受傷了,外面雨那麼大,他很擔心這樣的遷徙,在半路上導致人生病,還有路程問題,目標問題,和食物問題。誰知道遷到哪裡才會安全,誰知道要走多遠的路,誰知道路上的食物夠不夠。
“我們是想邀請昂一起走,這樣有個照應……”族長的目光又落在昂的腳上。
昂聽罷,良久點點頭:“好啊,一起走吧,我腳沒好,但是翅膀可以飛。”跟兔子們一起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然而現在人多,他希望有人幫著照應蘇稻,而且時間已經來不及,的確無法拖延了。
族長點點頭:“好,明天早晨就走。”
翌日早晨,昂抱著蘇稻,蘇稻背著大獸皮包,小兔子趴在昂的背後,同樣帶著一個大包包,而昂懸空揮舞翅膀,三人和行李擠壓在一起,並不通暢的飛向兔子部落。蘇稻甚至還舉著一把大雨傘,那把雨傘只能撐著不能收起來,用獸皮縫制的一個遮雨工具,簡陋得很。淋雨不可怕,可怕的是淋雨後的疾病。蘇稻一把雨傘能遮住三人的身體,相當實用。
兔子部落聚滿了人,蘇稻瞧見他們無論男女老少皆背著行李,有的是保暖的獸皮有的是食物,還有必要的種子和藥材。
蘇稻也帶了少部分種子,菜園中的菜她無法全部搬走,因此摘取了早熟的所有蔬菜用鹽水浸泡壓縮制成了鹹菜,一大袋子蔬菜做成鹹菜也不過一團而已,如此帶上就方便多了。
兔子族長和幾位勇士清算所有人到齊後,一聲嚎叫,打前朝著山谷外走。大雨依舊傾盆,他們沒有雨傘,少數人用獸皮披在頭上遮擋,更多的人頂著一頭白發,任由大雨落在身上,將獸皮衣淋得透濕。
隊伍並不大,除了雨聲,沒有別的聲音,很安靜很安靜。
在山谷中穿梭的途中,很幸運的沒有遇到野獸。
蘇稻撐傘的手都快僵硬了,時間已經到了中午,然而他們距離走出山谷還有一段距離。
中午沒有人說吃飯,雨水這麼大,找干柴生火都是耗費時間的事。
蘇稻從包裡掏出早就烤好並且切成小塊的肉干,一塊塊塞進昂和小兔子的嘴巴,蘇稻很郁悶,盡管雨大很涼快,現在卻是夏天,肉干能保持的時間不長,要是冬天,她可以烤帶更多的肉干。現在卻頂多只能准備兩天的份量,再多就壞了,吃了生病。
下午將近黃昏之時,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山谷,路段開始呈現向上的坡度,視線變得開闊起來。他們沒有進入森林,擦著森林的邊緣走到寬闊的地段,原本應該是平原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水上風景,草地被淹沒了,稀疏的樹木孤獨的立在其中,如生在水上的植物。
很幸運,這個時候雨停了。
這一夜蘇稻和其他人一起擠在森林的某個洞穴裡度過,每個人隨便填了肚子,第二天剛亮,繼續趕路。
穿過了平原,越來越多的地方如同水深火海,蘇稻親眼見到跟小兔子那麼點身高的動物被水流輕易的衝走,水中時不時飄來斷裂的大樹枝,兔子們行走在水中,腳步已經沒有昨日的穩定。
眾人肯定沒想到,地勢更高的山谷之上怎麼會比山谷裡淹的還厲害,這時候無人追究這個問題,此時他們已經進退兩難。
蘇稻撐著傘,一雙眼睛茫然的望著除了水以外仍舊是水的沿路景色。
忽然聽到小兔子驚叫一聲,蘇稻愕然:“怎麼呢?”
小兔子指著前方不遠的黑點點處:“那裡也有一個部落在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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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狼襲
眾人聞言便想過去搭話,此時碰到同樣逃生的人頗親切,最起碼想要詢問一番前面的路程,最好能探出適合大家生存的目的地,無論是昂還是兔子們,都是從未離開過家鄉的一類人,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卻不曾出去見識過,盡管昂可以勇猛的對付野獸,然而未知的未來,卻無法輕易承擔。
兔子族長很欣喜的對族人說:“大家在這裡等著,我先過去問問。”兔子族長領著幾個勇士快速的朝著那些黑點點跑去,昂略微猶豫,扇著翅膀跟了上去,連帶小兔子和蘇稻也一起帶了過去。
隨著距離的接近,蘇稻清楚看見那些黑點點是一群獸化的狼族,一眼掃去足有八十只的模樣,其中唯有一頭銀狼被簇擁在中間,其他全是棕毛和灰狼。
兔子們看清對方的模樣後立即警惕的停下步伐,昂神色一凝,對蘇稻和小兔子說:“你們等下小心,小兔子帶著蘇稻退後。”
“恩。”小兔子握拳緊張的答應,蘇稻忐忑道:“要打架嗎?”
昂點頭:“沒錯,這群獸族很凶殘,渾身都是殺氣。”
蘇稻驚訝,原來獸人是這樣判斷對方的善惡,所謂凶殘的種族,就是不輕易與人溝通的族類。昂放下蘇稻和小兔子,地上的水淹沒了蘇稻的小腿,蘇稻和小兔子帶著行李速速的向著一群兔子跑去,水頗深,幸好水流於蘇稻的身高體重來說並不是太急。
昂推開兔子族長,主動走向狼族,狼族凶狠的瞪著昂,昂只要往前一步,它們的殺氣便更凶狠一分。
“我們是向著東面遷徙的部落,你們要去哪裡?”昂如斯問,目光落在狼群中的一頭身上,那頭狼正是昂在梅花林子裡遇見的那頭。昂立即想到它那位叫桑妮的女人,此時沒帶在身邊,這群狼全都沒帶女人,恐怕將女人安排在別處。
狼群的銀狼族長掠過昂的身體,視線盯著他身後的兔子們,確切說是兔子們所背著的行李,昂神色一緊,那些行李中有食物,狼群肯定敏感的嗅到了。它們將女人放在別處,此時出來恐怕是為了獵捕食物,但是大水導致野獸們四分五散難以尋覓,食物成了短缺物,何況這麼大一群狼族,消耗比兔子們大多了。
昂立即獸化,眼神凶惡的守在狼群的面前,兔子族長們當即獸化,氣勢洶洶的與狼族對抗,兩班人馬劍拔弩張,銀狼族長長嘯一聲,朝著昂猛撲而來,昂幾乎在同時咆哮著撞向那頭銀狼,只一下便有鮮血飛濺,染紅了渾濁的水流。
“昂!”蘇稻緊張的捏緊拳頭,擔心的不行,狼族那麼多人,個個又無比凶猛,兔子們和昂要怎麼應對。她走之前不放心,因此帶了很多麻藥果子,可惜這裡全是水流,麻藥果子根本無法起作用,丟出去只會很快被衝走。戰爭開始的瞬間,蘇稻身邊的年輕兔子們全部獸化衝了過去,唯有老人小孩留下來,但是蘇稻一轉眼,看見她身邊的小兔子也不見了。
蘇稻的目光立即回到戰場,發現小兔子攪合在其中,機敏的逮住各種機會偷襲,還好他沒有自負的找一頭狼單打獨鬥。昂平時教給小兔子的信條其中之一便是用最少的力量做最有價值的攻擊,不能盲目的橫衝直撞,要看准時機,一擊必殺。那樣才是成功的獵者,不然全憑身體整日與獵物直白對抗,遲早傷痕累累衰弱而死。
蘇稻的目光緊緊盯著昂和小兔子,身邊留守的老兔子和小兔子們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守著幾堆行李。
眨眼功夫,身邊一只小女兔子忽然驚叫一聲,蘇稻回頭,看見小兔子對著身後胡亂尖叫,他們聚精會神的望著戰場,卻不知何時在身後出現了十幾頭無聲無息的野獸,它們的目標正是堆放在獸皮包中的食物。
蘇稻大叫:“趕緊先逃開。”保命要緊,食物暫時沒了接下來還有命去找,命若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蘇稻語畢,眼角便看到昂揮著金色的翅膀急速衝向野獸們,那是一群類似鱷魚的野獸,它們大部□體隱沒在水中,露在外面的皮膚像樹木的綠色,若不是野獸的腥臭氣息,很難分辨出來是活物。
昂衝過去一爪子廝殺一頭鱷魚,追隨昂如餓狼般衝來的還有那群狼,它們的確是餓狼,此時看見了十幾頭鱷魚,怎麼能叫他們不嘴饞,兔子們的食物很多都是種植物,勉強入口,卻不夠狼群填飽肚子。
十幾頭鱷魚片刻功夫被全滅,狼群仗著人多勢眾,瞬間拖走了大部分獵物,浩浩蕩蕩的朝著遠方離去。
僅剩下的三頭獵物正是被昂死死守住的關卡,狼群攻破兔子輕而易舉,對付昂卻要以多欺少費足力氣,正因此,銀狼才聰明的不執著鬥爭,拖了大頭立即就走,他們留在後方的女人還在餓肚子了,早回去早舒坦。
昂看著他們離去當即松口氣,吩咐兔子們扛起大鱷魚的屍體,一行人隨意處理了傷口准備繼續上路,與狼族的戰爭時間很短,幸而沒有引起傷亡。
蘇稻大松一口氣,虛驚一場真要命,昂走過來輕易抱起蘇稻,朝著小兔子使個眼色,小兔子跳上昂的背脊,只聽昂微笑說道:“小兔子今天表現很不錯,勇敢又聰明,呵呵,晚上多給你一塊肉。”
小兔子聞言雙眼放光,激動的抓著昂的頭發:“真的嗎?我表現真的很好嘛?”
“恩,我很高興你沒有退縮,真是好樣的。”
“呵呵……”小兔子被誇的臉蛋都紅了,越發不好意思的傻笑起來。此時想想也很衝動,狼群那麼多人,個個都比他強,他當時根本什麼也沒想就衝了過去。這會才反應過來,其實其他跟他差不多,甚至比他還大一兩歲的孩子根本就沒動。沒人勉強一個孩子上戰場,但是小兔子優秀的表現此時惹得其他孩子對他另眼相看,數到熱烈的目光投射過來,小兔子熱的都快蒸發了。
昂呵呵一笑,高聲道:“如果你比敵人弱小,但是不要害怕,仔細觀察,總會發現敵人的弱點,然後趁機而發,就算面對一頭狼,兔子也不一定無法殺死他。”
“恩,我就是趁亂偷襲……”小兔子害羞道。
昂哈哈大笑:“這樣沒錯,你以前面對的都是精心挑選的溫順獵物,你對付它們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向今天這樣碰上真正的敵人,如果你膽小害怕,只會死得更快。”
“我記住了。”小兔子握拳。
昂欣慰的點頭,小兔子今天表現一點不膽小,他這番話也不是說給小兔子聽的,而是旁邊那些大兔子,面對狼族時,大兔子中很多人都膽怯非常,昂實在看不過去,很懷疑它們衝過去是不是為了自殺。對著猙獰的狼族爪牙,兔子們的心在怯懦,四肢在發抖。別說抵抗狼族了,根本像是毫無還手之力。若以前,昂倒懶得計較,如今不同,如今將來未知,路上指不定碰上更多的敵人。
蘇稻靜靜的靠著昂的胸膛,聽他一番話有點驚訝,昂平時憨憨傻傻的,沒想到這種時候挺有派頭,昂在兔子裡,就是最強之人,恐怕昂不自覺的擔起了這個責任。很多事情昂可能表現遲鈍,但是一旦面對敵人,昂便激發了本性,怎麼解決自己的敵人,昂比誰都清楚。
蘇稻微微一笑,從兜裡掏出備好的桃心葉子塞進昂的嘴裡,昂哭喪著臉咀嚼吞下,用臉蹭蹭蘇稻的頭,經過剛才那一鬧,蘇稻全身都打濕了,但是她並不覺得冷,昂的懷裡很溫暖。蘇稻又喂了一片葉子給昂,昂含著湊過臉,挨近蘇稻的嘴巴,蘇稻臉一紅,扭頭不理睬。昂強硬的拽過她的腦袋,硬將葉子抵入蘇稻的嘴中,昂嘆氣說:“你身體全濕了,別生病。”
蘇稻吞了葉子點頭,非常時期,遠離疾病就萬事大吉。
當夜眾人找了一個棲息地,那是一塊山坡下的峭壁,斜著生長,因此遮住了下方的雨水,很大一方地段干燥,正好適合棲息。昂帶著幾只兔子找來干柴,那時候都快半夜了,找干柴極其耗費時間,比找獵物還難。
他們不但帶著干柴回來了,還帶了幾頭新獵物,只兩頭鹿和三只野雞,以及五條肥魚。再加上之前獵殺的三頭大鱷魚,這一頓飯足以滿足大家的胃口。
照例昂得到更多的食物,昂吃的直打飽嗝,將剩下的食物獎勵一塊給小兔子,其他全逼蘇稻吃了。蘇稻飽得想吐,偷偷藏了一些肉塊放包裡。
酒足飯飽,蘇稻靠在昂身上疲憊的入睡,夜裡一直有雨聲侵襲,卻無法喚醒她的瞌睡。
半月後,狼狽的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脫離了大水之地,當幾十雙腳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時,蘇稻激動的想要大叫。
“終於走出來了,接下來要好好尋找適合居住的地方。”兔子族長感慨的說。
“不能著急,最好還走遠一些,誰知道雨水會不會殃及附近。”
“是啊,繼續趕路吧,走遠點更放心。”
“那大家撐一撐,要不了幾天,我們一定可以找到新家園。”
昂飛在天空眺望遠方,遠方只有一塊平原,並無森林,這讓昂不禁皺眉,看來他要選擇的地方還很遠,沒有森林的地方他絕對不要。
昂朝著前面繼續飛行,兔子們精神奕奕的跟上,雖然各個都瘦了許多,憔悴不堪,但是精神好才是真的好,現在可不是犯懶的時候。
昂憑著一雙翅膀很快飛出老遠,當他終於遠遠看見森林的影子時,這一天已經又快過去了。
兔子們望著眼前的森林欣喜若狂,兔子族長立即說:“太好了,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大家分成幾隊找找適合居住的山谷,還有記得分辨這兒的其他種族,如果遇到它們要好好的溝通,爭取讓我們留在這兒,這兒天氣好,枝繁葉茂,我還聞到了很多獵物的味道,真是好地方。”
其他兔子們恭敬的散開,尋找新的家。
昂落下來對兔子族長說:“我還想繼續往前探一探,如果有更適合我的地方我就留下來,如果沒有,我再回來。”
兔子族長惋惜道:“哦,那你去吧,希望你能回來。”
昂隨意擺擺手,很快竄入了森林之中,尋找新家的事蘇稻聽從昂的安排,這一方面她不懂,小兔子什麼也沒說,但是僅僅抓住了昂的身體。
昂在夜幕降臨時飛出了森林,森林的那一邊又是平原和湖泊,昂成一條直線繼續趕路,當即將遠離這片森林時,昂忽然身體一僵。
“怎麼呢?”蘇稻警惕的問。
昂悶聲道:“聞到了很熟悉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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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8:39
24 屍體
蘇稻謹慎追問:“難道是狼族?”當時他們和狼族逃生的方向基本一致,若在這兒遇見狼族也不奇怪。
昂沉著臉沒說話,身體緊繃的厲害,蘇稻更加擔憂,鮮少看見昂這個模樣,眼眸中似乎藏著難解的怨恨。昂在蘇稻眼裡是個思想簡單的男人,仇恨這種情緒不應該與他聯系,但是……蘇稻恍然大悟,不由得拽緊昂的手臂,硬要說昂仇恨過誰,那麼只有一次,昂被傷得最深的一次。那些從小撫養他長大的族人,教導昂一切的族人,最後又殘忍的排斥他。
蘇稻沒再說話,陪著昂一起沉默著,小兔子不懂沉悶的氣氛,在周圍晃了兩圈後大聲道:“昂,這裡似乎有很多大型獸人活動的跡像,味道也很凶殘,奇怪……我覺得這些味道好像在哪裡聞過。”小兔子兀自嘀咕,捏著下巴思考半天,忽而湊過鼻子嗅昂的腿,小兔子大驚失色,怪叫一聲:“昂,這周圍的味道跟你好像!”
蘇稻敲了小兔子一下,沒好氣道:“小家伙鬧騰個什麼,安靜點,你不累嗎?”
小兔子委屈的抱著頭嘀咕:“我又不是亂說……”
蘇稻嘆氣,抬頭看著夜空,皎月高懸,繁星點點。身邊有花草清香四溢,還有夏蟲長鳴,這樣的夏夜涼爽而靜謐,不知不覺衝散了心中的煩悶。
蘇稻見昂一直悶著頭不言不語也不肯趕路,干脆便說:“昂,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夜吧?”
昂回過神,歉疚的抱緊蘇稻,默默的搖搖頭,拎著小兔子便飛速的穿過了這片森林,蘇稻暗暗松口氣,她挺擔心昂會忍不住跑去報仇,那樣勢必又是一場廝殺,能不能保證每次全身而退,蘇稻不放心,能避免的殺戮自然避免掉更好。
昂帶著二人飛到森林的另一邊,找了一棵巨大的樹木,那兒就是今夜的棲息地。
“我去獵幾只食物回來,你們好好呆在這裡。”
“恩,早去早回。”蘇稻揮手,看著昂飛快的回到森林中,蘇稻晃了晃腦袋,希望昂真的是去打獵,而不是去……
蘇稻和小兔子就在大樹下面找了一大堆干柴,這顆巨大的樹真是好東西,散發了一種奇特的香味,周圍竟然不見一只蚊蟲。
小兔子對大樹上結滿的果子很感興趣,蘇稻好笑道:“別嘴饞了,大樹好高,我們摘不到。”
小兔子不聽,忽然獸化,高高跳起,呼啦啦一下躍上大樹的第一個枝干,結果高度硬是差了那麼一點,小兔子結結實實的撞在樹干上,吧唧一聲摔在地上,頭暈眼花半天沒爬起來,蘇稻忍俊不禁的將它抱起:“你傻啊,哪有兔子爬樹,等你長大了也許可以試試,現在還是省省吧。”
小兔子頂著紅紅的額頭不甘心的哼哼唧唧,執著的瞪著大樹上結滿的橘色果子,蘇稻理解他的心情,這麼大一棵樹,如果采摘掉它身上的果實,都足夠他們吃一兩年了,雖然不可能全部采摘,但是就此湊過實在可惜。以前他們生活的森林山谷,可沒有見過這麼巨大的樹木結滿果子。
蘇稻見小兔子似乎想繼續干傻事,趕緊的拉住他道:“你別撞樹了,讓我來。”
“啊?”小兔子懷疑的望著蘇稻,心想難道蘇稻要爬樹。
蘇稻摸摸他,爬樹的確不難,這棵樹干的第一個高度她完全可以爬上去,但是非常時期可不能亂來,蘇稻在旁邊撿到一根粗短微重的棍子和幾塊石頭,拉著兔子跑到一旁,執起棍子便拋向大樹,被砸中的一簇嘩嘩一響,當即落下一些橘色的果子。
小兔子大喜,咻的跑過去撿起一個塞進嘴裡,蘇稻也撿了一個,只看一眼蘇稻就知道這東西完全不能吃,看著漂亮,裡面干枯結實,泛著香味,不知是什麼東西。
小兔子呸呸吐掉難吃的東西,生氣道:“一點也不好吃!”
“哈哈,誰說它能吃”蘇稻說著彎腰快速將果子收進包包裡,小兔子困惑的問:“不能吃你還要它們干什麼?”
“驅蟲啊,香味也好聞。”
小兔子哦一聲,興致高昂的拿著石頭繼續砸這顆大樹,果子雖然不能吃,但是挺好玩的。蘇稻站在旁邊看著小兔子玩耍,嘩啦啦的果子落地聲頻繁響起,每一次落地,都要惹得小兔子歡呼雀躍。
橘色的果子在月色下閃著較為顯眼的光芒,這一會功夫,他們堆好干柴的地方已經鋪了一地果子。
蘇稻打著哈欠道:“小兔子別玩了,昂快回來了,歇歇吧。”
小兔子點頭,拋出最後一塊石頭,使出全身力氣,拋得很高,石頭鑽進樹葉中,嘩啦啦的響動,果子落地。與果子一同飄落,速度緩慢,飄飄揚揚落下來的,還有兩片醒目的羽毛。
蘇稻揉揉眼,吃驚的走到樹下,撿起那兩片羽毛,吶吶不語。
“哇,金色的羽毛,跟昂一模一樣了。”小兔子驚叫。
蘇稻仰起頭,盯著龐大的樹叢,很可惜,樹頂上到底有什麼,他們根本無法看清楚。蘇稻拿著羽毛出神,連昂回來了都沒有發現。
昂生起火,將路上解剖好並且洗干淨的獵物直接架上去,戳戳蘇稻的胳膊,道:“你拿著我的羽毛發呆干什麼?”昂說著撓撓翅膀,最近脫毛很少,沒想到蘇稻還能細心的收集起來。
蘇稻借著火光用羽毛與昂的翅膀比較,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區別,就像昂身上的落毛。蘇稻將羽毛湊在昂的鼻尖,撓的昂打出一個噴嚏,昂捂著鼻子大叫:“好臭!”
“恩?”蘇稻驚訝,難得有昂也嫌臭的味道,他以前連臭肉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吃掉,現在居然說臭……
“昂,這羽毛是樹上落下來的。”
昂一愣,立即取過羽毛認真嗅了嗅,半晌沒有說話。
“昂”
昂站起身仰頭看著大樹,忽然道:“你們等著,我上去看看。”
“小心。”
昂保持人形,先揮著翅膀爬到一個坎子上,隨即收緊翅膀開始往上攀登,夜晚天黑,不一會兒,蘇稻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只能隱約聽到聲音。
蘇稻和小兔子翹首以盼,仰得脖子都酸了。蘇稻揉揉發暈的額頭,蹲下身專心的烤肉,昂帶回來的獵物是兩只野雞和一頭野豬,蘇稻將野豬仔細的翻烤著,周圍靜悄悄的,只有火花噗嗤的聲音。
嘩啦啦……
樹上傳出錯亂的樹葉響動,蘇稻忙站起身,剛要轉身抬頭,砰!
一聲巨響,蘇稻眼前一花。
“啊!”小兔子尖叫。
蘇稻眨眼一看,剛才從眼前落下的龐然大物,正好砸在火堆的對面,也就是蘇稻的正前方。
“蘇稻!”昂從樹上竄下來,言語之中滿是焦慮:“你沒事吧?天,我太不小心,沒想到這屍體忽然滑落下來,樹葉擋住了我的動作,一時沒有抓住它,差點砸到你。”
蘇稻捂著口鼻反胃干嘔:“我的天……好臭……嘔……”
昂趕緊拉著蘇稻到旁邊,麻利的遞給蘇稻一個酸酸甜甜的果子,蘇稻吃了幾口,胃裡舒服多了。但是周圍彌漫的臭味,依舊熏死人。
蘇稻好奇不已的扭頭看向屍體,昂更是嚴肅的走過去蹲在屍體面前。
小兔子喃喃低語:“這人跟昂真像……”
地上的屍體已經嚴重腐爛了,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子,很多部位已經白骨森森。不過它是保持獸型姿態而亡,唯一沒有腐爛的,是它身上那一對金黃燦爛的漂亮翅膀。
昂默默的看了良久,不聲不響的獸化。
黑色的身軀,金色的翅膀,他不由得想,這具屍體如果鮮活的站起來,會不會就像他的兄弟?這世上真有屬於他的歸宿,真有屬於他的部落,黑色的身軀,金色的翅膀,再也不用被排斥,也許,他還應該有一對父母。曾經的他,只是走錯了地方,只是生錯了部落,那一切只是一個誤會。
昂盯著地上的屍體久久不語,蘇稻心中震驚,她和昂想的差不多,或許昂真的是生錯了地方,被誤以為是黑色獅子一族,但其實這世上有昂這樣的存在,獅子的身體,大鳥的翅膀,能在地上跑,能在天上飛,簡直是大地的寵兒。昂真正的出生之謎,或許可以從這具屍體上找到曙光。
“他怎麼死了啊……”小兔子惋惜的說。
昂聞言指著屍體的某處斷骨道:“這裡受了重傷,沒有及時吃藥。”
那兒的斷骨正戳著肺腑要害,如此重的傷,死前估計是待在大樹上休息,或者是等待治療,結果還是死了。
“他是昂的族人嗎?”
昂沒有說話,抱著屍體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入叢林。
一個小時後昂才回來,並且洗了澡。
“昂……”蘇稻喊他。
昂望著天上的月亮道:“我把它埋了。”
“哦。”
昂拿起一塊肉使勁的啃,邊啃邊說:“蘇稻,跟我去一起找族人吧?”
族人?蘇稻此時肯定,昂想要尋找的族人,是和他一樣的同類,不會排斥他的同類,他們都有金色美麗的翅膀。
蘇稻點頭:“當然一起去,我覺得他們也許離這附近不遠。”
昂很激動的點頭,啃著烤肉的牙齒似乎在打顫。
蘇稻微笑,這個男人很容易滿足,一點點的希望和幸福就讓他將過去的黑暗和仇恨丟在腦後,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了曾經的族人而咬牙切齒。此時他已經可以慷慨的放棄過去,只為了光明的未來而蓄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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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8:51
25 舊識
這個夜晚的昂亢奮的睡不著,他保持清醒,抱著睡熟的蘇稻,眼睛充滿笑意的望著天上的月亮。月亮高懸,光芒皎潔溫和,他仿佛看見了有一群人揮著翅膀從那兒飛過,昂閉上眼睛,靠著大樹平復心中的喜悅,很久沒有這樣強烈的情緒了,這種高興的感覺,竟然蓋過了他曾經的仇恨。
來到這個森林,很快聞到過往部落族人的味道,當初他救下蘇稻後離開,第二日回去拿東西時,發現族人已經搬走了。他們為什麼搬走,也許是因為疾病,也許是因為他。昂沒有追究那些原因,更沒有閑情去追討敵人,他那時候想,族人走了也好,從此以後互不相干。族人從小養大了沒爹沒媽的他,他心存感恩,卻不曾想過用自己未出生孩子的生命去替自己償還那份恩情。他看不起族人,欺負一個女人,逼死他的孩子。他曾經信賴的族人,一夜之間似乎變成了陌生的種族。
此時巧合的逗留到這一代,嗅到熟人味道的那瞬間,仇恨再次浮上心頭,昂幾乎把持不住自己的衝動,差點衝向味道的源頭,揮舞仇恨的利爪,撕碎一切。
但是當他看到蘇稻擔憂的眼神,那些衝動立即煙消雲散。他對自己說,過去就算了,現在最重要是保護眼前的人,找到新的家,在不久的將來迎接一個新生命。
打消了趕盡殺絕復仇消恨的念頭,昂輕松的步入森林去打獵,只是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引導著他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在森林側邊的源頭,暗處的他看見了熟悉的一切。
那個石頭堆砌的部落,就像他從小生活的地方,部落附近走動的男男女女,全是他過去信賴的族人。他們搬到了這兒,重新過著幸福的生活。他們圍著火堆,有說有笑的烤著獵物,不一會,他們又跳起了舞蹈,拍拍手,拍拍屁股,熟悉的舞蹈啊……他從下就會跳。
昂忽然覺得自己渾身冰冷,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不是仇恨,不是怨怒,昂悄無聲息的轉頭離開了森林,他覺得胸口很脹,腦子裡麻麻木木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隨手抓了幾只獵物向著蘇稻所在的位置而去,他急切的想要趕回去,想親眼看到等候他的蘇稻,想親耳聽到蘇稻叫他的聲音,更想親手觸碰蘇稻的柔軟的體溫。他已經沒有部落,不屬於任何種族,他剩下的只有蘇稻。昂感到彷徨,這是覺得寂寞嗎?明明有喜歡的女人在身邊,很快也會有孩子,為什麼看到那群歡笑的人,他心裡難受。
當一走回去,看見蘇稻拿著兩片羽毛發呆時,昂心中所有奇怪的情緒煙消雲散。那些過去的族人,比不上一個蘇稻。
上天似乎在眷顧他,在他最失意的時候,送來了金色的羽毛。
真正的族人?
從明天開始,他要踏上尋親的旅途。無論道路多麼漫長,他絕對不會放棄。
昂用獸皮毯子裹住蘇稻,腦袋擱蘇稻身上,懷著舒緩的笑意進入夢鄉。
小兔子縮在他們的身邊,獸皮毯子幾乎蒙住了它整個身體,在睡夢中,小兔子流出了口水。
沉入夢鄉的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黑夜的森林中,一雙發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們。那雙眼睛飽含興奮和戰意,只可惜一向警惕的昂,這次卻絲毫沒有發現對方的痕跡。
蘇稻在嘰嘰喳喳的鳥鳴聲中醒來,張開眼難得發現昂還沒醒來。蘇稻仰看著昂含笑入睡的臉孔,不由柔柔一嘆,昂的喜悅估計誰也無法體會,她替昂感到高興。她理解這樣的昂,昂不是獨居者,他生活的環境和人類一樣,出生就是一個集體小社會,人類的孩子長大以後會離開父母離開家鄉出去打拼,但是不代表在外面闖蕩的他們不會感到寂寞,不會思念家鄉。有妻有子是一種感情,卻不是一生只有這種感情。人離開了群體,會寂寞會孤單。昂和蘇稻熟悉的人類一樣,他甚至年紀不大,畢竟長翅膀還是發育期,也許只是一個少年,對族人抱著信賴和感恩的一個少年。昂能找到真正接納他的族人,昂才會得到完美的幸福。蘇稻能給他的只是一部分,卻不是全部。
蘇稻甚至有點慶幸昂是一個群居者,她覺得,獨居的種族,恐怕很難與人溝通,不會有昂這樣替別人著想的心意。
蘇稻一動,昂也隨即醒來。
昂揉揉眼睛,打個哈欠,望著柔光照射的森林,清晨獨特的露水味撲鼻而入,昂愜意的伸個懶腰。
蘇稻摁著腰站起身走了走,昂關心的問:“腰疼嗎?”
“恩,有點酸。”最近她總是腰酸,睡在野外更是如此。
昂體貼的揉了揉,大手輕輕貼在蘇稻微凸的肚子上,憨憨笑道:“精神的小家伙你可要乖乖的。”
蘇稻搖頭失笑,她估計自己懷孕頂多三個半月,孩子應該還未長好吧?說道孩子的事,蘇稻不可避免的心生憂慮,生孩子,是個嚴重的大問題,她要怎麼生?想都不敢想。無論是她,還是剛出生的孩子,都很令人擔心。
昂帶著蘇稻和小兔子飛快離開了這兒,找到最近的水源邊才停下來。
“就在這裡吃早飯,然後我們就上路了。”
小兔子若有所思:“去找昂的族人是不是?”
“恩,無論多遠我都要找到他們。”昂握著拳頭說,隨即看向小兔子:“我估計以後說不定回不來這裡,你要跟我們走還是留在兔子部落?現在你可以養活自己,不用擔心別人小看你。”
小兔子搖頭:“我當然跟你們走,我要看著小寶寶生出來,呵呵。”
“隨便你。”昂微笑,彎□愉悅的准備食物,位置特意選在水邊,是為了水中的肥魚。蘇稻說過肥魚很有營養,吃了對孩子好,所以昂就希望蘇稻多吃魚。而且蘇稻挺喜歡肥魚的味道,嘴巴特別厲害,根本不怕魚刺。不像他和小兔子,每次吃魚都被卡的想哭。蘇稻還說雞湯也很好,昂最近格外注意野雞。
蘇稻蹲在水邊梳洗,順便將髒髒的小兔子刷了一遍,刷的小兔子的毛發又光又亮,這才淋著水的可憐兔子回到火邊。濕的小兔子奄奄的不願動彈,蘇稻將他掛在小樹干上任由風吹雨曬,等他晾干了自然會跳起來。
昂抬頭望著破布一樣掛在樹上晾曬的小兔子呵呵一笑,剛想取笑他幾句,神色忽而大變,騰的起身獸化,如影子般反身衝向背後的樹叢。
蘇稻和小兔子根本沒看清怎麼回事,只知道眨眼功夫昂就竄出了百米外。
野獸的嚎叫轟轟傳出,小兔子一溜煙跳下地,蘇稻望著百米外獸化的昂凶殘的在草叢中沉沉浮浮,不時舉起尖利的爪子撕碎肉體的聲音,那兒的樹叢很茂盛,蘇稻只能從金色翅膀分辨昂,而昂的對手,蘇稻無法看清楚,全被植物遮住了。
小兔子想要衝過去,蘇稻拉住他:“別隨便衝過去添亂,搞清楚情況再看。”
小兔子焦急的點頭,目露凶光,眼色通紅。
蘇稻緊張的眨眨眼,手忙腳亂翻出一小袋麻藥果子,想待會看好形勢,警惕的繞進樹叢裡。蘇稻拿著果子起身,一轉頭便對上龐大的高牆。
“蘇稻!”小兔子尖叫的撲向蘇稻面前的高牆,那高牆一手拽著蘇稻,聞聲哼了一下,不屑的用剩下的那只手啪嗒一下揮開衝過來的小兔子,小兔子痛叫一聲摔在遠處的地上。他很驚訝很憤怒,最近他進步很大,但是沒想到面對這個高大的男人,他不堪一擊。難怪昂從來不認真的跟他比鬥。這個男人比昂還要高大魁梧,身上有著和昂相似的味道。
小兔子愣愣的想,難道他是昂以前的族人?
蘇稻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這個男人她認識,他是昂以前那個部落的族長,他腰間的白色獸皮就是證據。蘇稻很惡毒的想,他怎麼沒有病死。
男人抓住蘇稻,尖利的古刀比著蘇稻的脖子,蘇稻的手骨都快被抓斷了,疼的冒冷汗。
男人衝著百米遠外打的難舍難分的幾個人叫喚:“昂你住手,不然我殺了她。”
昂憤怒的低吼一聲衝過來,身後其他幾頭野獸立即撲上去拖住昂。昂的眼眸通紅,紅的幾乎要滴血。
蘇稻望著那雙眼睛,心髒都忍不住抽痛。她能明白昂的憤怒和悲傷,蘇稻甚至覺得自己明白了惡魔是怎麼形成的。昂的眼睛就跟惡魔一樣,被逼的。
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這些人為什麼要窮追不舍咄咄逼人。
蘇稻深呼吸,她強迫自己冷靜,她不能有事,特別是肚子。難以想像這個孩子要是沒保住,昂會傷心成什麼樣。憤怒仇恨,悲傷無助,這些情緒一點不適合昂,她喜歡憨憨傻傻的昂。
蘇稻垂下手,皮袋子裡的麻藥果子滾了一地。小兔子毛躁的想要跳起來,但是蘇稻望了他一眼,那一眼讓小兔子好害怕,小兔子立即不動了。
蘇稻腳步微微一動,踩碎了地上的果子,身體一頓,立即不受控制的軟到。束縛蘇稻的男人先是一怒,接著一驚,發現蘇稻真的是暈倒了,男人低頭彎腰,隨意走動一步想要托起蘇稻,一股莫名的危險感覺侵入腦中,男人來不及警惕,身體便麻痹的軟了下去。
千鈞一發之極,昂大叫一聲瘋狂的衝向地上的男人,背後的翅膀被其他人拉傷了也不管不顧,他只有一個念頭,殺死這個可惡的男人!
曾經他最信賴,最崇拜的,年輕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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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9:04
26 殺戮
昂的利爪准確的抓向這位族長的脖子,身體麻痹的族長竟然強悍而僵硬的扭開了頭,躲開了這必殺一擊。昂瞳孔一縮,蘇稻瞪大眼睛心跳提到嗓子眼,忽然意識到什麼,蘇稻大喊:“昂快閃開!小心地上!”蘇稻心驚膽寒的發現昂一心想著殺死這個族長,卻似乎忽略了地上的麻藥果子。
昂聞言冷靜了許多,晃晃翅膀示意,表示自己的雙腳並未踩到果子,蘇稻大松一口氣,如果昂這個時候魯莽的被麻痹在地上,他們肯定必死無疑。蘇稻欣慰的閉了閉眼,昂平時憨憨傻傻不拘小節,一旦戰鬥起來卻格外的小心謹慎。
蘇稻哪裡會知道,昂可以說不怕流血不怕流汗,多大的怪物他都有勇氣挑戰,唯獨對曾經害死怪物的麻藥果子心生警惕,曾經的那一幕昂永遠不會忘記,蘇稻收集果子,種植果子只是為了防身。昂卻將果子當做強大的敵人。以至於之後他每次打獵,戰鬥,都會更加小心周圍的環境,和任何微小的存在。
方才看見蘇稻狀似不經意的垂手,導致麻藥果子滾了一地,族長他們不認識那種果子,昂可記得清清楚楚。
雖然昂避開了果子,卻同樣錯過了方才最好的一擊,此時一瞬裡,身後追來的眾人拖住了昂,他們要奮力的阻止昂斬殺族長。
昂心裡計算著時間,麻藥果子有時效,他必須趁機殺死族長。
昂低頭長嘯,陡然高高飛起,隨即狠狠的下墜,下面的野獸們只能仰著脖子等著昂下落,昂像倒衝的利劍,重重的將雙腳踩在實物之上,伴隨著噗嗤一聲響,蘇稻閉上了眼睛。天,昂一雙腳狠狠踩在族長的肚子上,族長幾乎被踩碎了。那位麻痹的族長這次無法躲閃,眼睜睜的看著昂用腳落在自己腹部,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口吐鮮血,渾身抽搐,將死之際,雙眸艱難的看向蘇稻,蘇稻不敢對視那雙眼,那雙眼滿是仇恨和不甘,這位聰明而勇猛的年輕族長,怎麼可能想到自己會是這樣一個下場,竟然不是死在敵人的手上,而是敗在一個弱小醜陋的女人手中。不起眼的女人,不起眼的果子,葬送了他年輕的生命,也結束了他作為族長的使命。
第一個發現昂出現在附近的人,並不是他。而是族裡另外一個年輕人,那人在林子附近轉悠,忽然緊張的衝回部落告訴他,昂來了,昂來報仇了,昂竟然找來了這個森林!
他很震驚,他覺得昂不是那樣窮追不舍的人。他沒有多想,昂來了,他們同樣需要報仇,昂當初殺了部落很多人,昂破壞了部落的一切,他們就是因為昂才不得不背井離鄉。昂憎恨他們,他們同樣憎恨昂。
昂的存在會讓部落不安,會讓女人睡不著覺,小孩嚎啕大哭。他是族長,他必須安撫族人的心。
昂算什麼,昂只是一個人,多長一雙翅膀,那也是昂。昂曾經是部落中最弱小的成年男人,他總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轉,又笨又傻又好說話。其他的族人年幼時很快的掌握了變身的技巧,只有昂笨笨的用了很久才穩定下來。說實話,昂在部落裡,根本不起眼。當昂領著用食物換來的女人時,族中的年輕人都在笑話昂,笑他沒用,居然被女人部落隨便找個沒長大的女人敷衍,這要是別人絕對不肯,可是昂竟然接受了。他身為族長,當然不會參與議論,只是真的覺得昂被騙了,昂太好脾氣了。
昂算什麼,一個平庸的獸人。
就是那個昂,毀滅了部落的一切。
僅僅因為多了一雙翅膀,族長難以相信,一雙翅膀會讓昂變得多強?昂到底是什麼種族?
