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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梅 -【寵妻(我家有個河東獅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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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0:42
標題:
馥梅 -【寵妻(我家有個河東獅之一)】《全文完》
寵妻
(我家有個河東獅之一) 作者:馥梅
和親?!那關他啥事?他拒絕!
但他那些皇親國戚哪有給他說不的機會?
竟然以迎娶刁蠻公主為交換條件,
逼他必須二選一的不得不妥協,
好,和親就和親,當她不存在就好!
可一見面,她的真面目美得驚人,
誰說她斷手斷腳、鼻歪嘴斜來著?
她甚至不若他想像中的無趣,
先是見識女扮男裝的她替人當街教子,
又在他喬裝另一個身分時,
和他宛如哥兒們的談笑,
真是對了他的味!
他就推翻先前的想法,
或許天冷時,多個人暖被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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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0:57
第一章
豪華的宅邸裏,一大一小兩條人影立於高大的樹上,黑與藍兩雙瞳眸專注的注視著“玉津樓”裏的風吹草動。
“師父……”耶律真熙猶豫的出聲,湛藍的瞳眸從玉津樓收回,望向身旁高大的人。
“嗯?”男人低應,視線沒有轉移。
“師父當真捨得下一切,只為了……一個大宋女子?”他語氣中滿含難以置信。
男人的視線終於落在少年的臉上,他抬手拍了拍耶律真熙的頭,望進他那雙湛藍的漂亮大眼。
“真熙,總有一天,你也一定會遇上一位能讓你傾心相待的女子,你會甘願為她生、為她死,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能牽動你的靈魂,讓你恨不得將全天下送到她面前,只為能求得她展露歡顏,那時候,你就能體會師父為何會作出這個決定了。”
“光是想像就覺得很恐怖,我很難相信自己會有那麼一天。”他眉頭緊蹙,一副敬謝不敏的模樣。
“呵呵,你知道嗎?三年前的我,也說過這樣的話呢!”男人低笑。
耶律真熙臉色一白,直覺大難臨頭,如果自己也有這麼一天,那……乾脆死了算了,他無法想像自己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的樣子,太難看了!
他藍眸突然一眯,看見師父專注認真的神情,順著師父的眼神望過去,他看見一名女子站在玉津樓的外廊,朝黑暗的庭院張望著。
“師父……”
“真熙,她就是你的師母。”
“她看起來……好柔弱。”他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幾日看多了大宋女人,總覺得她們好像風一來就會被吹走了似的。
“那是她的外表,相信師父,她是很強悍的。”男人又是一聲低笑,語氣中含著滿滿的寵溺與愛意。
耶律真熙不太相信的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在黑夜中,更加顯得柔弱。“是嗎?”他仍是懷疑。
“師父騙過你嗎?”男人微笑問。
“是沒有。”
“走吧!我將她介紹給你認識,然後……咱們就要道再見了。”兩人飛身躍進玉津樓,落在那女子身旁。
“韻雪。”男人低喚。
女子猛地轉過身,緊接著便飛撲進男人懷中,他閉上眼,緊緊的抱住她。“我以為你來不了了。”溫柔的嗓音惹人憐愛。
“我帶了一個人給你認識。”他將她稍稍推離懷抱,讓她看見他身後的少年。
“哇!好漂亮的男孩子。”她讚歎的低呼。
耶律真熙臉色微赧,有些羞,也有些怒,他不喜歡“漂亮”這個詞,男人就應該是俊帥瀟灑,漂亮是女孩子家。
“嘻嘻,你不高興了,對不對?”她湊近他,笑望著他。
他撇開頭,不語。“韻雪,他是我的徒兒,今年十三。”
“你帶他來是……”
“我只是要讓他知道我不能再當他師父的原因。”男人低歎。她抱歉的望著耶律真熙,“對不起,讓你沒了這麼優秀的師父,希望你不會怪我。”
他心中惱怒,瞪向她。
“哦!”她突然臉色一白,驚愕地捂住脖子,感覺無法呼吸。“真熙廠男人立即抬手捂住他的雙眼,她才緩了呼吸,震驚不解地喘著氣。
耶律真熙撥開男人的手,背過身子望向黑夜。
“如果你敢用任何形式傷了師父的心,我一定……一定會殺了你!”他咬牙低吼,語帶哽咽。
她臉—亡有著感動,“你放心,不管生死,我們都會在一起,不會有人傷心的。”握緊男人的手,她對少年許下承諾。
“真熙,現在的你已經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答應師父,往後不要隨意運用這種力量,知道嗎?”男人語重心長地道。
“我知道。”他輕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快走吧,被人發現就走不了了,恐怕還會引起兩國的戰爭。”他年紀雖小,卻已有大將之風。
“一起走吧!出了這裏再分道揚鑣。”
“不,你們先走,我殿后。”
“真熙……”
“師父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他轉過身,湛藍瞳眸裏有絲霧氣。“去吧!師父……師母,我祝你們幸福。”
“謝謝你,真熙。”她感激的握住他的手,她知道,少年的祝福是他們唯一能得到的祝福。
“等我們安頓好,會捎封信給你,往後若有需要,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們,不過,別讓任何人知道。”男人叮嚀。
“我會的。”耶律真熙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良久,他才飛身離開這棟豪華的宅邸,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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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後大遼瑾王府
耶律石有點懊惱地望著兀自悠閒坐在桌後、手拿奏摺專注看著的耶律真熙,他是大遼國瑾王爺,當今皇上的堂弟,也是他的堂兄。
“我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耶律石忍不住問。“聽見了。”耶律真熙不疾不徐地說,視線未曾從手中的奏摺移開。
“聽見了?!那我說了什麼?”他一點也不相信。
“你說皇上準備和大宋議和。”耶律真熙淡淡的瞥他一眼,視線又重回奏摺上。
“我還以為你沒聽見呢!”耶律石斜睨著他,瞧他仍一副當自己不存在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的將他手中的奏摺搶了過來。
“石,你做什麼?”他一雙湛藍的瞳眸瞪向他,霎時,耶律石宛如將被驚濤駭浪淹沒般,無法呼吸,忙將奏摺丟還給他。
他拿起奏摺,視線重回奏摺上頭,耶律石才得以恢復呼吸。“沒錯,皇兄與大宋準備議和,條件都談妥了,明日便要簽訂盟約。”耶律石抹去額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汗水,真是的,外頭天氣涼得很,今年的初雪搞不好會提前降下,他冒什麼汗啊他,真不濟事0喔。”耶律真熙對這事兒一點興趣也沒有。
“堂兄,你不想知道是什麼條件嗎?”