可惜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昂冷冷的看著咽氣的年輕族長,站在他的屍體上,昂毫不猶豫的撲殺其他傻呆的族人,他們還沉浸在族長死去的事實裡無法自拔,昂已經探出了死神的鐮刀。昂踩著族長的屍體,很好的避開了果子,借力輕松的收割一條又一條的生命。鮮血染紅了昂的滿臉胡子,同樣的飛濺了蘇稻滿臉。蘇稻躺在地上,躺在屍體的旁邊沒法動,只能任由鮮血飛上來,蘇稻迷茫的盯著地面,她不敢抬頭看廝殺的畫面。她其實已經很感慨自己的變化,現在聞著如此血腥的味道,竟然沒以前那麼惡心了。看著昂殺敵,也不如以前害怕了。曾經的她,懼怕殺戮,連同斬殺敵人的昂一起懼怕。如今的她,只怕昂遇到危險。
噗嗤,昂割斷最後一個敵人的脖子,殺戮終於結束。
小兔子呆呆的看著昂和地上的屍體,半天沒有反應。
昂慢慢恢復人形,隨意抹了抹臉上的血,彎腰抱起僵硬的蘇稻,提著發呆的小兔子迅速離開此地,血腥味太重,就算引不來剩下的族人,也會引來其他的野獸或者獸人。
昂一言不發的抱著蘇稻飛了很久很久,久得他們徹底的離開那片森林,只要族人不執著,他們應該不會追來的距離。
昂停下時已經黃昏了,早晨的殺戮之後,他們一口飯沒吃,一句話沒說,就這樣度過了一天。
昂赤身露體的跳進湖泊裡洗掉血污,蘇稻站在岸邊遞給泛著清香的葉子:“在身上搓一搓,免得有腥味。”
昂撓頭一笑,接過葉子隨便揉了幾下,隨即看著蘇稻同樣是血的臉和衣服,昂探手,一把將蘇稻抱進湖中。幸好是夏天,湖水溫熱溫熱的,挺舒服。
昂心情轉好了不少,一手攬著蘇稻,一手澆水清洗蘇稻的臉,揉她的頭發,看著面不改色挺認真,蘇稻卻清晰感到他蘇醒的某物,蘇稻失笑,懷孕後昂很會忍耐,根本不會亂來。蘇稻踩著昂的腳,由著昂幫她抓頭發洗血。昂緊緊攬著她,一心二用,一邊洗一邊蹭蘇稻的身體,似乎想就此借著發泄。
“你們快點上來啊,肉烤好了。”小兔子在岸上大喊,打斷了昂的旖念。
昂不滿的吼一聲,蘇稻大笑,催道:“肚子餓了,去吃吧。”
三人狼吞虎咽的填飽肚子,正想就在這裡休息一夜。
昂忽然豎起耳朵,警惕的轉過身。
蘇稻有不好的預感:“不會追來了吧?”對方的族長已經死了,剩下的人追來有什麼用,真是沒完沒了。
昂閉上眼睛,蘇稻知道昂無心滅族,可這樣下去,簡直是逼得昂下手。
“走吧。”昂平靜的說,抱著蘇稻和小兔子快速的離去。
小兔子不理解其中情況,單純的問:“敵人很多嗎?我們要逃去哪裡”
昂沉默不語,蘇稻黯然,沒錯,昂的確在逃,逃離族人的追殺,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曾經真的很喜歡那個部落。保持冷靜的昂,無法做到趕盡殺絕。
夜晚趕路很危險,昂是夜伏晝出的種族,他應對的全是白天的獵物,夜晚屬於別人,夜晚的昂需要休息。但是野外無奇不有,夜晚的野獸神秘莫測,對昂來說更加危險。昂不會隨意的在夜裡趕路,更不會輕易深入叢林。
族人獸化之後的速度並不比昂差,他們懷著怨恨,氣勢洶湧的追上昂,距離已經近了,連蘇稻都聽到了大地響動的聲音,很大一群追兵啊,蘇稻感嘆。
昂沒有回頭,昂飛到了一顆大樹上,他將蘇稻和小兔子放在寬大的枝干上,昂獨自站立著,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靠近的族人。
他視線不錯,那群人真是勞師動眾,獸人,女人,沒錯,他們還帶著女人,女人們帶著武器。,喊打喊殺的嚷著‘殺死他!’‘惡魔’‘為了族長,殺死昂’‘他是災難’……各種憤怒的聲音紛雜不堪。
昂認出了衝在最前面的女人,那是族長的女人,這個女人眼睛都哭腫了,是啊,族長死了,她當然傷心的要哭,更想為了族長,殺掉昂報仇。
昂忽然平靜無波,他撓了撓頭仔細回想,這樣的殺戮持續下去,似乎永遠無法結束。死了人,就有人傷心,有人憤怒。
一大群族人在大樹周圍停下來,他們熟悉昂的味道,知道他就在附近。
昂沒有隱藏,直接飛了下去。
所有人立即凶惡的看著昂。
一個男人衝到最前面,“昂,你殺了族長!今天必須殺死你。”這個男人,昂還記得,就是他第一個跳出來排斥他,後來抓走蘇稻的也是他,差點搶占了蘇稻。
“你把巴坦還給我!”族長的女人悲傷的舉著武器撲向昂,昂輕而易舉的揮開了她的武器:“我不想殺女人,你走開。”
女人嘶叫著再次衝過去,昂一把搶過她的武器,忽然詭異的調轉方向,如長矛一樣的武器噗嗤一聲刺穿那個男人的心口,男人被衝力帶著直直的穿上樹木,這一切速度極快,快的那個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眾人驚愕的望著那具屍體和昂,昂的身形在這瞬間忽然高深莫測起來,也許是背後的翅膀太龐大,在黑夜下煽動的影子,如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高牆。
昂一人對視幾十人,這些人還沒有新的族長,群龍無首,或許更直觀的感覺讓他們都冷靜的沒有出手,昂無疑不是以前的昂,昂不再是那個任由他們笑話的昂,昂殺死了族長,殺死了很多人,接下來可以殺死更多人。遇到強者應該怎麼應對,拼死一搏,還有逃跑。
“為什麼你們要追上來?因為你們人多?”昂直視最前方的一排人:“我可以殺掉族長,也可以殺掉你們。誰都別想拿走我的命!不想逃的只管上來。”
大概是昂那一長矛太震撼,氣勢洶洶的獸人們很警惕,並未魯莽的衝來,只有幾個失去了丈夫,不理智的女人拿著武器向前衝。
昂深深皺眉,張大嘴巴突然大叫一聲,吼聲震動大地,女人們的動作一窒。
樹上的蘇稻看准時機,抓起一把麻藥果子丟向人群,躁動的人群頓時東倒西歪暈下一片人。
剩下沒有倒下的獸人驚慌失措的四顧,不明白為何同伴忽然倒下,就因為昂忽然一聲大吼?天,昂到底是什麼怪物,昂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昂看著之前洶湧的族人此時全部亂了手腳,昂覺得目的達到了,悄無聲息的隱入黑暗,帶著蘇稻和小兔子再去遠去,這次蘇稻拿出了熏香橘色果子捏碎了沿路拋灑,用香味掩蓋了昂的味道。
昂不希望那些人再追來,蘇稻更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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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9:14
27 大海
這是昂第一次在深夜帶著他們趕路,昂一直緊繃著身體,很警惕小心。趕路的他們,並未發現身後的叢林裡,一雙發亮的眼睛緊緊追隨。
之後是長達一個月的奔波,他們想找金翅膀的族人,卻四處尋不著蹤跡,仿佛只有那一具屍體給了昂希望,之後卻沒有任何線索。昂高昂的心情微微低落下去。只好沒有目的的往前飛,穿過了好幾個森林,群山。
直到又一次鑽入一個茂密的森林,蘇稻熱的有點生病的跡像。
蘇稻叫苦不迭,感覺夏天應該快要過去了,現在他們接近的地方卻越來越熱。
昂擔憂的在林中找了個山洞安置蘇稻和小兔子,隨即去找藥材找食物。蘇稻的肚子已經很明顯的凸出來,每次看見,昂就忍不住溫柔的微笑,他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迫不及待的想做一個好父親。
昂出去一個多小時就帶著收獲回來,當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來到蘇稻腳邊,蘇稻一愣,昂走過來道:“這個圓圓的可以吃,我看見有猴子在偷吃,我試了一下,味道很好。”昂說著敲碎了大大的圓果子遞給蘇稻,蘇稻捧住它,微白的嘴唇呢喃道:“這是椰子。”
“啊?”昂茫然的望著蘇稻。
蘇稻微笑:“我說這果子叫椰子,的確很好吃,很好喝。”蘇稻說著湊過嘴享用起來。心中暗嘆,難怪這麼熱,這裡長了椰子,估計是熱帶。
蘇稻一口氣喝了很久才舒坦的放下,瞧見昂帶回來的葉子有好幾個,便滾了一個給小兔子:“小兔子快嘗嘗,很好的味道哦。小兔子啊,我們大概在海邊了,椰子長在大海邊。”
小兔子將椰子當球踢了幾下,聞言大喜:“大海?在哪裡在哪裡!我要去看看,大海到底是什麼樣子,一定要親眼看看。”
蘇稻微笑,閉上眼睛,感受著熱風:“我也很想再看看。”以前,她的家鄉就在沿海地帶的城市。一家人每年總有機會去海邊度假,特別鐘愛地道的海鮮。想到海鮮,蘇稻不由咋了咋嘴。
昂也露出了興趣,站在洞口張望:“大海是什麼樣子?我可以去找找,找到了就帶你們過去看。”
“呵呵,昂笨蛋哦,以前蘇稻說過,大海很大,大海很藍,大海很大……很藍……”小兔子郁悶的抓頭,大海很大很藍!還有什麼?啊,蘇稻說的不清不楚。
蘇稻干笑:“我語言貧乏,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你們親眼看見就知道了。”蘇稻望著昂解釋:“昂,大海就是比湖泊更大的水池子,裡面的水是鹹的。”
昂聞言啊了一聲:“是不是有很大的浪花聲?我摘椰子的時候聽到了很大的浪花,不過沒看。”
“恩,應該就在椰子樹附近。”
昂走回蘇稻身邊:“別急,你先休息好,大海跑不了。你要喜歡,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
蘇稻一愣,“你的族人不找了?”
昂悶悶道:“你的身體要緊,等以後你身體好了,最好孩子都長大了,我們再去找。”
蘇稻揪揪昂的胡子:“別氣餒,肯定會找到的,他們跑不了。”
“哈哈哈。”昂大笑,心情愉快多了。
海邊很濕熱,這讓身體越來越胖的蘇稻非常不爽,不過養了三天後蘇稻好了,立即讓昂帶著去看大海。
昂說的沒錯,大海就在他摘椰子的附近。
海浪聲嘩嘩的響著,他們穿過了茂盛的叢林,鑽出腦袋的剎那,眼前一片空無,大海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藍,到底有多麼吸引人,無法用言語形容,只有親眼所見才能體會。
小兔子被海風吹得眼睛直眯,站在沙灘上張口結舌道:“啊啊,真的好大好藍……好大……好藍……”一個浪頭撲過來,海水掀了小兔子一身,受驚的小兔子瞪著眼睛呸道:“哇,好鹹!”
“哈哈哈,小兔子,海裡住著美人魚哦。”蘇稻大笑。
小兔子眼睛放光,但是望著呼嘯的大海不由怯懦道:“這水太多了,下去會不會淹死?”本來想去找找美人魚,但是看著大海這凶悍的模樣,小兔子覺得找美人魚的事,還是放棄比較好。
蘇稻扭頭看向昂,見昂也是一樣很震撼,但是他表情沒有小兔子那麼誇張,昂撓頭感嘆:“這就是你喜歡的大海啊,真大真藍。”
“噗。”蘇稻快笑暈了,真大真藍,都成他們的口頭禪了。
昂覺得蘇稻在取笑他,立即跳過來勾住蘇稻的脖子,故意用刺人的胡須磨蹭蘇稻,弄得蘇稻四處躲閃,叫罵個不停。昂呵呵傻笑,他就喜歡用胡子欺負蘇稻。看她躲來躲去的樣子就有趣。
“啊!”小兔子忽然驚叫一聲,打斷了玩鬧的兩個人。
蘇稻一眼看見小兔子跳著腳滿地蹦跶,他的腳丫上晃著一只螃蟹!
“呵呵,小兔子,快點抓住那只螃蟹,我們多找幾只,晚上做給你們吃,螃蟹很好吃哦。”
小兔子大驚失色:“吃這種硬邦邦的蟲子?”
“是螃蟹。”蘇稻可惜道,她懷孕了,不能吃螃蟹。
昂可不在乎那是什麼蟲子,聽話的在沙灘上找起螃蟹。蘇稻吹著海風,思緒有點飄遠,微微恍惚的想起從前的二十年。她來到這裡已經兩三年了,遠方的父母不知道過得如何。恐怕作為失蹤人口的她會讓父母傷透心,蘇稻想著父母的樣子,海風吹得眼睛都濕潤了。
昂低著頭認真的尋找螃蟹,他不熟悉這種蟲子的生活習慣,不明白應該怎麼捕捉,只好像無頭蒼蠅似地從沙灘裡尋覓,慢慢的找著找著,不知不覺與蘇稻二人拉開了很大的距離。
當昂忽然回神,發現耳邊只有海浪聲。昂立即回頭,還好,遠遠的看見蘇稻仍然站在海邊。
昂立即決定放棄尋找螃蟹,心急的想要回到蘇稻身邊,不知為何,他很不安,或許是環境太陌生,這麼大的海,仿佛要吸走蘇稻一樣。
昂轉頭,邁開步伐返回,身後岸邊的樹叢忽然一動,昂警覺的跳開,一回身,愕然的看著幾只大猴子。
大猴子們好奇的盯著昂,有兩只特別膽大的圍著昂轉悠起來,甚至探手去抓昂的獸皮裙子和翅膀,昂沒有反抗,昂感覺到他們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好玩。
昂琢磨著,這幾只猴子是野獸還是獸人?
正這麼猜測,一只年紀最大的已經人化。
“……”昂呆呆的看著這個人化的人,這和猴子有區別嗎?似乎有點區別……似乎又無區別,總之,它剛才的確變身了。
變身成人的猴子已經中年,猴著腰友好道:“我叫三,我前幾天看見你們從那邊來到這個森林,你們以後要住在這裡嗎?”
昂也很友好的回話:“恩,我叫昂,我們家鄉遭遇災難,所以遷徙來到這裡。以後會住在這裡很久。希望我們和睦相處。”
昂一說完,幾只猴子高興的跳起來,紛紛道:“歡迎歡迎,森林中有很多食物,也沒有凶暴的野獸,只要大海不發水,這裡就很好。”
昂聞言一愣,大海發水?不由扭頭看向翻滾的海浪,如果整個海水都浪起來……昂啞口無言。
“你別擔心,大海平時很乖的,發水的時候我們躲一躲就好了,過陣子回來還和以前一樣。”
昂微微放心,聽到腳步聲,知道是蘇稻和小兔子過來了。
蘇稻看見這些人,立即道:“猴子?”
猴子們立馬圍上蘇稻,樂滋滋的叫嚷:“你是昂的女人嗎?哇,大肚子了,以後有個小昂。”
蘇稻莞爾:“海邊的森林有幾個部落?只有你們猴子嗎?”
“當然不是,森林很大很大,部落也有不少,不過大家都挺好,不用害怕。我帶你們去認識他們怎麼樣?”
蘇稻看向昂,勸道:“熟悉一下比較好。”
昂點頭,一行人立刻朝著森林走去。
猴子蹦蹦跳跳的在林中穿梭,不多久,他們就來到第一個部落,猴子說:“他們是海像一族,力氣都很大。”
蘇稻傻眼,曾經她以為兩米的男人已經很高了,這些海像一族的男人,天,都快三米了,活脫脫的巨人!幸好,他們有同族的女人般配。
昂很友好的跟他們談了起來,有人給蘇稻送來了很多果子,蘇稻坐下來一邊吃一邊觀察這個部落,她再次震驚了,這部落真前衛,建的屋子是木頭和竹子的材質,很大很大的建築,沒有一定的智慧文明絕對建造不出來。蘇稻掃視一圈,確定他們極其擅長使用木頭材料,木工活做得比昂精致多了。而且在部落的周圍,還有一圈種植物。
離開海像的部落,蘇稻立即說:“能帶我們去很多人的部落嗎?”
猴子理解她的意思,一邊帶路一邊解釋:“我們這裡有一個特別的女人部落,先去那裡吧,但是不能呆太久。”
“恩……”蘇稻心中一緊,又是女人部落。
當蘇稻看見女人部落,更加吃驚的發現她們使用了各種材質的器皿,其中竟然有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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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9:28
28 圈養
蘇稻死死盯著那些陶器,激動的問道:“這些陶器是你們自己燒的嗎?”
女人困惑的望著蘇稻,慢慢說:“什麼?這些是撿的,從海上撿到的。”
“撿的?”蘇稻再次愕然,她仔細的看著陶器,很粗糙,而且基本都有破損,居然是從海上撿的,如此一來,陶器從哪裡出現的,這些人也不知道。蘇稻不由看向大海的方向,大海神秘莫測,海中有什麼,海上有什麼,海的另一邊,又會是什麼?世界很大,文明的發展卻不同步,種族的不同,地域的不同,會造成不同的發展。
女人見蘇稻對陶器充滿興趣,猶豫了一會,拿起一個陶器遞給蘇稻:“送給你,這些都是大家在海上捕魚時撿到的東西。”
蘇稻接住這個粗糙的陶器,棕色的缽狀物,可以吃飯可以喝水,蘇稻感謝道:“謝謝你,我叫蘇稻。”
女人微笑:“我叫蓮。”
蘇稻和女人聊了會,不一會又跟著猴子們拜訪了其他幾個部落,一天就這樣過去,新認識的鄰居們都很和善,昂對這裡很滿意。
回到他們的山洞,昂已經打定主意住在這裡。
“昂,這裡可以當做我們的家,不過你不要放棄尋找族人。”蘇稻不願意昂就此放棄,那具屍體的出現給了昂太大的希望。
昂點頭,被蘇稻鼓勵,他又重新燃起了熱情。
附近幾個部落都有種植物,蘇稻再次重拾了菜園,種了不少吃的在山洞附近。如今生活的森林特別廣袤,根據猴子們解釋,他們所認識的新鄰居們都是距離較近的種族,森林太浩瀚,在森林的遠方,還有很多地方他們不曾探險過。他們只在自己熟悉的範圍裡生活,並且告誡昂和小兔子,不可以貿然闖入陌生的區域。
昂對未知的區域好奇心不大,僅他們活動的森林已經比以前見過的廣闊很多倍,食物充裕,對昂來說心滿意足,根本不會隨便踏入陌生的地方。
蘇稻將他們生活的森林取名為椰子林,林中的椰子樹真的特別多。林中植物繁盛,能吃的果子比以前更多。
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種植的蔬菜長的很好,蘇稻挺著沉重的身體,開始擔心生產的事以及小嬰兒的事。
蘇稻盯著昂大口大口吃肉,便多昂說:“昂,你以後別輕易殺死獵物,活捉一些野雞野鴨,還有牛和羊這些溫順的動物回來圈養。”
昂不解:“為什麼要養著獵物?”
蘇稻撫著肚子道:“以防萬一,小孩出生要喝奶,萬一我沒有奶水怎麼辦?這樣就可以靠牛羊的奶水養活他。”蘇稻很懊惱,她對養孩子一竅不通,心裡想著還是很害怕的,這裡沒有科技可言,她能不能順利生下孩子都是個大問題……搞不好會難產而死……如果萬幸順利生產,喂養嬰兒又是一個重大的問題。
昂撓頭,“哦,那我明天就多抓一些回來。”
“恩,記得抓母羊母牛。”蘇稻提醒。
昂盯著蘇稻的胸部,笑微微的點頭。
昂得了蘇稻的吩咐,第二天就和小兔子一起努力的活捉獵物,昂習慣了獵殺,最開始總是不小心將獵物弄死,忙活了一天,抓回去的活物還不如小兔子的多。
小兔子抓不住大東西,倒是抓了八只野雞,一只母羊。昂就抓了兩只野雞和兩只母羊,以及五六只死掉的大家伙。
昂很沮喪的將活物圈進蘇稻布置好的柵欄和雞籠裡,蘇稻將野雞全部關進籠子,灑了一點蔬菜葉子進去,對昂道:“這樣圈養他們很方便,可以預備冬天的食物,而且雞鴨還能生蛋,雞蛋很有營養啊。”可惜能圈養的獵物種類並不多,很多凶悍的想都不能想,偏偏昂就是愛挑戰凶悍的大家伙,老說小動物不夠塞牙縫。
昂明白了蘇稻的意思,眼睛一亮,趁現在天氣好多捕捉獵物養著,冬天食物缺乏的時候就可以吃更新鮮的食物,既不用擔心食物短缺,也不用擔心味道。
“但是我們還要養著他們?”昂立即想到這一點。
蘇稻失笑:“沒事,牛羊吃草就可以,割草回來喂養他們,野雞更好養,菜葉子,小蟲子他們都吃。最好還挖一個小魚塘,養一些魚進去,夠我們吃就可以,不用太多。”
昂聞言點頭,但是蘇稻沒想到昂根本沒照做,昂嫌棄割草麻煩,不樂意伺候這些圈養物,第二天昂就用草繩子系在它們身上,記住它們的味道,凶狠的威脅:“自己出去吃飽,晚上走回來!不回來我馬上就殺了你們!你們逃不掉的。”
昂狠狠的威脅完畢,打開柵欄將動物全部放了出去,它們飛快的四散開去,至於有多少被昂嚇到,有多少准備逃跑,到了晚上才知道。
蘇稻看著瞠目結舌,幸好昂沒有放掉野雞,野雞的數目太多,昂也害怕麻煩吧。而且喂養野雞比喂養牛羊輕松多了。
到了這天黃昏,昂和小兔子又帶著一些活物回來添數。
蘇稻憂心的說:“你早晨放出去的羊都沒有回來。”
昂聞言不慌不忙的走到旁邊,仰起頭對著森林怒天大吼幾聲,震耳欲聾,轟的蘇稻的耳朵都麻了。
不一會,林中傳來急促的奔跑聲,被放走的羊兒們驚慌失措的奔了回來,爭先恐後的擠進柵欄裡,嗖嗖發抖的趴下,可憐巴巴的垂著頭。
昂關住柵欄,惡聲惡氣道:“晚上乖乖的睡覺,有什麼動靜就告訴我。”說著,摟住目瞪口呆的蘇稻回到山洞。
蘇稻真不知道說什麼,她原本的確是打算自己辛苦點割草喂養牛羊,畢竟他們都是野生的,不關著沒辦法,關著又不能餓死他們。沒想到還有昂這種辦法,看那些羊兒,蘇稻忽然覺得他們挺可憐,一定被昂嚇壞了。蘇稻想起它們淚眼汪汪的眼神,真是忍俊不禁。
昂每天多了一件事,一大早晨起來威脅牛羊,然後放他們出去吃草,晚上帶著新成員加入它們,又是一番威脅,然後吃飯睡覺。
很快,他們圈養的牛羊就有上百頭了,三人早早的喝上了牛奶和羊奶,而圈養的野雞早就超過了一百,足有兩百只,生下的蛋吃都吃不完。昂還很快速的挖了一個魚池,抓了一些魚丟進去。蘇稻被喂養的圓成一個球。他們抓回來的獵物一只都沒有吃,森林裡食物充沛,昂沒想動家中的存糧。
不知道是不是昂的動靜太多,其他的鄰居們對昂大量圈養動物頗有不滿,因為昂給屬於自己的獵物全部系了繩子,並且跟其他的鄰居們說,不准殺他們家養的獵物。大家都不是愛爭執的種族,當真沒有去獵殺有標記的獵物。可這樣一來,大伙在森林裡活動就多了不便,明明遇上了獵物,卻因為上面的標記而放棄,於是猴子們做代表跑來跟昂商量,昂說:“他們都是我抓的,我想吃就吃,想留就留。你們也可以這樣,做個標記,我保准不殺。”
猴子聞言一愣,心裡一琢磨覺得不錯,沒道理大家都為你讓道,既然你做標記不准別人動,他們也可以這樣學。於是猴子走了,不多日,附近的部落全部開始行動起來,捕捉活物學習昂圈養在家裡,可是很快他們發現有難度。
首先說猴子,猴子並不是凶猛的種族,他們捕捉了活物做了記號,隨即早晨讓他們出去覓食,可到了晚上,圈養物卻沒有回來!不是別的問題,而是猴子沒有昂的威懾力,不足以令獵物恐懼。於是猴子們只好關著他們不放出去,可這樣一來又必須找食物養獵物,折騰了一些日,猴子們不耐煩的放棄了。每天為了一群白痴的圈養物忙活,還不如把時間花在林中的獵物上,真是的,以前沒有圈養照樣活得很好,干嘛學習昂!
再說海像,海像高大威猛威懾強悍,但是他們不屑對溫順的野雞牛羊下手,覺得那些東西沒吃頭。他們要養就養大家伙!凶悍的家伙!於是海像抓了各種凶悍的獵物回去做記號,可在捕捉的過程中難度就很大,這些凶悍的獵物寧可死也不願意被圈養,不是所有獵物都可以被馴服,甘願被圈養。好不容易有活著的弄回去養著,同樣根本不能放出去吃草。只能警惕的養在部落,卻出了意外。有一日海像勇士出去打獵,卻沒想到有一只凶悍的獵物逃竄出牢籠,咬傷了留在部落的小孩,勇士們趕回來,無比憤怒的殺了所有獵物。這就是養虎為患,還不如不養。
比起幾個特征明顯的獸人部落,圈養獵物的失敗事件。學的最成功的是女人部落。
女人部落全是聚集在一起的女人,他們戰鬥力不如獸人,平時熱衷捕魚和種植,以及簡單的狩獵。她們戰鬥力有限,不會對大家伙出手。她們很自然的和蘇稻家一樣,圈養溫順弱小的動物,如此一來反而最順利。不過她們不能像昂那樣威脅動物之後隨意放動物出去吃草,她們將動物整日圈養,親自割草回來喂養,雖然辛苦點,卻很成功。以後不用擔心缺少食物。
風和日麗,蘇稻挺著大肚子抱著一簍子雞蛋來到女人部落。
正在部落裡進出的女人熱情的迎接蘇稻,蘇稻將雞蛋遞給她們,微笑道:“野雞蛋我送來了,你們備好了鹽水嗎?”
幾個女人連忙點頭,帶著蘇稻進屋。
蘇稻在屋中坐下,望著准備好的鹽水和泥巴,取過一邊的雞蛋道:“做鹹蛋一點不難,你們找來的這個黃泥巴不錯,我上次試驗過,沒有問題。”蘇稻說著將鹽水、泥巴、雞蛋攪合在一起,解釋道:“這樣攪合好了,鹽水滲入了泥巴,泥巴裹住雞蛋,雞蛋放入密封的壇子,過陣子就成鹹雞蛋了,可以保存很長時間,就像我上次教的做鹹菜一個道理。在食物短缺的時候,這些食物可以救急。其實肉類也可以這樣腌制,你們可以嘗試。”
女人們聞言很欣喜的點頭,認真的學著蘇稻玩起泥巴和雞蛋,蘇稻上次送來了鹹蛋,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吃,但是大家看中的是鹹蛋的保存時間。
蘇稻家的雞蛋特別多,昂不愛吃,她和小兔子吃不完,鹹蛋更是做的太多,於是只好將多余的往其他部落送,既不浪費,還可以搞好關系。自從來到這裡,蘇稻覺得豪無用武之地,再去後悔以前學的太少也無用,很多東西知道,動起手來卻很難,譬如種田,懂那個工序,卻不是誰都可以種好,水質,土質,氣候,季節,各種巧妙都在其中,是一門學問,種一輩子田地的老農也不能保證年年豐收。何況她蘇稻,壓根沒下過地。她學習成績不錯,專業計算器,養尊處優慣了,欠缺動手能力。這裡的部落雖然落後,她卻很多地方需要向她們學習。她也盡量的融入新的集體,跟她們搞好關系,最起碼,時常這樣來回跑動,日子比以前好過,不寂寞。
蘇稻從女人部落回到家裡,手裡拿著別人送的糧食,很粗糙的糧食,大米不像大米,麥子不像麥子,不過可以作為主食來吃,蘇稻叫這種糧食為‘糙米’,黑黑黃黃的,跟糙米有的一拼。
吃多了肉,偶爾來點糙米很滿足,糙米熬粥還不錯。
蘇稻很愉悅的哼著曲子邁向山洞,穿過幾顆稀疏的大樹,蘇稻聽到了門口籠中的野雞叫聲,蘇稻微笑,攀著樹小心走下一個斜坡。
剛一穩穩的落地,正要松口氣,蘇稻陡然一僵,眼睛斜角出現了很突兀的東西,蘇稻緊張的扭頭,瞪大眼睛,嚇得連退幾步。
就在洞口的側邊,一顆大樹前,倒掛著一只極其詭異的龐大怪物,它有一雙金色的眼睛定定看著蘇稻,猙獰的臉孔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滲得蘇稻臉色蒼白,哆哆嗦嗦的爬起來,努力的跑向山洞,跑出幾步後蘇稻又覺得不對,立即返回去,朝著女人部落跑,這時候只有去求救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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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9:42
29 婦產
蘇稻抱著大樹努力的往坡上爬,奈何肚子太大,又不敢亂來,蘇稻半天沒上去,急的滿頭大汗。
蘇稻正焦頭爛額,忽然一掉頭,赫然發現那只怪物消失無影,蘇稻眨眼四顧,確定了再也看不見那只怪物,蘇稻才敢呼口氣。
走了嗎?為什麼忽然走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盯著她,卻又不攻擊……
蘇稻打個寒顫,呆呆的一直到昂回來,蘇稻才冷靜下來。
昂得知蘇稻差點遇襲,眉頭深皺,蘇稻現在肚子大了,遇到怪物想逃跑都是大問題。
“你每天早晨吃了飯就去女人部落玩,天黑了等我去接你。”昂如此說,又補充道:“我會每天送獵物給她們,要她們幫我照顧你。”
蘇稻聞言苦惱道:“天天去麻煩她們不太好。”她琢磨著以後天天帶著麻藥果子以備不時之需,但面對強悍的怪物,她的動作不一定能藥到對方。
昂堅持:“不要緊,最起碼你應該待到孩子出生,你現在胖的走路都很難……”
蘇稻錘他一下:“你才胖!”
昂摸摸被錘的地方,捏捏蘇稻懷孕後急速增大的胸部,“我沒你胖,你這裡比我胖多了!”
蘇稻氣的臉色通紅,掐著昂的手臂使勁擰:“你一只胳膊比我大腿還粗!憑什麼說我胖!”
昂嗷嗷慘叫,他不怕蘇稻的拳頭和巴掌,唯獨怕她用指甲擰人,細小的攻擊,真疼!跟針刺一樣難受。
“嗷嗷嗷嗷……我是胖子昂……”昂認輸,他不明白,為什麼每次說蘇稻胖,蘇稻就會生氣,搞不懂啊!肉多肉少有什麼好生氣的,他個人喜歡肉多一點,看著就很好吃……
兩人吵吵鬧鬧的,緩解了蘇稻白天所受的驚嚇,吃飯時蘇稻答應了昂的建議,決定以後每天昂出去打獵,她就去女人部落呆著。一個人留在山洞的確很危險。
吃飽喝足,蘇稻很安心的入睡。
當天夜裡蘇稻卻睡得極其不安穩,她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她挺著比現在更大的肚子艱難的在林中奔跑,跑的滿頭大汗,雙腳鮮血淋淋,渾身力氣都快抽干了,卻沒有辦法停下來,後面有人在追,那是一只怪物,一只從未見過的恐怖怪物,怪物有一雙金色眼睛,貪婪的盯著她大大的肚子,流淌著惡心的口水。
瘋狂逃跑的蘇稻跌倒了,她驚恐的回頭,口水嗒嗒的怪物凶狠的撲上來,高高的揚起了尖利的爪子……
“啊!”蘇稻尖叫一聲張開眼睛,身邊的昂大叫:“怎麼呢?”
蘇稻呆呆傻傻的半天沒動,止不住的流汗喘氣,昂連忙起床點亮了火把,看見床上的蘇稻滿頭大汗,臉孔掛滿淚水,神色極其恐懼和蒼白,顯然受到了驚嚇。
“蘇稻?”昂走過去溫柔的抱住蘇稻輕輕安慰,他猜測蘇稻做噩夢了。
蘇稻狠狠眨眼,指尖發白的抓緊昂,靠在昂身上顫聲道:“我做噩夢了……”
昂拍哄她:“別怕,只是噩夢而已。什麼都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蘇稻緩和了不少,點頭道:“我真的挺怕……很不安……”蘇稻撫摸挺起的肚子,一個激靈,腦中又是那個畫面,尖利的爪子,抓向……她的肚子……蘇稻狠狠閉上眼!拼命想甩掉這個畫面。
“我夢到今天碰見的那只怪物……”蘇稻喃喃說,雖然夢中的情景她只記得那雙金色眼睛,但是她直覺那就是今天碰見的怪物。蘇稻打個寒顫,那只怪物的出現,擾亂了她平靜的心。
昂聞言皺眉,沉默一會堅定道:“我明天就去搜尋那只怪物,一定殺死它讓你安心。”
蘇稻沒有說話,她希望昂能殺死那只怪物,但是又隱約覺得不妥。
昂心裡拿定了主意,既然那只怪物已經侵入了他的領地,並且找到了山洞,留著也是個隱患,從明天起用心的找到它,必須殺死它!
昂想通這一點便倒了清水遞給蘇稻,蘇稻喝了半杯,緊張的感覺消卻不少,枕著昂的胳膊,沒多久再次入睡,幸而後半夜沒有出現那個噩夢。
第二天昂早早的鑽進森林,他聞著熟人的氣味找到散步在各地的鄰居,並且委托他們幫忙留意金色眼睛的怪物,鄰居們聽說有怪物,紛紛興奮的點頭答應了昂的請求。
可是昂很失望,這麼多人一起幫忙,卻無人找到那只怪物。大家猜測怪物已經離開了這個森林,也許在另一邊從未去過的區域,只是那地方,大家不願意去。
甚至不少人懷疑怪物的真實性,別說看見怪物的影子,他們連怪物的味道都沒聞到,如果有異種侵入,他們不會不知道。
昂也覺得蹊蹺,沒錯,陌生怪物的味道,他捕捉不到。他甚至在怪物呆過的大樹使勁嗅了嗅,結果一樣。仿佛蘇稻所見的是個幻影,怪物從沒存在過。
偏偏蘇稻親眼看見了,昂相信蘇稻,正因此,遍尋不到的怪物,使得昂更加的不安警惕。他相信怪物的存在,而且事實證明,這只怪物,很難對付。這只怪物善於隱藏,如果他突然的出現,結果會如何?昂簡直不敢想。
昂將不安壓抑在心裡,蘇稻恢復了以往,反而將怪物的事情淡忘了。越來越大的肚子使得蘇稻更加擔心生產的問題,女人生孩子如鬼門關走一場,一不小心,一屍兩命。
“有婆婆在,她會幫你順利的生下孩子。”女人部落裡,兩個女人溫和的對蘇稻說。
蘇稻聞言勉強笑笑,那位婆婆她也見過,其實就是生孩子經驗很豐富的老太太,現在年紀大了,專門負責接生,經驗很豐富,僅此而已。
看出蘇稻的擔心,女人安慰道:“其實生孩子沒那麼可怕,你多經歷幾次就不怕了。”
蘇稻汗顏,是人都有第一次,沒有第一次,怎麼來的多經歷幾次。
女人忽然拍手道:“這樣,海狐部落有個女人大概後天就要生孩子,到時候我帶你和婆婆一起過去,你親眼看看,以後就放心了,去嗎?”
蘇稻一愣,想了想,大力點頭:“我要去看!一定去看看。”
回家後的蘇稻坐立難安,記掛著後天的事。她找出了儲存的一堆桃心葉子用包包好,還帶上了剪刀。
昂很好奇的問她干什麼,蘇稻茫然說:“我後天要去看別人生孩子,想想能不能幫上忙。”
昂聞言失笑:“你有經驗嗎?你別擔心,孩子只要生下來很好養活,特別是獸人孩子,小女孩比較難活,不過你別怕,我會給你鼓勁。”
蘇稻笑笑,沒有接話。
迫不及待的等到後天,蘇稻很早來到女人部落,要做爸爸的那位海狐獸人來的更早,他忐忑不安的等著婆婆和兩個女人出來,特別心急的帶著他們往家裡走。看見大肚子的蘇稻,男人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麼。
婆婆倒是好奇的問蘇稻:“你去干什麼?”她盯著蘇稻的肚子,有點明白了。
蘇稻解釋:“我想看看你們這裡是怎麼接生的,以前在我們部落我見過幾次,不知道和這裡是不是一樣。”她撒了小謊。
婆婆知道她從別的部落帶來了很好的儲存食物的方法,聞言便微笑:“生孩子很簡單,噗嗤一聲就出來了,特別是獸人孩子最容易。只有小女孩很難出生,而且難養。”
噗嗤一聲就出來了!蘇稻更加汗顏,雖然她沒指望聽出多少科學性的言語,可心裡止不住的發毛啊。
婆婆指著蘇稻的鼓鼓的小包問:“這些是什麼?”
“藥草和剪刀,在我們那裡,生孩子會用到開水和藥物,還有剪刀。”
“哦?”婆婆新奇的探手,摸到蘇稻的剪刀,贊嘆:“很鋒利,不過石刀就夠了。”說著,婆婆取出自己的石刀,蘇稻看見她帶的東西除了石頭刀,其他全是獸皮以及少量的藥草葉子。
終於來到海狐的部落,那位大肚子女人此時還很悠閑的坐在門前喝椰子奶,看到他們來了很熱情的打個招呼。
蘇稻瞧著她身體健壯,四肢有力,快生了還東奔西跑的忙活,很是羨慕。不像她,隨著肚子增大,身體浮腫,活動挺吃力。
蘇稻和婆婆悠閑的坐下來等候,早晨過來的,那位產婦一直在吃東西,到了中午,邀請他們一起吃飯,蘇稻親眼看見產婦扛起一頭老虎大的獵物輕松丟上烤架,拿著石刀麻利的分解獵物,中途還徒手搬進屋子半石缸鹽水,蘇稻一直不停的抹汗。
吃了午飯,他們坐在屋前聊天,吃東西。終於到了晚上,蘇稻不得不留下吃晚飯。那位產婦一口氣吃了半頭獵物,以及各種水果。之後心滿意足的拍著肚皮躺在石床上睡覺,沒有半點要生產的跡像。
婆婆打打哈欠,起身道:“看來她今天不會生,我們回去吧,明天再來。”海狐爸爸聞言,很恭敬的送他們回去。
半路上蘇稻遇到了昂,昂抱著蘇稻往家裡走,好奇問:“那個女人生了什麼?”
蘇稻有氣無力道:“還沒生。”
“啊?為什麼?”
“……”問天,蘇稻欲哭無淚。
第二天,蘇稻又跟著婆婆去海狐的家中等候,不意外,那個女人今天也沒生。
晚上昂接蘇稻回家吃飯睡覺。
第三天,蘇稻繼續堅持拜訪……
這樣一直熬了第六天,那個產婦總算要生了!
當時正是第六天的中午,吃飯吃的正香的女人忽然喊疼,婆婆立即讓她躺下。
蘇稻見狀二話不說燒開水,拿出部分桃心葉子丟進去。並且用部分藥水煮了剪刀。
女人一直在哀嚎,婆婆分著她的腿,一邊吃肉一邊催:“你用力,多堅持一下就出來了。”說著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扣女人的腿間,似乎在幫助女人擴張。另外兩個做幫手的女人則擺好了一張獸皮,拿著石刀,以及一盆清水和草藥。
床上的女人喊得撕心裂肺,蘇稻焦心不已,原來這麼強壯的女人生孩子也如此痛苦。
蘇稻看不過去,扯下一塊獸皮塞進女人的嘴裡,讓女人狠狠咬著用力。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蘇稻只敢看著,並不敢貿然幫忙。
婆婆在這期間終於停止了吃東西,用油膩膩沒洗的手一直搗鼓女人的腿間,見女人一直沒生出來,婆婆皺眉嘆氣:“看來是個女孩子,不是小獸人,這就難了。”說著搖搖頭,拍拍女人的大腿:“挺住,你不努力,孩子就出不來。”
蘇稻暈厥,生女孩子就搖頭喊難。其他女人都憑運氣出生的?女兒的死亡率肯定比獸人高,難怪女人這麼寶貴。
時間又過了一會,婆婆慢慢看見了孩子的身體,但是孩子太大,卡著出不來。婆婆便取過沒消毒的石刀,麻利的在女人腿間劃了一刀,鮮血溢出,卡住的孩子終於慢慢被婆婆拽了出來。只是床上的女人疼的翻白眼,一副快要休克的模樣。婆婆抱著剛出生的血腥嬰兒呵呵一笑,再用石刀隨意割斷臍帶,便將孩子交給幫手,幫手接住孩子,笑嘻嘻的放進冰冷的清水中,不能說冰冷,這裡溫度挺不錯,水微微有點溫。
蘇稻並不懂生孩子要注意什麼,但是她記得孩子出來要哭!不是因為迷信,她聽人解釋過,孩子在母親子宮裡泡著羊水生活,那時候的孩子是不懂呼吸的。只有生出來後才開始呼吸,但是有的孩子剛一出生,不適應新的環境,因此不懂得要呼吸。這時候醫生才會想辦法讓孩子哭,孩子只要一哭,就等於開始呼吸了。
蘇稻盯著這個沒哭的孩子,很不安的走過去拍她一下,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蘇稻松口氣,兩個幫孩子洗澡的女人不滿的瞪了蘇稻一眼,蘇稻苦笑搖頭,堅持解釋道:“我們那裡都這樣,孩子只有哭了才能活。”
這般一解釋,女人們聽了便點頭相信了,蘇稻又認真道:“孩子在肚子裡,鼻子這裡不會呼吸。”她指著呼吸,做出呼吸的樣子,又說:“只有張嘴哭了,這裡就通了。”
女人們似懂非懂的點頭,這會看著小聲哭泣,胖胖溜溜的精神女孩子,微微笑了。
蘇稻又說:“最好不要用冷水,你看,你們打濕了她的傷口!發炎了怎麼辦。”蘇稻皺眉,剪短的肚臍還在流血,卻被冷水打濕了。她是真的著急,這不是她的孩子,但是想到未來她的孩子被這樣魯莽的對待,就百般個不安。
蘇稻趕緊取過薄獸皮和分好的桃心葉子,用獸皮小心擦干淨傷口,葉子輕輕包裹她的傷口,再用薄獸皮裹住固定。
女人們見她動作挺有道理,便沒有阻止。本來每個地方的生活習慣都不同,她們也不會盲目的不相信蘇稻。
女人們聽蘇稻的話將孩子放進溫熱的藥水裡洗澡,蘇稻回頭看向床上的女人,婆婆正用藥草處理女人的腿間,有氣無力的女人臉色蒼白,虛弱的張著眼睛一動不動。蘇稻將少量桃心葉子塞進她的嘴裡,安撫道:“這是藥,你吃了可以早點康復。”
不多時,婆婆收手:“好了,還是會流血,多吃多睡慢慢就會好了。”
女人微微一笑,婆婆招手要做爸爸的海狐給女人送些吃的補充力氣。
忙活了大半天,女人安心睡了,孩子也吃奶睡了後,蘇稻才和婆婆一起離開。
半路蘇稻對婆婆說:“下次有哪家生孩子,請帶我一起去!我想再看看……想看看有沒有生小獸人的孕婦……”
蘇稻算是明白了,小獸人的出生和女孩的出生不一樣。普通的女人不能獸化,娘胎裡是個人,出來以後也是個人。但是獸人肯定不同,也許在娘胎裡,它就是小獸人了!根據婆婆來看,生獸人比生女人簡單很多,危險小很多。但是蘇稻只有親眼見了,才能明白怎麼回事。
婆婆聞言呵呵一笑,拍拍蘇稻的肚皮,道:“別擔心,你這肚裡肯定是個小獸人,看模樣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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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49:57
30 小獸人
盡管婆婆和其他女人都說小獸人好生養,但對於從未見過生產小獸人的蘇稻來說,小獸人比嬰兒還恐怖。閉上眼睛,便出現肚子疼痛難忍,之後兩腿一開,蹦出個小野獸……
蘇稻甩頭安慰自己,昂是獸人,生出一只小獸沒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昂是獅子,她卻生出一只老鼠,那才可怕。蘇稻被自己的無釐頭弄得哭笑不得,越是臨產將近,越是胡思亂想心神不寧。這個狀態可不太好,不能太悠閑,蘇稻嘆口氣,繼續忙碌手裡的童裝,介於材料有限,蘇稻很用心挑選了柔軟的獸皮給孩子做衣服,樣式雖然不多,但數量卻非常驚人,男女都可以穿。蘇稻還讓昂提前給孩子做了搖籃,小木床,蘇稻則准備了毯子,小被子,枕頭,尿片等等,連孩子的嬰兒房都整了出來。
女人摸著蘇稻做好的小衣服贊嘆:“你做的能穿五六個孩子了,居然縫得這麼細致,好厲害。”
蘇稻微笑:“閑著沒事。”
女人拍拍她:“趕緊收起來跟我走,馬上就有事了,呵呵。”
“什麼事?”蘇稻訝異。
“生孩子!呵呵,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白虎,馬上就要生了,等婆婆出來我們就走。”
蘇稻一驚,忙擱下東西站起身:“那個女人不是應該還有半月嗎?”
“誰知道她怎麼提前了。”
女人說著拉著蘇稻走向部落中央,蘇稻果然看見一只獸化的白虎焦慮的在原地打轉轉,不時抬起金色的眼睛張望婆婆的屋子。
蘇稻洗個手的功夫,婆婆終於出來了。
白虎立即屈身,龐大的身軀載著幾人飛快的跑回家。
蘇稻本以為會去白虎的部落,沒想到這只白虎是獨居的,和他們家一樣,單獨住在山洞裡。
蘇稻還未走進去就聽到洞內的女人嘶聲嚎叫,那聲音叫的蘇稻心尖打顫。
婆婆進去一瞧,笑道:“這麼快就要生了。”
兩個幫手麻利的准備好熱水,藥材,以及湯過的石刀,這些都見蘇稻做過,後來蘇稻認真解釋功用後,她們很爽快的接受了。
“這個果然是小獸人,沒什麼好擔心。”婆婆拍打產婦的臀部,催促:“你要一鼓作氣,別畏畏縮縮的,小獸人好生產,噗嗤一聲就出來了。”
蘇稻翻個白眼,這婆婆每次都說噗嗤一聲就出來了,可嘆床上的女人疼的都快暈了。
可能是這女人陣痛的早,她生產的時間比上次去看的那位要快得多。
婆婆說了沒多久,肚中的孩子已經開始冒頭了。
蘇稻不敢探頭去瞧,只聽得婆婆嚷嚷:“好,很好,已經出來了一點,加把勁,一口氣生出來。”
婆婆話音一落,那女人忽然身子一彈,尖叫一聲,腿間便滾出了一樣東西。
婆婆高呼:“出來了!”
兩個幫手忙過來,一人抱起那滾出來的東西,一人麻利的割斷臍帶。
蘇稻目瞪口呆的望著女人抱住的粉紅色肉球,眼睛差點黑了。
那哪裡是個孩子,分明就是一個橢圓的肉球,難道是哪吒不成!
看起來彈性十足的肉球被放在柔軟的獸皮上,圓溜溜的一團,蘇稻覺得有點惡心。特別是連在肉球中心那段被剪斷的臍帶,還在滴血。
女人用石刀輕輕的撩開一個口子,隨即便撒手不管。蘇稻盯著一眨不眨,害怕歸害怕,卻不願意錯過最重要的一幕。
只見無人理睬的肉球忽然動了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收縮。蘇稻吞吞口水,肉球中頓時探出了一只粉嫩的小爪子,接著是第二只,兩只小爪子很邁力的拉扯肉球,似乎想要從桎梏裡掙扎出來。但是它大概力氣太小,掙扎了半天沒出來,蘇稻聽到了肉球中傳出的嗚嗚啼哭。
蘇稻見狀不由走過去,望著女人道:“它、它好像出不來,不幫忙嗎?”蘇稻實在不知如何出手,那肉球,遠遠比小嬰兒來的刺激。
女人微笑搖頭:“不用,也不能。這是小獸人成長的第一步,它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出來。”
“萬一出不來怎麼辦?”蘇稻很擔心。
“怎麼會,沒有小獸人那麼沒用,只是出來的時間有長有短,一般來說很快掙脫肉球的小獸人,將來會更加健康勇猛。越慢的代表它力量越小,將來需要好好教導。”
蘇稻若有所思的點頭,既然沒有生命危險,那只有等著。
大約過了一分鐘,這只小獸人終於四肢穿了出來,接著伸出了腦袋,最後整個身軀咕嚕嚕滾到獸皮上,徹底脫離了小肉球,女人見狀走過去剪短他的臍帶,小心用藥物擦拭,獸皮包裹好。
蘇稻揪著手心看著這只小獸人,它爸爸是老虎,但是剛出生的它完全看不出來,很小很嫩,粉紅粉紅的,幾乎透明的顏色,眼睛鼻子都有點找不到,軟軟得趴在獸皮上,閉著眼睛,很小幅度的抬頭,張嘴低鳴,聲音像蚊子一樣小,但是那腦袋晃個不停,嘴巴張張合合,看得出來挺精神。
蘇稻曾經在電視上看過剛出生的小熊貓,熊貓也不小了,但是才出生的小熊貓簡直和老鼠一樣袖珍,很震驚。
眼前的小老虎同樣帶給她很大的衝擊,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生產小獸人安全又省事,肉球圓圓滑滑,一溜就出來了,不像人類嬰兒有棱有角,腳朝下的甚至會導致難產,頭朝下的則安全些。可比起一個可收縮的肉球來說,嬰兒當然沒這麼方便。而且小獸人生命力強悍,從它一出生就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掙脫肉球看出。以前聽說剛出生的小牛可以站立行走蘇稻還覺得不可置信,如今看來,生命真的很偉大。
蘇稻感慨間,已經有女人小心的喂了羊奶給小老虎,這只小老虎特別能吃,咕嚕嚕填飽肚子後,四肢在獸皮上不安分的扭來扭去,顯然它在努力想要站起來。
蘇稻躊躇問道:“它什麼時候能變成人?”
女人聞言噗嗤一笑:“你不知道嗎?剛出生的小獸人,強壯的孩子,應該最少要十天才可以變化,不過它自己無法控制,超過半月的可以在父親引導下變化。”
蘇稻點點頭,拍拍臉蛋走到小老虎身前。
小老虎眼睛還未張開,扭著粉嫩的身體慢慢動作,蘇稻伸出一根手指碰觸它,小老虎若有所聞的用爪子輕輕抓住蘇稻的手指,很軟很肉的爪子,蘇稻不由得笑了,雖然小家伙現在的模樣不太好看,但是不能抹滅它的可愛。
從白虎家出來,蘇稻看著雲霞滿天的晴空,很暢快的吐了口氣,無論如何,今日算是見識了,雖然很驚訝,但是證明了,生一個小獸人,的確比生小嬰兒順利。而且小獸人生命力頑強,存活率更大。
蘇稻安心的往家裡走,穿過熟悉的林子,順手折了幾個野果子,蘇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灼灼盯著她的怪物。
倒掛的怪物死死盯著蘇稻的背影,蘇稻移動著圓胖的身軀,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手中的果子。
不多久看見前方走來的昂,蘇稻招手:“你來接我啊,我今天提前回來了,去一只白虎家接生,他老婆生了一只小老虎,真小,挺可愛。”
昂眼神危險的看著蘇稻的方向,聞言並沒說話。只是加快的步伐靠近,蘇稻挑眉:“怎麼呢?”
昂開始起跑,與蘇稻擦肩而過時,咻的竄了出去,蘇稻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聽到一聲怒吼,是昂的聲音。
蘇稻僵硬的扭頭,只看見昂追著一道黑影急速的遠去,那黑影先是奔跑,之後忽然飛了起來,昂不甘示弱,展開翅膀勇猛追擊,眨眼便將蘇稻甩在腦後,蘇稻望著澄淨的天空,只能不安的回到家裡。
回家屁股還沒坐熱,小兔子提著獵物回來,蘇稻連忙丟給它裝著麻藥果子的小包:“你快去追上昂,記得別泄露行蹤,你偷偷的躲在暗處見機行事,找機會偷襲。我擔心昂追的就是那只不露面的怪物。”
小兔子鄭重點頭,飛快奔了出去。
本以為接下來會是漫長的等待,沒想到過了沒多久,昂便和小兔子一起回來。
昂鐵青著臉說:“可惡,讓他跑了。我總算見到了他的真面目,醜陋的怪物。”昂狠狠握拳,他一直沒有找到怪物,心裡很不安,後來便暗裡跟著蘇稻,這麼久堅持下來,今日果然逮住了行蹤。昂咬牙,那只怪物盯著的不是別人,就是蘇稻!為什麼盯著蘇稻!它喜歡吃女人?不可能,女人部落並沒有它的蹤跡。它喜歡孕婦?可是除了蘇稻,還有別的孕婦。昂使勁的搖頭,坐下來沉吟不語。
小兔子憂心的望著蘇稻的大肚子:“真擔心怪物突然襲擊,萬一小妹妹出生的時候,它跑來搗亂怎麼辦?”
昂聞言恍然大悟,陡然站起身,一拳打在牆上。
“它盯著的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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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0:12
31 孩子
昂一句話震驚了蘇稻。蘇稻不由自主摸著肚子,雖然沒有證據證實怪物的目標,但昂的猜想也不能完全剔除。如果怪物真的是盯著孩子?蘇稻不由渾身一涼。她估計自己還有半個月就要生了,到時候那只怪物會突然跑來?
昂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十有**是對的,昂不安的皺著眉頭轉來轉去,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打死他也不願意讓第二個出事。可方才去追擊那個怪物,昂很清楚的感到自己和那只怪物的差距,他比那只怪物強壯很多,力量大,下手狠,但那只怪物有一樣,昂拍馬也比不上,就是速度。昂沒有想到,追出去後只不過瞬息時間就被怪物甩掉了,怪物的速度快的離譜,昂頭回遇見那樣的對手。速度縱然不能決定一切,但追不到怪物,又該怎麼清除它?不清除它,就是最大的隱患。
兔子焦急的跳來跳去,盯著蘇稻的大肚子說:“不能讓小妹妹被怪物盯上,昂,我們一定要仔細的搜尋怪物,然後殺掉它。”
昂沉著點頭:“當然,從明天開始主要尋找它的蹤跡。”
“嗯嗯嗯,那只怪物真是厲害,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隱藏了自己的味道,我根本捕捉不到。想追尋他,可速度差距好大。”
昂皺眉,兔子說的正是他發愁的問題。至今都沒有捕捉到那只怪物的氣息,這是大問題。
“小兔子,從明天開始你別出門,你就緊緊跟在蘇稻身邊,一刻不准離開。我會輕鄰居們幫忙搜尋怪物。”
小兔子略微一想,點頭贊成:“好,我會保護蘇稻和小妹妹的。”
昂聞言,一巴掌拍在小兔子腦瓜上:“什麼小妹妹,就算是妹妹也不准你碰!”
小兔子捂著腦袋嘀咕:“蘇稻說了,如果是女孩,就是我妹妹!昂不准反對!”
昂擰起小兔子長長軟軟得兔耳朵威脅:“你臭烘烘的,我女兒肯定不喜歡你。”
小兔子聞言大怒辯駁:“胡說,你比我臭多了,我每天都在洗澡,可是你就沒有,連蘇稻都說你是最臭的。”
這話戳中昂的痛處,昂的確討厭每天洗澡,盡管這裡一年四季都很溫暖,但是討厭就是討厭。蘇稻叮囑下他會洗澡,有時候不樂意就故意糊弄過去。
昂松開小兔子,認真的摸著下巴沉思,考慮以後要不要每天洗澡?
昂加緊時間在森林裡尋覓怪物的蹤跡,他可以確定那只怪物就隱藏在森林之中,偷偷的盯著眼中的獵物。
蘇稻打聽過,這裡的女人懷孕和她知道的差不多,都是七個月至十個月之間生產。她是去年春夏之交期間懷孕,如今來到海邊,無聲無息的度過了溫暖的冬天,迎來了第二年的春。
已經停止長大的肚子時刻提醒她,孩子即將出世。
昂每天忙著抓怪物,怪物一直不出現。
蘇稻不願意讓未知的危險折磨全家人,更為了以防萬一,蘇稻在鄰居們的幫忙下,做了一點小准備。
准備完畢之後,蘇稻這才放心的躺在山洞,安心待產。
到了肚子開始疼的那天早晨,昂飛快的帶著婆婆和兩個女人趕來。
蘇稻如今對他們比最開始要放心多了,實在沒辦法要求更好的條件,婆婆他們已經相當不錯了。
陣痛折磨著蘇稻,蘇稻抓著獸皮哀叫個不停。她多麼想用麻藥果子麻痹自己,可一旦麻痹,身體忘記了用力,孩子更加出不來,又不能剖腹,只能強忍著。
婆婆料定了蘇稻會生一個小獸人,因此越發悠閑,看著蘇稻叫苦連天,婆婆自顧自的啃著肉骨頭。
蘇稻有氣無力道:“婆婆……麻煩您等下吃完用熱水洗個手……消毒……”她非常看不慣婆婆這一點,可說了幾次,這老婆婆根本不在意。
婆婆聞言果然撇撇嘴,不以為然道:“你就是事多,我以前都那樣沒事啊。”
蘇稻虛弱的說好話:“可我害怕感染……麻煩你了……等我生了……一定多送你兩頭肥羊……”
婆婆聽罷滿意的笑了,嘀嘀咕咕丟了骨頭,用熱水好好洗了手,擦的干干淨淨的走到蘇稻跟前,婆婆雖然已經老了。但個子在那裡,而且身體很健康,力氣可不小,走過來粗魯的拉開蘇稻的腿,很是驚異的叫嚷道:“哎喲,你們原來那地方的女人都像你這樣細皮嫩肉?你這大腿咋這麼細,這肉嫩的……嘖嘖,難怪你平時力氣小的跟貓一樣,連我家孫女的拳頭都比你狠。”
蘇稻聞言哭笑不得,自從來到這裡風吹日曬,根本沒管什麼皮膚不皮膚,只不過天生如此,比這兒的女人肯定要白嫩不少,天知道她要是回到從前,絕對是黑妞一個。至於大腿粗細,那更沒辦法改變。個子決定了骨骼。老太婆的孫女未成年已經一百八十多公分,而且還是同輩女子中的壯碩女人,別說比拳頭,比指頭,蘇稻拍馬都比不過。
看蘇稻胳膊腿太瘦,婆婆一時有點不好下手,嘀咕道:“這麼瘦,一不小心會不會折斷?”
“……”蘇稻翻個白眼,咬著獸皮極力忍耐痛楚,沒力氣跟老太婆爭辯了。
昂忐忑不安的在山洞前走來走去,小兔子也不比他好多少,本來被小兔子遺忘的往事重新彙攏,他想起父親告訴過他,他的母親,一只母兔子,就是在生產他之後,流血衰弱而死。盡管生孩子死掉的女人和雌獸人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小兔子焦慮的撥弄一只野雞,扯下一根羽毛就說一句:“保佑蘇稻和小妹妹平安無事。”不知不覺,那只可憐的雞中鳳凰,被拔成了禿子。
昂停止了原地踏步,昂盯著山洞,沒聽到婆婆喊他出去,等於孩子沒有出生。昂失落的扭回頭,忽然邁步走進柵欄裡,柵欄裡其他動物都放出去吃草了。只有幾只哺乳期間的母羊和母牛留下來,昂靠近一只母牛,慢慢的蹲下來,兩眼盯著母牛甩來甩去的胸,母牛被盯得頭腦發熱,羞澀的側過身,用屁股對著昂,狠狠的放了一個屁。
昂渾身一顫,捂著鼻子後退,大罵道:“蘇稻和孩子要是出了事,我就宰了你。”
母牛很委屈的哼了一聲,心道你家女人和孩子,關她什麼事。
昂大叫一聲:“快說,他們會平安無事!”狠厲的眼睛掃過所有獵物,大家伙們一起晃腦袋,高亢的嚎了起來。昂滿意的點頭,眼眸掃向百來只野雞,野雞們頓時伶俐的揚起細長的脖子,齊聲雞鳴。
山洞內的蘇稻滿頭大汗道:“外面吵什麼……”
一個女人微笑:“大家都在為你祝福。”
婆婆一巴掌拍在蘇稻的大腿上:“打起精神,看你都快暈了,用力,孩子差不多也該出來了。”
蘇稻閉了閉眼,隨即張開,握拳,咬牙用力。
婆婆的手在幫助她擴張,起先她覺得很別扭,此時已經疼的麻木,什麼感覺也沒有。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孩子,求求你快點出來吧!
“啊——”蘇稻痛叫一聲,四肢顫抖個不停。
婆婆喜道:“不錯,看見了。果真是個小獸人,拼一口氣趕緊讓它溜出來!”
蘇稻聞言心裡微微一松,隨即豁出去似地用力,肚子一痛一松,折磨的蘇稻兩眼一黑,陷入短暫的昏迷之中。
“終於出來了。”婆婆切斷臍帶將肉球遞給旁邊的女人,回頭見蘇稻暈了,忙喂了蘇稻藥草,清理她狼狽的身體。
苦澀的藥物入嘴不多久蘇稻便迷迷糊糊開始蘇醒,隱約聽到了昂高亢的笑聲,還有小兔子稚嫩的驚呼聲。蘇稻很著急,想張開眼看看,孩子到底長什麼樣,身體卻疲憊的抬不起眼皮。
“加油!加油!”小兔子握拳,緊張兮兮的看著在肉球裡掙扎的小獸人,小獸人已經探出了手腳。
昂卻一言不發,滿頭大汗,眼睛都不敢眨巴一下,動也不動的盯著那肉球。
這是他的孩子,一只小獸人!他會長什麼模樣?昂無法言語此時的心情,不僅僅是做爸爸的興奮,還有更多無法表明的情緒。無疑,他是緊張的。
這只小獸人很健康很活潑,幾乎剪斷臍帶沒多久他就開始掙扎,並且迅速的探出了四肢,此時又很快的,露出了粉嫩的小腦袋,接著,整個身軀脫離了肉球,咕嚕嚕落在獸皮毯子上。
很小,好小。
昂只有這個感覺,耳鳴嗡嗡,眼睛捕捉的那小東西,親切,陌生。
他太小了,虛白的毛發看不出什麼顏色,粉紅的身體只讓人想要憐愛。
“很健康的小獸人,記得給他喂奶,牛奶羊奶都可以。”
昂茫然的點頭,不受控制的走近那小小的獸人。
小家伙眼睛沒有張開,趴在毯子上用爪子慢吞吞的撥弄獸皮,還不時的抓自己的腦袋。甚至仰躺著,四腳朝天,露出自己的肚皮,他似乎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口,那是肚臍的地方包著藥草,涼涼瑟瑟的味道,小家伙很敏感,他用腦袋磨蹭那兒,並且發出微弱的低叫聲。
昂蹲下來,小心翼翼的用手撫摸它的腦袋。
小家伙抬頭,皺了皺鼻子,忽然咧開嘴巴叫了一聲,笨拙的朝著昂爬去。直到摸到昂的大腳丫,小家伙才滿足的趴下,繼續撥弄地上的獸皮。
“牛奶來了!”小兔子興高采烈的跑進屋,早就准備好的小盆子擱在地上,昂忙將小家伙放過去,他本來擔心小家伙不會吃,小家伙聰明的聞到了味道,不用人教就本能的湊過嘴巴去舔,可是牛奶特意燒熱了,盡管冷卻過,依舊有點燙。小家伙頓時收回舌頭打個滾,全身粉紅的的皮膚變得深紅,昂嚇一跳,忙溫柔的撫摸他:“沒事沒事。”
可小家伙哀叫個不停,細細弱弱的聲音,聽得昂心疼不已。
昂陡然一動,變成了野獸。四肢趴在小家伙身邊,強烈的獸人氣息震住了哭鬧的小鬼,小鬼安靜下來,用腦袋蹭了蹭昂的爪子,慢吞吞扭過小腦袋,像小狗覓食一樣再次湊到牛奶盆那裡,磨蹭了很久,才放心的品嘗溫熱的牛奶。
昂松了一口氣。
“孩子呢?”床上的蘇稻陡然醒來。
昂忙跑過去:“你終於醒了,孩子在喝牛奶。”
蘇稻松口氣,扭頭看見在地上喝奶的小獸人,她蒼白溫柔的一笑:“真像一只迷你小紅豬啊……”
昂不滿:“我兒子怎麼可能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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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0:24
32 聲音
蘇稻的心情很復雜,從她的肚子裡生出一只小野獸,這要是從前,保准被嚇死。然而此時的蘇稻,初為人母,望著小小嫩嫩的孩子,蘇稻的眼神溫柔如水。
小家伙吃了牛奶後就昏昏欲睡,它本能的貼著昂的身體眯上眼。昂僵硬的一動不敢動,雖然這是自己兒子,可昂很害怕,他太小了,昂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力氣大了捏死他。
“你把它抱給我。”蘇稻吃了雞湯後精神不少,靠著床伸出手。
昂點頭,手忙腳亂的將孩子擱在手心,捧著它來到床邊。
近距離看孩子,蘇稻很驚異,為什麼長得那麼魁梧的獸人,生出來的孩子這麼袖珍,似乎比人類嬰兒還要秀氣不少。
蘇稻輕輕托住孩子,軟軟的身體讓她心神動搖。小家伙在蘇稻懷裡扭了扭,皺皺鼻子抓抓頭,翻個身繼續睡,兩只小前爪子,在睡夢中無意識的拽著蘇稻的衣服。蘇稻溫柔一笑,用被子搭住小家伙。
“昂,給孩子取個名字。”蘇稻小聲說。
昂一愣,頓時急躁的滿地打轉,抓耳撓腮:“你說叫什麼好?”
“我是要你取。”
昂點頭,很認真的沉思起來,可腦袋轉的飛快,就是拿不定孩子的名字。
“你慢慢想。”蘇稻不急,好笑的搖搖頭,躺□眯起眼假寐。
昂蹲在洞口前冥思苦想了半天沒整出自己滿意的名字,又到了吃飯的時間,昂只好起身去准備食物,昂走向門前不遠的小魚池子,裡面養著不少肥魚,蘇稻說喝魚湯喝雞湯都對身體好,特別剛生產的人更要多喝湯。
昂站在池子邊,拿起旁邊擱著的漁網,麻利的將漁網灑進池子,隨手在池子裡一撈,撈起兩條不大不小的肥魚,昂滿意的將魚放進盆子。端著盆子昂又走向野雞籠子,剛彎腰抓起一只野雞,忽然上百只野雞齊聲喧嘩,尖利的雞叫聲尤其刺耳,昂心中一緊,危險的氣息直逼而來,昂迅速側身閃進洞內,巨大的動作驚醒了蘇稻,蘇稻慌亂的抬起頭:“怎麼呢?”
昂看見蘇稻和孩子平安無事,洞裡沒有怪物的行蹤,昂松口氣。
昂如門神一樣站在洞口,背對著蘇稻和孩子,如一座可靠巍峨的高山。
蘇稻沒得到昂的回應,卻已經猜到了什麼。蘇稻憂心的皺起眉頭,剛准備抬起手揉揉脹痛的腦袋,懷中的孩子忽然掀開了被子,發出了急促的低鳴。
蘇稻忙抱起他溫柔安撫:“別怕別怕,乖乖睡覺。有你爸爸在,沒事。”
小家伙聽著蘇稻的聲音,微微頓了一會,隨後才遲鈍的抬頭,伸出舌頭舔蘇稻的下巴,舔了一下下後就縮回來,在蘇稻手中似乎想努力的站起身,爬起來,倒下去,爬起來,倒下去,看的蘇稻都急死了:“小家伙別逞強,乖乖躺著別動。”
小家伙弱弱的叫了幾聲,繼續重復這個動作,最後他終於成功,纖細的四肢顫巍巍的立著,精神奕奕的低叫個不停。他一系列動作,蘇稻看不懂,不知道他是餓了還是要尿了。看起來哪種都不像。
昂立在洞口前雖然沒動作,可騰騰殺氣卻逼人面孔,連蘇稻都能感覺得到,她懷中的小獸人越來越鬧騰,用腦袋磨蹭蘇稻的胸口,小爪子揮啊揮啊,長著嘴巴嗚嗚叫個不停。但是只要蘇稻伸手緊緊抱住它,想要安撫它,它就不悅的扭頭,搖頭晃腦,提高音量繼續叫嚷。
蘇稻很郁悶的嘆氣:“你這是干啥啊?不喜歡媽媽?還是想怎麼的?”
小獸人忽然身子一滾,屁股一撅,從蘇稻懷裡咕嚕嚕向著床下跌去,蘇稻嚇得臉色蒼白,飛快的出手搶住了下墜的小獸人,蘇稻惱著臉氣道:“叫你別亂動了!”
被蘇稻挽救的小獸人嘴巴一張,嚶嚶啼哭。一邊哭一邊使勁的掙扎,折騰的蘇稻滿頭大汗。現在昂嚴正以待,證明怪物可能就在附近,她怎麼可能讓小鬼到處跑。
蘇稻內心在吶喊,小獸人跟人就是不一樣,這才剛生下來就已經學會折磨媽媽了。
小獸人終於妥協在大力士媽媽手中,但是他很不高興,趴在蘇稻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腦袋撞蘇稻的胸口,雖然力道很輕,但是蘇稻哭笑不得,摸摸它的腦瓜道:“乖哦,外面有怪物,不可以離開媽媽身邊。”
小獸人張嘴嗷嗷嗷亂叫,嫩嫩的口腔大大張著,這要是成年獸人,保准是一張血盆大口和獠牙,不過小家伙真和貓貓一樣,齒牙咧嘴嚇唬人,沒多大的威脅。
小兔子抱著一些新鮮果子回來,看見昂警惕的模樣心知肚明,忙進了洞內,正好看見小家伙用後肢站立,兩條前肢對著蘇稻張牙舞爪,而蘇稻笑嘻嘻的扶著小家伙的腰背。
小兔子歡喜的跳過去,“小小昂!”
聲音很洪亮,小家伙聽到了,不由歪著頭停止了揮舞的爪子。
小兔子湊過去撫摸他的尾巴:“我是你兔子哥哥,你以後要喊我哥哥。”
“外面怎麼樣了?看見那只怪物了嗎?”蘇稻問。
小兔子搖頭:“沒看見,昂估計感覺到了。”
蘇稻沉吟:“要來就來,好過每天提心吊膽。昂,別傻站了,孩子餓了哦。”
昂一頓,猶豫了會,終於認命的走到火堆前。
“蘇稻,讓我抱抱他好不好?”小兔子躍躍欲試的指著鬧騰的小鬼,蘇稻點頭:“小心,別走出洞外。”
“嗯嗯嗯。”小兔子兩眼放光,緊張的伸手去抱,“好小。”小兔子抱起來掂量一下,小家伙更是興奮的扭了扭,嗷嗷嗷低鳴,腦袋朝著昂所在的位置扭動,小兔子忙抱著它走向昂,昂剛好將洗好的魚丟進熱水,看見小兔子抱孩子過來,忙搓搓手接住,小家伙一聞到昂的味道立即興奮的彈了彈腿,喉嚨發出愉悅的叫聲。昂高興的得不了,看來兒子很喜歡他啊。昂呵呵傻笑,高高的將兒子拋起,穩穩的接住,拋上去,落下來,小鬼高興的叫個不停。
蘇稻靠在床邊笑看他們玩鬧,她在內心說服自己,不要將孩子看的太脆弱,不能將他當成以前所了解的嬰兒,他是小獸人,不能一味的呵護他,他不是脆弱的嬰兒。所以她忍耐著沒有阻止昂的行為。盡量平靜的看著他們父子,說實話她餓了,可看著滿臉幸福笑容的昂,蘇稻不好意思打斷他。蘇稻嘆口氣,剛想叮囑應該煮牛奶了,眼眸裡陡然閃過一道急速的影子,蘇稻一眨眼,死死盯著前方,她的前方除了那對正玩鬧的父子,穿過他們,就是洞外空曠的草地和不遠處的叢林,她對上了一雙金色的眼睛,隱藏在叢林中的怪物。
蘇稻心髒一抽,想都沒想就要大聲提醒,與她的念頭同時動作的還有那只怪物,她張嘴的同時,那只怪物已經如流星般衝了過來,怪物金色的眼睛灼熱的盯著上上下下的小獸人,蘇稻的聲音嘶啞的傳了出來:“怪物!”
昂接住孩子毫不猶豫的將它拋向蘇稻的床上,身子一閃,衝向了那只迅猛的怪物。
小兔子緊張的退到床邊。
蘇稻抱著孩子盯著洞外,懷中的小獸人又開始叫喚個不停,使勁掙扎。
昂阻擋了怪物的目的,仰天大吼一聲,附近的鄰居們會快速趕來,這一次他勢必要拿下怪物。
怪物硬挨了昂一爪子,卻絲毫沒有退意,他凶狠的飛上高空,張大翅膀,對著昂發出了難以形容的鳴叫,昂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蘇稻和小兔子也是第一次,很難形容的怪音,聲音不大,但是綿延悠長,如尖細的絲線,一點點的穿透人的耳膜。
聽到這道聲音的昂動作一頓,蘇稻皺眉嘀咕:“這什麼聲音,真難聽。”話一說完,懷中的小家伙用爪子捂著耳朵哇哇大哭,蘇稻大驚失色的抱住他,小家伙卻痛苦的扭動個不停,小兔子焦急喊道:“是不是這個聲音太難聽了?”
蘇稻忙扯下兩團小小的獸皮絨毛塞進小家伙的耳朵,本以為這樣就好了,誰料小家伙依舊痛苦不堪,哭鬧個不停。
屋外,昂皺眉瞪著怪物,不明所以的看著怪物發出奇怪的聲音,既不攻擊也不逃跑,這怪物想干嘛?
昂沒多想,很快又衝向了怪物。
發出音波的怪物一愣,狠狠的說了一句:“雜種就是雜種!可惡!”
昂莫名其妙的被罵,頓時氣得不清,仰頭大吼一聲,一爪子抓向怪物。怪物凝眉險險的閃過,氣得臉色扭曲不已。
“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昂斬釘截鐵的發出狂言,眼眸撇到正匆匆趕來的鄰居們,昂冷冷一哼:“看你今天往哪裡逃!”
怪物眼睜睜望著從各處趕來的敵人幫手,錯過了最佳的逃走機會,怪物陰狠的看了眼昂,又透過昂,看向了山洞,眼眸中瞬時出現貪婪的神情。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昂大吼著撲過去。
各路幫手齊齊湧上怪物,可惜這裡能飛的只有昂和怪物,怪物飛上天空,昂追上去,其他人只能守在各處。
怪物嘲諷一笑,心道就憑這些人,根本攔不住他。昂的速度,比其他來差得遠。他要逃跑,誰能獨擋?
怪物獰笑幾聲飛的老遠,昂緊追而上,二人的身影不多時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裡。
跑來幫忙的獸人們惱怒的跺腳,讓怪物如此容易的逃跑了,實在很丟面子。
隨著怪物的遠去,屋子中的小家伙總算不哭了,他哭累了,此時很委屈虛軟的靠著蘇稻,肩膀一抽一抽的,皮膚深紅,別提多可憐。
蘇稻松口氣,輕輕拍著它,小兔子靜靜送上牛奶,蘇稻一點點喂它喝,喝了小半盆子,小家伙總算回過神,屁股一扭,鑽進被角呼呼大睡。
蘇稻則望著洞外隨風而動的花草,呆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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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0:36
33 慘死
昂依舊沒有追到那只怪物,他氣急敗壞的回家,差點踢翻了兒子的奶盆子。
滿腹怒氣在看見床上熟睡的蘇稻和兒子後,怒氣慢慢消退,轉而是濃濃的柔情和憂心。
昂靜靜坐在床邊看著蘇稻和兒子的睡顏,思考著所有能將怪物弄死的方法。
蘇稻醒來時,昂依舊坐在旁邊發呆,昂這幾天為了怪物的事情經常滿臉愁容,蘇稻老覺得昂這陣子長大了,不如以前快樂。
“還在想怪物的事?”
昂苦笑點頭:“我沒用,老抓不住他。”
蘇稻握住昂的手:“別這麼說,他速度快,想抓他不容易……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
“你有辦法嗎?你比我聰明,你想想看。”昂很急切的催促蘇稻。
蘇稻慢慢道:“我想了很久,覺得要抓住他,只有鋌而走險。首先我們要做准備,然後等著他來襲……就是這樣……”蘇稻認認真真對昂說了一大堆對付怪物的辦法,昂聚精會神的聆聽,遇到不懂的就尋求蘇稻解釋,蘇稻邊說邊用樹枝寫寫畫畫,半天過去,昂總算明白了蘇稻的用意,這個方法的確挺冒險,可成功率很大,昂覺得應該試一試,總比抓不到怪物的影子要好。
昂立即拉著小兔子開始動手,他琢磨著怪物今天才逃跑,短時間裡他估計不會再出現。昂就要趁這個空隙准備好一切,守株待兔!
轉眼五天過去了,短短五天對一個初生的孩子來說,變化大的驚人。
初生如老鼠一樣的粉嫩小家伙變得漂亮強壯起來,它四肢穩穩的在地上慢慢行走,圓圓的眼眸好奇的張望周圍的一切,最初看不出什麼顏色的毛發已經彰顯出來,蘇稻暗驚,覺得兒子的毛皮顏色,怎麼看怎麼像是淡淡的金色,和昂的漆黑,截然不同。這一點昂同樣發現了,昂什麼話都沒說,他只是盯著越來越漂亮的兒子傻傻發了很久的呆,那夜,蘇稻知道昂失眠了。蘇稻不明白那時的昂在想什麼,事實蘇稻也不懂這是什麼情況,基因突變?她可沒有外遇,兒子絕對是昂的。
還好那天之後,昂又恢復了以往,對她對兒子都很體貼,經常抱著兒子玩鬧,小家伙特別喜歡粘著爸爸,可能在渺小的他眼中,自己的父親,高大強壯,是最強的獸人,他崇拜的第一個對像,他將來的目標。孩子很小,卻已經機敏的令人咋舌,他喜歡討要禮物,那些禮物必須是強悍獵物的獸皮或者骨頭,每當昂打獵回來送給他獵物的骨頭鏈子,小家伙就會高興的嗷嗷嗷叫,然後用晶晶亮的目光盯著昂。
小家伙在蘇稻這裡完全不同,他在蘇稻身邊時很乖巧,很會撒嬌,他會用舌頭舔蘇稻的臉,用腦袋蹭蘇稻的胸口,用委屈的聲音表示自己的可憐,一旦蘇稻對他的行為生氣,他就會可憐巴巴的縮頭縮腦,哼哼唧唧尋求原諒。等到蘇稻笑了,他就放松的窩在蘇稻懷裡玩耍,亦或睡覺。
孩子到了第八天,再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那天蘇稻很早醒來,抱著小家伙下床尿尿。小家伙揉著眼眸醒來,忽然跳到地上,不小心滾了尿裡。氣得蘇稻差點扁人,一把拎起髒兮兮的小家伙,准備溫水將他丟進小澡盆,小家伙討厭洗澡,每次身體濕的就又哭又鬧。蘇稻無視他的哭聲,手腳飛快的清洗他的身體,用草藥葉子將兒子染的香噴噴,過後抱起來擱床上,用干淨的獸皮擦拭他身上的水。
就在這時,蘇稻摸到了他的背後,兩塊小小的凸起,蘇稻撥開他柔軟的毛皮一瞧,那是兩個很小的紅點,對稱而長,蘇稻立即明了,叫醒昂,興奮道:“昂你快看,小希這裡是不是要長翅膀了?”
昂精神大振,忙去瞧,過後點頭:“十有八九是翅膀。”
蘇稻開心不已,抱著兒子親了親,“小希好樣的。”有翅膀比沒翅膀方便多了,存活率加大了一倍不止,而且兒子這麼小就開始長翅膀,是不是證明他身體健康?蘇稻想起昂,昂長翅膀的年紀,可要晚了許多年……昂,和兒子到底是哪裡不同。
蘇稻和昂多了一個習慣,每天都要檢查兒子背後那兩個點點,那東西如他們所料,每一天都有大變化。
到了第十天,蘇稻期待已久的日子。
昂站在滿面好奇的小獸人面前,在他眼前表演從野獸變成人類,從人類變成野獸這兩個過程,一直不停的演示了五六遍,昂蹲下身道:“看懂了嗎?”
小家伙歪歪腦袋,忽然興奮的眯起眼,學著昂變身時候的樣子,仰天大叫一聲,身體在地上一滾,毛茸茸的小獸人消失不見,地上多了一個光溜溜肉呼呼的人類小嬰兒。
小嬰兒長的很壯實,像出生三個月的孩子,他困惑的奶聲叫嚷起來,抬起手好奇的盯著,似乎在納悶,為什麼爪子變成了五根指頭?而且在地上爬,沒有之前舒服了。
蘇稻興奮的跑過來抱起他,雖然都是自己的兒子,但是這模樣她看著順眼多了,不一樣的可愛!最讓她激動的是,從這人類嬰兒的小模樣上找出了自己的影子,看那眼睛,跟她多像啊,還有皮膚,比昂的不知道要白了多少倍,看來是繼承了她的基因。
小孩看見蘇稻眉開眼笑的,也不禁跟著傻樂,發出咯咯的笑聲,並且用腦袋去頂蘇稻的額頭,蘇稻用額頭跟兒子對頂,開懷道:“小寶貝是個大帥哥啊!來,給媽媽親一個。”蘇稻吧唧一口親在孩子臉蛋上,孩子笑得更加大聲,揮舞著小手抓住蘇稻的長頭發,高興的甩來甩去。
昂在旁邊憨憨的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兒子那一頭柔軟的金色頭發,真是漂亮啊,跟他的全黑,完全不同。一絲落寞從昂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這個夜晚,昂又有點難以入眠。他嘗試說服自己,煩惱卻自尋而來,完全不讓他放松。他閉上眼睛就想起一身黑的族人凶神惡煞的圍攻他,逼得他落下山崖。他們說:你跟我們不一樣,你不是我們的族人,你這個野種……
昂眉頭皺成川字,睡夢中,族人猙獰的臉孔變成了自己的兒子,一身金色毛皮,一雙金色翅膀的兒子冷冽的盯著他,惡狠狠的質問他:為什麼你跟我不一樣?你難道不是我的父親?
昂一下子驚醒,渾身的冷汗。他呼口氣,扭頭看見睡在他們中間的可愛兒子,正趴著流口水,他將小被子踢得沒了影子,撅著屁股睡得很香。昂莞爾一笑,拉起薄被子蓋住他。
昂打算繼續睡覺,祈禱不要再做噩夢。
剛閉上眼睛,昂身體一僵。他陡然張開眼,在漆黑裡扭頭看向月光明照的洞外。
洞外微弱的風聲,帶來了危險的氣息,他糾纏幾次的那股子氣息。
昂紋絲不動,甚至瞬間壓制了自己的緊張和戰意。他悠閑的看著洞外,有道迅速的影子在閃來閃去,那影子警惕周圍,一步步靠近了山洞。影子很謹慎小心,收起了翅膀,他在地上行走,輕輕的走到距離洞口兩米的位置。
昂勾起了嘴角,親眼看著那影子僵住了身體,慌亂的想要展翅飛起,身體卻忽然一重,影子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從兩邊樹叢裡,射出了幾道尖利的骨器,噗嗤穿透了影子無法動彈的身體,影子慘叫幾聲,血腥味在夜裡濃郁的入鼻,讓昂興奮的摩拳擦掌,想要仰天大笑。
怪物的慘叫吵醒了蘇稻,蘇稻一個激靈爬起來:“誰?”
昂安撫她:“怪物落網了。”說著朝外走去。
蘇稻大樂:“太好了!”連忙下床跟出去,昂舉著火把走近怪物,生生受了六道鋒利骨箭的怪物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喘息,看見昂和蘇稻滿臉笑意的走出來,怪物憎恨道:“你們騙我!”
蘇稻咬牙切齒:“你不覬覦我家兒子,誰去惹你!你三番兩次打上門來,還想怎麼著?這陷阱就是為了對付你這種不壞好心的人,哼,咎由自取。”
怪物臉色蒼白,拼命的想要掙扎,卻根本無能無力。
昂蹲□盯著怪物,冷冷逼問:“說,為什麼纏著我們一家?”
怪物冷笑:“什麼纏著你們一家,就你,送給我吃都不要。你這雜種,一身臭味,吃你浪費力氣。哈哈,沒想到,你這個雜種居然生出純種的兒子,那小家伙比你美味多了,只要我吃了他,就再也沒有敵手了!”
昂一腳踩斷他的手腕:“說清楚!”
怪物慘叫,艱難道:“悲哀的你,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你當然不懂我說什麼……你這種人……永遠不會被族人承認……呵呵……以後你兒子也會瞧不起你……哈哈……最喜歡追究血統的族群……真是你的悲哀……我……會有人為我報仇……”怪物斷斷續續說完,終於流血過多而斷氣。
蘇稻渾身的膽子都卸下了,纏繞多日的噩夢離去,以後可以睡個安穩覺。
昂冷著臉瞪著怪物的屍體,這死怪物本身並不強,力氣不如他大,爪子沒他鋒利,但是它速度快,而且很狡猾,比他聰明,可惡,昂殺了怪物,依舊不高興。這死怪物說的話,昂無法不在意,正好說中了他的軟肋。
蘇稻看出昂氣色不好,忙安慰:“別在意他的話,我們這麼久都是單獨的過日子,何必在意他說的什麼血統什麼種族,昂你別忘了,現在我們還有很多朋友,他們沒有人瞧不起你。至於小希,他是你兒子,他更不會對你怎麼樣,我們努力的教導他,讓他做一個懂事的好孩子。”
昂聞言心裡好過多了,緊緊摟著蘇稻,沐浴在靜謐的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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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0:49
34 海上的翱翔
怪物的死亡讓全家人都放松了心情,只有昂偶爾會露出沉重的神情,但是每當看見蘇稻的笑臉和漸漸長大的兒子,昂便將那份沉重,掩埋在心裡,祈禱總有一天,心中所有的憂慮,離他遠去。
很快,小家伙已經滿月了。
一個月,時間很短暫,小家伙的變化卻出奇的大,身體又壯實了不少,毛發越來越濃密,顏色也越來越清晰,最初的淡金色,已經逐步變成加深的金黃,和昂背後的那雙翅膀越來越接近。還有小家伙背後的翅膀已經突出了骨肉,連他稚嫩的嗓音都開始變化。
一個月的小孩子,足有三十多斤,蘇稻每天被折騰的筋疲力盡,小家伙尤其好動,一刻不肯乖乖坐著,張開眼睛就喜歡滿地爬,到處跑,一個不留神就跑出了洞,全家人鑽進林子辛苦的尋找他。
“小希!”晴朗的上午,蘇稻抱著洗好的蔬菜回來,洞裡又不見了兒子的身影,床單被子被丟在地上到處都是,還有倒翻的奶盆子和咕嚕嚕滾得滿地都是的果子。
蘇稻頭疼的嘆口氣,走到洞口扯著嗓子大喊:“小希!回來吃飯了!”喊聲在林子裡久久回蕩,輕風吹拂而過,鳥叫蟲鳴,就是沒有小家伙的身影。
“又跑遠了嗎?”蘇稻無奈嘀咕,走到野雞籠邊打開小門,伸手在籠子裡抓起兩只肥碩的野雞准備今天的午飯,關在雞籠中的野雞咕咕叫喚起來,雞毛飛舞,灰塵滿天,蘇稻皺眉,彎腰撿起擱置雞籠邊的碎菜葉子嘩啦啦灑進雞籠,那些野雞立即蜂擁而上,爭先空閑的搶奪食物,蘇稻正要拎著雞回去,雞籠中忽然想起一聲哀叫,蘇稻臉色一青,立即回頭,低頭一看,雞籠小小的門洞內,野雞們的旁邊正有個小小的身影慢慢爬起,他捂著腦袋嗷嗷不滿的叫了幾聲,搖搖晃晃走進最近的野雞身後,伸出肉呼呼的手狠狠抓下長長的野雞毛,那只野雞疼的咕咕亂叫,小家伙仰著腦袋嗷嗷對吼,那只野雞眼淚汪汪的推進雞群,根本不敢反駁幾聲。小家伙得意的叫了一聲,野雞們吵醒了他的瞌睡,他正好肚子餓了,該回去吃飯了。
小家伙抬頭,出口一片陰影投下,小家伙一僵,望著那張猙獰熟悉的臉孔,嚇得後退了幾步。
“你還不給我過來!”蘇稻氣急敗壞的咆哮,彎腰勾著背,從小洞裡伸進雙手,一把撈住躲閃的小鬼,拽出了髒兮兮臭烘烘的雞籠。
被逮住的小家伙在蘇稻手裡使勁掙扎,哇哇亂叫,折騰的蘇稻滿頭大汗,但是蘇稻鐵了心,不抓回去揍一頓,休想逃走。
“你這個小笨蛋又髒又臭,你到底聽不聽媽媽的話,說過多少次不准亂跑,你居然跑進雞籠裡,你以為你是雞啊!翅膀還沒長出來就亂認親,屁股癢了是不是?”蘇稻邊罵邊拍小家伙的屁股,啪啪打了好幾下,肉呼呼的屁股立即紅了,小家伙眼淚汪汪的哭嚷,渾身的臭味熏的蘇稻咬牙切齒,還有沾在他身上的若干雞糞,特別是腳底板!那叫一個慘不忍睹,蘇稻連午飯都不想吃了,純粹被氣飽了。
氣呼呼的將小家伙丟進澡盆,蘇稻抓起一把香草狠狠的蹂躪他,洗的干干淨淨了抱上床,翻出干淨衣裳給他穿上,小家伙討厭穿衣服。每次都在穿了沒多久就自己脫了,特別不願意穿鞋,成天光著屁股滿地跑,蘇稻拿他沒則,才一個月大就夠她受了,蘇稻真擔心以後被這小魔王折騰死。讓蘇稻慶幸的是小家伙身體很好,不怕髒不怕凍,吃了髒東西不會生病,光屁股也不會感冒。連看起來嫩嫩的皮膚似乎也很厚,光腳滿地爬,沒見他受什麼傷。
“乖乖在床上玩,媽去烤雞你吃,你要是不聽話,等下就餓肚子。”蘇稻戳著小鬼的額頭威脅,小鬼聞言縮了下,在床上無聊的滾來滾去。
蘇稻松口氣,拎著雞准備今天的午飯。
一個月大的獸人孩子,真的和人類差距甚大,人類小孩,一個月怎麼可能吃肉,但是這小鬼二十多天就開始吃肉了,當時還是昂趁蘇稻不注意,將廝成小塊碎片的肉塞進饞兮兮的兒子嘴裡,小家伙眨巴著嘴巴輕而易舉的吞下,從此,再也無法僅僅滿足於牛奶羊奶的滋味。一餐不吃肉就鬧的很,大人不理睬他,他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奮力叫嚷,真的生氣,那模樣就像殺氣騰騰的小野獸。於是昂第一個妥協,每天吃肉都會分給兒子一份,這小家伙已經肥的像個球。
昂和小兔子白天出去打獵,如果距離家裡近,中午就會回來吃,如果遠,就在外面解決。多半時候他們不會在家裡吃午飯。
蘇稻只用准備自己和兒子的午餐。蘇稻用菜刀將雞肉切成了小塊,一半用來熬湯,一半放在鍋子裡用油燒炒,這林中植物繁茂,食物香料其實不少,用心准備的食物,味道相當的好。
床上打滾的小鬼聞著漸漸飄出的肉香味,口水嗒嗒的嗷嗷個不停,在床上一會滾成小獸,一會滾成小孩,床單拉的亂七八糟,倒是聽話的沒有亂跑,午飯就要好了,這時候他不敢惹怒媽媽,不然也許真的只能喝奶。
蘇稻不時側頭看看兒子,見他在床上打滾,便放心的微微一笑。
不多時,午餐終於出爐。
蘇稻將餓的兩眼發暈的小鬼抱到木墩子餐桌前,小家伙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抓雞肉,蘇稻厲聲道:“燙!”
小家伙嚇得縮回來,不敢造次。
蘇稻端起早先盛裝的小份肉湯,嘗了一口,溫度適宜,便遞到兒子嘴邊:“乖,先喝湯再吃肉。”
小家伙撅著嘴巴勉強的喝了湯,蘇稻滿意的親他一下,夾起雞肉吹吹,擱在小木盤中,“可以吃了。”
小家伙立即爬過去,自己用手抓著吃。一邊吃一邊高興的踢腿,嘴角勾的彎彎的,像只小饞貓。
蘇稻曾經試圖改變小鬼的惡習,後來卻打消了這個決定,兒子不僅僅有人的思想,同時也將以獸的姿態存活下去,她不能用自己的作風去要求他,也許她可以將兒子教導成一個愛干淨,動作斯文的獸人,但是那樣,兒子勢必會失去屬於野獸的一部分野性,那樣他將怎麼在叢林裡生存?所以蘇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且在昂不打獵的日子,她會讓兒子盡量和昂待在一起。昂能教給兒子的東西,她永遠不會。這時間要說簡單其實很簡單,沒有太復雜的社會,只要有夠強的力量就可以生活,蘇稻對他的要求不多,只希望將來長大,他會是一個理解父母的孩子,最起碼不應該對昂有意見。
蘇稻一天一天看著長大的兒子,越來越理解昂害怕的心情。
這個孩子真的長得和昂太不一樣,讓人不禁揣想,將來有一天,他會不會對父親心生懷疑,他會不會有叛逆期。
昂托著大獵物的屍骸回來,他的臉上充滿傲氣和期翼,他獵殺的對像越來越凶猛,一切都是為了討寶貝兒子的歡心。他有個聰明敏銳的兒子,小小年紀就可以分辨獵物的強弱,他對小獵物的屍骸不屑一顧,對大獵物的屍骸情有獨鐘,每當看到父親送給他勇猛的獵物,他都會用崇拜興奮的眼神望著昂。
那樣純粹的眼神,可以讓每一個父親變成勇士。
“嗷~”昂一回來,小獸人一個飛撲跳起,落進昂寬闊厚實的懷抱。
昂哈哈大笑,抱著他摸摸頭,“小希今天真干淨,看來媽媽又抓著你洗澡了。”
小家伙聞言有模有樣的哼了聲,顯然對媽媽的作為很不滿。
小兔子走過來拍拍小鬼的屁股:“來來,哥哥抱抱你,看你又重了沒。”
小家伙聞言扭頭斜睨小兔子,他被小兔子抱進懷中,小兔子大叫道:“真是豬啊……好重……”
小家伙張嘴,一口咬上小兔子的臉,小兔子尖叫,小家伙見狀咯咯笑個不停,又故意湊過嘴巴去咬小兔子,小兔子嚇得左躲右閃,越是這樣,小家伙笑得越是開心。咯咯的聲音跟母親下蛋一樣鬧了很久,最後還是昂同情的將小惡魔從小兔子手裡抱走,小兔子捂著滿臉口水和淺淺的紅印子惱怒威脅:“我要趁你睡著了,把你烤了吃掉!肥豬!”
小家伙靠在昂懷裡,扭著屁股對向小兔子,噗嗤放了一個屁。
小兔子氣得張牙舞爪的撲過去。小家伙咯咯大笑起來。
蘇稻瞪著眼說:“昂,看看他是不是要拉屎了,放屁要警惕。”
“哦!”昂大聲應答。
歡樂幸福的生活過得很快,海邊四季溫暖,總讓人容易忽視季節的變化和時間的流逝。
蘇稻站在大海邊,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昂走在淺水灘上尋覓蘇稻愛吃的螃蟹。
小兔子蹲在沙灘上用樹枝畫了一張又一張可笑的臉孔,畫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有條漂亮的魚尾巴。
已經看起來像一歲半大的孩子歡快的在沙灘上打滾,海風再大,也掩飾不了他響亮而純真的咯咯笑聲。
孩子滾到小兔子身邊,故意毀掉小兔子辛苦畫出的美人魚,抓起一把沙拋向小兔子,小兔子立即氣得眼睛通紅的撲過去。小家伙撒腿就跑,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幾次,笑聲卻絲毫未減,在小兔子終於要追上時,小家伙一個打滾變成了獸人,比他人還高大的金色翅膀隨風而起,輕而易舉的飛上半空。
小兔子瞪著半空的小獸人跳腳:“有本事你下來!你有翅膀了不起啊!”
小獸人嗷嗷叫,歡快的揮著翅膀竄到蘇稻身邊,一個猛撲趴上蘇稻的背脊,蘇稻往前一傾,無奈的扭頭說:“寶貝你現在一撞,媽的腰都快閃了。”
小獸人不滿的扭了扭,兩只前爪抱著蘇稻的脖子,翅膀揮舞飛起,蘇稻慢慢騰空,蘇稻青著臉飛快喊停:“停停停停!你想勒死我嗎?”有沒有搞錯,抱著脖子飛,遲早會被勒死。
小家伙立即松手,蘇稻一屁股摔在地上,掩面默然,昂不滿的衝著任性的小鬼吼了幾聲,小鬼忙乖乖的將蘇稻扶起來,討好的親了親她立即逃開。
蘇稻嘆口氣,走到昂身邊和他一起抓螃蟹。
忽然,嘹亮而特別的吼聲從高處傳出,清晰的深入蘇稻和昂的耳中,兩人一同抬頭,看見他們的寶貝兒子飛在高高的碧空之下,他金色的毛皮在陽光下閃爍耀眼,燦爛的大翅膀徐徐盤桓,他張著獅子般的嘴巴,露出野獸的獠牙,發出一聲又一聲綿長的吼叫,屬於孩子特有的嘹亮和稚嫩,亦有幾分野獸的深沉,那聲音在空中久久回蕩,蘇稻看的入迷,他們的兒子,的確是所見的獸人中,最漂亮最英武的存在。連發出的吼聲都如此的讓人沉醉,蘇稻仰頭追隨著金色的身影,看著他越飛越遠。
身邊的昂忽然獸化大吼,蘇稻驟然清醒,隨著昂夾著怒氣的吼聲,遠遠飛在海上的小獸人終於調轉了方向,朝著他們返回來。
小獸人落在沙灘上,昂龐大的身體凶猛的撲過去,將小獸人撲在地上,小獸人嗷嗷大叫,不一會就變成了小孩子,眼淚汪汪的大哭。
昂終於放過了孩子,臉色難看的退到旁邊。
蘇稻跑過去抱起孩子,咬牙追問:“你剛才怎麼能往海上飛,飛那麼遠多危險啊。”
小家伙委屈的靠著蘇稻,他當然不知道那有多危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生氣的昂,昂從來不對他生氣,可是今天昂真的怒了。
蘇稻回頭看著昂,沒有說話。她覺得昂今天很不對勁。
一家人悶悶的回去,小家伙玩累了,不一會趴著睡著了。
昂忽然望著蘇稻說:“我以為他要飛走……”
蘇稻一愣,隨即噗嗤笑了,抓著昂的手說:“昂,就算他稀裡糊塗的飛走了,飛到了海的另一邊你也不用害怕。真有那一天,我陪你去找他,到海的對面去。”
蘇稻的話安撫了不安的昂。
可是有些東西生來就無法阻止,比如心,本能,夢想。
蘇稻不知道他的兒子是天生叛逆還是如何,盡管他害怕昂生氣,卻依舊固執的享受海邊的飛翔,昂一次又一次的在海邊將兒子抓回來,兒子一次又一次的重復任性。
終於有一天,蘇稻找到海邊,在海浪嬉鬧的沙灘上,她只看到了孤零零的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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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1:04
35 海上的族群
“小希呢?”蘇稻緊張的跑過去。
昂繃著臉望著大海,久久道:“我來的時候就沒有看到他,但是,這海上很遠的地方有他的味道。”
蘇稻聞言忐忑道:“不要緊,他貪玩飛遠了。肚子餓了就會回來的。”
昂沒有做聲,但是蘇稻看見他的眼睛亮了下。
昂是家裡的支柱,一直以來蘇稻都依靠昂,可是孩子的存在讓昂變得成熟又脆弱,大概是他太珍惜這個孩子,所以心中格外的沉重,何況孩子又是那樣的不同,身為獸人父親,昂的擔子很大。相比昂的焦慮,蘇稻倒是想的沒那麼多,正因為她不是昂,無法代替父親,她是蘇稻,是媽媽,她對孩子沒有那樣的焦躁和憂心,這麼小的孩子,她以母子的牽絆深信,小家伙玩久了自然會回家。與其擔心孩子丟下父母跑了,她更擔心孩子會不會遇到危險,會不會被壞蛋拐走之類……
昂一屁股在沙灘上坐了下來,此時天色漸晚,一輪明月慢慢升上海平線,月光普照,海面上波光粼粼,水色瀲灩。
蘇稻故作輕松的靠在旁邊:“他喜歡大海,又不懂事,但是孩子年紀越小,越是粘人,怎麼可能舍得離開我們。哎,我希望他別太得意,千萬別遇到危險,也別迷路了才好。”
昂聽罷眉頭又加深了少許,不多時恢復平常:“我去找找。”
“你能捕捉他的味道嗎?”
“能,雖然很遠。”昂懸上了天空。
小兔子趕來時正好看到昂飛走,小兔子嚷嚷道:“還沒找到小希嗎?”
蘇稻勉強微笑:“小家伙今天跑的遠,我們就在海邊做飯吧。”
“好啊,小希最貪吃,聞到香味肯定就回來了。”小兔子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飛快的跑去准備燒烤晚飯。
也許是大海太廣闊,昂以前沒有飛過海面,今天為了兒子不得不踏入海上,飛上高空,底下的大海如冰冷的水牆,冷冷的,很森然。周圍光禿禿的沒有高山沒有叢林,這讓習慣了陸地的昂微微不自在。
昂尋著味道快速的飛行,中途找不到落腳點,他還必須保持體力,不然落入海中就沒救了。這麼考慮著,昂很好奇,小家伙到底有多強大的潛力,他那麼小的身體,為什麼可以飛這麼遠?小小年紀已經超越他這個父親了嗎?還是,因為血統的天生差距。
圓圓的月亮越高越高,皎潔的月光柔和溫馨,多少讓昂焦急的心得到舒緩。
海風吹拂,屬於兒子的味道濃烈起來,已經很近了。
昂扇著翅膀一個滑翔,落到一塊剛好可以落腳的小礁石上,小礁石面積小,太遠的距離根本看不清楚它的存在,此時近了才發現,礁石尖尖的,昂落上去歇息,歪頭往礁石尖頂的那段瞧去,一個小窩洞似地礁石中,躺著讓他憂心不已的寶貝兒子。
小家伙睡著了,眼睛上還掛著淚水。
柔和的月亮灑在他的身上,真是最可愛的寶貝。
昂多日來的沉重負擔土崩瓦解,他哭笑不得的靜靜望著兒子,忽然有些明白了。這一切並不是兒子的錯,兒子很小很單純,只是貪玩而已,但是他卻用大人的思想去揣測兒子的心思,他以為兒子會小看他,離開他。這是絕對的錯誤,兒子那麼小,天真無邪,怎麼可能會有離開父母的想法。他應該像孩子的母親蘇稻那樣,更相信一個純粹的孩子。
如果哪天孩子不見了,一定不要懷疑他拋棄了父母,也許他只是遇到了麻煩,也許只是在角落裡貪玩忘記了時間。
昂長嘆一口氣,蹲□拍拍兒子的屁股,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到昂,立即跳起撲過來,哇哇亂哭。
昂噗嗤笑了,故意惱著臉訓斥:“活該,迷路了吧?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你,臭小子欠打。”
小家伙嗚嗚哭個不停,緊緊抱著昂,嘴巴哇哇的似乎在解釋什麼,只是話都說不清楚,昂聽不懂,卻大約猜到了他的意思。
這小鬼一定是在大海上飛著玩,結果迷失了方向,再加上又累又餓,海上找不到食物,千辛萬苦找到一塊小礁石歇腳,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昂將他抱起身,望著月亮道:“來,爸爸帶你回去,你媽還在擔心你,下次不許亂跑了聽到沒有?”
小家伙似懂非懂的點頭,屁顛屁顛爬上昂的背,昂輕盈的飛上天空,朝著海岸而去。
距離海岸還有一段距離,夜風中便飄回來一陣肉香味。趴在昂背後差點睡著的小家伙立即清醒,張著圓眼睛興奮的叫了起來。
昂哈哈大笑:“看你嘴饞了吧,回去讓你媽燒肉你吃。”
小家伙高興的嗷嗷叫個不停,口水流了一地。
蘇稻將煮好的肉湯熱了冷,冷了熱,一小盆子燒肉一直熱著,眼看夜色越來越深,小兔子已經等得在旁邊睡著了,昂和小家伙依舊沒有出現。
蘇稻心裡著急的不得了卻沒有辦法。
蘇稻揉揉酸澀的眼窩,差點撐不住了,忽然聽到寧靜的夜空傳來鳴叫,蘇稻抬頭一瞧,熟悉的身影正朝著她飛來。
“昂,小希!”蘇稻歡喜的招手。
昂在空中一個滑行,輕巧的落到海岸上。
背上的小希頓時歡呼的跳下來,衝向了香噴噴的食物。
蘇稻氣急敗壞的逮住他,幾巴掌狠狠揍在他屁股上,惡狠狠道:“下次再亂跑,我揍死你!臭小子,天天讓人擔心!”
小鬼哀叫幾聲,低頭認錯,蘇稻又說:“你爸到處找你,你以後別這樣了,別光顧著吃吃吃,長點記性!”
小鬼哼哼點頭,昂抓起一塊肉便匆匆吃了起來,忙了半夜,他也餓了。現在精神又完全放松下來,昂胃口大增。小鬼撲過去搶,昂哈哈笑著躲開,蘇稻無奈說:“你們別鬧了,快點吃飽回去休息,天色很晚了。”
吃飽喝足吵醒小兔子,一家人回到了山洞。
海面上的風卻湧動起來,數道身影正疾馳的朝著海對岸飛來。
經過這次的教訓,小家伙第二天乖巧多了,只敢揮著翅膀跟在昂的身邊飛,或者回家待在蘇稻身邊。
昂瞅著空中飛來飛去的小家伙,搖頭笑笑,和幾個鄰居一起在叢林裡追捕獵物,幾人聯手時的對像多半是群居的獵物,今天他們對付的是一群野山狼,野山狼足有百頭,個性凶惡,速度迅猛,昂幾個人計劃一番,有序的攻向了狼群。氣勢如虹的吼聲響徹森林,嚇得周圍的獵物撒腿四散。
小希飛在空中一直轉圈圈,津津有味緊張不已的看著下面的戰鬥,他叫喚個不停,興奮的為昂等人助威。
昂伴隨著熟悉的叫聲靈活的在狼群中穿梭,一頭頭野狼在腳邊倒下,昂的神情平靜而堅毅,絲毫沒有廝殺的瘋狂,幾個伙伴默契的衝向了狼王,昂向著右邊斜向撲過去攔住狼王的後路,就在這時,天空盤桓的小家伙忽然響亮鳴叫一聲,那聲音帶著震驚和恐慌,音量奇大,響徹在廝殺聲裡,尤其的刺耳。
昂頓時動作一頓,迅速滑到旁邊仰頭去瞧,只見小家伙焦急的拍著翅膀叫喚不停,焦躁的聲音讓其他人也停下了動作,野狼趁此機會全數逃走,小家伙猛撲而下,落到昂的背上,腦袋指著海邊的方向不停嚷嚷。
昂的心髒莫名狂跳,不安的將兒子抱住:“怎麼呢?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小家伙拼命點頭,拉扯著昂要去海邊。
昂只好對伙伴們說:“我去海邊看看。”
“我們一起去,會不會是發現了敵人?”伙伴們跟上昂,快速的朝著海邊狂奔。
接近海岸的時候,昂和伙伴們便發現了海邊的奇怪狀況,雖然還看不見,但是他們已經聞到了空氣中陌生的味道,那股味道很濃烈,越是濃烈,昂和大家越是不安。只怕當真有陌生的族群從海上過來,數量繁多,是敵是友很難說,大家在這裡居住久了,都將自己當做這裡的主人,不可能輕易容許陌生族群的進入,像昂當初完全可以屬於單人過來,因此大家才會溫和的接納他們一家。可如果數量多到一個族群,那就另當別論了。
眾人再次加速,氣勢洶洶的奔到沙灘上,昂舉目眺望,雙眸不由一縮。
風和日麗,廣袤的大海上清晰的出現一群陌生身影,那是一群大鳥類獸人,成群結隊的正朝著沙灘而來。天空中響徹它們整齊的鳴叫聲,每一聲出來,都能掀起海浪翻滾。
昂和伙伴看見這個情形,不由繃緊了神經,死死盯著翻滾的海浪和逐漸靠近的身影。
昂正在犯愁接下來怎麼應付,揣測這些大鳥的目的和意圖,他背上的小家伙卻忽然離開他,展翅一揮,嘰嘰咕咕的叫喚著飛上天,昂頓時大急出手:“回來!臭小子你想干什麼!前面危險,給我回來!”
小家伙聽到吼聲嚇得縮回來,但是極其不乖巧的繞著昂煽動個不停,稚嫩的叫聲一直吵著昂,昂深深皺眉:“不准你任性,給我回去!”
小家伙見父親聽不懂他的話,不由又急又氣。
身旁的大叔們不客氣的將小家伙抓住丟到身後,怒斥:“這裡不是小家伙待的地方,回去!”
被拋在地上打滾的小家伙氣得亂叫,揮舞翅膀一躍而起,筆直的飛向了大海,朝著那群隊伍奔去。
“小希!”昂急得跺腳,翅膀一展,氣急敗壞的追上,他的翅膀比小希的要大很多,速度更是沒法比,昂很快追上了小希,繞著小希徘徊呵斥,小希終於沒有往前飛,但是不死心的在空中徘徊,一直叫嚷著,似乎急切的想要昂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昂無法聽懂兒子所有的話,他只知道現在情形不樂觀,一個不小心,尚未成熟的小鬼可能喪命,這種事情他怎麼能讓它發生。對方看起來人數眾多,真的打起來,他哪有功夫照顧兒子,現在只能將任性的兒子勸走。
昂見小鬼依舊不願回去,心頭急切,又加上怒火焦油,一股火氣便湧了上來,昂衝向小希,一翅膀狠狠扇了過去,小家伙哀叫一聲朝著海面上跌落,昂繃著臉追上准備接住他,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送走。
可就在昂飛過去要接兒子的時候,不知何時已經極其靠近的陌生族群中衝出三道迅捷的身影,直直攻向了昂,昂察覺到危險時已經來不及阻擋,他干脆連頭也沒抬,更加凶猛的衝向兒子,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抱住他,幾乎在昂抱住小希的瞬間,三道攻擊同時落在昂的背上。鮮血飛濺,昂表情痛苦,動作一滯,不管不顧的衝向了海岸。三道身影緊跟而上,張嘴發出極其憤怒的吼聲,震得昂的耳朵生疼,腳下的海水沸騰。昂震驚不已,這些人似乎和當初遇見的怪物一樣擅長用聲音攻擊人,只是很奇怪,當初那只蝙蝠怪物的聲音,只能傷害小希,昂只覺得難聽,並無其他大礙。昂心中沉重,肚子裡很多疑惑,緊張時刻卻無法讓他顧慮太多。
“昂!”見昂總算將敵人帶到了海岸邊,伙伴們立即一擁而上,毫不畏懼的撲向敵人。有了他們的加入,昂的壓力大減。昂忍痛落地,無奈的看著被他拍得暈眼花的兒子。此時的情況已經極壞,還未說上話就打了起來,真是最糟糕的局面。送兒子回去已經不可能,他若走了,伙伴們可能會喪命。
昂一揮手將兒子拋向後方的叢林,同時靈活的轉身,伸出鋒利的爪子攻向最近的敵人,可就在昂的眼睛終於落在敵人身上時,昂如遭雷擊,整個人怔住了,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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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1:19
36 金
這三道身影,還有海面上逐個飛來的眾多身影,一眼望去大約五十來人,他們全是野獸形態。
金色燦爛的大翅膀,金色光亮的毛皮,獅子般的臉孔,還拖著長長的金色尾巴。
這些人,這些人……
跟他的寶貝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寶貝兒子年紀尚小,沒有他們高大威猛。
可是……
昂瞪了眼珠子,身體無法動作,喉嚨咕嚕嚕的,卻說不出話來。
他微微閉了閉上,就在去年,他遇見那具屍體開始。
從那時候起他就有了一個新的夢想。
找到族人,能認可他,接納他,屬於他真正的族人!他會和族人們一起打獵,一起說笑,一起生活,一起為了保護女人孩子和部落而戰鬥,就算獻上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個夢想一直沒有消失,一直深深記在心裡。
為了迎接孩子的到來,所以他把夢想壓在心底,為了等待孩子長大,他叫自己不要著急。等孩子長大了,他可以帶著孩子一起去尋覓。
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心目中真正的族人會從天而降,主動送上他的視線。
他們從海上飛來,這麼說,也許他們的部落就在海的那一邊,難怪他找不到,大海這麼大,距離那麼遠。
可是真好,現在他們來了。
昂說服自己冷靜,昂完全忘記了背後的傷勢,昂激動難耐的大聲說:“不要打了,是誤會。”
伙伴們一聽紛紛退回來,那三人也住了手,定定的打量昂。
昂主動上前:“我叫昂,你們是……”他盯著對方的全金色身體,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他忘了,這些人跟他不一樣,就如他的兒子,只是這些人不是他的兒子,不會像兒子那樣纏著他任性撒嬌。
昂眼神黯了一下,原來真正的族人都長得這個模樣,他終究與他們不同,與誰都不相同。昂失落的笑了笑,當初發現那具屍體的時候是在夜裡,而那具屍體的身軀又腐爛肮髒的厲害,所以他和蘇稻才會沒有發現那具屍體原本的色彩,只被那雙沒有腐爛的翅膀給吸引了。
昂又想起殺死怪物的那夜,那只怪物所說的話。盡管當時怪物充滿憤怒,可他的話卻沒錯。
他有一雙金色的翅膀,卻沒有金色的身軀。
有過最初的教訓,昂看清這些人的面貌後,心中的激動和喜悅急退,昂一瞬間冷卻了下來,連緊繃的身體都得以放松。
沒錯,做好一切打算的昂,渾身都輕松了。
這時候所有金色的獅子都落到沙灘上,他們高大,他們閃耀,望著這樣一群金光閃閃的族群,昂忽然想起一句蘇稻說過的話:獸化的兒子,真是天底下最吸引人的獸人。
沒有人能抗拒,能忽視這樣的他們,就如所有生命,都離不開燦爛的太陽。
他們,當真是上帝的寵兒。
這五十來頭野獸似乎發現昂這邊已經沒有戰意,不多時便在沙灘上變成了人。修長健壯,一頭金發歲海風舞動,真是迷人的風景。昂的眼眸又是一縮,他看見人群中有女人,可以獸化的女人。昂心中一嘆,原來這個種族男女都可以獸化,這麼說他們的男人,根本不會找無法獸化的女人。
昂握緊了拳頭,看著他們,他心中疑惑更深。
一身雜毛的他,是怎麼出生的?是誰和誰生了他?
昂在打量這群人,這群人同樣困惑的打量昂。他們用困惑而審視的目光將昂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
終於,為首的年輕男人走上前,來到昂身邊:“你為什麼長成這個樣子?”他的語氣是單純的困惑,但是昂卻沉靜了心跳,默然的將獸形轉變,變成了有著一雙金色翅膀的男人。
這一下,這群人再次驚訝了。
他們和昂的身高差不多,但是他們變成人後,就是完完整整的人,一個腦袋一個身軀和四肢,背後根本沒有翅膀,翅膀只會在獸化後出現。
可昂即使變成人,那雙翅膀同樣存在。
就在昂醞釀了復雜的心情,准備要回答時,最先出手傷害昂的三人上前,一人對年輕人道:“少族長,我們發現的遺失族人不是這個男人,是一個小孩子,純種的孩子。”
年輕族長聞言一愣,恍然大悟的點頭,隨即四顧:“那個小孩在哪裡?”
三人一對視,忙朝著森林跑去,那方向就是昂將小希丟出去的地方。
昂趕緊跟上,費力的搶在他們之前找到了暈乎乎的兒子,三人並沒惱怒,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昂將小孩抱起。
昂緊緊抱著孩子,平靜道:“你們是為了我兒子而來,能告訴我你們想怎麼樣嗎?”
三人訝異的望著昂,同時道:“他是你兒子?不可能!”他們這麼說著,眼睛裡終於沒有掩飾不屑,似乎在鄙視昂的謊言,同時,又頗復雜的看了看昂背上的翅膀。
昂將兒子抱得更緊,這時候那一群人走過來,少族長看著昂懷裡的孩子眼睛一亮,大喜道:“果然是這個純種的孩子,真是奇怪,這裡既然有遺失的孩子,怎麼不見他的父母?快點問問他,他的父母在哪裡,順便一起接到島上去。”
昂堅定道:“我就是他的父親,他母親在家裡。”
“你?”少族長驚訝的望著昂,隨即搖搖頭,“這不大可能,雖然你和我們一樣有雙翅膀,但是說實話,你味道跟我們不一樣,叫聲跟我們不一樣,你和我們沒有關系。”
這話說得直接,憑借他的眼睛的確可以這麼判斷。但是昂覺得心裡像被錘子錘了一樣,鈍痛,並且將他的夢想錘的粉碎。
“他就是我親生兒子!這種事情誰會撒謊!”昂大聲吼道,抱著孩子轉身就朝著家裡走。
那群人見他要走,立即道:“等等,無論你說什麼,我們必須帶走他,就是你嘴裡的兒子。”
昂身體一僵,赤紅雙目吼道:“不可能!”
為數不多的伙伴們見昂生氣,知道可能會發生戰鬥,毫不猶豫的圍到了昂的身邊來。昂感受到他們的關懷,憤懣不已的心中流進一絲溫暖。
幾人警惕的朝著林中退去,那位少族長倒是沒有追來,這讓昂暫時送了一口氣,可他知道那些人肯定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大老遠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孩子嗎?那麼大一群人,為了一個遺落的族人大老遠找來帶他回家……他們,大概是非常在意族人的種族,團結,將族人當做家人,是個挺好的種族。
昂抱著孩子回到家裡,蘇稻正好做好了午餐,看到昂回來,蘇稻頗驚訝:“今天中午怎麼回來吃飯?是不是又被小希給折騰的,這小子頑皮的很,真是沒轍。”蘇稻笑著過去接過孩子,見孩子眯著眼,還以為他在睡覺。
昂默默的跟進去,坐到床邊發呆。
蘇稻給小孩蓋好被子,困惑道:“你怎麼不說話?心情不好?不會又在胡思亂想吧?你真是的,說你粗魯,你又心細。小希這麼小,是你親兒子,怎麼會排斥你,父母愛自己的孩子,孩子也同樣愛自己的父母,昂,你別往壞處想。小希雖然頑劣,但是他很喜歡你,很崇拜你,這些都是真心的。”
昂搖搖頭:“我沒有想這些。”
“那你怎麼愁眉苦臉的?”蘇稻邊問邊遞給他做好的燒雞肉。
昂見了吃的,竟然沒有興致,憂慮道:“現在事情更麻煩,我擔心我保護不了他和你。”
“遇到什麼麻煩了嗎?難道又有怪物?”蘇稻急問。
“不是怪物……我估計那些人很快會找來。”
“什麼人啊?讓你這麼在意?”聽到不是怪物,蘇稻松口氣。
昂拍拍蘇稻的臉,遞給她一個腿子肉:“別擔心,吃飯吧。我會保護小希和你。”
蘇稻心中不安的啃著腿子肉,肉香味在洞內飄散,昏迷的小鬼立即被吸引的張開了眼睛,小家伙一屁股坐起來,看見在他身旁吃肉的父母,立即高興的叫嚷一聲,一口啃在昂的食物上。
昂失笑,干脆將這只腿子讓給兒子,重新拿了份食物。
連啃了好幾口肉,小家伙這才忽然想起自己為什麼會昏迷,小家伙陡然清醒,呱呱亂叫撲向昂,抱著昂的手臂嘰嘰喳喳個不停,昂似懂非懂,盯著兒子單純的眼睛說:“你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所以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對不對?”
小家伙打個滾,似乎承認了。昂又說:“你見到他們很開心吧?”
小家伙笑容燦爛的點頭,昂沉默,他完全沒有聽到那些人的聲音,更沒有兒子那樣敏銳的感應能力。或許這就是純血統和雜種的區別。小家伙和族人有天性的聯系,或許小家伙之所以喜歡在大海上飛向,就是察覺到海的那一邊,有他熟悉的存在。
“小希,如果他們要帶你走,你會跟他們走嗎?”
小希聞言不懂的望著昂,昂說:“你喜歡他們還是喜歡爸爸媽媽?”
小希這下聽懂了,親昵的抱著蘇稻,賴在蘇稻身上不下來,一邊嘻嘻笑,一手拿著肉邁力的啃。
昂見罷哈哈大笑,受傷的後背此時流出了血來,蘇稻驚叫:“你怎麼受傷了?流了好多血。”蘇稻側過昂的身體,湊過去查看昂的傷口,昂一愣,無所謂道:“沒事,一點都不疼。”
“這麼多血還不疼!我去拿藥來,你快趴下躺著,下午別出去打獵了。真是,你怎麼這麼遲鈍,受傷了也不說一聲。”
“呵呵,這點傷不算什麼。”
小希放下食物,跌跌撞撞爬到昂身邊,聞著血腥味,小希的叫聲很低落。
昂望著忙碌的蘇稻和身邊的兒子,世間還有什麼藥,比他們更靈驗。
蘇稻麻利的給昂上好了藥,藥物讓昂本來不覺得疼的傷口刺痛不已,昂眉頭深皺,緊繃了身體。
小兔子匆匆從外面跑進來,大聲道:“不好了,大家要和人打起來了。”
昂立即站起:“什麼事?”
小兔子喘氣道:“我剛在森林得到消息,似乎有陌生部落闖進了森林,附近部落的大家聯合起來要趕走他們,現在好像要打架了。”
昂一聽,立即對蘇稻說:“你和小希待在這裡別出去,小兔子守著他們,我出去看看。”
昂說罷不等蘇稻多問,飛快衝進了森林。
叢林中,海像族,猴子族,海狐族,白虎族,除了女人族沒來,這幾個種族算是齊全了,大家和記起來一站,黑壓壓的一片,數量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對方數量只有五十左右,面上看去,真打起來似乎沒有勝算。
但是昂深深記得他們詭異的聲音掀起了海浪,那像一股魔力,輕易無法對付。
好在昂趕來時,大家還沒有動手。
看見昂出現,金色一族的人全注視昂,少族長直接對昂道:“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是來入侵,並不想動手造成傷亡。我們有我們的部落,我們對這裡沒有絲毫的興趣。我們只是想要接走自己的族人。”
昂沒有回應,轉頭走向鄰居們,對他們解釋:“他們是衝著我兒子來的,相信你們也看懂了,我兒子和他們長得一樣,是一個種族。我的血統不純,所以不一樣。他們不會占領這裡,也無意留在這裡,大家別動手,都各自回去吧。”
昂說完,海像族族長道:“我看他們來者不善,小希是你兒子,你肯定不願意被別人帶走吧,你一個人要怎麼對付這些人?我們幫你!這些外地來的家伙欺人太甚。”
昂聞言感動不已,他和海邊的居民們萍水相逢,相處短短兩年而已,他們不但不排斥他,危難時後,還主動幫他。什麼族人,什麼種族,什麼部落,那些桎梏取決於人的感情和心。
昂感激的衝他點點頭,卻又說:“先別衝動,他們人數少卻很厲害,還會奇怪的聲音攻擊,貿然動手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先讓我和他們談談再說。”
海像聞言點點頭:“你去談,我們就在旁邊等著。”
昂恩了一聲,走到金毛少族長身邊:“兒子是我親生的,他年紀小,不可能離開父母。你們也沒有權利帶走他,小希也不會跟你們走。”
少族長聞言皺眉:“他是我們的族人,天生血性相連,他不會不跟我們走。之前我一直在海邊感覺到熟悉的氣息,證明他時常在海邊徘徊對不對,而且我聽到他的呼喚,正因為這樣我才這樣找過來。”
昂嘆口氣:“如果我兒子親口說不願意跟你們走呢?”
少族長搖頭:“他不會不跟我們走,總不能留在你身邊,你雖然跟我們有點相似,可不行。你不是我們,你無法教導他,我們種族是最勇武智慧的族群。”
昂微笑:“我也許不是最完美的父親,但是,你們誰有資格代替父親的地位,父親只有一個,那個人不是你們。”
少族長再次皺眉:“你說這麼多干什麼,為什麼不敢帶我們去問問他?”
“有什麼不敢?”昂打前帶路,徑直朝著家裡走去。那些鄰居們見狀,毫不猶豫的跟了上來。
蘇稻一直不放心昂,心神不寧的站在門口張望,順便將調皮的兒子堵在家裡。
“昂說了不讓你出去,你不要亂跑。哭也沒有用!”小兔子氣急敗壞的抓著小希,小希更是生氣的咬著小兔子的手臂,掙扎的想要自由。
蘇稻沒心思管他們胡鬧,等了好久總算看見了昂回來。
蘇稻忙迎上去:“沒事吧?昂。”昂帶著傷跑出去,根本就不應該去戰鬥。
昂笑笑,撫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蘇稻聞言一驚,這才看見了昂身後的一大群金毛。
這些人……蘇稻握緊拳頭,昂所期待的族人,看起來根本就是來者不善。他們不會接納昂,卻強硬的想要帶走小希,簡直笑話。
蘇稻氣憤大吼:“做夢!他是我兒子!誰都不准帶走!”
昂拉住蘇稻,蘇稻惡狠狠的瞪著少族長,少族長上前奇怪的打量蘇稻:“居然是個這樣的女人生的。”一個雜種和一個完全不是獸人的女人,居然生出了純種的孩子,多麼意外。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少族長皺眉看向山洞,被小兔子拉住的小希興奮的掙脫,衝到門口兩眼晶晶的望著少族長一行,這麼多和他一模一樣的存在,多有趣啊。
小孩子就是圖個熱鬧,新奇不已的跳到少族長身邊轉悠。
少族長自信笑問:“小鬼,我們來接你回部落,跟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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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1:35
37 克星
小希聞言嘻嘻的笑了起來,笑得嘴角兩邊口水嘩嘩,少族長皺眉望著這奶娃子,心裡想這孩子還小,似乎還不會說話,不知道聽不聽得懂他所問的,少族長正琢磨要怎麼說。腿上忽然一疼,少族長愕然垂頭,只見小希不知何時巴了過來,抱著他的腿笑嘻嘻的啃,啃了幾道牙印和濕漉漉的口水……
“小希!”昂厲聲呵斥,小希嚇一跳,忙松開少族長,翹著小屁股跌跌撞撞的撲向昂,抱著昂磨蹭,張嘴哇哇亂叫。
昂聽了一知半懂:“小希知道人家在跟你說什麼嗎?小希有什麼打算?”
小希順著昂的腿爬上昂的背,抱著昂的脖子哇哇叫,少族長這下聽懂了,小家伙在說:“你比我爸爸香多了……不過我爸爸比你好,你凶,長的好凶。”
少族長凝眉,香?他想了會,身上的香味大概是小女兒留下來的。凶?少族長輕笑,不凶怎麼能服眾,就是要凶的令人害怕才叫男人。
少族長不耐煩的問:“你要跟我走嗎?島上有很多你的族人,他們會教你生存的本領,教你打獵,還有將來你可以選擇最適合你的同族妻子。”
“妻子是什麼?能吃嗎?”小希眼巴巴的反問。
“……”少族長沉著臉看向昂和蘇稻,似乎在鄙視這兩個大人沒教好孩子,蘇稻不以為然道:“你跟一個還在吃奶的孩子說妻子,還不如一盆牛奶有誘惑。這位少族長,你也是為人父母,應該可以體諒我和昂,小希是我們唯一的孩子,不管長的和我們像不像,這個事實都無法改變。我們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我們。就算他一時新鮮跟你們走了,過不了一夜絕對又會想我們,你是別人的父親,卻無法做每個人的父親。小希的父親只有昂,他要如何成長,昂會教導他。至於長大以後,我就隨便小希了,他要去哪裡都可以,那時候他自己可以做決定。你們都是智慧高的種族,既然如此,肯定能理解我的話。”
少族長聞言抿了抿嘴,忽然看向昂:“能告訴我,你的父母是什麼樣的嗎?”
“……不知道,沒見過。”昂寒著臉回答。
少族長若有所思的點頭,忽然對昂說:“這樣吧,我派一個人出來和你比試,如果你贏了,我就等你兒子長大以後再征求他的意見。如果你輸了,我現在就帶走他,當然他的父母還是你們,長大以後他也可以回來看望你們。”
“和你比嗎?”昂躍躍欲試。
少族長搖頭:“不用我出場,我找一個族中的勇士飢渴,班,你和昂比試,記得不要取性命,還有,不要用聲音。”
班點頭:“好,這樣挺公平。”
人群頓時退開,讓出一塊空曠的比鬥場所。
昂早就准備充分,面對純種的金色獸人,昂絲毫不畏懼,反而很興奮。昂咆哮一聲,變成了野獸,漆黑的獅子身軀,金色的大翅膀,黑色的尾巴,尾巴尖子還有一點點金。
眾人看著這樣的昂,人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猜想。琢磨著昂到底是怎麼出生的,昂的身上必定有他們種族的血統,不然,不可能生出小希。
少族長盯著昂,陷入沉思之中。他們種族重視血統重視族人,他實在想不出來會有誰和別的種族生出一個雜種昂,而且昂這麼大了,那個人年紀應該不小了,會是誰呢?少族長滿腹疑問。
那邊,昂和班已經熱烈的打了起來。
場外看戲的人很安靜,跟在少族長後面的幾十人,從始至終就沒有開口說過話,一直在聽少族長一個人說。蘇稻這邊更是人單力薄,蘇稻緊張的看著戰鬥,小希不知何時爬到小兔子肩膀上,津津有味的望著戰鬥,不時揮著拳頭興奮低叫,一激動還忍不住扯小兔子的耳朵,痛得小兔子眼淚汪汪。
“啊啊啊!”小希對著昂大叫。
場上的昂滿腦子只有這一道最醒目最稚嫩的聲音,這一場戰鬥,關系他的兒子,關系他們全家,讓他對付五十個人,他沒有勝算。讓他對付一個人,他毫不畏懼,他勢在必得,為了蘇稻,為了兒子,更為了被稱為雜種的自己,他知道,少族長這一行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放進去了也只是鄙視。但是昂自問,除去一身華麗的外衣,他也是勇士,他不會輕易輸給誰。更何況,他最忌諱的聲音攻擊,被輕敵的少族長下令不准使用。光身肉搏,他有什麼可懼!
昂揚起鋒利的爪子,如死神的鐮刀一般揮向班金色的身體,班險險的躲閃而過,心頭一滴冷汗,只一擊,就讓他意識到昂不簡單,不能輕看這個男人。班的眼神凌厲起來,灼灼盯著昂的一舉一動。
昂裂開嘴,猙獰一笑,身影咻的向左閃動,班輕笑,身體幾乎在同時向著昂撲去,爪子直逼昂的面孔。
就在即將觸碰到昂的剎那,昂驟然消失,班屏住呼吸,剛要喘口氣,右邊的手臂頓時劇痛,鮮血飛濺。
昂站在班的右後方,爪子上粘著鮮艷的腥血,昂將爪子伸進嘴邊,長長的舌頭輕輕一舔,班大怒,一聲咆哮,猛跳而起,昂同樣咆哮一聲,直直對著班撞過去,兩道差不多龐大的身軀同時相撞,響亮的肉搏聲震得大地動了動,也震動了蘇稻緊張的心髒,蘇稻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這一下絕對生疼。昂簡直是亂來,不要命,看著好似要與人同歸於盡。
“嗷嗷嗷!”小希高呼歡舞。
場中,撞擊過後,昂很快站了起來,他的一只爪子,劃過了班另一只手臂,兩手爪子都沾上了勝利的顏色,整個過程雖然短暫,可謂速戰速決。
班倒在地上還沒起來,昂看向了少族長。
那位少族長面無表情,他身後的眾人倒是很驚訝的望著昂。神色中,不少人表露了贊賞。
“我贏了吧?”昂忍不住開口提醒少族長。
少族長終於出聲:“當然。妮可,替班療傷。休息一下我們就回島上,昂,希望你兒子長大以後能回來。”
昂微笑:“長大以後隨便他去哪裡。”
少族長淡淡道:“那我們該走了。”
“慢著。”蘇稻從後面走來,望著少族長一行人:“這位族長,如果不嫌棄,希望你們可以在這裡住一晚,現在天色已經晚了,走夜路不安全,我們家可以招待你們吃一頓晚飯。明天天亮了你們再走也不遲,怎麼樣願意住一夜嗎?”
少族長驚訝的望著蘇稻,蘇稻個子小,又不強壯,站他面前跟小孩差不多。
少族長不明白蘇稻留他們下來有什麼目的,昂同樣不明白,昂很希望這些家伙快點走,不由對蘇稻說:“蘇稻,他們人太多了,我們家沒地方休息……”
蘇稻打斷昂:“那些不重要。昂,少族長不是會反悔的人,既然你贏了,他肯定不會不作數。留下來一夜,我有很多話想問。”
“問什麼?”昂迷茫的望著蘇稻。
蘇稻嘆氣,等著少族長的回答。
少族長望望天色,回頭和族人商量一番,便點頭:“好吧,在這裡住一夜,你真的要招待我們這麼多人?”
蘇稻微笑:“沒問題,我手藝還可以,希望你們不嫌棄。”
少族長一行五十多人浩浩蕩蕩的坐在蘇稻家的山洞前,只有幾個女人進了洞內觀賞蘇稻的家,蘇稻的家很整齊,床,櫃子,桌子,椅子,都是用木頭做的,昂和鄰居們學習木工活以後,手藝大漲,做出來的東西一點不難看。在靠牆的一邊,蘇稻還擺著十來盆小花卉,全是木頭盆子養的花草,既可以清潔空氣又很美觀。
牆上還有很多昂帶回來的獸皮和獸骨,還有海邊撿回來的貝殼,蘇稻都將他們串成漂亮的裝飾品。
蘇稻讓小兔子給他們倒花茶,送上鮮果。她則和昂一起忙著殺雞宰羊,生火准備食物。
那幾個女人轉了一圈,看完稀奇後便走過來幫忙處理獵物,有了他們的幫忙蘇稻輕松多了,翻出家裡儲存的各種食物配料,開始用心的准備今天的晚餐。
今天的火堆很大,蘇稻架了三個大鍋子一塊下手,切成塊的羊肉和白蘿蔔一塊熬湯。唯獨留下羊腿,敲碎了骨頭,切開裂口,澆上少許植物油,以及各種調料放在火上燒烤。至於雞子,全拔了毛,開膛破肚洗干淨,將青菜,蘑菇,僅有的蔬菜塞進肚子,隨後用葉子一裹,糊上泥巴,丟進火堆中燒。一次丟進去十只都不嫌多。
幾個女人好奇的跟著蘇稻轉悠,蘇稻忙的滿頭大汗,昂不滿的瞪著那群閑坐等吃的幾十號男人,可瞪了半天,那些人根本就視而不見,圍在一起聊天。小希更是不知何時跑了過去,和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鬧。
蘇稻做菜的速度還算麻利,可五十多人的份量,有幾個人幫忙,照樣忙的昏天地暗。
終於所有食物都出爐了,蘇稻按照計算好的一人發了一份。
大家和昂一樣,最先下手的是羊腿,因為羊腿份量最足。烤熟的羊腿味道極好,蘇稻用香料去掉了其中的腥味,大家吃了幾口,便出言贊嘆。
一人還有一只燒雞,還有一碗羊肉蘿蔔湯,這些人不愛喝湯,覺得喝湯不管飽也很麻煩,蘇稻無奈道:“喝湯才最有營養,不喝湯是你們的損失。”蘇稻自己喝的津津有味,並且調教的小兔子和小希都很愛喝湯。就是昂的習慣改不過來。
酒足飯飽,大家也沒要求住多好的地方,這裡天氣好,夜裡不怕冷,眾人便隨意在洞口找地方休息。
蘇稻將少族長和幾個女人邀進洞內,昂迷茫的坐在蘇稻身邊,抱著小希發呆。小兔子乖巧的送上切好的水果,蘇稻咬著水果說:“少族長,我找你是想打聽昂父母的事。具體說,應該是他母親的事。”
少族長挑眉:“你可以說明白點。”
蘇稻點頭:“昂最初沒有金色的翅膀,是一只黑色的獅子獸,從小他有自己的部落,那個部落是一群沒有翅膀,全黑色的獅子獸。昂是前兩年才忽然長出了金色翅膀,因此被那個部落排斥出來。我這麼說少族長一定明白,那個黑色獅子種族的女人都和我一樣,無法獸化,普通的女人。所以昂竟然長成這樣,那麼可以推測,昂的母親應該和你們一樣。只有這樣,他的母親才可能和黑色獅子族的男人生下昂。若昂的父親是你們種族,根本不可能和黑色獅子族的產下昂,他們沒有可以獸化的女人。”
少族長一愣:“原來是這樣,如果確定那個黑色種族的女人無法獸化,那……昂之所以有我們的血統,的確是母親的原因。”
“就是這樣,所以我想請你打聽一下,你們族裡有沒有遺落在外的女人,或者以前來過這邊很久,後來又回到島上的女人。你們這麼在乎每一個族人,我相信少族長一定可以調查清楚。”
少族長沒做聲,皺眉在認真過濾族中的女人。
少族長忽然問:“昂今年多大?”
昂想了想,扳著指頭說:“好像過了十八個春天。”
“哦。”少族長又陷入沉思。
蘇稻咬牙掐了昂一下:“我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
昂困惑道:“你又不是牛,吃什麼草,你的確很喜歡吃草啊,不過那些不是叫野菜嗎?”
“去你的!”蘇稻生氣的錘了昂一下。她一直沒有問昂的年齡,其實這種情況早有所覺,獸人成長很快,小小年紀就勇猛無比的開始狩獵了,娶老婆鐵定不會多晚。
昂呵呵一笑,揉了揉蘇稻的長發。
蘇稻見少族長在冥思苦想,又說道:“去年我們在搬來這裡的路上,遇上一只死掉的金色獅子,和你們一樣的種族,不過當時我們找到它時,它的屍體已經快爛掉了,後來埋了它。”
此話一出,幾人一驚,少族長忙問:“那個是男是女?”
昂說:“雄性。”
“那肯定是科拉……他一直希望找到對付死敵的辦法,所以千裡迢迢來到海的這邊,之後一直沒回去,我早就懷疑他死了,沒想到真的死了。”
“死敵?”蘇稻訝異,又不禁說:“小希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們就被一只蝙蝠似地怪物纏上了,那怪物一直盯著小希,那種怪物就是你們的死敵嗎?”
“你們遇見過?”少族長激動起身:“他們可以倒掛可以飛行,聲音很刺耳,速度極快。”
“是啊,就是那種東西,纏了我們好久,後來弄陷阱把它殺死了。它還說它的族人會為它報仇。”
少族長臉色難看:“沒想到這裡也有死敵的存在。”
“為什麼是死敵?”
少族長坐下來,冷靜道:“我們一族,不是我自誇,我們幾乎沒有敵手,我們有強壯的身體,有飛翔的翅膀,還有奇妙的聲音,無論什麼敵人遇到我們,都難以逃脫我們的利爪。”
昂沉默,想起這些人齊聲鳴叫就可以掀起海浪,的確非常詭異非常恐懼。
“我們的聲音只要巧妙控制,可以對付敵人。戰場上,敵人只要有一點的停滯,就可以瞬間殺死。所以我們強悍。但是能打敗我們的只有那些醜陋的死敵,它們數量繁多,速度極快,而且它們的聲音也可以巧妙使用,它們的聲音對別的種族根本沒用,可是對我們卻是很厲害的武器,我們只要一聽到那種聲音,就很容易失控,所以強大的我們,最怕那些家伙。”
“簡直就是你們的克星,還是專克,難怪當初小希聽見聲音後疼的捂住耳朵。”蘇稻嘆息,那種怪物其實不厲害,只會逃跑的功夫,偏偏用不厲害的身體,威脅了最強的種族,大自然真是奇妙,一物降一物。如她小時候玩的圖畫小游戲,獅子在動物裡稱王,可以吃掉老虎,是最強的存在,但是一只小小的老鼠,卻可以吃掉獅子。所以,其實根本沒有最強。天下無敵的存在,必定逆天。
少族長激動說:“你說的沒錯,就是克星。我們每一次全族對抗,死亡慘重也無法消滅它們,它們繁殖速度太快,數量多的驚人,根本無計可施。我們的族人已經越來越少,每年都會最少遭遇兩次攻擊,所以我們在乎每一個族人,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接受昂?
這句話,蘇稻幾乎脫口而出。
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了,還要在意血統的純正,不純正又如何,昂也是父母生養的,身上有一樣的血,昂這麼在意族人,多麼渴望被認可,卻一次次的被傷害,被排斥。
蘇稻覺得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但是她知道昂心裡有個遺憾,甚至是執念。
就在蘇稻糾結要怎麼幫助昂的時候。
昂忽然說:“我不怕,我不怕那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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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1:54
38 上帝的寵兒
昂的話讓少族長眼眸晶亮,大伙震驚的望著昂,見昂眼神堅毅,不像是說謊。
昂無視別人的打量,接著解釋道:“那是怪物和我交手過,速度的確快,很難追趕。但是它發出的聲音只讓小希難受,我根本毫無感覺。”
少族長聞言有幾分激動,但是很快他又冷靜下來,嘆氣道:“原來是這樣,昂沒繼承我們的聲音優勢,所以面對怪物的聲音,才會毫不畏懼。”
“這麼說只有你們純種的才懼怕那種怪物。”蘇稻總結。
少族長苦笑:“你這麼說也沒錯,可就算我們知道也沒用,昂就算有我們的血液,但畢竟……而且我們一族有五百多人,全是純種獸人,這時候已經沒有退路,每年只能奮力的抵抗死敵,不是活就是死。”
昂沉默了,他的確很誠心的想幫助這些人,但是他,只有一個人,要怎麼抵抗那麼多怪物?
蘇稻垂頭沉思了一番,問道:“那些怪物每年大概什麼季節去攻擊你們?每次都是他們主動去攻擊你們嗎?”
少族長點頭:“我們簡直拿他們沒辦法,每次都是死命抵抗,它們不來,我們怎麼可能去找麻煩。只要一聽到他們的聲音就難受,避之不及。每年大概兩次,都是在春秋時候。”
蘇稻聞言凝眉:“你們從來沒有主動反擊過?這麼說你們都不知道住在哪裡?”
“大概知道一個方向,我們一族住在海島上,他們在海島的那一邊。”
蘇稻笑道:“這麼說,你們每年就等著怪物上門來打?”
“……”少族長聽了這話臉色不好看,顯然明白蘇稻的話不是好話。
蘇稻嘆氣:“你們不是最強的種族嗎?居然這麼膽小,人家年年跑來欺負你們,你們就躲著挨打,這樣有什麼用,死人還不是越來越多,繁殖速度又趕不上怪物。這樣下去遲早滅族,我看那些怪物就專門盯著你們,誰讓你們最好欺負。”
“……”少族長氣得哆嗦,瞪著蘇稻,一個女人他還不屑出手。說這話的要是昂,他絕對一拳揍過去。
“你瞪人也沒用,我說的都是實話。現在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像昂這樣的混血,不過我看你們估計不願意去混交,而且時間也來不及。”
少族長盯著蘇稻:“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稻看向昂:“昂除了不懂那種聲音,一點都不比你們差。你們固步自封,又懼怕怪物,光盯著繁殖數量是沒用的。現在是夏末了,秋天快來了,意味著怪物下一次攻擊即將來臨。昂想找他的母親,你們帶昂一起回去吧,等搞清楚了母親,再讓昂回來,怎麼樣?”
昂和少族長同時一驚,昂欲言又止,少族長猶豫了會,說:“帶昂上去……恐怕……”他個人覺得帶昂回去沒什麼,只怕怪異的昂讓被島上其他族人鄙視,幾百雙異樣的眼神盯著,最後難受的還是昂。
蘇稻打斷少族長:“你們族群無法接受混血的昂,不過沒有規定不能帶外人上去做客吧?”
“恩,沒有規定。”
“既然這樣就可以,昂去做客有什麼關系。”
少族長看向昂,認真問:“昂你想去嗎?去了島上,估計很多人會用奇怪的眼光看你。說實話我挺欣賞你,你要願意上去,我無所謂。但是我無法阻止別人的眼光。”
昂呼口氣,與蘇稻對視幾眼,昂點頭:“我想去,想去看看……”
“既然這樣,那我們明天一起走。”
昂渾身放松,拉住蘇稻:“我把家人都帶去,留在這裡我不放心,之前有怪物來過,之後不知道有沒有。”
“可以啊,都帶過去沒關系。”
蘇稻沒有拒絕,留在這裡其實沒什麼危險,鄰居們都在,不過能跟著昂去島上更好,昂對於父母的事情心事重重,總是羞於啟齒,實際上昂在這些人面前是自卑的,正因此,昂很迫切希望表現自己的價值,渴望被認可。蘇稻要是不開口,昂估計會悶口不言,只會默默地努力。這樣下去要搞清楚父母的情況,真不知道得猴年馬月。
夜裡,蘇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了很多很多。要怎麼讓昂好好表現被大家認可,還有如果找到昂的母親要如何安排,如果碰見群攻的怪物,要怎麼抵抗。
蘇稻琢磨了半夜,後半夜蘇稻爬了起來。帶上手套來到山洞後方,那兒是她開辟的一小塊麻藥果子園,裡面長了二十來株麻藥果子,蘇稻帶著手套粗魯的將果子往皮袋子裡扯,匆匆將所有果子全部摘了下去,整整裝了一袋子。
扛著正袋子麻藥果子回到山洞口,昂正好過來:“你大半夜干什麼?”
“摘麻藥果子,也許可以對付那些怪物。”
昂微笑:“這果子的確可怕,但是怪物都可以飛翔,要踩到果子的機會很少。”
“沒錯,這是個問題,但是帶著總比不帶好。我已經想好了辦法,呵呵。”蘇稻呵呵一笑。
“什麼辦法?”
蘇稻摸回櫃子旁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樣東西,高興道:“就是這個!只要有了它,事情就簡單多了。”
“這不是你給小希和小兔子玩的蛋蛋……什麼嗎?”昂吃驚的說。
蘇稻點頭:“什麼蛋蛋,是彈弓!”蘇稻說著拿出一個果子演示,彈弓一彈,果子就高高飛了出去,“怎麼樣,你看懂了沒有?”
昂先是一愣,隨即大力點頭:“原來可以這樣!沒錯,只要將這個果子彈出去就簡單多了。”
“嗯嗯,所以要准備很多這種有韌性的樹皮做彈弓。”
昂點頭想了一番,又皺眉嘆氣:“不行,他們怕怪物的聲音,一聽聲音就失去了戰鬥力,基本任人宰割。那個時候他們根本不可能射擊彈弓。”
蘇稻聞言臉色一垮:“是哦……哎,這些人光自大,真是沒用,一聽聲音就萎了,居然還有五百人的部落,真不知道怎麼活下來的。”
昂盡管沒有被那個部落承認,但是他卻真心的想幫上忙,想對抗那些討厭的怪物。昂這會徹底睡不著了,坐在床邊發愁,蘇稻連夜將要帶的東西整理好,磨磨唧唧天便快亮了。
昂陡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裡?”蘇稻忙問。
昂回頭道:“去找幾個朋友。”
蘇稻聞言心中頓時冒出一個猜測,當即追上昂:“我和你一起去。”
夫妻兩沒一會來到海像部落,海像部落是這塊森林最強大的種族。不過單人對打,昂絲毫不輸他們,因此這一年來,他們對昂很親切,是一種認可之後的相交,朋友,戰友。在昂面對五十多人的金色種族時,這些鄰居毫不猶豫的站在昂這一邊,就憑這一點,這些朋友便值得信任。
昂直接見了海像族長,海像族長正值壯年,一直將昂當做對手,知己。
昂開門見山道:“我想請你們幫一個忙。”
族長聲若雷霆道:“是不是要我們趕走那些金毛?不用你開口我們也會這麼干,那些混蛋敢來我們地盤撒野,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不是,他們算是我半個族人,我今天會和他們一起去海島。”
“啊,你們一家要搬走?”海像族長頓時將失落表現在臉上。
昂失笑:“不是,就是上去看看,過一陣子還會回來。事情是這樣的……”
昂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海像族長聽了後點頭:“你要上去幫他們對付怪物,找我是想?”
“我想請求你們幫忙。”
“我們?”海像族長訝異,思忖了一會,他鄭重說:“要幫忙我們沒話說,但是昂,你不是他們的族長,甚至不是他們的族人。他們允許你上島已經是例外,畢竟我們屬於異族,那裡是他們的地盤,而且他們心氣又高,估計根本不會允許我們一大幫子人去幫忙,渡海去海島上我有辦法,只是就怕根本上不了岸。”
蘇稻聽了贊同點頭,不無鄙夷道:“這就是他們的毛病,自己打不過又不喜歡請幫手。怪物只是他們的克星,對其他種族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問題,可以很輕松就解決怪物。”
昂皺眉,這個問題他也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很苦惱。
海像族長拍拍昂的肩膀:“我了解你的心情,我,還有其他幾個部落都會願意幫你,但是就怕你一片好心別人不接受。昂你要好好想一想,如果用得著我們,我們就去,用不著就沒辦法了。”
昂站起身:“謝謝你們,我先跟他們走,到時候如果需要,我會用海螺聯系你們。”
“好,我會讓人天天守在海邊。哈哈,真希望去看看啊,那群只會逃跑的怪物我看了就不爽。”之前只有一只蝙蝠就折騰的他們暈頭轉向,這股氣,於眾位族長來說至今沒消。
夫妻兩略顯失望的回到家裡,這時候少族長一行已經整裝待發,正在各自准備自己的食物,小希在人群裡歡快的跑來跑去,能去島上,小希很開心。連小兔子都兩眼放光,對他們來說,就是出去旅游啊……
“可以出發了。”少族長一聲令下,眾人立即朝著海邊集合。
幾十雙金色翅膀一起飛行,場面很美麗。迎著早晨的朝霞,更是奪人眼球。
蘇稻趴在昂的背上滿含笑意的望著寬闊的大海,對未知的海島,她心中同樣充滿好奇和期待。
小希調皮的飛一會歇一會,有時候跑到少族長背上,有時候跑到幾個女獸人的背上,大家對他很寬容,絲毫不動怒。
小兔子被另一個人背著,與昂並肩飛行。
這麼多清一色的金色裡,只有昂最突兀,蘇稻對旁邊的少族長說:“為什麼你們一族那麼在意血統?”
少族長好笑道:“不止我們,大家都這樣。”
蘇稻搖頭:“這樣有利有弊,血統純正是一回事,血統混雜了其實也沒什麼。”
“你不是獸人,怎麼會懂我們的想法。”
“我的確不懂。不過有個道理我們那些鄰居都懂。我們那兒有個女人部落,以前我覺得她沒必要存在,剩下的女兒都送去部落撫養,這又是何必?自己又不是養不活對不對?”
少族長迷茫的點頭:“我們那裡不管雌性還是雄性都自己養。”
“是啊,不過我後來問了才知道事出有因。一個森林裡部落繁多,平時不一定完全往來。有些種族的女人可以獸化,這些種族更是比較孤僻。但是還有很多種族需要我們這樣普通的女人。所以女人部落就存在了,每個雄性到了成年,就可以去女人部落找自己的伴侶。婆婆會記錄每一個小嬰兒的出生血統,到了她成年擇偶時,會特別注意。比如海狐娜娜家生出的女兒長大了,絕對不會被配給娜娜家的兒子或者娜娜家的親戚,甚至根本不會配給海狐家。而海狐家的兒子如果要找伴侶,可能會許給他白虎家生出來的女兒。就比如說我以後給小希生了一個妹妹,那麼,這個妹妹是絕對不可能跟小希成為伴侶的。少族長你明白我的話嗎?”蘇稻認真的看著那位似乎在犯迷糊的少族長。
這番話連昂都迷糊了,昂以前就迷糊的問過蘇稻,蘇稻解釋後昂依舊不是太懂。後來蘇稻直接說,親人不能和親人結成夫妻就對了。這些事情,獸人們似乎無法徹底了解,但是女人部落卻非常懂,不知道她們為什麼會懂,蘇稻也是從婆婆的行為裡看出來的,後來一問更是確定了,婆婆直說;“祖宗一代一代傳下來肯定沒有錯,以前有獸人跟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結合,多半很難生出孩子。”所以女人部落聚集個個種族的女人,這樣一來,不管哪個族群來找伴侶,都不會擔心撞族。
蘇稻更是從婆婆那裡得知,女人也可以獸化的種族特別孤傲,因為他們根本不屑外面的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找自己族裡的女人就可以了。可是婆婆說,那些獸化女人,一生最多只能生三個孩子,至今沒看見超過三個孩子的獸化女人。但是她們不同,生三個都算少的,六個七個也常見啊。
婆婆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那個原因,蘇稻卻很明白。蘇稻很佩服這些原始人,這麼科學的道理他們已經懂了,並且在想法子避開。對於獸人來說,繁殖和食物是最大的問題,聽起來很粗俗,問題卻很嚴峻。畢竟,誰都不願意被滅族。
少族長的腦袋轉了半天,皺著眉頭慢慢的說:“你是說,你寧願把你的女兒嫁給外人,也不會讓她嫁給你的兒子?”
蘇稻斬釘截鐵的點頭,大聲說:“這是當然!除非我傻了!”
少族長困惑搖頭:“我不明白你的想法,為什麼要為別人,不為自己的孩子?”
蘇稻簡直快抽了,要她忍著多大的寒顫才能想像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偏偏男女獸化的族群,這種問題特別常見。他們不管親戚不親戚,只要到了年齡,誰合適就跟誰,完全是近親繁殖。畢竟他們要注重獸化血統,數量有限,沒的挑剔。
蘇稻嘆氣說:“你們族群會將妹妹和哥哥結合?”
“很常見,年齡合適就可以。總比混血好……”
“你們一生有幾個孩子?”
“一個兩個三個的都有。”
“你們這樣比混血還糟糕。”蘇稻哼道。
少族長不悅的瞪著蘇稻。
蘇稻心中嘆氣,這種道理說歸說,要這些獸人明白,理解,實行,其實非常難,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關系了血統,它們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而她,頂多只能管好自己家的孩子。
蘇稻小聲說:“其實你們可以嘗試找普通的女人結合,生出純種的可能性很大。”只是這樣發展下去,到了最後,獸化的女人估計會全部消失。真不知道是一種進化還是退化。
這話大家沒聽見,蘇稻也沒打算說第二遍。
期待已久的海島,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
植物繁茂,很寬闊的一個海島,如一個小陸地。
少族長帶著大家飛上去,立即有人過來迎接。
飛在天空,蘇稻俯瞰這個島嶼,她吃驚的看見了土石砌的房子,還有各種陶器,以及一個奇怪的山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跡。
蘇稻連忙問:“少族長,你們會燒陶器?”
少族長點頭:“會啊,那有什麼難。我們會的很多,我說過,我們是最智慧的種族。”
“……你們為什麼會?”蘇稻不得不問出這個傻問題。
“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方法,看見那塊山壁沒有,上面有記載很多礦的存在,燒陶的方法也是上面寫的,還有很多東西沒有研究清楚。”
蘇稻激動的發抖:“那塊山壁怎麼出現的?”
“不知道,天生地長的吧。”
蘇稻盯著這個五百多號人的龐大部落,不禁感嘆:“你們還真是上帝的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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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2:07
39 老族長
昂帶著家人一進入部落,就受到幾百號人的熱烈關注。這些視線是昂預料之中的,既然決定了來到這裡,他就做好心理准備,讓自己不要在意。
少族長吩咐人去喊老族長以及族長夫人,將昂一家帶到了自己的屋子。
很寬敞的土坯屋子,有兩間房,後面還有土灶和煙囪。蘇稻咋舌,暗想這裡要發達多了。
少族長用來盛茶的陶器也漂亮許多,蘇稻端在手裡,愛不釋手。
昂垂著頭,盯著茶水發呆。
“少族長,老族長他們來了。”
老人洪亮的聲音隨即傳來:“羽你帶了什麼朋友回來,找到那個流落在外的族人沒有……”
這位老族長人未到聲先到,話音未落,炯炯有神的雙眸首先便看見了最突兀的昂。昂抬頭,站起身,望著老頭不說話。這老頭頭發稍白,身體還很健朗,和少族長長的極像。來時的路上他們就了解過,這個部落依舊歸老族長管束,少族長只是輔助,除非等老族長真的無法打獵了,那時候少族長才能完全接管部落事宜。
老族長灼灼盯著昂,昂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
少族長輕輕咳嗽打破沉默,刻意拉開昂和父親的距離,微笑說道:“父親,這位是昂,我在海岸認識的朋友,他是很厲害的勇士,輕易戰勝了班。”
“是嗎?”老族長隨口應答,神色危險的眨都不眨。
少族長趕緊接話:“是啊是啊,對了,他的兒子就是我們發現的那個族人,還很幼小。小希,小希,你過來。”少族長匆匆忙忙將屋後玩耍的小希抱過來,小家伙不耐煩的掙扎,哇哇亂叫。
少族長干笑:“你先認識一下老族長再去玩。”
小希郁悶的被抱到老頭面前,他可不知道什麼老族長有多厲害,老族長看見他倒是眼睛一亮,瞬時和藹的摸摸小希的頭:“原來是這個小家伙,不錯不錯,很精神。。”說著,老族長又看向少族長:“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說這孩子是誰的?”
“是昂的兒子,千真萬確。這位是小希的母親,昂的伴侶。”
昂和蘇稻一起被推倒老族長面前,蘇稻友好道:“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希望老族長別見怪。”
老族長的眉頭深皺,目光一直繞著昂。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族長夫人溫和道:“既然是羽帶回來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的朋友。你們好好住下吧,有什麼需要可以說。我先去給你們安排一間空房子。”
“謝謝。”蘇稻忙說,眼下打量這老族長夫人,其實並不老,是很豐腴的夫人,自有一番成熟味道。相比那位老族長讓人心生膽顫,這位夫人要親切多了。
夫人發話了,老族長輕咳一聲,不冷不熱的說:“羽你招呼自己帶回來的客人,記得安頓好那個小獸人。”
“是,父親。”
老族長沒多留,當即帶著夫人離開。
“你們別介意,父親對誰都那樣。”少族長解釋。
昂搖搖頭,沉默不語。蘇稻憂心的望著昂,沒想到昂來到這裡後,情緒更加萎靡。
蘇稻小聲安慰昂:“我們剛剛才到,還有很多人都不認識,你母親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打聽,不要著急。”
昂嘆氣:“我沒有著急,我是……”
“恩?”
昂望著屋外遍地活動的金色獸人們喃喃道:“我們幫完忙,就早點回去吧。”
“……好。”
一家人以客人的身份住了下來,蘇稻和小希每天在部落裡穿梭,蘇稻有心打聽昂母親的事。只是昂不知道怎麼了,興致不高,族人們用有色眼鏡看他,他也不樂意理睬那些人。
最快樂的是小希和小兔子,他們每天跟著打獵的人去觀摩,見識了海上很多有趣的地方。
蘇稻除了關心昂的身世,另一件事就是山壁上的字。
蘇稻站在龐大的山壁前仰望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這些字很神奇,就是如今大伙使用的獸人語言。少族長說這塊山壁從古至今就存在,之後它們學習了上面的文字語言,然後研究上面留存的一些文明。比如怎麼提煉鹽,怎麼燒陶瓷,還有很多種礦的記載,甚至有銅器,鐵器的制作方法。
這東西的存在讓蘇稻心存迷惑,到底是獸人先存在的,還是這山壁的文字先存在的?
蘇稻站在山壁下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樂此不彼。
眼見夕陽即將沉沒,昂照例找到這裡,遠遠看見蘇稻的身影,昂微微一笑,剛要開口喊她,草叢中卻跳出幾個礙眼的年輕獸人。
昂停住步伐,掃視這六個神色不善的年輕人,平靜道:“找我有事?”
年輕人二話不說揮出拳頭揍向昂,昂早有防備的閃開,同時右手出拳,直接回擊給了那個人。
這時候六個人一起動手圍攻昂,其中一人罵道:“你這樣的野種居然有臉留在我們部落,你以為自己就是我們?你看看你醜陋的黑毛,太惡心了,住了這麼久居然還不滾,真討厭!”
昂面不改色,咆哮獸化,趁這幾個家伙沒有獸化沒有發出特別吼聲之前,動作迅猛的昂一舉揍暈了三個家伙,剩下的三人大驚,有些慌了手腳,匆匆忙忙的准備獸化。就這一瞬間,昂用身體直直撞向他們,將三人一起撞到在地上,尖利的爪子踩著為首那人的胸膛,昂冷聲道:“毛都沒長齊就別惹事。”
地上那人被踩得臉色發青,忽然大叫:“救命啊救命,有個野種要殺我!”
昂正要堵住他的嘴巴,卻吃驚的發現這人話音未落,已經有一對人衝過來,他們看見行凶的昂,頓時憤怒的齊湧而上,“可惡,居然敢殺我們族人!就算你是少族長的朋友,我們也不能原諒你。”
這一行足有二十人,數量頗多,昂不得不逃避閃躲,大動靜引起了蘇稻的注意,蘇稻匆匆跑來大聲說:“住手,請住手!一定有什麼誤會,你們怎麼可以以多欺少,昂快躲開!”
根本沒人理睬蘇稻的聲音,眼見昂被人群淹沒,蘇稻急的焦頭爛額,扯著嗓子大叫:“你們再不放手我去喊族長了!”說完,蘇稻急急要跑去喊人,豈料剛一轉身跑開兩步遠,背後忽然一陣刺痛,蘇稻尖叫一聲,撲到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蘇稻!”受驚的昂憤怒的跳出人群,當眼眸看見撲在地上的蘇稻,背後突兀鮮艷的一片血跡,昂的雙眸頓時通紅。渾身殺氣大漲,影子般衝向蘇稻,一爪子撕裂了襲擊蘇稻那人的腰部,那人慘叫一聲,腰間猙獰的傷口,鮮血滔滔二流,如此重傷,一不注意就會喪命。其他人見狀立即停止群毆,趕緊跑來救治那個重傷的人。他們都很震驚,想不到昂僅僅一擊就讓人重傷,這麼說,剛才昂跟他們周旋,根本沒出全力,因為昂只是打暈人,根本沒讓大家見血。
“蘇稻,蘇稻!你醒醒!”昂望著蘇稻背後止不住的鮮血慌的眼眶都濕潤了,急切而又小心翼翼的翻起蘇稻,只見蘇稻痛苦的扭曲了表情,虛弱道:“別……擔心……先,先離開這裡……”
昂二話不說抱起蘇稻飛速衝回部落,血腥味立即引來大家的注意,正在玩耍的小希慌不擇路的匆匆撲來,焦急不已,口齒不清的喊:“哇哇……啊……姆……”一個俯衝落在蘇稻身邊,赤紅眼瞪著蘇稻身上的血,小家伙長這麼大,從沒這麼害怕過。
“蘇稻!”小兔子衝回屋子翻出儲存的桃心葉子,昂氣喘吁吁的給蘇稻吃了幾片,敷了幾片,蘇稻背後是利爪留下的血印子,一共有深淺不一的五條傷,雖然不致命,但流這麼多血,昂心疼的渾身抽疼,這傷口要是在他身上根本沒必要擔心,但是蘇稻一個女人,向來瘦小,受這麼一下,元氣大傷。
蘇稻忍著疼痛安慰昂:“沒事,我能挺住……”
吼!
昂忽然站起身大吼一聲,翅膀大展,渾身殺氣騰騰。
蘇稻趕忙拉住他:“昂你別衝動,千萬別。不然我們就白來一趟了。”
昂怒吼:“白來就白來,我不稀罕!我真後悔帶你們來,是我太笨,總是容易相信人,他們這些人跟以前的那些族人完全沒區別,我為什麼還要相信他們?我真的很笨,還連累了你。”
蘇稻虛弱笑道:“不為他們,也要為你母親……”
話音落,少族長帶人匆匆趕來。
“到底怎麼回事?都說昂要殺剛,昂你……”少族長一衝進來卻看到趴著的蘇稻,以及蘇稻背後的血跡傷痕,而昂則繃著臉坐在旁邊。
“蘇稻受傷了?”少族長訝異道。
“哼。”
蘇稻知道昂不想解釋,只好說道:“是他們先欺負昂,罵昂……之後我說去喊人,那個剛就一爪子抓傷了我,昂生氣了,這樣才傷了人。昂本來根本沒有打傷他們,是他們……咄咄逼人……其實……大家要是容不下我們,我們也可以回去,就當白來一趟……我們本來就不想多留……只是昂想為對付怪物盡一份力……他一片好心……卻被誤解……”
少族長聞言心裡五味雜陳,他就知道帶昂回來會發生這種歧視的事情,但是他帶著昂回來,心裡便存了一分期望和僥幸,這麼多年,這麼多代延傳下來,誰都沒辦法對付那些怪物,然而看到昂就像看到一個契機,有個念頭在腦中浮現,也許昂,也許這一次,他們的戰鬥可以有所改變。無論如何,他想試一試。他不希望昂一家這個時候離開。
少族長只好說:“原來是這樣,別擔心,我會給大家解釋清楚。”
“還解釋什麼,一個外族人差點殺了我們的族人,還有什麼好解釋!”老族長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屋中人皆是一驚。
老族長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一眼看向‘殺人凶手’昂,昂瞬間明白,這老頭子很想殺了他。
這熟悉的感覺,就如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時一樣,莫名的,掩飾不了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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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2:23
40 一網打盡
老族長,為什麼強烈的想要除掉他?
昂有時候笨一點,卻並不傻,涉及性命的事情,更是特別敏銳。
“父親,都說了是一個誤解,昂是我帶回來的朋友,剛他們不但不尊重他,還出言侮辱,語言侮辱就算了,居然動手傷了蘇稻,她一個女人跟事情又沒有關系,剛太丟人了,我們族人從不輕易對女人下手,何況是一個瘦小無力,根本不能獸化的女人。剛傷了蘇稻,昂就有資格生氣,有資格替他女人討回來。”少族長積極為昂辯護,人是他帶來的,有錯的人也是別人,他沒道理不護著昂。
老族長聞言氣得哆嗦,“你還幫著外人教訓我,你去看看剛!剛都快死了!”
昂冷笑:“我留了幾分力,死不了。”他當時雖然氣憤,但是還不至於失去理智,弄死人肯定走不了,所以留了活口。
“你!”
“父親,你不能完全護著剛,昂是我的朋友,你總要給我面子。”
老族長氣哼哼瞪著兒子:“就是你帶回來的禍害!住這麼久還不走,你想留著他們干什麼?”
“父親,秋天已經來了,怪物也快來了,昂會幫我。”少族長認真的望著老族長斬釘截鐵的說。
“你難道想要靠他一個外人對付怪物?你真是痴人說夢,腦子糊塗了。這是我們一族的事,怎麼能讓外人插手。”老族長的怒氣凶猛而又急切,以前他不是這樣的人,他自從上了年紀後,並且宣布大兒子羽為少族長後,有什麼大事絕對會冷靜的與少族長商量,根本不是眼前這種蠻不講理的老頭。
少族長滿心疑惑和煩躁,可話又不能說太過,只好嘆息示弱:“父親,你就讓我試試吧,這麼多年下來全族都很疲憊,有人真心願意幫助我們,為什麼我們不接受?難道等著被怪物欺負嗎?”
“混蛋!他的真心你看到幾分,怪物還沒來他就開始殺你族人了,這就是真心?”
少族長皺眉:“父親,你為什麼這麼咄咄逼人?”他了解的父親以前不是這樣,是個很寬容的人,怎麼就容不下昂。
老族長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相罵,族長夫人忽然過來,溫和道:“都消消氣,我剛去看了剛的傷勢,他年輕力壯,那點傷勢不礙事,休息一陣就好了。我相信昂不是故意傷害剛,昂只是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若有人傷了我,你會殺了那家伙是不是?”老族長夫人如斯笑問老族長,老族長聞言神色動容,不甘心的扭頭,終於閉嘴不言了。
族長夫人衝少族長笑笑,掏出帶來的傷藥遞給昂:“這些都是很好用的藥物,你給蘇稻用用,希望她早點好起來。我替那些孩子的無禮向你道歉。”
昂緊繃的神經一緩:“謝謝您的藥。”
族長夫人軟磨硬施一番,將噴火獅子一樣的老族長帶出了昂的屋子。他們一走,屋中人全都松了一口氣。
昂望著蘇稻的背傷發呆,而蘇稻經過喧嘩吵鬧之後,腦中嗡嗡的,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眨巴著眼,周圍一切都慢慢離她遠去。
昂見蘇稻睡著,不由松口氣,拉過獸皮毯子給蘇稻蓋上,衝著發呆的小兔子和眼淚汪汪的兒子使個顏色,小兔子忙拉著小希出去,以免打擾蘇稻休息。
少族長對昂小聲說:“我們出去說話吧。”
昂點頭走出去,站在離屋子不遠不近,說話不會吵到蘇稻,有危險也能及時奔馳過來的位置。蘇稻的傷勢沒有生命危險,但他們和這個部落的矛盾已經發生,必須要謹慎小心。
整個部落可以說是環形的,周圍都是屋子,中間寬敞的平地便是大家平日活動的地方,少族長和昂站在門前,其他家的人都可以看到他們。
昂挺拔的站著,目不斜視的聽少族長說話,但是周圍一圈復雜的視線都能傳達給他,如果說之前怪異的昂讓一半人歧視,現在的昂,估計被九成人仇視,也許是十成,零星幾個不討厭他的,根本算不得數。少族長在跟昂說好話道歉,昂靜靜聽著,心中冷靜又矛盾,就像蘇稻說的,大老遠跑來早就做好准備,什麼都沒干就回去了,心中會有遺憾。但眼前的情況讓他真想甩手回去,只要一日不走,他們就有危險。
然而想到老族長殺氣的眼神,昂沒來由的堅定了留下的決心,那個老東西,若不是擔心這裡對他動手會給蘇稻和孩子帶來大災難,他在屋中時,一定會忍不住出手,那股殺氣太沸騰,激起了昂心中的嗜血殘性。
少族長最後說:“你好好陪著蘇稻養傷,族中人我會管束他們。現在秋天已經來了,那些怪物,用不了多久就會攻來,大家這時候都要做好准備迎戰,所以不會纏著你們中麻煩。”
昂不以為然的瞥了眼少族長,淡淡問道:“你們要做哪些准備?我很好奇,那些怪物發出聲音你們就軟了,這麼多年,到底怎麼對付他們的?”
少族長苦笑:“我們可沒那麼弱。實際上每個族人的強弱都不同,越強的人,聽到怪物的聲音後影響就越小。而那些怪物其實非常奸詐膽小,他們不會纏攻,就喜歡一年一年的騷擾,慢慢磨損我們的數量。他們在攻擊時會憑著速度越過那些聽到聲音而沒有快速倒下的人,會選擇最先倒下的那些族人攻擊,在他們看來,大概是殺一個少一個,享受這種快感。”
說到這裡,少族長頓了頓,補充道:“他們最喜歡攻擊小孩和女人。”
“……”昂皺眉,一回想起當初那只怪物跟蹤蘇稻,後來想要偷襲小希,昂便滿肚子火氣。
“因此我們必須提前准備好,小孩會藏進深山裡,女人要和男人搭配好。而且我們還要布置一些陷阱。”
“陷阱?”昂思索起來,他以前從不弄陷阱,族裡人也不愛弄,因為他們強大,要吃什麼直接殺了帶回來就是,何必浪費時間折騰什麼陷阱,深山老林裡地勢復雜,一不小心把自己陷進去了都有可能。昂唯一弄過的陷阱就是聽從蘇稻的想法,布置了古箭,弄死了那只難抓的怪物。那以後,昂就覺得陷阱還不錯。
“是啊,哎,每年都有陷阱,怪物也越來越精明,要騙他們不容易。”
之後幾天,昂寸步不離的陪著蘇稻,連小兔子和小希都乖巧許多,一天大半時間留在家裡不出門。
蘇稻的氣色稍稍轉好,但背後長長的傷痕一動就疼,就像背後被什麼利器狠狠扒著。她自己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那傷痕又長又猙獰,可以說占據了整個背。
蘇稻長的瘦小,纖細的腰背在昂眼裡弱不禁風,那道抓痕便凸顯的特別清楚,每每看著,昂的眼睛便蓄滿怒火,可他總能壓抑下來。
部落裡的族人越發安靜了,亦可說越發警惕了,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守著部落,白天黑夜防著敵襲,的確沒工夫找昂的麻煩。
昂偶爾會觀察他們怎麼布置陷阱,對這東西稍微有點興趣。
蘇稻沒出門,卻感受到大家緊張的氣氛。
蘇稻讓昂拿出那一袋麻藥果子,她以前想過制作彈弓,卻沒有實行,就像昂說的,有彈弓,不一定有那麼多人可以用它攻擊,只怕使用之前就被怪物的聲音軟倒了。
蘇稻躺在床上無聊,有事沒事就想著怎麼對付怪物。終於蘇稻想到一個可行的,第二天昂便讓少族長送來了部落裡所有編制的草藤網。蘇稻將所想告訴少族長,少族長聽後覺得挺好,立即招來一堆女人以最快的速度采摘草藤,編制藤網,每個人都在日夜趕工的編制,然後將那些小網一個個連接,最後組成唯一一張,恨不得網盡海島的超級大網。
有了這張網,少族長忙著將族人重新安排站位,接著便等著怪物上門。
“呵呵,如果那些人速度夠快,發揮好,絕對可以將怪物一網打盡!”蘇稻很是興奮的對昂說,昂摁著不讓她動,粗糙的大手輕輕給蘇稻敷藥,聞言不以為意的說:“結果怎麼樣我不管,總之你和小希到時候要藏好,無論外面發生都不許出來,必須等戰鬥結束來再出現。”
蘇稻聞言微一沉默,抬起手輕輕抓扯昂的胡子:“你才是,無論發生,你必須好好的回來接我和小希。你可要想好,你若出事,我和小希只能被人欺負……”蘇稻說的可憐兮兮的,昂一激動,差點咬到舌頭,急切道:“絕對不會出事!就算他們都死了我一定活著,我會永遠保護你和小希。”
蘇稻莞爾一笑,揮揮手:“來,低頭。”
昂微笑低頭,蘇稻抬起臉,輕輕在他臉上吻了下。
今年秋天的怪物很准時,准時得它們到來時,少族長已經可以很冷靜的迎風而立,站在部落最高的木塔上眺望從海那邊,黑壓壓飛過來的敵人。
部落看起來有點冷清,五百人的部落,此時約莫兩百人站在少族長的下方嚴正以待,其他三百人則不見蹤影。
這兩百人個個維持著人形,手拿著武器,堅韌的望著飛近的怪物。
怪物身體沒他們大,密密麻麻一群數量繁多,躲在深山後的蘇稻偷偷觀看,不時咋舌道:“簡直就是怪潮,這東西繁殖真恐怖,竟然這麼多。”還好它們身體不龐大,力量也不強。
小兔子擔憂道:“真希望能一口氣拿下他們。”
蘇稻恩了一聲,心中卻在打鼓,那張大網運用的好,效果會很好,但是那個要看時機,看大家的配合默契,稍有疏忽,唯一的一次效果就失去了。
怪物們飛到距離部落大約一百米遠的時候,整個海島響起了怪異的叫聲,蘇稻身邊的小希痛叫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耳朵亂叫:“馬馬……同……”
“小希!”蘇稻和小兔子換忙將小希帶進山洞,他們一進去,見躲在洞內的其他人全都痛苦的嚷著叫著打滾,特別是孩子,哭鬧個不停。
蘇稻心疼的用獸毛塞住兒子的耳朵,又用自己的手幫他捂著,小兔子則手忙腳亂的往小希嘴裡塞東西,這小家伙貪吃,就算再疼,有東西吃可以稍微緩解一下,轉移注意力。
緊緊摟著苦惱的小希,蘇稻毫無辦法,她觀察周圍的人,見孩子們鬧的很厲害,但是女人卻都基本能忍著沒倒下,沒叫嚷,只是額頭冷很涔涔的,臉色煞白,看著就替她們難受。而且她還發現,大家全部都是人形,沒有一個獸化。之前聽人說,獸化後五感會更加靈敏,聲音的危害會更加嚴重。
山外遠遠傳來的聲音嗡嗡嗡嗡一直沒有停歇,蘇稻緊張的咬牙,暗裡叫罵,死怪物,叫這麼半天,口不渴嗎!
蘇稻剛一罵完,那些討厭的聲音忽然一下消失了,消失了好一會,接著便是凌亂不堪的散叫聲,零零落落的,比起之前那一聲獸潮齊鳴,簡直無法可比。懷中的小希頓時好過了大半,掛著眼淚長長呼了口氣。
蘇稻激動的抱著兒子狠狠親了一口,哈哈笑道:“他們肯定成功了!怪物絕對被衝散了!”
小希虛弱的挨著蘇稻的臉蛋磨蹭,嘻嘻笑個不停,比劃著兩手激動說著什麼,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蘇稻撲哧道:“你是說有爸爸在,怪物算什麼,對不對?”
小家伙理所當然的點頭,蘇稻感嘆道:“沒錯,有昂在,怪物算什麼。”
少族長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狼狽的臉上卻噙著激動難耐的張狂笑意,他不顧身體的疼痛,大聲的望著天空零散的所剩無幾的怪物:“哈哈哈!這次看你們拿什麼得意,每回都是你們奪走我們的生命,現在,讓你們有來無回。昂!燒,給我燒!勇士們!殺光敵人!”
少族長聲嘶力竭的大喊,不時有血水從他傷口上流出,但他雙目灼灼的盯著昂一行人,一共有六隊人馬,總共六十個人操控那張大網,在怪物齊聲發出聲攻擊時,逮住它們發聲時短暫的停滯時間,之前掩藏起來的六十個人從不同的方向,牽著大網氣勢凶猛的撲向怪物,昂衝在最前面,因為他不怕聲音,他最健康,百分之百的實力用來領頭,速度如魅影般將大網一角牽過怪物群的上方,後面幾十人都是特意挑選的勇士,他們個個咬牙切齒,拼命忍耐身體的不適瘋狂的跟著昂的動作而動作,拼盡全力將大網各方拉開,大網一舉罩住了用聲音攻擊的怪物們,這整個過程非常短暫,只好有誰落隊就有可能失敗,必須抓緊時間,不讓怪物太早反應過來。
大網罩住怪物後,昂衝在前面瘋狂的用力拉,隨即與接頭的人合攏收網,被網住的怪物們聲音戛然而止,瘋狂的在網中掙扎,可是它們莫名其妙的,一個接一個的麻痹摔下。
與此同時,停止聲音的它們被下方守候的其他族人殘暴的攻擊,尖利的武器一道又一道的投入網中,鮮血飛濺,如大雨磅礡,染紅了土黃的大地。
大半怪物被一網打盡,卻仍然有漏網之魚,這些漏網之魚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怎麼可能一來就被消滅了大半,以前它們從沒吃虧過,每次都能將這些魁梧的笨蛋鳥人戲弄的暴跳如雷。它們一族並不強,但是以欺負其他種族所認為的最強種族為樂。
漏網之魚慌不擇路的亂竄,根本沒什麼壓力的被撲上來的敵人消滅。但還有一些特別理智的立即瞄准目標,發出聲音圍上了少族長,少族長心甘情願的做誘餌,盡力與這些家伙對抗,速度跟不上它們,聲音讓他疲乏無力,少族長很快傷痕累累。
昂只是頭疼怪物的速度,一旦限制了它們的速度,它們對昂來說小菜一碟。昂將被網住的俘虜們丟給其他人斬殺,轉身尋找到少族長的位置,見少族長渾身鮮血淋淋,當即竄過去,逮住正在叫嚷的一些怪物劈頭蓋臉的揮舞爪子,怪物們吃驚的躲閃昂,它們已經發現,這個雜種樣的家伙,根本不畏懼它們的聲音。
昂的出現,讓這些家伙只有一個出路,那就是用速度這個優勢,盡快逃離。
昂趁機將少族長丟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反身追上逃竄的怪物,他沒有消滅所有怪物的力量,他只想有生之年,這些怪物,碰到一只殺一只,殺一只少一只,它們只要存在一天,他的寶貝兒子就會被克制一天。少一只怪物,兒子就多一份安全。何況,他能生出這樣的小希,難保下次不會生出一個同樣的弟弟來,如果每個孩子都被怪物克制,作為父親的他,想想就煩躁。
族人在網中的怪物身上潑了動物油,火把無情的丟上去,火勢咻的瘋狂竄起,網中的怪物們凄厲慘叫,注定了要死在這場大火中。
怪物的齊鳴很久很久沒有再次出現,躲在山洞中的其他大人便好奇的跑出來看究竟,他們趕來時,只看到在大火裡備受煎熬的敵人,還有零星少許的怪物在和族人周旋。
他們一眼掃去,立即發現自己的族人們基本沒有死亡,這個發現令所有人歡呼,以前每次戰鬥之後,面臨的就是生死離別的勇士葬禮,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伴侶的男人和女人。唯有這一次,大獲全勝。
族人們興奮的蜂擁而上,將所剩無幾的怪物唰唰滅掉,隨即冷靜的望著熊熊大火,他們要看著這場大火將敵人挫骨揚灰,這些敵人,一年又一年了,拿走了他們族人無數的生命。
昂將追趕的最後一只怪物殺死後才滿意的飛回部落,看著部落幾百號人全都聚齊在大火前嚴肅的圍觀,昂沉默的落在後面,在自己客屋前找到了發呆的蘇稻和焉焉的小希和小兔子。
“我回來了。”
昂在陽光下微笑,挺拔的身軀披上了一層金色,沉穩的步伐步步靠近他最重要的親人們,張開雙臂,將他發誓要保護的人們,一起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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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2:37
41 宴會
戰爭後的部落歡騰一片,殺死了怪物報仇雪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每個家庭的團聚。沒有傷亡,才是最好的結局。
少族長可以說是受傷最重的,但是他躺在床上絲毫不在意。一直掩不了開懷的笑意,在他家女人幫他包扎傷口時,少族長依舊興奮不已的講敘著戰鬥的點點滴滴,手舞足蹈的像個孩子。
昂和家人聚了一會後便跑來探望少族長,他很佩服這個年輕族長,年紀輕輕但是不會狗眼看人,帶回來了他,就全然信任他,而且少族長勇敢的犧牲精神令人敬仰,心甘情願的做了誘餌,擔當全族最危險的一個戰鬥力。
此時看著少族長渾身的傷,滿臉的笑意,昂真誠說:“真不愧是族長,最初認識你,挺討厭你的,現在覺得不錯。”
少族長呵呵一笑:“那時候我們又不熟,現在當然不一樣。這話應該我說,昂,你真的讓我感激不已。這次要不是你帶頭,整個戰鬥的成功率估計會少很多。”
昂在這個部落是最特別的,昂是大家眼裡的雜種,被看不起被鄙視,正因為這樣,當昂作為領頭勇猛的向著敵人衝去時,跟在昂身後的那幾十個人,誰都不會甘心落隊,他們的目光中透著昂英勇的身軀,一個雜種都能勇往直前,自視甚高的他們又怎麼可能輸給昂?哪怕身體疼痛不止,哪怕無比想要停下來踹口氣,可只要望著昂毫不停歇的背影,他們就算死,也不能停下。
少族長很聰明,他會安排昂領隊,一來是因為昂不畏懼那個聲音,二來,就是為了刺激其他族人。有些事情浪費再多口舌都無法改變一個人的看法,唯有少說話,多做事,展現真正的本領,讓別人刮目相看。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價值,少族長從來就不懷疑昂的本事,他只是借助這個機會,讓其他族人也看到不一樣的昂。
昂是他帶回來的幫手,現在更是他真心相待的好朋友好兄弟,這樣的昂,不會被埋沒。這樣的人,更不會永遠活在歧視裡。
一場戰鬥改變了很多,就像此刻,昂與少族長視線相對,兩人心照不宣的笑臉中,是更深的一種認識和認可。
少族長的女人敷好藥,回過頭來認真看著昂,昂正奇怪,這個女人忽然單膝跪地,一手環胸,頷首誠懇道:“謝謝你幫助了我的羽,也謝謝你救了他。”
戰鬥之前,她被羽強迫到山洞裡躲著,盡管她百般不願意,可為了年幼的孩子著想,最後還是妥協了。山洞裡每個女人都在擔心自己的男人,但是那股擔憂誰也不及她的強烈,因為老族長這次不出戰,戰鬥的頭領是她的丈夫羽,如此一來,羽就成了最大的眼中釘。以前羽都是跟著老族長做輔佐戰鬥,這是羽第一次單獨領隊,她怎麼可能不擔心,心跳都快蹦出來。
戰後聽著羽眉飛色舞的講說整個戰鬥過程,其中昂的名字出現最多。昂的表現通過羽的嘴,清晰傳給了她。她心裡最初很訝異,昂這個人的表現突出意料之外,之後便是滿心的感謝,如果沒有昂,戰鬥結果肯定不是這樣。現在族人勝利了,她的羽還活著,而且,昂是羽帶回來的幫手,羽作為少族長第一次單獨領隊戰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戰果,毫無疑問,最大的贏家就是羽,族長之位,再也不會動搖。
眼前這個向最表示感謝的女人令昂動容,他腦中想起了戰後回來時,蘇稻的恍惚迷茫,以及看見他後,那一瞬間的光彩,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眼前這個女人,對少族長的心思也是那樣重要。
昂立即說:“你不用感謝我,是少族長領導有方。他甘願去當誘餌,這是他的胸襟。”
昂的話讓女人滿心沸騰,自己的男人被別人贊嘆,這感覺讓她自豪。如今的昂在她眼裡,格外的順眼。
女人豪氣道:“我和羽,以及我們家的孩子,永遠將你看做最好的朋友。”
昂微笑:“這個朋友我認了,呵呵。”
床上的羽哈哈大笑,精神勃勃道:“我從沒這麼快樂過,我從生下來開始,每年都看著怪物攻擊部落,小時候我只能躲在山後偷看,看著族人一個個倒下,我那時候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殺光那些怪物。後來我長大了,成了年輕人中最優秀的勇士,我做了少族長,我親自和怪物面對面戰鬥,但是族人依舊一個個倒下,我無能為力。每一次,輸的都是我們,輸掉之後就是整個部落長期的低谷期,天天都有人哭泣。只有這一次,我帶回了你,還有蘇稻,你們改變了這一場戰鬥,看見外面那些人的笑容嗎?哈哈,我第一次看到。”
昂拍拍他的肩膀:“我一人之力而已不算什麼,你別說太多,好好養傷。”
“不行,興奮的睡不著。”
昂失笑,卻能理解他的心情。
少族長的女人見狀搖搖頭,笑道:“那就別睡了,還等一會外面的宴會就要開始了。”
“那太好了。”少族長和昂異口同聲道,宴會,意味著豐富的美食。
果然沒多久,就有人來喊他們去參加宴會。
那人更是特別關注了昂,眼神亮晶晶道:“昂你今天一定要多吃!”
昂莞爾,心裡五味雜陳,一場戰鬥,改變的真的很多。他也如願以償,用自己的本事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昂懷著一股奇妙的心情回家帶著老婆孩子前往宴會場地,其實就是家門口的中央空地,幾十步的距離。
裡三層外三層,部落的男男女女有序的排列做好,坐在最內層,距離食物最近的就是族中的最強勇士們,第二層其次,第三層基本是沒戰鬥力的孩子老人。
昂一家剛剛走過去,立刻有人帶著昂在最內層坐下。蘇稻和孩子則無所謂的坐在最外面,特別是小希,一過去就鑽進了孩子群嬉鬧起來,蘇稻更願意陪著他和小兔子。
昂不客氣的入座,周圍無數目光注視他,但是這些目光的意義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他能感受別人對他的認可和崇拜,以及感謝。
少族長帶傷過來,挨在昂身邊坐下,昂不由得看向老族長。
老族長正微垂著頭,似乎在沉思什麼。
老族長這次本來有心讓兒子羽獨自帶領戰隊,畢竟他已經老了,遲早要離世。兒子堅持認為需要昂的幫助,這一點和老族長的意願不符合,老族長無法改變兒子的固執,於是甩手不管,戰前還撂下狠話,說要是戰果慘烈,就殺了昂泄恨。
結果現在的戰果出乎意料,老族長不得不承認,他以及他之前歷任族長,都沒有取得過這樣的優秀戰果。而這個大改變,就是因為雜種昂。
現在族中人都對昂大大改觀,根本不需要言語,看的就是實力和結果。
宴會是在黃昏時開始的,宴會的食物就是豐盛的各類獵物,有一群勇士專門捕捉了美味回來加餐,海島上跑的,海水下游的,全都有。
慶祝戰鬥勝利,第一碗要喝下的是生血。
幾個女人用陶制的大小不一的碗在現場宰殺的獵物脖頸下接取鮮血。
第一碗最大,裝的血也是第一新鮮,這一碗,遞給了渾身是傷的少族長,少族長豪爽接過,一口氣喝干,嘴角被染得通紅,族人們熱烈歡呼,高喊勇士勇士。
第二碗稍小,滿當當的鮮血陶碗被恭敬的遞給了昂,昂接過,毫不猶豫的喝干了,族人們再次爆發熱烈的歡呼。高漲的情緒讓昂心裡熱騰騰的,連在外圍玩耍的小希和蘇稻,小兔子三人都備受感染,小希激動的扯著小兔子的耳朵,舉著雙臂嗷嗷嗷嗷叫個不停,似乎在為父親吶喊祝賀。
蘇稻心裡特別快活,眼前的景像就是昂所期待的,他們此行的目的儼然已經達到,昂終於被其他人認可。
鮮血慶賀之後才是真正的享受美味,烤的香噴噴的肉,熬的美滋滋的湯,還有新鮮的果子。
有蘇稻特別愛吃的螃蟹和肥蝦,蘇稻一邊自己吃,一邊還要給兒子剝蝦皮,母子兩吃的滿嘴油污,兩手髒兮兮一片。小兔子在旁邊抱著肥肥的腿子肉吃的不亦樂乎,對於海鮮他一點不愛。
家裡只有蘇稻和小希愛吃,蘇稻挺感慨的,海鮮明明很美味,昂就是討厭,說那個味道怪。還好兒子繼承了她的口味,可惜小家伙光嘴巴饞,不會自己吃。每次不小心被硬殼卡到就撒潑打滾。
這時候宴會已經是純粹的玩鬧開心,早就沒了規矩,一群人亂糟糟的吃吃喝喝,有勇士吃飽喝足了在人前比鬥,還有女人在唱歌。蘇稻一直在關注昂,見昂和幾個人一一比鬥,結果全是勝利,周圍喝彩聲一片。之後昂就坐在人群裡和周圍的人說話,笑笑鬧鬧的很開懷。
蘇稻吃的盡興,看的也盡興。
正孜孜不倦的伺候兒子吃蝦,一道陰影出現在面前,蘇稻抬頭仰望,看著陌生的年輕人,一時想不起他是誰。
年輕男人彎下腰,歉意道:“之前打傷了你,真是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魯莽!”
蘇稻一愣,原來這個人是打傷她的剛,聽說剛當時都快死了,現在看著似乎沒事。
蘇稻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身體的傷,根本不用在意。你需要道歉的是昂,你們的言語傷害了昂的心,那才是最嚴重的。”
剛聞言大力點頭:“我會誠懇道歉。”
隨後,這個年輕人果然跑去找昂道歉了,周圍一圈人都是見證,昂原諒了剛。
眼見宴會即將散去,蘇稻和孩子都開始困了,正想叫昂回家休息,卻見老族長和族長夫人朝著昂走去,老族長眼神復雜的望著昂,嘆氣道:“你跟我來,我告訴你的父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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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2:51
42 父母
昂愣了半天才慌忙的起身跟上,蘇稻忙拉著孩子跑過去,連少族長都好奇的過來。
只見老族長和族長夫人各自取了照明的火把和短臂石鍬,語氣沉重道:“希望你看了後別後悔。”
“……”昂皺眉,也取了火把,牽著蘇稻跟上。
“父親,昂的父母到底是誰,你干嘛這麼神秘。”少族長在路上追問。
老族長並不回答,沉默的打前帶路,此時是黑夜,天上有月亮,只是林中依舊黑暗,很難夜行。
而老族長領頭越走越深,越走越隱蔽。偏僻的連少族長都驚嘆不已,因為他在此生活多年,竟然不知道這個地方。
老族長終於走到一處山崖邊,山崖邊生長了很多茂盛植物,其中攀著山崖生長的藤蔓特別多。
老族長道:“順著這裡下去就可以找到。”語畢,老族長直接抓著藤蔓滑下去,其次是族長夫人。
少族長雖然帶傷,但皺皺眉,還是下去了。
昂揮起翅膀,抱著蘇稻和孩子下降。飛了一會卻看見老族長等人根本不是在懸崖底處,而是順著藤蔓滑到山壁中間,那中間有被藤蔓的一個山洞,老族長站在那裡對昂招手。
昂穩穩飛過去落地,茂密的藤蔓如簾子,將這個山洞遮擋的很嚴實。
少族長道:“原來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老族長悶不吭聲的打前走,山洞還挺綿長幽深,幾個人的火把照亮了周圍的一切,山洞顯示有人生活過的跡像。昂的呼吸急促起來,越發抓緊了蘇稻的手。蘇稻望著越來越深的洞穴和越來越簡陋灰敗的牆壁,心中有很不好的預想。
洞穴越到深處反而越寬敞,當他們來到一個足已生活數十人的大洞穴時,一眼便被其中的設施吸引了,可以認定這兒有人住過。但更吸引人的,卻是中央一個碩大的長方形石頭。蘇稻毛骨悚然,怎麼看那都像……
老族長扭頭盯著昂,用工具敲敲那石頭:“你父母就在這裡。”
昂渾身一顫,臉色蒼白。
老族長不說話,賣力的用工具撬開了方形石頭蓋子,轟隆一聲巨響,石棺被打開,有一股子怪味彌漫出來,昂受驚的連退幾步。
蘇稻卻壯膽向前,伸頭看了過去。
蘇稻看了半晌,嘆息的閉上眼睛。連她懷中的小希都哀傷的嗚嗚叫了幾聲。
老族長嘆道:“沒錯,他們早就死了,你看,只剩下白骨了。”
“父親……”少族長瞪了父親一眼,覺得父親說話挺難聽的,要知道得到這個消息的昂有多麼傷心。
昂沉默了很久很久,終於邁步向前,看不出表情的眼神盯著石棺,石棺中躺著凌亂的白骨,但仔細看,的確就是兩具屍骨,而且身體構造完全不同,其中一具,是昂熟悉的黑毛族人,另一具,曾經也見過一次的金毛屍骨。昂的腦袋一片空白,萬萬沒想到找到父母,會是這樣的場面。
見昂倍受刺激傻傻的沒有動靜,蘇稻暗嘆一聲,問道:“老族長,能告訴我們這是怎麼回事嗎?昂的父母為什麼……”照說以昂父母的年紀,不出意外的話,活到現在才叫正常,偏偏他們早早的死了。
老族長未說話,族長夫人已然道:“昂的母親是我姐姐。”
“啊……”蘇稻愕然,難怪覺得族長夫人對她們挺好的,原來是親戚。
族長夫人又道:“我姐姐以前是族裡最美麗的女人,我們族裡有個規矩,成年的年輕人彼此都有追求其他女人的權利,但是最美的女人只會嫁給最強的勇士。當時和我姐姐差不多年紀的那一批人中,有個勇士在獵捕比賽中獲得最強稱號,於是我姐姐就要與他一起生活。但是很不幸,他們還沒來得及在一起,那個勇士就去世了,他是為了討好我姐姐,跑去很偏僻很遙遠很危險的地方采摘一種會發光的花,結果卻遇到了我們的克星,等我們找去時,他已經死了。”
昂沉默的聆聽著,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而蘇稻則在飛速思考,揣測那個死掉的勇士是誰。
族長夫人嘆口氣,繼續道:“當時族人都很憤怒,我姐姐和勇士的家人都很傷心。而且我姐姐心存愧疚,總想要是那個勇士不單獨跑去摘花,就不會有事了。當時……也有不少人說我姐姐壞話。我姐姐懷著各種心情,離家出走了。她只偷偷告訴了我……”族長夫人黯然低頭,“姐姐說要去找對付怪物的方法,說待在族裡永遠無法突破,她想報仇,想讓自己安心。我當時幫她離開了部落……”族長夫人露出懊悔的神情,聲音沙啞道:“姐姐出去了好幾年沒回來,我們也派人找過,但一直沒有消息,大家都以為姐姐死在外面了。直到她離開五年後才回到部落,還帶回來一個異種男人,那個男人就是昂的父親。”
昂渾身一顫,雙眸緊緊族長夫人。
“姐姐告訴我們,她與那個男人在一起了,還生了一個孩子。”族長夫人疲憊道:“你們可想而知,族人有多麼憤怒。自古以來,我們族人無論男女,都不允許找其他種族的人在一起。但我姐姐卻打破了這個規矩。族人憤怒反對,我姐姐根本不聽。特別是那個死去勇士的家人,特別討厭我姐姐,勇士死了,我姐姐居然找了一個外族人,他們覺得這是侮辱。”
話到這裡,昂的拳頭握的死緊,臉上表情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族長夫人看了昂一眼,道:“你不用這麼生氣,在你聽來自然是族人太不諒解他們,但是再我們族人看來,姐姐的確錯的離譜,她像個罪人。就算是我,也無法全部諒解她,我雖然擔心她受傷,心裡卻同樣厭惡她的選擇。”
昂怒目而視,瞪著族長夫人一言不發。蘇稻緊張的拉著昂的手,生怕他忍不住動粗。
族長夫人掃視這個洞穴:“當時的族長一氣之下將我姐姐趕出部落,我姐姐依舊不妥協,帶著那個男人搬來這裡生活。後來我偷偷的來看她,她和那個男人生活的還不錯,就是口口聲聲說要報仇。我問她既然生了一個孩子,為什麼不帶回部落,姐姐告訴我,那個孩子叫昂。”
昂渾身大震,雙眸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她說孩子很健康,但是他們還要報仇,所以將孩子托付在男人的部落。並且還對我說,若是有一天那個孩子能與我們一族相遇,就要我帶昂來這裡,她說在這裡,他們留給昂很多話。”族長夫人火把一揚,照著周圍的石壁,眾人這才看見,山壁上刻著很多東西,有圖畫有文字,密密麻麻的,在黑夜裡看得並不真切。
昂激動的走到牆壁邊,用手撫摸冰冷的石塊,坑坑窪窪的痕跡,勾動著他強悍的心髒,噗通噗通躁動個不停。每一下跳動都讓他脆弱不已,他腦袋發脹,眼睛微微發酸,連有力的四肢都覺得虛軟。他本來以為,自己是被拋棄的,被嫌棄的,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就算是雜種,但是父母很愛他。丟下他,只是不得已。
族長夫人哽咽道:“他們在這裡生活了兩年,在第二年對抗怪物時,我姐姐重傷死了……我姐姐其實一直愧疚,就算跟了你父親,卻無法改變她對怪物的仇恨。她對付怪物時簡直在找死,瘋狂的鑽進怪物群,死的很慘。當時你父親和你一樣勇猛,但他沒有翅膀無法飛翔,他只能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我姐姐被怪物群殺死,鮮血跟雨一樣落下。他當時瘋狂了,卻無能為力,守著我姐姐的屍體一天一夜,等我再去看望時,他也死了……”族長夫人吸口氣,撫摸著石棺:“這是我為他們准備的歸宿,雖然我覺得姐姐選擇錯了,但她那麼固執,我想他們死了,也希望這樣在一起。”
蘇稻眼淚嘩嘩道:“那是他們的自由。”
族長夫人嘆氣:“我依然不懂。”
“你們永遠待在島上,永遠不懂。”
族長夫人淡淡一笑,沒做聲。
蘇稻抹抹眼淚走到昂身邊,昂站在牆壁前呆呆的一動不動。蘇稻安慰道:“昂別傷心,他們都是愛你的,只是為了報仇所以才沒有帶著你。”
“我知道。”昂說。
“他們要是看到你長大,一定很開心。”
“我知道。”
“昂……”
昂回頭,望向老族長,冷冷問:“那個死掉的勇士,跟你什麼關系?”
老族長哼一聲:“是我大哥,本來他才是新族長。但是他死了,所以族長變成了我。”
族長夫人接話道:“按道理,當時大哥死了,我姐姐應該嫁給族長。”她指著老族長,又說:“可是我姐姐卻走了,所以就變成了我嫁給他。不過這樣安排也無所謂,只是對於族長來說,是個侮辱。其實我姐姐要是一去不回更好,偏偏她跑回來,還帶著一個異種男人,生了一個孩子。”
族長夫人說完,老族長冷冷道:“真相都告訴你了,雖然你救了我們族人,但我希望你早點離開。”
老族長說完,帶著族長夫人便走。
少族長尷尬的站了一會,嘆道:“昂,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昂……希望你不要有怨恨,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昂不說話,少族長只好說:“你在這裡靜一靜,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盡管找我。”
昂憤怒,但是激不起殺氣。
聽到母親和父親被排斥,他氣得想揍人。但是他向來就不是冷血的人,仔細點說,這個部落並沒有對他的父母如何,只是將他們趕出去而已。而他的父母之所以會死亡,是自己的選擇。母親要報仇,父親便跟著過來,母親死了,父親便跟著死。昂能體會父親的心情,也能了解母親的無奈。
小希乖乖的沒有打擾,一家人就在黑夜的洞穴裡待了一夜。
天明時,洞穴內清醒的只有昂。
他看著身旁依偎在一起睡著的蘇稻和兒子,臉上浮上柔和的光芒。
陽光照進洞穴,展露在人前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父母對他的愛。
一點一滴,一字一句,昂認真的看著,摸索著。
忽然,昂的視線被一副畫吸引。
簡陋的石刻畫,是他們一家三口。
慈母一樣微笑的女人靠在咧嘴大笑的男人肩上,而在他們兩人的面前則站著一個孩子,人類模樣,有一雙翅膀的孩子。
昂一怔,他的翅膀是長大後才出現,這副畫中,父母卻顯然已經料到了那一天。
那副畫下留了一句話:我們的寶貝,最強。
最強寶貝的眼淚,就這樣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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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遠方的聲音
昂在山洞裡待了好幾天,之後大概想開了,便簡單收拾了山洞內一些父母生前用過的生活用品。本來還想帶走父母的屍骨,後來一想,他那個母親估計更喜歡待在部落,畢竟這是她的家。這麼一想,昂便沒有動那個石棺,拔了自己身上幾根羽毛,也在兒子身上拔了幾根,然後一起放進棺材裡,擱在父母的頭顱中間。
昂安排好一切重回部落找到少族長,說出自己要離開的打算。
少族長很惋惜,特別想昂留在這裡,但是他知道,昂不會留下。
少族長只好說:“我會送你們一家離開,以後有事記得來島上找我,不管什麼,我一定會幫你。記住了,我們是朋友。”
“謝謝。”
昂和蘇稻忙著收拾東西,這期間少夫人做主,送了兩人不少種子和陶器,讓蘇稻最為開心的是有土豆,番茄的籽和辣椒的籽,這幾樣真是好東西,蘇稻想起以後能做的菜肴,口水嘩嘩。
臨走前一夜,部落中不少年輕人還特意為他們准備了送別會,蘇稻招呼兒子吃東西,少族長這時候走過來,感嘆道:“小希,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回來看看哦。”他摸著小希的腦袋,小希含著蝦肉笑嘻嘻點頭。少族長呵呵一笑,又看向蘇稻:“蘇稻,這次謝謝你。”
“少族長客氣了,我沒幫上什麼忙。”
少族長莞爾:“你不用謙虛,你很聰明。以後有空一定要讓昂和小希過來玩。”
“我記住了,一定會讓他們來的,呵呵。”
“那就好,你們多吃啊,呵呵,這蝦要多少有多少,盡管吃。”
蘇稻連連點頭,忙著將蝦往兒子嘴裡塞,邊對少族長道:“少族長,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少族長一愣,忙道:“你說,你盡管說。”
“咳,你看今年的怪物過去了,但是他們繁殖快,明年估計又會來,那個一網打盡用過一次,下次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怪物肯定會有防範。”
“你說的沒錯,眼前的和平只是短暫的,哎。”少族長嘆氣,事實擺在眼前,卻沒有好辦法應對。
蘇稻點頭,慢慢說:“我的想法是你們不如主動一回,每次都是怪物來打你,這次不如趁勝追擊去主攻一回。我還有個大膽的想法,怪物為什麼從來不在冬天出來攻擊你們?那是不是說明他們生活的地方,在冬天非常不利於戰鬥,比如他們的冬天很寒冷,食物短缺,他們在冬天需要休眠需要養精蓄銳。如果這個時候,你們備好食物,衝去他們的老窩攻擊,絕對是好機會。抓住他們的弱點給予重擊,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跑來作亂。那些怪物就是太囂張,逮住了你們的弱點騷擾不休。”蘇稻一番話說下來,少族長聽的很認真,有時候眼睛一亮,有時候又皺眉。
蘇稻繼續說:“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如果他們那兒的冬天真的很寒冷,對你們來說也是不利條件,你們飛過去後不一定會適應寒冷的環境。還有食物問題也要慎重考慮。必須安排好,分工合作。怎麼說都有一定危險,少族長自己考慮吧。”
少族長點頭,微笑:“你說的很好,說實話這種事情我們從沒想過,我覺得挺不錯。不過的確需要好好琢磨,謝謝你。”
“不客氣,還有,我留下來的半袋子麻藥果子,那東西的效用你也懂了,你們可以大面積種植它們,以後對付怪物能起到作用。”
“恩,這個我也是這麼想,它們是很好的工具。你真是幫了我們很多,太感謝了。”
第二天,昂帶著一家人開始返回,少族長還親自帶人相送,一直將它們送回家門口,少族長一行才離去。
回到久違的家,大伙都很開心。
蘇稻心情大好的將家裡打掃一遍,昂則和小兔子小希跑去女人部落領回寄養在那裡的牲畜。
昂手裡還拿著很多從海島上帶回來的禮物,幾人剛一來到部落,便有幾個女人驚訝迎上來:“哎呀,你們一家終於回來了,蘇稻還好嗎?怎麼沒看到她?”
“她很好,在家裡打掃。這些都是帶給你們的禮物,這陣子真是麻煩你們了。”昂客氣的遞過禮物,女人高興的接住,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呵呵,你們給了這麼多報酬,我們也不吃虧啊。”
昂笑笑,走到羊圈邊著手將它們趕回去。小希嘰嘰喳喳的竄來竄去,小兔子則被一個和它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纏著不放,那小女孩圍著小兔子,一會要抓小兔子的白頭發,一會又要看小兔子的紅眼睛,見小兔子躲著自己,小女孩便拿出自己的零食塞給小兔子討好他,小兔子本來不要,但一見是沒吃過的東西,便好奇的接了,往嘴裡一塞,頓時酸得皺眉,小女孩呵呵笑,“這是我媽媽送來的東西,只有我們家那兒的山上有,酸酸的肉果子,很好吃。”
小兔子老實點頭,味道很酸,但是醞釀一會兒後便回味無窮,小兔子立即被俘虜,挨著小女孩坐著慢慢吃零食。
玩累了的小希一個猛子鋪過來,嘰嘰喳喳的嚷,抓著小兔子要搶,小兔子沒法,將手中的都喂給小希吃,小希這才滿意下來。那小女孩見了,頓時生氣的拎起小希:“這是我給小兔子吃的,你不許吃!”
小希聞言氣得哇哇叫,小女孩也不甘示弱,兩小家伙不一會打了起來,小兔子急的團團轉。
“小希你給我住手!”昂走過去大吼一聲,眼神凌厲的瞪著兒子,小家伙委屈的擠出幾滴眼淚,哇哇亂叫,拍著翅膀向著家裡飛去。心裡道我再也不理老爸了!只要媽媽。
昂無奈的搖搖頭,告別女人部落,和小兔子驅趕牲畜回家。臨走,那小女孩安然無恙的對小兔子笑,捧了一手酸肉果子塞進小兔子的衣兜,笑眯眯叮囑小兔子:“我們是朋友了,你記得要經常來看我哦。”
“哦……”小兔子老實的應了一聲,摸著鼓囊囊的衣兜,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他們回去時,蘇稻剛好差不多清理完整個家,家中充斥這一股淡淡的植物香味,幾盆新鮮的花兒正在牆壁邊綻放。
蘇稻擦著額頭的汗說:“都給我去洗澡換干淨衣服,不然誰都不准上床。”
昂點點頭,掃視一番,道:“小希呢?”
“他剛哭著回來,我哄了一下他就睡著了。”蘇稻失笑:“你是不是罵他了?”
“恩,他跟一個小女孩打架。”昂唬著臉說。
“哈哈,真是不懂事的小鬼,該罵。”
晚飯後,一家人坐在門前納涼,切好的瓜果都擺得整整齊齊,還引來了幾位鄰居,都是昂的朋友,他們聽說昂回來了,於是過來看看。
一堆人坐在邊吃邊閑聊,昂跟他們講敘海島的事情,他們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天色已晚,蘇稻昏昏欲睡,大伙便准備回去。
鄰居們剛起身要走,忽然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衝入每個人的耳朵,與之而來的還有強烈的地動。所有人都驚叫起來,身子狠狠搖晃。
蘇稻更是差點摔在地上,昂眼疾手快撈住她,搖搖晃晃的撐住牆壁,蘇稻一站穩便大吼:“快躲開!到空礦的地方去!別站在牆邊!”
昂幾人怒吼一聲,紛紛帶人衝向空曠的野地。圈養的牛羊雞鴨暴躁的叫喚,一時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蘇稻臉色鐵青,暗道經歷了洪水,現在要經歷地震嗎?可是她隱隱約約的覺得不是,因為剛才亂套的瞬間,首先出現的一聲巨響是什麼?聽起來,就似……什麼東西大爆炸的聲音。
蘇稻琢磨著,遠方依舊有聲音傳來,只是逐漸減弱。
地面也終於恢復了寧靜,不再顫動。
“到底怎麼回事?”昂沉著臉自語。
其他人亦是表情嚴肅,卻無人知道答案。
幾人聚在一起又等了一個小時左右,總算地震不再出現,他們才各自回家。
昂心裡有事,因此夜裡睡得不好,蘇稻也不敢睡深,很怕這樣睡下去就再也醒不來。
就這樣強撐著睡意煎熬,不知不覺到了大半夜。
昂忽然坐起身,蘇稻立即睜眼:“怎麼呢?”
“幾個朋友來了。”
語畢,那幾個鄰居果真大半夜找來,海像族長一進屋就說:“不好了,今天那個聲音有古怪,西邊的叢林一片通紅,我懷疑是大火在燃燒。而且我找其他族群打探了一下,西邊逃竄出來很多獸人,都朝著其他位置跑。在這樣下去,會不會燒到我們這裡不一定,所以我打算去看看,就我們幾個人先去探路。”他口中的幾人都是附近最強的勇士,一起出動真沒多少敵人。
昂下床,毫不猶豫的點頭:“行,我一去去。”
“昂……”聽到有大火在燃燒,蘇稻更是不安,再次響起下午那個疑是爆炸的巨響。
昂安撫道:“沒事,你天亮後就去女人部落呆著,如果再有地動記得躲好,我們很快會回來的。”
海像族長安慰:“是啊,我們很快就會回來,最多五天而已。”
蘇稻嘆氣:“那你們路上小心。”
之後幾天蘇稻帶著孩子去女人部落做客,地動沒有再出現,大伙都安了心。
可是到了第五天,外出的幾人並沒有回來。
蘇稻耐心等著,就這樣等到第八天,依舊不見他們回來。蘇稻慌了,跑去找另外幾個勇士的女人,那幾個女人同樣在擔心,他們坐在一起商量一番,決定暫時不急,繼續等到。
如此,等到半個月過去,昂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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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同類
半個月不見昂歸來的跡像,蘇稻徹底慌了。
蘇稻匆匆找到其他幾個女人商量,海像家的夫人沉聲說:“他們一定出了事,我昨天派了幾個族人去找,我們再等兩天,等族人帶消息回來。
“還要等?”蘇稻焦急不已。
“當然要等,西邊的叢林危險匆匆,而且對我們來說無比陌生,貿然闖進去結果只會更糟糕。我讓其他勇士去查探,無論有沒有消息,他們都會回來告訴我。”海像夫人很冷靜,相比擔憂的蘇稻,她卻做慣了領導者,行事要慎重許多。
蘇稻沒法,又等了兩天。
海像夫人派出去的幾位勇士只回來兩位,其中一人更是身受重傷。
勇士臉色蒼白道:“西邊叢林發生過大伙,那裡已經灰敗一片,不過大火已經熄滅了,之前到底發生什麼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在那裡遇到了奇怪的敵人,他們藏在暗處偷襲我們。”
蘇稻望著受傷那人的傷口,心神大震,久久不能言語。
“蘇稻你怎麼呢?”身旁一女人關切問候。
蘇稻搖頭,喃喃道:“沒什麼,不可能……大概是弄錯了。”
海像夫人急切問那勇士:“有沒有找到其他人的足跡?”
“有,族長他們應該就在那片林子裡,或者在林子的那一邊。我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所以其他人已經去追,只有我帶著受傷的本回來。”
海像夫人皺眉沉思,良久後嘆氣:“他們是被敵人纏住了嗎?不然為什麼不逃回來。不行,我一定要去想辦法找到他們。”
“我也要去!”蘇稻立刻說。
海像夫人皺眉望著蘇稻:“你行嗎?你身體太弱了,肯定跟不上我們。”
蘇稻忙不迭地點頭:“行,我一定會盡量跟上,我必須去,我要親自找到昂。”蘇稻心慌的不得了,自從看見那道傷口,她就無法冷靜了。
海像夫人擺手:“隨便你,你要是拖後腿,我們可不會管你,還有,你要准備好自己的食物。”
“我知道,我現在就去准備。”蘇稻匆匆跑回家。
蘇稻換了更方便行動的衣服,將頭發綁起,然後在腿上綁著水果刀和一把菜刀,腰間又帶了骨刀,還掛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包,包中全是麻藥果子,背後則背著一個大包,裡面是食物。
小兔子擔憂道:“你真的要去找昂?要不還是我去吧,你連一只兔子都抓不到,怎麼在森林裡生活啊。”
蘇稻嘆氣,小兔子說的沒錯,她的確不會抓獵物,但是她必須去,心中強烈的不安,不去不行。
“別擔心,我會保護自己。”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要,你待在家裡幫我照顧小希和那些雞鴨。”
小兔子撇嘴,看著奶娃子小希,無可奈何的點頭。
蘇稻摸摸小希,溫柔道:“小希你要聽話,乖乖的待在家裡,別跟兔子哥哥吵架哦。”
小希撅著嘴巴不吭聲,蘇稻有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多想,外面的人已經喊她了。蘇稻匆忙揮手,跟著大伙一起上路了。
往西邊的陌生叢林,最開始一段路都屬於他們熟悉的地盤,有幾個可以獸化的女人開路,蘇稻倒是還算輕松。海像族的夫人獸化後會背著蘇稻趕路,蘇稻感激不已,不過一旦進入陌生的叢林,他們就不再著急奔跑,而是警惕小心的前進,蘇稻走在中間。
第一天天黑時,他們找到一處地方休息。
獵捕了新鮮獵物草草烤熟,便熄滅燈火警惕休息。
蘇稻掏出包中的另一樣東西,便是有奇特香味的橘色果子,曬干磨碎,很有熏香的味道。蘇稻將這些粉末灑在處理獵物的地方,將血腥味徹底掩蓋。
晚上他們輪流守夜,煎熬到天亮繼續上路。
就這樣又走了一天,海像夫人說:“奇怪,一路上碰見的野獸和獸人都很少,他們匆匆忙忙的,似乎要逃離這裡。前面的森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稻深呼吸,沉聲道:“我聞到了焦臭味,差不多到了目的地。”
“走吧。”海像夫人一把撈起蘇稻,幾人匆匆奔馳而去。
不多時,他們終於見到了一片焦黑的森林,遍地被燒干的枯木,地上簡直寸草不生,更別說什麼獵物和活人了。
蘇稻甩去腦中的不安,道:“進去這個裡面後肯定難以找到食物。”
其他女人紛紛點頭,還好他們都有准備,沒人都托著不少獵物,而蘇稻帶著的最少,她力氣有限,不過胃口也小很多,背後的食物對她來說足夠了。
眾人准備一番,小心翼翼踏進了焦黑的森林,森林大火滅去多時,此時仍然彌漫著煙霧味,還好腳底已經不會發燙。似乎在大火後下了大雨,因此這裡特別潮,漫步在漆黑的森林,每個人都有強烈的壓力,似乎周圍隱藏著未知的黑暗,隨時可能跳出來襲擊。
“快看,石頭上有字!”路過一塊小水窪邊的大石頭,上面赫然有用焦黑木頭寫的獸文字:左前。
“走!”海像夫人亢奮道,心裡琢磨這一定是勇士們留下的記號。
蘇稻也來了精神,之後的路程便格外注意周圍的一木一石,果然如她所料,沿路都有獸人留下的提示,如此以來倒是方便多了。
這樣又耗去了一天,將近天黑時,他們再也沒有看見提示,眾人無比失望,只好坐下休息。
休息到半夜,蘇稻張開眼,覺得身體有點涼,不由揉揉臉,被燒光的森林倒是光線十足,月光洋洋灑灑照下來,皎潔如晝。
周圍聽不見任何動物的聲音,甚至連樹葉都不再搖曳,安靜的可怕。
蘇稻望著月亮發呆,忽然,突兀的一道聲音傳入耳朵,蘇稻,以及旁邊睡覺的其他人紛紛驚醒。
“有人在尖叫?”
“就在那邊,過去看看。”
幾人毫不猶豫的衝了出去,尖叫聲響起一次後就沒有再響起,但是隨著他們的接近,倒是聽到了更多的聲音,男人,女人,還有小孩……
海像夫人加快了速度,幾個猛撲便找到了聲音來源。背上的蘇稻一眼瞧見了站在一條小溪邊的三個人,確切說是四個。一男人,兩個女人,以及一個被女人抱著的小女孩。蘇稻瞠目結舌,驚訝的差點從海像夫人背後摔下來。
蘇稻還來不及說話,那幾個人終於看見了他們,頓時嚇得尖叫連連,慌手慌腳的到處亂竄,抱著孩子的女人嚎哭不止,懷中的女孩也跟著哭個沒完,而唯一的男人則是罵了一句:**!隨後頭也不回的瘋狂逃跑。另外一個年輕美女花容失色,拎著高跟鞋狼狽的撿起一根棍子,並且咬咬牙將哭泣的母女兩護在後頭。
蘇稻仰天深深呼吸,從海像夫人身上下來,並且用獸人跟他們說:“你們變成人,不然他們會害怕。”
海像夫人不解的望著蘇稻,不過最後見那母女似乎真的很害怕他們,於是只好變成人形。
誰料到,親眼看到他們變身,女人們的臉色更加恐懼,四肢抖成了篩糠,看著就可憐。
蘇稻忙說:“你們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蘇稻用的是英語,眼前的年輕美女一看就是混血,而那對母女倒是中方面孔,逃走的男人是歐美人。蘇稻不好的預感成為了現實,那名被帶回來的受傷者,所受的傷是槍傷!蘇稻正因此才擔心的不得了,昂他們縱然厲害,但是能不能應付槍彈,這就難說了。
聽到蘇稻使用的是英語,受驚的女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一身獸皮衣服得蘇稻。
蘇稻又說:“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原本是中國人,你們呢?”
蘇稻語氣很溫和,再說長的也很面善,看著沒危險。
年輕美女松口氣,開口道:“你真是中國人?你說句漢語,我是中英混血,漢語我也懂。”
蘇稻微微一笑,換成漢語跟她說:“我是蘇稻。”
美女聽罷,更加安心,虛脫似地對蘇稻笑了笑,仰天用英語說了一句上帝保佑。又忙轉身去安慰那對母女,憔悴不堪的母親聽後站起身,對著蘇稻急切而語無倫次的說道:“在這裡居然還能遇到你這樣的人,真是太感謝了,我們之前遇到不少那種可以變來變去的怪物……我們無法溝通,一直在逃跑,還有人在戰鬥,簡直亂成一團。他們有人帶著槍支,跑出去找食物了,我沒有辦法跟著她們,我需要照顧我的孩子,簡直太糟糕了,我的孩子又累又餓,還生病了。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不可理喻。”這位母親已經有點癲狂,神情激動的不行。顯然她訝異太久了,急需要發泄和依靠。
蘇稻忙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現在已經適應了。你們不用害怕,那些可以變化的獸人是這裡的原住民,他們並不凶悍,只要你們不主動攻擊,他們根本不會對女人下手。對一般男人也不會。”話一說完,漂亮女人立即搶說:“你確定他們都是好家伙?可是他們跟飛機上的人發生了衝突,之後很多人都死了,他們太恐怖了,用爪子輕易殺死人,就是一群怪物!”
蘇稻提高音量:“是不是你們當中有人先動手了?還有,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有雙金色翅膀的男人?”
美女忙說:“看見了,那個家伙殺了很多人。不過後來中了槍傷和伙伴逃跑,被其他人追趕,之後不知道去了哪裡。”頓了頓,道:“我們是被丟下的,這裡被燒光了,缺乏食物,什麼都缺,禁止是地獄。哦,對了,你可以喊我莉莉絲,或者張麗。那個是艾瑪和她的女兒芭芭拉。”
蘇稻臉色鐵青,沉吟良久才說:“我就是來找他。”
張麗說:“我還以為你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的天使。”她說這話時笑得特別漂亮,眼睛俏皮的掃著蘇稻背後的包。
蘇稻心裡擔心昂,因此勉強微笑,打開包拿出一部分食物遞給她和那對母女:“我身上只有這麼多,我得先去找昂。”
“能帶上我們嗎?我們已經被其他人拋棄,又不懂獸人的語言。”張麗期待的望著蘇稻。
蘇稻遲疑了會,轉頭詢問其他女人:“她們都是落難的女人,想跟著我們走,可以帶著嗎”
海像夫人皺皺眉,視線落在那個憔悴小女孩身上,眼神一柔,點頭:“一起走吧。那個小孩太憔悴了,需要好好照顧。”她說著大方的靠近那對母女,那母親望著高大的海像夫人嚇一跳,蘇稻立刻提醒:“艾瑪女士,不要害怕,她也是一位母親,跟你一樣。”
艾瑪聞言平靜許多,海像夫人聽不懂她們說什麼,於是直接抱住生病的小女孩,嘀嘀咕咕嚷了幾句什麼,撩開自己的上衣,讓女孩含住乳,親自給女孩喂奶。
艾瑪吃驚不已,她女兒已經一歲半,早就不喂奶了……
蘇稻笑笑沒有阻止,催促艾瑪和張麗趕緊吃點東西喂飽肚子,兩人也不客氣,狼吞虎咽的啃咬蘇稻特意准備的肉干和紅薯干,以及半干不干的山寨果脯。
那個小女孩明顯是病了,光填肚子還不夠,需要藥物治療。
蘇稻帶著桃心葉子,揉碎了逼女孩吃下去,眾人休息一會,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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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3:35
45 希望
多了几個比蘇稻更累贅的家伙一起上路,她們的速度徹底更慢了一些。蘇稻以前也是不愛運動的普通大學生,這几年在陌生世界生活,一切入鄉隨俗,身体反而結實了一些。她穿著簡陋的鞋子在焦黑的土地上徒步趕路,海象夫人一行放慢速度,多少還能跟上。那個小女孩被海象夫人帶著,憔悴的母親氣喘吁吁,身体本就有點胖,這一走就開始喘。美女張麗倒是不錯,雙腿修長,挺有精神的撐著。
几人走一段歇一段,蘇稻心中著急昂,趕路的同時不忘打聽飛機的事情。
張麗接過蘇稻遞來的果子,急切的往嘴里塞,邊吃邊說:“我是從E國去K國完成畢業旅行,在K國玩了一個多月就打算回去。然后乘坐飛機,飛機上很多人都在睡覺,所以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哦,這對母女和我同排的,她們也在睡覺。之后我是被大家吵醒的,醒來后才發現其他乘客驚慌失措亂喊亂叫,廣播里也嚷嚷個不停。很神奇啊,簡直無法形容。飛機的路線根本不會經過大海,但是我醒來后就從窗戶看見了清晰的大海。其他人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慌了。其實最先發現的是駕駛員和空姐,她們完全失去了理智,而且跟外面的人聯系不上。最恐怖的是飛了半天除了大海還是大海,早就過了路程時間。于是大家就猜測是不是迷航了,慌也沒有用,都在飛機上,逃也逃不了。這時候大家都很迷茫很無助。還好沒多久我們看到了陸地。”
蘇稻神色一凝,她心里暗忖,整個飛機都和她一樣無緣無故的來到了陌生地方。
“拿槍的人有五位,他們一看就非常危險,他們殺了駕駛員,掌控了飛機。我很意外,他們會開飛機,我猜測他們肯定是高端恐怖分子。”張麗雙眼灼灼的望著蘇稻,滿嘴肯定的語氣,蘇稻干笑,勉强道:“飛機為什麼會爆炸?你們又為什麼安然無恙。”
“不知道那几個家伙想干什麼,我之前以為他們要綁架所有人來荒島做點什麼。現在看來他們也迷航了,哈哈。他們掌控飛機在森林降落了,將所有人都趕下了飛機。然后我們發現手機無論如何打不通,這里根本就是原始森林。大家都很害怕,有的人自己找出路去了。離開飛機不久。飛機就被那几個人毀了,不明白他們這麼干的理由。”張麗聳聳肩:“我當時和艾瑪母女,以及其他一共十二個人在一起。但是很不幸,飛機爆炸引起大火,森林里亂成一團,我們都逃散了。幸好很快下大雨拯救了森林,也拯救了我們。只可惜食物成了大問題,大家帶的食物多是零食,根本吃不了多少。”張麗疲憊的呼口氣,懨懨道:“我們在森林里碰到其他散落的人,大家都很無助。我們商量一番決定回到飛機那里,撿取几樣飛機殘骸,好歹可以作為鋒利的武器。”
張麗說著拍拍自己的屁股,手一揚,抽出一塊小小的金屬尖塊:“看,勉强可以作為匕首用……”說完自己覺得好笑,苦苦一笑,又說:“大家在殘骸里勉强找到充當武器的金屬,沒想到又碰到那五個拿槍的恐怖分子。他們……他們也挺狼狽的,很暴躁……當場就抓了一個十几歲的女孩施暴,事后一槍崩了。”張麗憤怒的咬牙,蘇稻握緊拳頭。
“其他人准備逃,那五個人發現這一點准備就用槍對准了我們。”張麗聲音緊張起來,瞄了眼蘇稻,說:“你說的那個昂忽然冒了出來。他和好几只怪物朝我們扑來,一爪子就殺了一個拿槍的人,大家嚇壞了……當時很亂,我們以為那些是怪物,很害怕很害怕……所以大家都……”張麗小聲說:“大家都不理智,膽小的逃了,膽大的就跟怪物對抗起來。有槍的人攻擊怪物,就算是怪物也很害怕,它們拼命躲避,不過還是被打傷了。”
張麗見蘇稻臉色鐵青,不由閉上嘴巴。沉默許久了才說:“之后几個壞蛋去追逃跑的怪物,我趁機帶著艾瑪母女進入叢林,就是這樣。”
蘇稻沒吭聲,默默的往前趕路,腳步越來越快。
張麗疲倦在跟在后頭,不時還要照顧一下那位媽媽。
這一天又到了黃昏,森林里很陰森,當森林失去了綠色,是一件可怕的事。
焦黑的樹木和土地,比夜更黑。
蘇稻身心疲憊坐在枯樹下干巴巴的啃著肉干,眼前一片迷茫,看不見前路。她不知道昂在哪里,不知道前進的方向。甚至會恐懼的夢到昂是不是已經死在槍下。蘇稻搖頭,覺得不可能,槍很快,昂的速度也不慢,昂那麼厲害,一定不會害怕槍……
“海象夫人,你們獸化后,不能聞到自己丈夫的味道嗎?”蘇稻不放棄的詢問。
海象夫人無奈搖頭:“要是平時當然可以,但是他們離開我們已經半個多月,而且森林里經歷了火災和大雨,什麼味道都衝散了。我鼻子雖然靈敏,在這樣的地方卻只能聞到焦土味。這種味道妨礙了我的鼻子。”海象夫人懊惱的皺皺鼻子,她一直聽不懂蘇稻和張麗的話,更不知道什麼槍支,因此更不明白昂等人的處境。擔心受怕的,只有知道最多的蘇稻。蘇稻想過告訴他們這些,但說起來又似乎太麻煩,蘇稻只簡略道:“張麗說敵人有很厲害的武器,就算是昂那樣的速度也躲不過,你明白嗎?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海象夫人臉色一白,急促道:“但是我聞不到他們的味道,怎麼辦?”
蘇稻頭疼的捶打額頭,獸化的人都聞不到,她更聞不到。
“張麗,知道他們可能往哪里走嗎?”
張麗說:“肯定是有食物的地方。”
附近有食物的地方,就是沒有被燒過的蔥綠森林,一個往更西,一個則是往蘇稻他們家的方位。兩個方位,他們會是哪一個?
蘇稻閉著眼睛,靠著樹拼命思忖最大的可能。
半個小時候,蘇稻說:“我們繼續往西,先找到焦土的邊緣。”
“為什麼?他們會不會已經逃回去了?”海象夫人這麼說。
蘇稻搖頭:“絕對不會。他們要逃早就逃回去了,根本不會耽擱半個多月。之所以不願意逃回去,是因為他們了解武器的可怕,如果往部落方向逃,只會將這些人帶回部落,那將是部落的災難。他們都是强悍的勇士,有自己的使命感和驕傲,他們絕對不願意這樣逃回去,會想盡辦法在森林里殺掉敵人,不然永遠不會回去……”蘇稻越說越是深信不疑,昂了解槍彈的可怕,所以他不會把危險帶回家……而且,昂不懂槍支這種東西在文明社會不是誰都可以有,他指不定當時一慌,看著大批奇裝異服的人,還以為除了那五個人,其他人很可能還有槍,一飛機人數不少,誰知道有多少武器?五個不可怕,就怕五十個。蘇稻知道只有五個,昂卻不知道。
說不定,昂他們留在森林里,是想殺光這里的所有人……
海象夫人聽了蘇稻的話沉默下來,沮喪的在地上畫圈圈,蘇稻一提醒,她也覺得就是那樣。
“那我們天一亮就繼續往西,我們的食物也不多了。”海象夫人下定決心。
“恩。好好休息一夜,你們先睡,我先守夜。”蘇稻道,她自己可以疲憊,這几個獸化夫人不可以,她們是主力,必須保持好狀態。
蘇稻張大眼睛在漆黑里掃視,豎起耳朵聆聽周圍的一切。
靠在她旁邊的張麗忽然開口:“蘇小姐,能問個問題嗎?”
“恩?”蘇稻微微側臉。
張麗小聲說:“這一路上聽你講解,我基本懂了這個陌生世界,非常奇怪。”
“呵,是啊。”
“蘇小姐來到這里也很無奈吧?”
蘇稻想著也是,“是啊。”
“可是蘇小姐你好像很擔心那几個獸人男性,為什麼?”
蘇稻一愣,轉過頭望著張麗:“你說昂他們嗎?他們几個都是勇士,也是朋友,昂是我的……我們關系就像夫妻,當然這里不需要結婚證明。那几個是這位女獸人的丈夫。”
黑夜中張麗瞪大眼睛,驚呼道:“丈夫?”
“恩……”
“……”張麗呆呆不語。
蘇稻似乎在黑夜里看見張麗用怪異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自己。
半晌,張麗才吐口氣:“你也很奇怪……”
“……”蘇稻苦笑,並沒搭話。
沉默良久后,張麗打個哈欠,睡前嘟囔了一句:“居然跟怪物做夫妻……奇怪的女人……”
蘇稻的雙眸在黑夜里清澈透亮,認真的巡視周圍的一切,那句低語,如被風吹過,並未驚動她什麼。
天蒙蒙亮,一行人繼續上路。
蘇稻確定了方向就不再迷惘,大刀闊斧的向前向前。
張麗今天安靜許多,沒像昨天那樣問東問西了解陌生的環境。她慢慢和那位母親走在最后,兩人小聲的一路說著什麼,蘇稻聽不見,其他人聽不懂。
這天快到了中午十分,太陽高照,海象夫人忽然喊停,警惕的環顧四周:“有動靜,大家小心。”語畢,几位獸人夫人麻利的戰好方位,巧妙的將蘇稻和張麗等三個女人一個孩子護住。
蘇稻抽出了水果刀,緊張的注視周圍,張麗也拿出了金屬塊,那位母親也咬牙拿出一件和張麗差不多的金屬塊。
扑扑……
翅膀飛翔的聲音,而起是那種很大的翅膀,聲音從天空傳來。大伙抬頭,順著焦黑的大樹仰望,奈何太陽就在頭頂,刺目的陽光擋住他們的視線,大伙痛苦的別開臉。
就這一會功夫,翅膀的聲音扑近了。
海象等几位夫人首先看清來者的模樣,她們皆為一愣。蘇稻則晚一點抬眼,當看到停在不遠處的來人,蘇稻傻眼。
身邊的張麗哆嗦道:“怪……怪物……”
不遠處的那人本來背對著他們,聞聲立即回過頭,圓圓的可愛眼睛一瞬盯住了蘇稻,金色大翅膀扑扑飛起,嗷嗷興奮亂叫,一個猛子便將蘇稻扑到在地上,蘇稻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一聲,無奈的哼哼。
“啊!”張麗尖叫,猶猶豫豫了好一會,終于鼓起勇氣拿著武器衝向怪物。
小怪物忽然仰起頭,衝著張麗就是一聲‘嗷’,響亮的嗷叫,張麗頓時腦殼一疼,痛苦的摔倒在地上,捂著頭緊緊皺眉。
“莉莉絲小姐!”艾瑪驚慌的跑過來。
蘇稻趕緊推開儿子:“小混蛋你屁股癢了是不是!誰讓你跑來這里!你給我等著,回去了我天天讓你吃野菜!”
小希聞言嚇得忙跳開,討好的磨蹭蘇稻的臉,奶聲奶氣的喊:“馬馬……”
蘇稻輕輕揪揪他的耳朵寵溺一笑,轉頭扶起張麗:“你沒事吧?”
張麗喘氣:“剛才一下很疼,現在沒事了……”
“對不起,我儿子不認識你們,所以誤會了。這是我儿子小希,小希,這是新認識的阿姨,你別亂動手了。”
小希乖巧的點著獅子般的金黃毛腦袋,親昵的低叫几聲。蘇稻滿意的摸摸他的腦瓜。
張麗和艾瑪目瞪口呆,望著眼前長翅膀的獅子怪物……再看看標准東方人面孔的蘇稻,這一對母子?
蘇稻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尷尬道:“我儿子不是怪物,不會吃你們……”
“我、我們……誤會……誤會,呵呵。”張麗緊張干笑,遲疑了一會,忽然伸出手去摸小希的頭:“它……它真帥,毛發很漂亮。”
蘇稻知道要他們完全適應接受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她當初來到這里,何曾不是將昂當做怪物。
海象夫人打斷眾人,充滿期望的盯著小希:“小希,你能聞到你爸爸的味道嗎?”
小希得意洋洋的點頭,邀功似地對蘇稻嗷嗷叫,蘇稻笑罵:“知道你厲害,乖,快點帶我們去找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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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3:50
46.會合
小希懸在蘇稻上空撲撲的飛翔,歡叫聲一直未停,蘇稻很無奈的問了很多話,小家伙卻有懂不會說。
蘇稻只好催促小希快點找到昂,擔心昂有危險,。
“小希,那你能聞到陌生人的味道嗎?”
小希點頭,忽然轉了一個圈圈,蘇稻皺眉:“你是說周圍有很多陌生人?”
小希大力點頭,蘇稻嘆息,陌生人不一定危險,危險的只有五個,不,應該最多只剩下四個。那四個人是散開了還是跟著昂一行,誰也不知道。
幾位夫人獸化,馱著腳程慢的他們疾馳奔跑,有小希帶路,方向准確了許多,隨著時間推移,連蘇稻都敏感的發覺焦土味越來越淡,遠遠的,隱隱約約能看見前方的綠色森林。
蘇稻等人頓時來了精神,連休息都省卻了,一個勁的往前趕。
忽然,海像夫人背上的小女孩哇哇哭了起來,大家忙停下來。
艾瑪女士擔憂道:“芭芭拉怎麼呢?”跑過去抱起女兒,見女兒哭個不停,不說話。
蘇稻看了看小女孩的大腿,苦笑道:“這樣奔跑對她來說太顛簸了,小女孩怕疼。”
艾瑪嘆氣,憐惜的抱著女兒哄。
蘇稻無奈:“這樣吧,讓她坐小希背上,那樣就不怕顛了。”
“可是飛那麼高,會不會掉下來?”艾瑪擔心道。
“不會,綁一下就好了。”
艾瑪搖頭:“還是我抱著她吧。”
“那樣更麻煩。”蘇稻直言,她在獸化夫人背後,需要兩手都抱著獸人,沒有多余的力量去抱小孩。這些獸人不是昂,以前昂可以飛,昂一般會抱著她們飛,再說小希自己也會飛,摔下去的次數根本沒有。
海像夫人不耐煩:“別磨磨蹭蹭了,我們又不會讓她受傷。”海像夫人直接將小女孩固定在小希背上,小希不自在的扭動幾下,對蘇稻不高興的叫了幾聲。
蘇稻笑著安撫道:“小希乖,你要保護好這個妹妹,千萬別讓她掉下來。”
小希勉為其難的點頭,馱著小姑娘咻的前行。
“大家多忍耐一下,森林馬上就到了。到了附近後要格外小心,那裡肯定有其他去找食物的人,說不定拿槍的就躲在那裡偷襲。”
“小希你要察覺到危險立即用聲音攻擊。”
小希晃著金色腦袋點頭,一馬當先往前衝。
地上,海像夫人衝在最前面。此時她的背後沒有其他人,看見綠色森林近在眼前,而且消失多日的熟悉味道再次撲入鼻息,是海像族長的味道,海像夫人頓時精神抖擻,四蹄飛快。但她幾乎在同時間,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血腥味,塵土味,汗臭味,雄性的味道。海像夫人神色一凝,大吼一聲高高跳起,咻的一聲,幾乎捕捉不到的小黑點從她的毛皮邊擦過,沉悶的打在身後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
張麗和艾瑪捂著耳朵尖叫,一個不穩從獸人背上摔下去。蘇稻只是心中一緊,伏低了身體,同時大叫:“大家小心,有人偷襲,是槍。”她嚇得氣虛混亂,不明白持槍的人為什麼就在森林入口,他們守在這裡又是為什麼。
蘇稻提醒的空隙裡,海像夫人以及另外兩人已經凶猛憤怒的衝進了森林,剛才的槍彈暴露了偷襲者的位置,三人瘋狂回擊衝去。
被留下來的蘇稻等人和兩位獸人嚴懲以待,各自拿出了武器。
張麗顫抖道:“那、那幾個混蛋!連、連人都不放過……”
蘇稻皺眉不語,人家明顯是暴徒,哪管是人是獸,根本沒有道德底線。
蘇稻抬頭看天,見小希在空中盤桓,她松了一口氣。
林中發出了打鬥的凌亂聲音,獸叫,人叫,還有數道槍聲,每一聲槍響都讓蘇稻的心跳繃緊。
蘇稻緊張聽了半晌,揣測道:“只有一個人?”
旁邊兩位夫人點頭:“沒錯,敵人只有一個。”
語音落下,林中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劃破天空,驚出無數飛鳥。
“死了。”兩位夫人冷笑,速速衝進了林子。
蘇稻毫不猶豫跟上,空中的小希也俯身飛了過去。
在林中入口不遠,持槍的男子被開膛破肚,腦漿迸裂,慘兮兮的躺在地上,蘇稻一見胃裡急劇翻滾,扶著旁邊的大樹吐了個稀裡嘩啦。
小希哀叫一聲撲過來,蘇稻吐干淨了舒緩許多,喘氣道:“沒事了……”
海像夫人冷哼道:“這種武器真是危險,不過還難不住我們圍攻。哼,武器很厲害,但是這個人反應太慢。”
這時候張麗和艾瑪追了過來,兩人一見屍體,吐的比蘇稻還恐怖。但張麗吐完後還能勉強道:“這個人不是那五個,這人是普通人。”
“哦?”蘇稻訝異,隨口道:“也許是其他人死了,槍被這個撿到了。”
“肯定是這樣,那五個人槍法很准,而且自身條件不錯,格鬥厲害。”張麗說罷抹抹嘴,忍著惡心跑到屍體旁邊,一把撿起地上的槍,喜不勝收道:“你們都不會用槍吧?那這槍就歸我防身了,呵呵。”張麗說著麻利的查看子彈,嘀咕道:“可惜,只有三顆子彈了。”張麗嘆息,不死心的蹲□,在屍體衣兜裡翻翻找找,不過屍體衣兜裡沒有多余的子彈,張麗無奈放棄。
蘇稻看了那把槍一眼,沒做聲。國內國外行情不同,歐美很多民眾都有機會熟悉槍支,但是國內幾乎不可能。何況是蘇稻這樣的普通學生,再說她一個女人平時也不喜歡這玩意,對槍還真是完全不懂。看著張麗熟練的搗鼓槍支,她心裡也有點惋惜。多好的武器啊,就是不會用。
海像夫人不悅說道:“這東西你不准對著我們。”
張麗沒聽懂,蘇稻幫忙翻譯了一遍。
張麗忙不迭地的點頭:“我當然不會對著你們,你們救了我,我才沒有那麼混蛋。我就是用來防身。”
蘇稻補充道:“你如果看到其他陌生獸人不要隨意動手,他們只要感覺不到危險,不會對你動手。”
“好的。我會慎重小心。”
“小希,爸爸還有多遠才能找到?”蘇稻快沒耐心了,在林子裡晃蕩整天繃緊神經,身心都疲憊不已。
小希高興鳴叫,蘇稻微笑:“走吧,不遠了,先找到他們在說。大家忍耐一下,找到昂他們再找食物填肚子。”帶來的食物還有一點,根本填不飽任何人的肚子,但這個林中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暗中有什麼,貿然停下來找食物,指不定會遇到什麼。
說不定,不懂實情的人,將海像夫人這樣的獸人,當做了食物。
小希打前飛了一段,忽然急促的下降,張嘴哇哇亂叫,翅膀撲騰的不停,嚇得背後的小女孩大哭不止。
“小希怎麼呢?”蘇稻急問。
小希噗通摔在地上,揚起臉眼淚汪汪的看著蘇稻,含糊道:“馬馬……臭臭……”他一邊哭訴一邊扭過腦袋看自己的背後,雙眸凶狠的瞪著哭泣的小女孩。
“啊?”蘇稻莫名其妙,吸吸鼻子,果真聞到了臭味。
艾瑪驚叫:“芭芭拉!”她見女兒大哭,頓時著急跑過去抱起女兒,這一起來就看見女兒原來尿了……
小希的背上毛發被打濕,有一股尿味……
“啊啊啊啊啊,臭臭!”小希趴在地上使勁的打滾,扯著嗓子嗚嗚哭泣,不停的想扭過腦袋去清洗那塊尿,背上粘糊糊的特別難受,氣死小希了。
蘇稻噗嗤大笑,摸摸兒子的腦袋,給他擦擦眼淚:“你是男孩子怎麼能隨便哭,真是任性,不就是一泡尿嗎?再說小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計較了,你看你把小妹妹嚇哭了?”
小希聞言委屈的瞪著蘇稻,哭的更大聲:“臭臭!不要臭臭!”
蘇稻嘆氣,笑罵:“臭小子討打!平時你不是最喜歡往雞籠裡跑?粘一身雞糞要我洗怎麼不知道臭臭?現在就知道要干淨了?毛都沒長氣就知道講美了。”蘇稻無奈的幫它擦拭後背,還撒了點香粉果子,安慰道:“好了,這樣就不臭了,還香噴噴的。”
小希哀怨的哼了一聲,勉強滿意這個處理,扭頭狠狠瞪了那女孩一眼,小女孩嚇得一縮。
小希賴在蘇稻懷裡撒嬌:“馬馬……不要……不背……”
“你是說不想背妹妹了對吧?”
小希大力點頭,指著小女孩罵:“臭!”
本來怯懦的小女孩忽然哭道,指著小希:“醜八怪,毛毛。壞壞……”
“芭芭拉!”艾瑪鐵青臉打斷生氣的女兒,小女孩更加委屈的縮進母親懷裡。
蘇稻大笑,小希氣得金毛直豎,拉扯蘇稻連問:“馬馬,她水什麼?”
蘇稻壞笑:“她說你是醜八怪,你是壞蛋。”
小希氣得鼻孔都張大了,叉起腰一副要干架的模樣,大吼:“臭!”
小女孩嚇得放聲大哭,蘇稻抬腳給了小希屁股一下:“少給我衝狠了,快帶路找你爸爸。人家小女孩一個,你別欺負人。”
“哼!”小希橫了一眼,展開金色的翅膀飛上天空。
鬧哄哄的一行繼續上路,但是小希是個小氣鬼,一路不停的找麻煩,先是用樹葉子往小女孩身上灑,見人家安然無恙,於是將毛毛蟲往人家頭上丟,很好,小女孩嚇哭了。小希頓時來了精神,後半路抓了毛毛蟲若干,全部送給了小女孩。那小女孩也是堅韌,開始會被嚇哭,後來抓起毛毛蟲朝天上拋,大罵:“醜八怪!”
小希氣得不行,恨不得一爪子撕掉那張嘴巴。
不過蘇稻眼神一瞪,小希就泄氣了。
有驚無險的來到森林深處,小希不再玩鬧,警惕的放低身段,在樹木中靈活穿梭,跟在後面的蘇稻等人都被樹枝劃了一身傷痕,但誰都不敢停下來。
“拔拔~~”小希忽高喊,聲音嘹亮,在林中隱隱有些回響。
聲音傳出去,樹林子似乎震動起來,樹木嗖嗖作響,疾馳的奔跑聲,沉重的震動聲,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氣息,蘇稻兩眼發亮:“是昂!”
“嗷嗷!”昂在林中高聲大叫,小希連忙回應:“嗷嗷~”
樹葉響動不停,一道飛速的魁梧影子凶猛衝來,蘇稻看見了久違的昂,放聲大喊:“昂!”
昂的身影一頓,似乎不可置信聽到了蘇稻的聲音。稍息,昂加快了速度,眨眼來到了蘇稻勉強。
“昂!終於找到你了!”蘇稻大笑,昂一落地便變成人,雙臂一展,輕易攬住蘇稻。
蘇稻緊張多日的神經總算放松,小希撲到昂背後,緊緊抱住昂的脖子,昂哈哈大笑,松開蘇稻拍拍兒子的腦袋:“不聽話,怎麼能帶你媽媽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小希無辜的嘀咕幾句,昂驚訝道:“不是你慫恿的嗎?”
蘇稻失笑:“不關小希的事,是我和幾位夫人太擔心你們,所以才找來這裡。
昂驚訝的望著幾個女人,嘆氣道:“你們太衝動了,就算擔心也應該派其他勇士來。“
海像夫人不高興道:“我們就不是勇士?”
昂干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們這樣太危險,我們其實都沒什麼事,就是討厭那些奇怪的家伙,想殺光他們再回去。但是他們有厲害的武器,又各自分散,所以我們耗費的時間比較久,不過不要緊,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蘇稻哭笑不得,扶額道:“昂,你沒發現那種武器不是誰都有嘛?有那種武器的只有五個人而已,所以你們沒必要全部殺光,很多人都是無辜的。”
昂一愣:“是這樣嗎?”他目光盯著張麗,以及張麗手上的槍,張麗退後一步。
蘇稻忙說:“昂別這麼緊張,她是普通人。其實我和她們一樣,來自同一個地方。”
昂困惑不解,一會看看蘇稻的黑頭發黑眼睛,一會看看張麗的藍眼睛栗色卷頭發,半晌後,昂得出結論:“你們完全不一樣。”
“……人種是有點不同……以後跟你解釋。”蘇稻嘆氣。
昂再次皺眉,身形忽然一閃,隨即哢嚓一聲碎響。
張麗尖叫:“我的槍!”
槍在地上變成碎片,昂抬起腳望著張麗說:“不需要這個東西。”
“啊,我的槍……我的武器……”張麗扼腕,郁悶不已的望著地上那堆碎片,心都跟著碎了,最有利的保障就這樣報銷。
蘇稻無奈:“不好意思……昂太緊張了,你不用擔心,其實沒槍也不見得危險。”
昂拉著蘇稻轉身走:“跟我來,大家都在前面休息,你們都沒吃對不對?我們剛好要准備食物。”
“真的?天,我都快餓扁樂。”蘇稻捂著肚子說。
昂呵呵一笑,抱著蘇稻快步往前跑,其他人忙跟上。
小希飛的最快,幾個撲騰便衝向了休息地點,那是林中一個小溪流,海像族長等人正在溪邊清晰獵物。
他們看著小希飛來,不由訝異:“小家伙怎麼來了?”
小希嗷叫一聲將海像族長撲到,口水嘩嘩望著他手裡的獵物。
海像族長扶著後腦勺說:“生的你要不要吃?”
小希擦擦口水,郁悶的退開。
蘇稻笑著接話:“你們生火,我來煮。還好我帶了不少調料,這幾天都在吃干食,今天總算可以吃點新鮮的。張麗你們過來,不用害怕。”
張麗和艾瑪遲疑走過來,蘇稻說:“會煮東西嗎?一起幫忙吧。”
兩人點頭,幫著蘇稻處理獵物,倒是忘記了害怕。
蘇稻一邊准備一邊問昂:“你的槍傷好了嗎?”她知道昂這樣的獸人恢復能力很好,但是槍傷太深就不一定了。不過見昂生龍活虎的,不像有事的樣子。
昂抬起手臂和翅膀,說:“只不過擦傷了我的手臂和翅膀,不要緊。武器雖然厲害,但是那幾個人還難不倒我們。剛開始有點被嚇到,後來在林子裡,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哦,這麼說那幾個人死光了?”
昂想了想,說:“最凶狠的那幾個最早死,後來我們又大概說了三十多個人,還剩下多少不知道。”
“三十多個人?”張麗驚呼,她深知,除了五個壞蛋,其他人都很無辜,卻就那樣死了。
蘇稻苦笑:“昂,吃了飯我們回去好嗎?其他人不用殺了,這個林子離我們的部落很遠,他們找不到我們那裡。”
昂和海像族長商量幾句,點點頭答應了。出來半個多月,他們也想家了。
蘇稻松口氣,一群人狼吞虎咽吃了這頓飯,酒足飯飽准備回家了。
另外准備一些攜帶的食物,蘇稻問:“張麗,艾瑪。你們願意跟我們回部落嗎?”
張麗有點遲疑,看了看艾瑪。
艾瑪毫不猶豫的說:“我跟你們走。”她說這話時,抱緊了自己的女兒。
張麗見艾瑪答應,便跟著答應了。
蘇稻莞爾:“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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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4:04
47 返航
有了昂這幾位勇士的護航,回程的路再也不用蘇稻他們擔心受怕了。蘇稻這些日為了找昂疲憊不已,她畢竟不是獸人,黑眼圈濃重,腳底板和腰也疼的厲害,昂心疼的一路抱著蘇稻飛,連小希都撒嬌,不肯自己飛,硬要趴在昂的背後掛在,滿臉樂滋滋的模樣。蘇稻和小希的重量對昂來說如九牛一毛,昂氣定神閑的放慢速度,隨著海像族長等人前行,一路還悠閑的說笑聊天。有昂在身邊,蘇稻無比安心,疲憊席卷而來,在昂懷裡睡得昏天暗地。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被叫醒來。 返程的這一天很快過去,黑夜來臨,大伙在焦黑的森林中休息。
吃飽喝足時,月亮已經掛上樹梢。
蘇稻輕聲叫喚:“小希,天黑了,你快睡吧。我和爸爸就在旁邊守著你。” 小希兩眼無神的點點頭,腦袋一歪,趴在蘇稻腿上香香睡去。
蘇稻打個哈欠,靠在昂懷裡醞釀睡意。昂需要守夜,他的雙手護著蘇稻,翅膀垂下正好遮住小希。將兩人很好的保護在自己的範圍裡。唯有兩只黑亮的眼睛,警惕的掃視黑夜中的一切。 與昂一起守夜的還有其他幾個勇士,不過在大伙差不多都睡著時,海像夫婦卻小心起身,朝著昂比劃一個手勢,昂失笑點頭,那夫婦兩立即相攜走開。不多時,不算遠的大樹後,傳出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原始聲音。昂和其他勇士們對視一眼,皆無聲一笑,毫不在意的繼續警惕周圍。
比起蘇稻這樣有了昂就全身心放松安然入睡,神經一直緊繃的張麗和艾瑪兩人幾乎連眼睛都合不上。身體,心,都疲憊的無法形容,自從下飛機開始就沒有舒緩過半刻,遇上蘇稻後才有種稍微被救贖的依賴感,但是他們不是蘇稻,蘇稻和昂重逢就完全放心,她們跟著蘇稻,跟著昂這些男人,反而更加擔心。蘇稻說昂可以相信,但是她們怎麼可能徹底接受。
兩人根本睡不著,困得要死也不敢睡。特別是當聽到靜夜中傳來的曖昧動靜,兩人更是緊張的幾乎崩潰。這群跟野人一樣的男人,根本無法讓她們信任。張麗和艾瑪緊緊挨在一起,用最低的聲音小聲說著夜話。
張麗道:“怎麼辦?我覺得他們很危險。”
艾瑪揉著憔悴的雙眼,虛弱道:“不知道,我也害怕這些人,但是我們若是離開,要怎麼走出森林?我們連食物都找不到。” 張麗嘆氣:“可惜我的槍沒了……真討厭……”
艾瑪搖頭:“就算有槍也沒用,子彈總有一天會用完。上帝,為什麼我們會遇到這種事?我可憐的芭芭拉,早知道我就不該帶她出來玩。”
張麗煩悶道:“你別擔心芭芭拉了,芭芭拉才那麼小,根本就沒危險,再說蘇稻應該會保護這種小孩子吧?我們就不一樣了,蘇稻就算想保護我們,但是如果那些野男人堅持,她也沒有辦法阻止吧。而且顯然她已經習慣這種生活,心靈早就被麻痹,成了野男人的禁臠,連孩子都生了。說不定……還會勸導我們順從。” 艾瑪痛苦的遮住眼睛,有氣無力的說:“只要芭芭拉沒事,我什麼都願意……”“拜托,這些野男人太恐怖了,會死人的……我,我還不想死……”張麗臉色蒼白的嘀咕。昂這一行人平時在部落會穿點遮羞布,特別是昂,在蘇稻的要求下會穿很多衣服遮住□的身體。但是通常他們出外打獵,為了方便,穿著會異常簡潔。何況這一次他們出來半個多月,掛在身上的獸皮衣成了破布條子,想遮的都遮不住。
張麗和艾瑪平時也不是保守的女人,經歷的男人也不少,但那都是出於自願和享樂。最起碼對方是同類。但眼前這些語言不通的野男人,實在令人恐懼。
能交心嗎?不可能。享樂?心裡不願意,何談享樂。
兩人的心裡很矛盾,跟著這些人不用擔心餓死。但繼續下去,總會付出一些討厭的代價。
“為了芭芭拉,我一定要忍受。”艾瑪雖然看起來不如張麗爽快麻利,但她有想保護的人,因此一旦下了決心,反而沒有張麗那樣矛盾。
張麗嘆氣:“真想這只是一個夢……” 艾瑪忍不住打擊:“蘇稻來這裡都幾年了沒能回去,還是死心吧。”
“上帝,難道我最後的命運就是和蘇稻那樣,跟一個野男人生一個野孩子?”張麗痛苦的撫額。
艾瑪苦著臉開玩笑:“美女與野獸,不一定沒有幸福……”
張麗捂住耳朵:“天,那一對野獸夫妻太猛了……快兩個小時了……”兩人小聲的夜語,並沒有逃過其他勇士的耳朵。只是知道他們在說話,卻不知道在說什麼。比起兩個女人的嘀嘀咕咕,海像夫妻的夜生活才是鬧騰。對於這些守夜,且離家快二十天的男人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但是守夜的重任讓他們理智,並未衝動的不可收拾。
夜風有點涼,月亮柔柔灑下來。昂卻燥熱難當,痛苦的跨著臉望天發呆。可是發呆有什麼用,發呆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昂垂頭,看著月光下蘇稻清晰的睡臉,昂只能將她抱得更緊。雙眼正經的警惕周圍,一只手卻偷偷的鑽進蘇稻的衣服裡。 蘇稻睡得再怎麼沉,在這種刺激下也只好醒來。 蘇稻慌亂張開眼的瞬間,有點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睡眼惺忪正迷茫四顧,昂卻捧住了蘇稻的腦袋,笑嘻嘻的貼上彼此的嘴唇。一吻結束,蘇稻氣喘吁吁,紅著臉小聲質問:“你干什麼,旁邊都是人。”這時候蘇稻也聽到了不遠處大樹後的動靜,頓時尷尬不已。暗罵那兩人害人不淺,大半夜的簡直不讓人睡。
蘇稻徹底醒了,但是她才不可能依著昂胡來。荒郊野外的,蘇稻無比排斥,何況還有這麼多人。
蘇稻狠狠掐了昂的大腿一把,昂疼的咧牙,但依舊固執的抱著蘇稻不肯放。見蘇稻狠狠瞪著自己,昂委屈的將腦袋埋在蘇稻頸窩裡嘀咕:“又不是我的錯……”蘇稻低聲笑罵:“就是你的錯,你應該阻止那兩個人,或者要他們走遠點,真是的,這裡還有小孩子……”
昂瞥了眼睡得口水嗒嗒的兒子嘀咕:“小孩怕什麼,過兩年就長大了可以找女人了。”
蘇稻低笑:“你就像個小孩。”
昂不悅的抬眼,讓蘇稻坐在自己腿上,摟著蘇稻反駁:“你見過我這麼大的小孩?”蘇稻掙扎:“你別耍賴,不然我生氣了。”
昂頓時泄氣,哀怨的長嘆一口氣。
蘇稻見狀親了昂一口,靠著昂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昂眼睛一亮,比月光還閃人。
除了兩個小孩子,其他人都帶著黑眼圈,一副整夜未眠的神情。但是海像夫婦精神亢奮,走在最前面親親我我,毫不顧忌。
昂羨慕道:“我們家蘇稻太害羞了,什麼時候才會這樣?”
蘇稻抬起一腳哼道:“什麼這樣那樣。”
昂嘆氣:“就是這樣啊,在人多的地方你也可以親我。”蘇稻怒紅了眼,小希聞言倒是乖巧,嘟起嘴巴就親了昂一下,又順便親了蘇稻一下。 昂摸著被親的臉嘆道:“你比你媽媽聽話多了,但是我不稀罕。” 蘇稻哭笑不得,大聲笑罵:“你給我正經點。
昂無奈,馱著兒子抱著蘇稻繼續趕路,只有回家了,才有好事可做。他無比後悔跟著海像族長跑出來折騰這麼久,早知道就不來了,反正那些奇怪的人也沒本事找到他們的部落。早晨的太陽慢慢升起,林子裡又熱了起來。
昂怕熱,小希比昂更怕熱。小孩子又不知道忍耐,一難受就吵吵鬧鬧任性撒嬌。昂沒辦法,只好繞路找到一個小水池,大伙正好在這裡休息。小希整個撲進水池裡喝水打滾,水被攪的渾濁不堪,氣得蘇稻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將小希撈起來,等水沉澱干淨些,大伙才邊吃邊休息。 這時候的張麗和艾瑪已經憔悴的厲害,雖然他們大多時候都是坐在雌獸背脊上,但心裡的疲憊,誰也無法救贖。反而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精神挺好,每天還有閑情和小希吵架。小女孩說的都是英語,小希聽不懂,他才不管,全部歸為壞話。毛毛蟲攻擊一直沒停。 “張麗,艾瑪,你們很累嗎?”蘇稻擔心的走到兩人面前,這兩人瘦了一圈,看著就讓人同情,讓蘇稻不禁想起當年她初來此地的時候,也是這樣,整日精神緊繃,充滿恐懼和不安。
張麗舔舔干澀的嘴唇,捧起水大口喝飽,隨即才道:“累,從沒這麼累過。”她雙眼無神的望著周圍焦黑的林子,煩躁的扯了扯頭發。艾瑪勉強微笑:“別擔心我們,慢慢會好的,你可以適應,我也可以……”艾瑪像是鼓勵自己一般重復:“我絕對可以的,我要陪著芭芭拉長大,我肯定可以適應。”
蘇稻聞言明白了他們的心情,蘇稻在旁邊坐下,遞給他們兩人一人一個鮮果:“給你們吃,昂找來的,就剩兩個了。”
“你……不吃嗎?”焦黑林子裡想找到鮮果何其不易。
蘇稻搖頭:“你們更需要,你們太憔悴了。”
“那謝謝。”艾瑪不客氣的接了一個。蘇稻靜坐了一會,忽然說:“我知道你們來到陌生地方會感到迷茫和不安,不過別太緊張,慢慢會好的……昂他們不是壞人,不會吃人,也不會欺負你們。”
兩人聞言抬起頭,張麗不大相信道:“可是他們都是野獸,本性是野獸,野獸是凶殘的,雖然看起來你跟那個昂很好,但是我想你也是被迫的吧?你根本無法反抗。”
蘇稻呼吸一窒,沉寂良久才說:“沒錯,我剛來的時候的確是被迫,無法反抗。我比你們更恐懼,因為我孤身一個人,沒有人聽得懂我說話,想死又害怕。可是,當我試著接受,試著交流,慢慢就好了。昂他們有凶殘的一面,只對付敵人和獵物。友好溫和的一面,則是對家人和朋友。你說他們是野獸沒錯,他們同時也是人,跟大家都一樣,愛護自己重要的人。而且,昂從來不會讓我傷心難過。”
這番話似乎軟化了艾瑪,或者說她正需要這樣的一番話來推波助瀾使自己盡快適應接受。只是張麗盯著幾個幾乎赤身露體,汗毛濃密,比野人還野人的男人深深的皺眉,頹然道:“太奇怪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存在?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那麼辦,徹底迷茫了。神啊,誰來救救我。”
張麗的聲音大,幾個忙著吃東西的男人奇怪的扭頭看向張麗,張麗嚇得尖叫後退,惹得昂等人莫名其妙。
蘇稻頭疼不已,正在琢磨該怎麼說才能讓張麗放松一點,昂等人忽然警惕站起,各自快速散開,將幾個女人護住。連小希都嚴肅的護在蘇稻身邊,方才還在鬧情緒的張麗立即閉嘴,顫抖著縮在蘇稻身後,大氣不敢出。海像族長說:“對方人多,大家等下要格外警惕,能不衝突就不衝突。”
昂幾人默然點頭,如果不帶著幾個女人他們大可以去對拼,但現在情況不允許,第一任務是保護大家安全。
話音一落,焦黑的林子裡,很快衝過來一群人。大約二十來頭白虎獸人,十來頭黑豹和十來頭花豹獸人。讓蘇稻等人驚訝的是,對方還帶著幾個人類。
張麗一眼就認出了那幾個人類:“是莫納小姐他們,天。”
她口中的莫納小姐等人一共有大約六個,全是女人,正被抗在獸人的背上,並且被綁住了手腳。模樣比張麗和艾瑪凄慘的不知多少倍。 對方看見昂等人也是一愣,為首的白虎上前來道:“你們在這裡干什麼?”
海像族長毫無隱瞞,將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末了問:“你們呢?”
白虎冷哼道:“這裡本來是我們的家,但是這些可惡的家伙一來就燒光了森林,迫使大伙逃離了森林。很多人都搬走了,我們這些是看到大火滅了,不甘心那樣離開,所以想回來報仇。”海像族長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罪魁禍首只有五個,早就被我們殺了。”
白虎皺眉,但想著那些弱不禁風的奇怪女人和丟棄女人逃跑的沒用男人,想著那些人也沒膽子放火。
白虎倒是干脆,立即將莫納幾個女人放了:“那她們就沒用了。”說著也不多耽擱,頓在水邊解了渴,一群人浩浩蕩蕩離去。老家沒了,它們還要准備新的家園。 張麗連忙幫莫納等人松綁,莫納也是個美人,哭的稀裡嘩啦的無比可憐。
“真是過分,根本就不是我們放火,可是我們卻遭殃了。”
“那些野獸蠻不講理,什麼都不懂就綁了我們。”
張麗苦笑:“你們不是和約翰先生他們在一起嗎?”
莫納大哭道:“約翰他們都死了,男人都被野獸殺了。”
張麗無言以對,莫納站起身望著森林道:“我已經受夠了這鬼地方,我一定要走出去,走到城裡去。” 艾瑪不由插嘴:“這根本不是以前的世界,那裡會有城市?”
“有的!一定有!我要去找,我不會放棄,我絕對要找到。”莫納堅決的向前,和她一起的女人好不猶豫的跟上。她們看出了昂等人也是野獸,根本不敢多呆。“喂!你們不會打獵,這樣要走到哪裡去?”張麗大喊。莫納回頭說:“去哪裡都可以,就是不想再看到怪物。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努力可以成功的,打獵有什麼難,我以前也玩過。” “你想的太簡單了。”張麗煩躁道。
張麗沉默,望著莫納等人慢慢走開,張麗猶豫了一會,忽然回頭看向艾瑪:“艾瑪,我們也一起走吧?” 艾瑪一愣,很快搖頭:“我想留在蘇小姐身邊,不管將來怎麼樣……我都決定了。” “你……你不怕芭芭拉出事嗎?” 艾瑪苦笑:“是我沒用,我無法保護她,我甚至無法讓她吃飽。你不用考慮我,你選擇什麼都是你自己決定。”
“我……”張麗又看看莫納一行,咬咬牙道:“那我跟她們一起走,對不起,艾瑪,我不是故意丟下你,請你原諒我。”
艾瑪搖頭:“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你不用愧疚。希望你一路平安。”
張麗哭著點頭,淚眼朦朧的望著蘇稻:“蘇小姐,這陣子很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想選擇的路不同,我不想依靠這些怪物一樣的男人……我走了,你保重。”
蘇稻似乎不在意,晃晃手微笑道:“保重,張麗,如果哪一天你熬不下去了,記得找一個部落安定下來,記得我說的話,只要你不主動攻擊,那些獸人不會欺負你。”
“謝謝,我會記住的。” 張麗轉身,頭也不回的追上了莫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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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回家
目送張麗一行離開,蘇稻嘆了一口氣。說心裡完全不介意不可能,但張麗只是一個陌生人,她也沒有必要太介意。蘇稻很快將此事拋在腦後,安然無恙的向著回家的路前進。
在這一天的傍晚時分,夕陽西下,美麗的晚霞映紅了天空和森林,蘇稻一家如願以償的看到了熟悉的部落。
告別了諸位朋友,最後從海像族部落回到居住的山洞家園。
昂和小希走在最前面,蘇稻則掉在後面,與艾瑪並肩而行。
蘇稻邊走邊向她介紹道:“艾瑪小姐,再往前面一點點就是我家了,看,那邊有幾小塊蔬菜地,就是我平時種的,哈哈,不過好久沒搭理,裡面的蔬菜都要作廢了,還有那個很大的柵欄,裡面就是我們家養的雞鴨牛羊,做平時的儲備糧食。不過其實不用擔心,這兒的氣候很好,一年四季溫度差不多,食物都很充足,而且還靠著大海,可以吃森林也可以吃大海。啊,那是山洞的後面,那裡我稍微種了一點粗糧,不過味道跟大米和麥子沒法比,只能將就吃,偶爾調劑一下。還有一塊地是番薯,我前陣子去了一個海島,正好帶回了土豆,辣椒,番茄的種子,這次我就打算翻了地,然後種植這幾樣。艾瑪小姐,你要是打算長期住在這裡,可以和我一起打理這些。”
艾瑪認真的順著蘇稻的介紹熟悉周圍,這會微笑點點頭,呼口氣道:“謝謝蘇小姐,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你願意收留我們母女,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現在我除了一個女兒,什麼也沒有,更無法報道你的恩情。蘇小姐,請放心,我既然住下來,會好好幫你打理菜地的。”
“那太好了,其實有點事情做很快就會適應的,不像我當初,沒人說話,什麼也不懂,覺得寸步難行,干什麼都有心無力。這裡不需要高學歷,更不需要我所熟悉的專業,那個世界的一切都在這裡無法施展,當初真是覺得無所適從,心裡別提多空虛難受。不過現在我也適應了,呵呵,艾瑪小姐看起來就是很堅強的女性,一定會比我適應的快。”
艾瑪莞爾,牽著女兒的手跟著蘇稻前進,慢慢的交流和認識,使得她的心安定不少。蘇稻說的話讓她聽進了心裡,隱隱覺得,以後會好的。最糟糕的情況已經在森林的那半個月裡挺了過去。
“好了,到家了。”蘇稻站在山洞前,滿心喜悅的說。
小兔子從山洞裡跑出來,興高采烈的叫嚷道:“蘇稻,你真的安全回來了,太好了,我都快忍不住去找你們了。真是,小希一點不聽話,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去找你們,要不是你要我照顧這些雞鴨,我才不會一個人留在這裡。”
蘇稻摸摸小兔子的頭:“呵呵,小希這次跑出來雖然不對,不過幫了我大忙。你一個人照顧雞鴨,辛苦你了。小兔子來,我向你介紹新認識的朋友。這位是艾瑪,你喊阿姨吧。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芭芭拉,艾瑪小姐的女兒。以後要好好帶她玩。”
小兔子好奇的盯著艾瑪和芭芭拉,禮貌的說道:“你們好,我是小兔子,小希的哥哥。”
“你好。”艾瑪望著眼前白頭發的可愛男孩子,小聲對蘇稻說:“他叫小兔子?真的好像兔子哦,軟融融的白頭發和紅眼睛,好漂亮的男孩子。”
蘇稻呵呵大笑:“你沒看錯,他就是小兔子,一只小兔子,獸人哦。”
“啊……”艾瑪驚訝,小聲嘀咕:“兔子……也是獸人……”
蘇稻笑個不停:“艾瑪,以後你就會了解了,這個世界的獸人各種各樣哦,有像昂那樣看起來很凶悍強大的,也有兔子這樣溫順可愛的,對了,我還見過鴨子獸人了,呵呵,所以一點不奇怪。”
“真是神奇……”艾瑪驚嘆,慢慢嘆氣道:“你這麼說我似乎了解了,獸人……其實和人類一樣吧,各色各樣,千姿百態,有好有壞。”
“對,就是這個道理。走吧,跟我進屋,好不容易回來,今天要好好吃一頓,然後好好休息。對了,我還要給你們准備房間和床鋪。”
“麻煩蘇小姐了。”
回到久違的家,蘇稻滿心愉悅。昂也很激動,迫不及待的衝進了叢林,說是要去抓一頭可口的大獵物回來做晚餐。
蘇稻忙著搬出了一張木床,這本來是想等小希大一點,給小希單獨休息的床。現在只有提前拿出來送給艾瑪母女。
山洞的房間只有兩間,一間蘇稻和昂的,一間則是小兔子。小希年紀小,不肯一個人睡,有時候跟著蘇稻他們睡,有時候跟著小兔子。
蘇稻和艾瑪合力將木床在小兔子房間另一邊擺好,蘇稻對小兔子說:“艾瑪和芭芭拉晚上就在這裡休息。明天再想辦法多弄隔出一間房。”
小兔子無所謂道:“可以啊。”
鋪好艾瑪的床鋪,翻出艾瑪也可以穿的衣服,然後將小希的衣服塞給芭芭拉,蘇稻望著外面的夜空和月色,嘆氣道:“已經這麼晚了,算了,吃了飯再去洗澡。”
昂對於艾瑪母女兩人的存在絲毫不在意,也不說話,專心致志對付新獵回來的獵物,哼著愉快的調子解剖切割洗干淨,然後滿懷期待道:“蘇稻,材料我都弄好了,你快來烤。”
“來了來了。”蘇稻抱著一盆花擱在門旁左邊,拍拍手走到火堆前架上鍋子,放進幾塊微微凝固的動物油,笑道:“今天做紅燒的味道吧,不過還是要弄一份湯。對了,昂,把我之前曬干的蘑菇拿來。”
“好啊。”
艾瑪坐在火堆另一邊,抱著口水嘩啦啦的女兒芭芭拉,苦笑道:“等熟了才可以吃,別急。”
蘇稻見了芭芭拉餓極了又拼命忍耐的模樣不由莞爾,揚聲道:“小兔子,拿一盆雞蛋來,還有新鮮的菜葉子。”
小兔子蹦蹦跳跳拿著雞蛋出來,嘴饞道:“是蔬菜雞蛋餅嗎?我喜歡吃這個,我要吃一張大的。”
“呵呵,好啊。那小兔子快點打好雞蛋清。”
“我也來幫忙,要幾個雞蛋?”艾瑪蹲在雞蛋籃子前問。
蘇稻說:“先打破五十個攪拌好。”
“五十個?這麼多?”艾瑪震驚。
蘇稻哈哈笑:“一點不多,你只管這麼來,絕對不由剩下半點。小兔子和小希都很喜歡雞蛋餅,每次都能吃很多,希望芭芭拉也喜歡。”
艾瑪失笑:“芭芭拉很乖巧,除了苦瓜,其他基本不挑剔。”
“真好,我們家小希就非常挑剔,不過比昂好多了,昂一把年紀了比小孩子還挑剔,怎麼調教都不管用,每次讓他吃點蔬菜臉就跟便秘一樣,吃雞蛋也討厭,除了肉什麼都不喜歡,還好小希被我強行改正了許多。”
艾瑪聞言哈哈大笑:“不會吧,昂看起來似乎很聽你的話,居然這麼挑食。”
蘇稻無奈撇嘴:“除了吃的,其他都基本聽我的,呵呵。幸好他們獸人身體構造和我不同。不然光吃肉怎麼行,你不知道,我剛來的時候對周圍不了解,吃了好久的肉,真是難受的要死。還好後來有野菜,之後也有了許多各類蔬菜種子。”
艾瑪熟練的攪拌大盆子雞蛋清,聞言抬頭看了看蘇稻,見蘇稻圍著大鍋忙忙碌碌的燒肉,滿臉的汗水和笑容,艾瑪不由道:“蘇小姐,你多大?”
蘇稻一愣,站直身體想了想,嘆氣道:“具體也不大清楚,沒有日歷,日子過得有點糊塗。不過大概三四年吧。我剛來這裡時,二十歲,呵呵,現在好像老了。”
艾瑪忙說:“怎麼會,我就說你看起來很年輕,原來才二十多。我今年已經三十二,有了芭芭拉後反而和丈夫離婚了。我不是一個堅強能干的女人,不過看著你,我覺得安心很多,也對自己的未來有了信心。”
蘇稻點頭:“那是自然,不用害怕什麼了,連我都挺過來了,你還怕什麼。”
“蘇稻,雞蛋都弄好了,蔬菜葉子也切碎了哦。”小兔子大聲提醒。
“知道了,那邊的干淨鍋子拿給我。”
五十個雞蛋和切碎的蔬菜葉子,以及切碎的肉末,然後放好鹽,幾樣調料,蘇稻熟練而快速的攤了五張雞蛋大餅子。金黃的底色點綴蔬菜的綠和粉紅的肉末,軟乎乎,香噴噴的雞蛋餅疊在一起,蘇稻揚聲道:“攤好了,肚子餓的先來吃張雞蛋餅,這是小兔子的,這是小希的,艾瑪小姐你也餓了對不對?吃吧,這個是芭芭拉的,然後還有我的,呵呵。”
“啊,我最喜歡吃這個。”小兔子歡天喜地的搶走最大一張,幾口幾口便塞進嘴裡吃了。
小希不甘示弱,吃的更快。
艾瑪雖然餓,但她的胃有限,吃了一半就飽了,芭芭拉吃的更少。
艾瑪吃驚的看著基本不剩的雞蛋道:“五十個雞蛋,真的就這樣吃了……”
“所以我說不用擔心,每次我**蛋餅都是這樣,雞蛋一消耗就是幾十上百,呵呵。還好我們家養的雞鴨有兩百只,不然根本不夠吃。我自己每天吃五個就是極限。昂是根本不吃,他要是願意吃,一次兩百個雞蛋絕對不在話下。”
昂蹲在旁邊哀怨的瞪著蘇稻:“你別管他們的雞蛋了,我的肉,肉,肉,肉!”
蘇稻瞪他一眼,加快速度烹煮肉食。
安安穩穩的填飽肚子,燒熱水舒舒服服洗個澡,各人上床休息,累了許多日,艾瑪母女幾乎倒床就睡。小希也有點累,在小兔子身邊打了幾個滾,很快睡著。
“啊……好舒服。”蘇稻趴在軟軟的床上一動不想動,眼睛困的淚水打轉。此時放松下來,覺得渾身都很酸,但酸的特別舒爽。似乎只要這麼睡一覺,明天的身體會像棉花一樣輕快。
但是疲憊的蘇稻沒能安睡,她很累,有人卻很亢奮。
昂熄滅燈火,興致高昂的抱著蘇稻打個滾,扎人的胡子滿身磨蹭,粗糙的手指到處點火,蘇稻欲哭無淚道:“昂,你不累嗎?不想睡覺嗎?”
昂搖頭,手掌撫過蘇稻的背,蘇稻渾身一顫,呼吸亂了,只聽昂氣息不穩道:“不累,就是好想你。”
“……肉麻。”黑暗中,蘇稻臉紅扭頭,昂俯身堵住了蘇稻的語言,粗糙的手點燃了蘇稻沉睡的**,瞌睡在不知不覺裡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是屬於兩個人的火熱纏綿。
即使和昂在一起這麼久,但對於蘇稻來說,這種親熱的事情始終像一種耐人尋味的考驗。最初,她完全被強迫,而且對於毫無經驗的她來說,根本就是懲罰,如同用刑,痛苦的經歷讓她有種恐怕再也不會張開眼睛,會死在這個男人身下的錯覺。
但現在幾年都過去了,不管哪樣都已經適應。
只有這種事,蘇稻每次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覺得習慣了,又似乎很陌生。
“昂……你你別太用力……”蘇稻啞聲央求。
昂熱汗淋淋,沉浸在快感裡,根本聽不見蘇稻的話。
蘇稻很無奈,只能隨波逐流。
她說什麼昂都會認真聽,只有這個時候,昂從不理睬她。只能等到昂覺得滿足,昂覺得累了,一切才會平靜。
大半夜過去,蘇稻累的毫無睡意。
昂心滿意足半抱著蘇稻舒服的躺著,一手溫柔的按摩蘇稻的腰。
蘇稻靠在昂懷中,手圈著昂的胳膊,喘氣道:“昂,你好像還在發育中……”
“恩?”昂不解。
蘇稻咬牙:“我是說你還在長身體,未成年!”
昂困惑,還以為蘇稻生氣了,捏捏蘇稻的臉,溫和道:“明天我會少做一點。”
“你去做夢吧,明天我要小希在這裡睡。”
“……厄……”
清晨在鳥叫聲裡醒來,蘇稻卻懶得沒動,一直磨蹭到太陽出來,昂說早飯做好了,蘇稻才爬下床。
“蘇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芭芭拉,昨天睡得好嗎?”
芭芭拉笑嘻嘻點頭:“本來很好,但是小希晚上說夢話,還尿床了,羞羞。”
蘇稻一窘,忙把小希拽出:“你又尿床了?”
小希使勁掙扎搖頭,厚顏無恥的指著小兔子:“它,素它尿尿……”
小兔子哼道:“少狡辯,明明就是你尿床。”
“小希,滾進去換褲子。”
艾瑪微笑:“昨天晚上我幫他換了,呵呵,小孩子尿床很正常,別怪他。”
“謝謝你,吃了早飯我帶你去女人部落轉轉,那裡都是女人和孩子,艾瑪,你先跟我學習這裡的語言,等熟悉後,你有什麼打算可以告訴我。”
“恩,語言啊,的確需要盡快學會。”艾瑪摸摸女兒,抬頭說:“以後就是不一樣的人生。”
昂抹抹嘴,背起大包擺手:“蘇稻,我去打獵了,中午回來吃飯。”
“要小心啊。”蘇稻叮囑。
艾瑪望著兩人良久,道:“蘇小姐,如果我們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你會回去嗎?”
蘇稻毫不猶豫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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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4:29
49 醫生
蘇稻的回答讓艾瑪一愣,沒想到蘇稻會這麼干脆的給出答案,多少出乎意料。艾瑪疑惑追問:“你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回答的真干脆。”
蘇稻點頭,望著啃肉骨頭的小希,還有一旁背包准備去森林的小兔子,轉頭對艾瑪道:“這個問題我想了無數遍,想了好幾年。從我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我就在幻想這個問題成真。若是能有回去的一天多麼美好,回到那個有爸爸媽媽,有電視有電腦,有無數美食,幾乎一有盡有的文明世界。這兒的世界比不上曾經的零星半點,甚至連語言都不通,我曾經無比渴望回到那個世界。”
艾瑪微微咬唇,她理解蘇稻的意思,無論是誰忽然來到陌生的地方,面對一切又無能為力,當然希望能回到安全的地方。但是當一切只是空想,剩下能做的事情只有接受現實,改變現實。或許蘇稻曾經無比期待,如今卻已經被歲月磨光了希望。
蘇稻蹲□給自己拿了一個白水煮雞蛋,一邊剝雞蛋殼一邊說:“就算是現在,我也非常想念我的爸爸媽媽,希望能再見他們,告訴他們我很好,我還活著。但是這和回去是兩回事,如果有那麼一道通往回家的門,我現在已經決定不再邁過去。”
“為什麼?你覺得父母比昂他們重要嗎?”艾瑪不由得問。
蘇稻搖頭:“不是誰重要的問題。你能想像嗎?我在這裡活了好幾年,從一個女孩變成一個女人,從一個女人變成一個母親。老天莫名其妙的讓我來到這裡,我怎麼也不願意莫名其妙的被送回去,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昂和小希嘗到失去我的滋味。何況就算我回去,恐怕物是人非。我要用什麼身份活在那個文明世界?也許連我的父母都無法理解我和野獸有了孩子的事實。啊,我記得以前似乎看過一個小說,有個天使在戰敗後墮入了魔界,成了惡魔的禁臠,並且生了孩子。但是天使討厭那一切,始終無法接受那個愛他的惡魔和孩子。於是天使拋棄了惡魔和兒子,終於找到機會回到天使的世界。”
艾瑪皺眉:“最後結果呢?”
蘇稻呵呵笑道:“沒有天使可以接受他,因為他是被惡魔污染過的天使,並且他早就作為烈士犧牲了,根本不應該活著出現。失望之極的天使於是重新回到魔界,回到了那個惡魔身邊,最起碼,那個惡魔和他的孩子真心愛著他。”
艾瑪失笑:“你這麼說我想起了泰山和珍妮,跟珍妮來到大都市的泰山,根本無法適應那裡,而珍妮如果無法適應叢林,兩個相愛的人就必須分開。”
艾瑪嘆氣,幽怨道:“算了,我也只是問問而已,其實就是我的痴心妄想……身那麼假如,什麼如果……都是空夢。你等下要翻地種菜對不對?我幫你。”
蘇稻莞爾點頭:“好,我都迫不及待想吃新鮮番茄了。”
有了艾瑪幫忙,蘇稻開墾菜地的速度快了很多,兩個人連著幾天將菜籽全部種下地。
昂也特別為艾瑪母女隔出了一間房,艾瑪感激不已,一門心思用在學習語言上,迫切希望早點學會這裡的言語。只有學會了語言,她才能和女兒獨立出去,不可能永遠靠著蘇稻一家,就算她們願意,艾瑪自己也不好意思。
“艾瑪,這裡就是女人部落,以後沒事可以常來這裡玩,她們很善於種植,不是以打獵為主。”
艾瑪望著女人部落很驚奇,隨後釋然道:“這裡挺好,大家一起熱鬧,又有照應。”
“是啊。”蘇稻想了想,將女人部落的情況跟艾瑪說了。
艾瑪聽了後沉默許久,隨即道:“這麼說,女人部落其實是為了方便獸人挑選伴侶?”
這個說話有點不好聽,蘇稻頓了頓,還是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周圍零散的獸人部落不少,缺少伴侶的獸人一般會找到女人部落,用獵物交換一個女人。”說道這裡蘇稻有點不好意思,輕咳道:“我,我當初也是這樣……莫名其妙被一個女人部落抓去了,之後就被昂用八頭小豬換了回去……”蘇稻憤憤不平,這種相遇方式由她說出口都覺得丟人。
艾瑪眨眼,不可置信道:“八頭小豬?”
蘇稻臉紅的充血,咬牙道:“是啊,就是八頭小豬,還是紅皮的,很小的那種豬,不過……肉倒是很嫩很香,頭兩年我們常吃,搬來海邊後就吃不到了。”
“哈哈哈哈,昂真是賺了,八頭豬就找了一個老婆,這個世界也不是毫無優點,最起碼男人娶老婆壓力小,哈哈哈。”艾瑪哈哈大笑,笑得蘇稻窘迫不已,爭辯道:“沒有可比性,這裡最值錢的就是食物。不過當時我弄明白情況後,心裡還真是別扭,呵呵。”
“無論什麼樣的世界,都有它特有的一套生存方式。出發點不提,現在看你和昂相處很好,這就是最大的收獲,比什麼都值得。”
蘇稻點頭:“那倒是,艾瑪小姐等你適應了,也可以找一個男人……”
艾瑪微愣,隨即沉默。
蘇稻忙說:“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艾瑪搖頭:“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說的對,我這樣的情況,也許找一個獸人更好,可以依靠,也不怕寂寞……”
蘇稻不好多說,便轉移話題:“總之先學會這裡的語言。”
艾瑪點頭,盯著乖巧的女兒芭芭拉,一時陷入恍然之中。
不願意隨波逐流,想改變命運,想在陌生世界走出一條不同的道路,如果是那樣,她當初就應該跟著張麗走,而不是和蘇稻回來。
心裡不是沒有矛盾和猶豫,但是她依舊選擇了蘇稻。或許是怕自己太脆弱,能否一直支撐女兒走下去,那是未知的問題。
既然選擇了蘇稻,她便有了准備,終有一天,她也會走上蘇稻的路,融入獸人的圈子。
之後的日子,艾瑪一邊跟著蘇稻學習獸人語言,一邊學習力所能及的勞作,一切正如她自己所想的,她在越來越了解這裡的同時,也越來越適應這裡,她有了除了蘇稻以外的其他女性朋友。
蘇稻和艾瑪經常帶著孩子在女人部落做客,有時候只是閑坐著說話,有時候互相幫助勞作,蘇稻甚至經常跟婆婆去幫其他孕婦接生。連芭芭拉都在女人部落認識了幾個小朋友。
蘇稻這天和婆婆接生了一個孩子回來,跟去觀摩的艾瑪心有余悸道:“沒有醫療條件真是令人害怕,最近我以為我已經完全適應了,現在看來依舊惶恐。”
蘇稻無奈嘆氣:“這個難度太大了,沒有辦法。除非你我是醫生,就算有醫生,沒有條件也很難有所作為。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好。”
艾瑪攤手:“說的對,真可惜,我以前只是一個工業設計師而已。如果料到這一天,說什麼也要去學好醫術。”
“時光無法倒流。”
平靜祥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蘇稻和艾瑪的關系越來越好,艾瑪已經將語言學的**不離十,儼然一副適應了新環境的姿態。就算沒有蘇稻照應,艾瑪也可以很好的自由活動,跟周邊的部落鄰居們打成一片。
風和日麗的一個上午,蘇稻牽著小希漫步在蔥郁的叢林裡,另一手拎著個大獸皮袋子,袋子裡是白花花的圓蘑菇和嫩嫩的筍尖。
這個時間露水正好被太陽收去,蘑菇和筍子便絡繹不絕的從土地冒出來。蘇稻出來才半個多小時,收獲已經很豐富。
小希覺得好玩,便有滋有味的幫著蘇稻采蘑菇,一路上興奮的嚷嚷:“媽媽,這個好大,這裡有一個兩個三個……”
這陣子小家伙進步挺大,說話比之前清楚許多,最起碼媽媽這個稱呼,喊得字正腔圓。
“我們順著這條路采下去,正好差不多回家了。”
母子兩拎著半袋子蘑菇和筍子回到家,這時候才半上午,不是准備午飯的時候。蘇稻便去菜地忙了一番,小希和芭芭拉在山洞前追著小雞滿地跑。
一個上午沒看到艾瑪,蘇稻有點疑惑,正這麼想著,便聽到熟悉的跑步聲,只見艾瑪剛好從女人部落的方向跑回來,氣喘吁吁道:“蘇稻,你快跟我來!”
“怎麼了?”蘇稻訝異,以為有什麼大事,忙丟下東西跑過去。
艾瑪拉著蘇稻使勁的跑,臉上隱隱有些喜色。
蘇稻被拉到女人部落和海狐部落交彙的一個地方,那地方地勢平緩,並且很寬闊,此時那裡聚集了很多獸人和女人,蘇稻甚至在人群裡看見了昂,正好昂也看見了蘇稻,當即笑著跑過來一把抱起蘇稻,毫無阻礙的擠進人群前方。
“這是……?”蘇稻驚訝的望著人群中心被圍觀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帶著一副破碎了半邊的金邊眼鏡,穿著一套凌亂的西裝,狼狽的跌坐在地上,緊緊抿著唇,嚴肅而剛毅的模樣,被獸人們圍著,他並不見多少畏懼。
昂說:“好像是和艾瑪他們一樣的人。他一個人來到這片森林,並且悄悄生活了一陣子,直到今天才被附近的獸人發現,所以被逮了出來。”
蘇稻驚訝:“挺厲害,居然能躲過獸人的鼻子。那你們把他逮出來有什麼打算?”
昂搖頭:“我不知道,我是來看熱鬧的。”
“……”你的確是來打醬油的,蘇稻腹誹。
艾瑪這時候終於擠了過來,一把拉住蘇稻的手臂,急切道:“蘇稻,這個男人想辦法保住吧。”
蘇稻微微皺眉,要是女人被留下來很容易,但是男人……就難說了。雄性獸人排斥不中用的雄性,雌性獸人更看不上不中用的雄性,這個男人不能獸化,而且看起來一副辦公室精英模樣,大概武力也不強。
“我想想怎麼說,艾瑪認識他?”蘇稻問完有點呆,心想艾瑪難道喜歡這個男人?的確,比起獸人,這個男人更好接受,同類,年紀又差不多,無比合適。
艾瑪搖頭:“不是那樣,他是一個醫生。”
“啊?醫生?”蘇稻渾身一顫。
這話蘇稻用的英文,跌在地上的男人訝異的看向蘇稻,隨即也發現了艾瑪,男人似乎眼睛一亮,生出了一點希望,聲音低沉道:“沒錯,我是一名優秀的婦產科醫生。雖然這裡醫療條件落後,但我可以努力突破。”
昂聽不懂男人說什麼,告訴蘇稻:“發現他的獸人們說,最近林子裡有很多受傷動物被這個男人包扎了傷口。”
“原來是這樣。昂,找個地方讓他活下去吧,他應該比我們都會治病。”蘇稻這樣說,心裡激動的無法言喻,在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情況下,婦產科也算最基本的需求。盡管條件落後,但就如這個男人所說,努力一把,總會有突破,怎麼說也比她們這些完全不懂的人強。
昂了然點頭,與其他獸人商量了一番,最後決定讓這個男人生活在猴子部落。男人沒有理由反駁,毫不猶豫的跟著猴子族長回去了,臨走還不忘跟艾瑪和蘇稻說:“剛才謝謝你們說清。”
“不客氣,醫生,我很期待你的表現,真心的,這裡很需要你這樣的人。醫生,林子裡應該有不少藥材,如果你需要麻藥,可以來找我。”
醫生眼眸大亮:“真是個好消息,我又多了幾份信心。”
念念不舍的送走醫生和猴子,蘇稻跟著昂回家。
昂不滿的摟著蘇稻:“你好像很舍不得那個四眼睛?”
蘇稻嗤笑:“非親非故我有什麼舍不得,我是想啊……下次我生孩子,膽子可以壯膽點。”
昂眼睛閃亮,深情的盯著蘇稻:“你要給我生第二個孩子嗎?太好了,我們現在就來努力。”
“昂!這裡是外面!還有外人!”
昂不悅的仰頭環視四周,隨即將蘇稻抱起,幾個起落來到大樹上,蘇稻被放倒在粗壯的樹干上,昂迫不及待的俯下身:“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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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4:41
50 女兒
蘇稻種植的第一批番茄終於成熟了,看著紅艷艷的番茄掛在枝頭,蘇稻笑得眉眼彎彎,當晚摘了最早成熟的三個番茄,煮了番茄雞蛋湯。昂依舊不愛吃湯,但是除了昂,其他人都非常喜歡。
只是當初少族長送給蘇稻的番茄種子並不多,後來培植番茄的幼苗又不是特別順利,種子下地,長出來的幼苗只有一半。幼苗一株一株的栽種下去,大約也就五十來株,如今成活下來大概四十二株。蘇稻見大伙都喜歡番茄,便想多多培植,將來種一大片。
艾瑪笑道:“多吃番茄延緩衰老哦。”
“嗯,而且我還想以後種植多了,制一些番茄醬添料。”蘇稻認真說。
艾瑪望著規劃有序的一塊一塊菜地,回頭看了眼居住幾個月的山洞,對低頭干活的蘇稻說:“蘇稻,我現在說獸語的水平怎麼樣?”
蘇稻哈哈笑:“很好了啊,又不用考試,溝通完全沒問題。”
“我覺得也是,而且這幾個月跟附近的大家相處的順利,最開始跟你回來,我心裡其實很矛盾很害怕,只是當時別無選擇。現在我完全沒有障礙了,雖然我們跟獸人生活的環境不同,接觸的文化不同,但是我已經可以接受了。”
蘇岩聞言也替艾瑪高興,什麼事情過了那個坎,後面就通暢了。總不能一輩子將心事積郁在心,每個人適應陌生環境都有一個過程,有的人很快,有的人很慢,但總會挺過去。
艾瑪笑看遠去一塊玩鬧的芭芭拉和小希,很輕松地說:“蘇稻,我想搬家了。”
“啊?”蘇稻微驚。
艾瑪點頭:“想很久了,住你們家很舒服,但是我不能一直住下去。我跟女人部落的族長說好了,她毫不猶豫的接納我和芭芭拉。到時候我就跟你做鄰居,我會帶著芭芭拉在那裡生活,雖然我不會打獵,不過我會和他們一起種植。”
蘇稻呼口氣,點點頭道:“這樣也很好,女人部落人多熱鬧。你去那裡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住在那裡……干活是沒問題了,我就是怕她們會在某個季節,將你嫁出去。女人部落的人其實挺好,只不過這是規矩。”
“我明白,我做好准備了。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會拒絕。只要對方能好好對芭芭拉就沒問題。”
“芭芭拉當然沒問題,就算你走了,她也可以在部落被養大。”
艾瑪聳肩:“一切都會好的。”
說著,艾瑪又神嫣然一笑:“不過我打算先戀愛後嫁人。”
“啊?”蘇稻震驚的望著艾瑪,一時沒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打算怎麼做。
艾瑪呵呵一笑:“就這麼說好了,我今天收拾東西,明天就搬過去。”
“沒問題……”
艾瑪順利搬到女人部落,那兒早給她們母女備好了房屋。並且很快分配好了艾瑪的工作。
她們一家搬走了,蘇稻也不寂寞,畢竟是鄰居,差不多天天帶孩子過去竄門,芭芭拉也時常跑回來玩,這小丫頭現在變的野蠻粗魯,成天上躥下跳,跟男孩子一樣。
蘇稻一直沒明白艾瑪說過的話,直到有次去女人部落,看見幾個單身男獸人在女人部落附近轉悠,等艾瑪一走過去,那幾個全圍著她轉。艾瑪跟那些人有說有笑的,蘇稻於是有些明白了艾瑪的意思。
艾瑪只是看准了附近未婚的獸人,然後找機會跟他們接觸交流,也不干別的,就是經常找人說話聊天,或者男女搭配干活什麼的,久而久之相處下來,總有自己不喜歡的和自己喜歡的。
雖然最後她只能選擇一個,必定會傷害其他獸人,但是這對艾瑪來說無疑更好,嫁個一個完全沒交流過的陌生獸人,當然沒有自己選擇的滿意。
以前沒有女人這麼干,也不懂得爭風吃醋,多是到了年齡,誰拿獵物來換了就跟誰。誰會打獵誰夠強大,就不挑剔。
而對於未婚獸人來說,他們在結婚之前沒有機會跟女人精神交流,頂多遠遠看過,覺得熟悉,覺得漂亮的,和醜陋的。甚至因為生理原因,會認為只要是女人,不論怎麼樣都是好的。
艾瑪如今有意跟獸人交流,甚至是戀愛,於是就出現了爭風吃醋的場面。
艾瑪對蘇稻說:“他們其實都很好,品行都很好。對女人很溫柔,力量強大。”
蘇稻失笑:“你為難了?”
“有點。”艾瑪笑得燦爛。
後來蘇稻再去女人部落,注意到艾瑪漸漸接觸的只有一個獸人,時常看到兩人出雙入對。艾瑪的房間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鮮花和鮮果,都是那個獸人送來的。
艾瑪在部落干活時,那個獸人也會抽空過來幫忙。還會順便帶一頭獵物給其他人做禮物。
不用蘇稻去猜測了,連女人部落的都看出來那個獸人喜歡艾瑪,艾瑪也滿意那個獸人。
只不過未婚的獸人多是未成年的,或者是喪偶的。
和艾瑪戀愛的這個就是未成年。
“等他兩個月後成年了,你就嫁給他嗎?”
“嗯,他很浪漫。我沒教他,他就學會了送花。”艾瑪笑得頗甜蜜。
蘇稻哈哈大笑:“看來不管在哪裡,還是這樣的男人吃香。”
女人嘛,誰不喜歡那點浪漫。
終於到了兩個月後,那男人果然帶著獵物來迎娶艾瑪,艾瑪笑容燦爛的跟他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艾瑪帶起了風潮,後來這附近談戀愛的戀人莫名多了,經常看見出雙入對的,花前月下什麼的。
又是一年秋去春來,蘇稻挺著肚子坐在屋前,黃昏時,昂帶著兒子小希回來。
今天是小希第一天學習打獵,這孩子天賦極高,昂沒有教導他之前,他就喜歡到處找小獵物的麻煩了。
看著他們平安回來,蘇稻松口氣。
父子兩扛著一頭龐大的獵物擱下,昂隨後蹲在一旁教導小家伙剝皮解剖。蘇稻笑著去做晚飯,不多時,小兔子也回來了。
蘇稻將香噴噴的我弄飯全部出鍋,一家人剛要動筷子,芭芭拉那丫頭聞香跑過來:“蘇姨,我也要吃。”小丫頭一點不客氣的爬上木頭墩子,口水嘩嘩盯著雞蛋番茄餅。
蘇稻也不驚訝,笑微微道:“吃吧,怎麼今天沒在你媽那兒?”
“恩,家裡不好玩,我要在這邊玩。小希哥哥也不陪我玩啊。”小丫頭瞪著小希抱怨。
蘇稻哭笑不得,其實芭芭拉是姐姐,小希才是弟弟。只不過獸人長得快,幾個月就高過了芭芭拉。
“誰跟你玩,我以後要做勇士,我要打獵,不陪你抓蝴蝶了。”小希回瞪小丫頭,嘴裡塞滿了肉。
芭芭拉吐吐舌頭,戳著小希的胖臉說:“你笨,抓不到蝴蝶。”
“誰抓那種沒用的東西,要抓肉多的,你才笨。”小希扯芭芭拉的辮子。
“好了好了,別每次吃飯都吵架。趕緊喝湯,多吃飯才能長力氣做勇士。”
芭芭拉乖巧的拿起雞蛋餅,撕了一半遞給蘇稻:“蘇姨也吃,以後有妹妹跟我玩。”
蘇稻欣慰不已,摸摸芭芭拉的頭:“真乖,等妹妹出生了,你就幫阿姨帶妹妹玩。”
“嗯嗯,媽媽說了,妹妹就是我妹妹。”
“哈哈。”
蘇稻懷的第二胎,幾個經驗人士都說應該是女孩。
蘇稻既高興又擔心,有了兒子,當然希望接下來能有女兒,不過生女兒要辛苦幾倍,有生命危險。
蘇稻懷著忐忑和期待的心情,終於在幾個月後,盼來了女兒出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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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15 00:55:04
51 半獸
為蘇稻接生的人不再是當年的婆婆,而是被他們留下來的那名男醫生。起初男醫生要接生,很被人懷疑,不過幾次後大家就相信了他。高明的婦產科醫生,的確比什麼也不懂的人要強。哪怕這兒條件低下,缺乏醫療道具,可憑著他將近十年的婦產科工作經驗,倒是實實在在摸索出了一條道。
這名男醫生作為雄性,沒有強勁的臂膀,也沒有打獵的技巧,他想要生存,想要填飽肚子的食物,心志很堅定。再加上醫德,這一年來,由他接生的孕婦孩子,沒有一個出現生命問題。
蘇稻曾經親眼見他接生一個難產孕婦,硬將孩子拉出來是不可能的,男醫生很果斷,直接用了麻藥果子,隨後便是剖腹,將孩子取出,最後縫合。
蘇稻看的心驚膽戰,那名孕婦憑著強大的生命力,真的活了下來。
男醫生當時說:“這種情況依舊很危險,特別是對孕婦。但是能救一個是一個,雖然這裡醫療條件落後,不過女人身體素質都強大很多倍,所以生存率也變大了。不過你和艾瑪不能跟這些女人比,所以你要注意鍛煉,千萬別難產,平時多活動,難產也可以避免的。”
蘇稻陣痛開始後,昂便飛快將男醫生和他的女助手們帶來了,艾瑪也在其列。
艾瑪握著蘇稻汗濕的手:“加油,別害怕。”
蘇稻艱難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我相信醫生。”
男醫生提著自己的木頭醫藥箱開始做准備,他直接摸了蘇稻的大肚子,隨後道:“應該是腦袋朝下,難產的幾率不大,放輕松,別太緊張。”
蘇稻僵硬點頭,手指攥緊了床單。盡量的讓自己放松心情,她安慰自己,這又不是第一次,沒什麼可怕地。第二次生孩子絕對比第一次容易,不說心理狀態,即使是身體,也變得比第一次容易。
男醫生替人接生,每回都要跟來幾個女幫手,其中兩個是真的幫手,另外的則屬於監視,畢竟男醫生是雄性,很多人不放心。
男醫生對此絲毫不介意,從未發脾氣,也沒有坑害過誰。他很冷靜,很積極的研究新環境的醫藥,很努力的迎接每一條新生命。有時候還兼職外科醫生,替人處理嚴重傷口什麼的。總之他很出名,每天都有很多獸人去拜訪他。請他看病,崇拜他,感謝他,都會送他禮物,蛋、蔬菜,果子,獵物等等,所有食物,醫生都來者不拒。他居住在猴子部落,已經被那裡的人完全接納。
昂和小希,小兔子,芭芭拉,四個人從蘇稻肚子陣痛開始便緊張的不行,當醫生進去一個小時沒動靜後,昂更是臉色都黑了。
小希抓著父親的手,小聲問:“媽媽一直在哭,是不是很疼?”
“……嗯。”
“那為什麼要生妹妹啊?不生就不疼了。”
“……”昂哭笑不得,無奈摸了摸兒子的頭。
小希紅著眼睛說:“媽媽還在哭……”
小鬼不懂事,只知道擔心自己媽媽。
稍大的小兔子穩重多了,聞言解釋道:“你也是這樣被你媽媽生出來的,她生你的時候也疼得哭。”
小希抿著嘴巴,倔強道:“騙人,我很乖的,沒讓媽媽哭過,也沒打媽媽疼。”
小兔子呵呵笑:“你還不懂。”
小希的確不明白生一個妹妹的具體意義,直到孩子的哭聲傳出來,醫生通知說:“沒事了,你們可以看看孩子。很健康的小女孩,皮膚很好,小美人啊。”
昂激動異常,如風一樣衝進去,床上的蘇稻正虛弱的喝水,見昂進來了,便小聲說:“你好好看著孩子,我要睡覺了。”
昂輕撫蘇稻的額頭:“你睡吧,我給你熱了湯,醒來後要好好喝。”
蘇稻點點頭,放心的入睡。
昂這才抱起孩子端看,很小巧的女兒,眉目跟蘇稻很像。昂一眼就覺得很喜歡,小心摸摸女兒的鼻子,呵呵傻笑。
“我要看!我要看妹妹!爸爸,給我看。”小希拉扯昂的手臂。
昂蹲□,指著女兒跟兒子說:“這是你妹妹,以後你要好好保護她,跟保護媽媽一樣。”
小希張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妹妹,“為什麼這麼奇怪?”
“胡說,哪裡奇怪。”
小希也說不出哪裡奇怪,但是望著妹妹,硬是不敢摸一下。
芭芭拉卻高興多了,走過來吧唧一口親在嬰兒臉上,“妹妹乖,我是你姐姐芭芭拉。以後我帶你玩花花,抓蝴蝶。”說完又吧唧幾口連親了好幾下。
小希見狀推開她:“你真是臭臭,不要吐口水我妹妹臉上。”
“你才臭,這是我妹妹。”芭芭拉頂嘴。
“是我的。”
“是我的。”
幾個小孩子,吵吵鬧鬧的,昂笑著將女兒抱回蘇稻身邊躺著,轉身去准備小孩吃的牛奶羊奶。
蘇稻醒來後,無比欣喜的抱著小女兒親了又親,情緒高昂道:“給她取什麼名字呢?”
昂坐在旁邊笑:“你想。”
“嗯,我好好想一想。”蘇稻盯著女兒的小臉冥思苦想。
小希和芭芭拉從外頭衝進來,咋咋呼呼的叫:“妹妹醒了麼,怎麼總在睡覺啊。”
兩小鬼趴在床沿戳戳小妹妹,蘇稻笑罵道:“聲音小點,別把她吵哭了。”
芭芭拉不聽,低頭便親了一口。
蘇稻便笑道:“叫親親怎麼樣?”
“好啊,你喜歡就好。”
“那就親親,多可愛。”
女兒和兒子小希不一樣,照顧起來要特別小心,吃的穿的,全部都比小希細致。成長速度也比小希緩慢很多。有個這個孩子,蘇稻忙碌多了 ,幾乎天天圍著小丫頭轉。看她一點點長大,日子過得很緩慢。
日子一天天過去,此時的蘇稻,已經分不出她和本土人的區別。健康的麥色皮膚,精瘦的身材,流利的獸語,忙碌的身影。
昂的模樣沒有多大變化,只不過他肩上總是坐著乖女兒的身影,打獵之余,時不時帶著小女兒去玩耍。
小丫頭在大伙的呵護下茁壯成長。
當她也開始成天跟著芭芭拉滿樹林子躲貓貓,捉蝴蝶的時候,哥哥小希已經像個大人了,而小兔子即將成年了。小兔子正打算離開蘇稻一家,出外冒險。實際上蘇稻了解他的打算,因此叮囑他:“在外面要小心,盡早找個兔子姑娘帶回家。”
小兔子很靦腆的笑笑,大力點頭。
小希嚷著要和小兔子一塊出門冒險,蘇稻嚴厲反對,昂卻說:“讓他出去走走,他從小在這裡出生,不知道外面什麼樣。跟小兔子哥哥走吧,去北方看看,你沒見過真正的春夏秋冬,沒經歷過寒冬的嚴酷。雪是什麼樣的,你要親眼去看看。如果將來遇到不測,遷徙後你才能有所准備。”
蘇稻聞言覺得也對,他們一家就是從遠方遷徙而來。大自然很可怕,缺乏適應的經驗會吃虧。
蘇稻想通之後,便好好幫兒子和小兔子收拾遠行的行李。昂在外頭叮囑他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他對兒子的力量倒是並不擔心,兒子雖然沒成年,可是身材高大,對敵強悍,再加上他還有一個最大的優勢,繼承了那一族人聲音的優勢。聲音可以攻擊大部分外族人。這也是那一族人就好可以稱王的最大原因。
昂最擔心的是兒子的性格,怕他愛惹事,給自己找麻煩。
昂於是固定他:“最長不能超過兩年,你們必須回來。”
小希一心巴望外出,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話。
芭芭拉一聽說小希居然要遠行兩年,當即就愣了,光是一聽小希要走,心裡無比失望。
比芭芭拉幾乎高半個身的小希對她壞笑:“看你一副要哭的樣子,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芭芭拉立即瞪他:“我舍不得你才怪,我是舍不得兔子哥哥。”
小希哼道:“兔子哥哥可沒有舍不得你,人家是要去找兔子嫂子的。”
“那又怎麼樣,我替他高興。”
小希嬉笑道:“你要是開口求我保護你,我就帶你一起出去冒險。”
芭芭拉紅著臉大聲拒絕:“我求誰都不求你,哼。”
昂沉聲對兒子道:“別亂說話,你要是帶著芭芭拉出去,我可不允許,太危險了。”
小希瞥嘴:“我當然不會帶她,我是騙她好玩的。”
“你以後最好別回來了。”芭芭拉氣憤怒罵,扭頭就走了。
“……”
蘇稻笑著走過來摸摸兒 子的金色頭發:“別老和女孩子吵架,要是喜歡人家,就要對她好。”
“我才不喜歡她。”
“呵呵。”
第二天,蘇稻和昂目送兒子和小兔子一起離開了海邊部落。
望著那燦爛的金色身影遠遠飛走,蘇稻真的覺得,這孩子長大了。
而她在這個世界,已經度過了多年。
她有些淡忘了最初學習的文字,卻深記了獸語。
她已經模糊了父母的樣子,卻深記了兒女的容顏。
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不好。
偶爾失落,偶爾幸福。
卻不再茫然若失。
兩年後的春天,兒子小希和小兔子回到部落,小兔子帶回來漂亮的女兔子安了家。
兒子小希已經長成少年,身形高大,容貌俊朗,儼然是海邊部落的一哥。
一頭燦爛的金發,永遠開懷的笑臉,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是和昂完全不同的孩子,昂一身黑色,唯有翅膀是亮點。這個孩子,卻是渾身的亮點。看他慢慢走來,蘇稻滿心欣慰。昂走過去拍拍兒子的肩膀,父子兩狠狠擁抱了一下,相視大笑。
小女兒親親跳過去,好奇的仰望哥哥,不甘心的說:“為什麼你比我高這麼多?”
小希眼眸一亮,輕易將妹妹抱起來大笑:“妹妹真矮,比媽媽還矮,哈哈。”
蘇稻和女兒同怒道:“不跟你們這些野獸比。”
小希摸摸鼻子,放下妹妹,眼睛四處張望,蘇稻輕笑:“芭芭拉在水邊。”
“那我去找她~”少年揮著翅膀歡快遠去。
和小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小小的部落。
那個部落有男有女,還有幾個熟人。
“張麗?”蘇稻和艾瑪一眼認出當初分開的張麗。
張麗此時已經嫁給了獸人,同樣有了一個獸人孩子。
她看到艾瑪和蘇稻很高興,三人開心的團聚,說了很多話。
張麗忽然想到什麼,跑回山洞拿出一塊獸皮。
蘇稻接過一瞧,心神大震。
“這是我無意間得到的獸皮卷,上面記載了一個人的日記。”
蘇稻翻開閱讀,日記上寫著
某某年某月某日,我推開老房子的門,走進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那裡的人,我稱他們為半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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