“我比較想知道的是,皇上什麼時候才不會將他的事情丟給我,你什麼時候才不會再來煩我,而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裏,一圓我雲遊四海的美夢。”耶律真熙淡應。
“嘻嘻,堂兄想雲遊四海,現在機會就來了。”耶律石奸笑。“是嗎?”他懷疑的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耶律石點頭保證。
“這個機會若和議和的條件有關,我不想知道。”他是個聰明人,才不會笨得相信他的鬼話。
“堂兄真的不想知道嗎?很有趣的喔!”耶律石傾身趴在桌上,眼神中有絲玩味的望著他。
耶律真熙思緒微微一頓,瞥了他一眼,瞧耶律石幸災樂
禍等著看戲的模樣……他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什麼樣的條件?”
“宋室歲遺我朝絹二十萬匹,銀十萬兩,我主呼宋皇為兄,結為兄弟之邦。”
耶律真熙微微揚眉,很正常的條件,可……
“為什麼我有預感,條件不只如此?”謹慎的審視著耶律石,他精銳的雙眼微眯。
“呵!條件當然不只如此,要不然怎麼一圓堂兄雲遊四海的美夢?”耶律石輕笑。
他無語,靜待耶律石將話說清楚。
“是這樣的,為求兩國能真正的和平共處,除了上述的條件之外,宋室私下提議,兩國互通婚盟之好……”
“我拒絕。”耶律真熙直接打斷他。耶律石一愣,急忙道:“堂兄,我話都還沒說完……”“不必,你專程前來跟我談兩國互通婚盟之事,目的是什麼難道還不明顯。”他冷哼,俊逸的五官有著些許的怒氣。哇!生氣了!耶律石在心裏喊了聲糟,如果不是他三天前不小心得罪了皇兄,今日皇兄也不會為了報那老鼠冤,派他前來當傳聲筒了。雖然他心裏還有那麼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心情,可是……嗚嗚……這下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那些溫柔可人的妻妾……
不敢直視他的雙眼,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耶律石豁出去了。“既然你已經猜到,那我就直言了,皇兄屬意由你與大宋公主成婚,以表定此盟約之誠意。”
“我說過,我拒絕。”
“皇兄已經決定丁,難不成你要抗命?”耶律石提醒他。
“我無意成親。”耶律真熙嚴肅的表態。
“為什麼?以你的條件,多少美人任君挑選,我們就是搞不懂,你為什麼不成親?”
“或許是我說得不夠清楚,應該說成親的對象我要自己尋找,除非遇到有讓我想要與她共度一生的對象,否則我是不會成親的,我可不像你們,這個厭了,再娶一個。”
他想起師父臨去前告訴他的話——
總有一天,你也一定會遇上一位能讓你傾心相持的女子,你會甘願為她生、為她死,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都能牽動你的靈魂,讓你恨不得將全天下送到她面前,只為能求得她展露歡顏,那時候,你就能體會師父為何會作出這個決定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時師父臉上那種表情,那種擁著愛人,像是擁有了全天下般的幸福 光芒,就算拋棄一切也在所不惜,無怨無悔。當時的他,對於那種感情只覺得恐怖,無法想像自己會有那麼一天,可當年歲漸長,看過太多太多貌合神離、相敬如冰的夫妻,他反而開始期待,自己有一天真的會遇上如師父所言那樣的一個女子。
“那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寧可不成親。”耶律真熙聳肩,無所謂的說。
“堂兄……”
“免談。”耶律真熙瞪向他。
“可是……”耶律石一窒,又說不出話來了。
好一會兒,耶律真熙才好心的緩了懾人的視線。
“石,轉告皇上,可以和大宋和親的人選很多,不要把我拖下水,再不然,他自個兒收幾名大宋公主當妃子也未嘗不可,不管他怎麼處置,就是不要把人丟給我。”
耶律石喘了好幾口大氣,才繼續道:“堂兄,這件事皇上也說了,皇上說,雖然他的後宮比不上宋室皇帝的三十六宮七十二院,但他的妃子已經夠多了,無福再消受大宋公主,而且眾王爺之中,也只有你尚未立正妃。”
更何況,決定由他當和親對象的是母后,而且非常堅持,皇上也沒轍。“所以我活該倒黴?!”他不豫的道。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你只好自認倒黴了。”他輕笑。
“是嗎?”耶律真熙故意又瞪向他,霎時又讓他絕了呼吸,一會兒之後,他才詭異的一笑,移開視線。“你們就不怕大宋公主死在我瑾王府裏,毀了兩國的和平盟約?”
“堂兄……”耶律石微惱,暗氣自己的無用。
“如果我堅決反對呢?”他一愣,嚴肅的望著他,良久,才狀似沉重,實則在心裏暗笑地開口,“我只能告訴你,皇兄的意思也非常堅決,而且母后說了,不管如何,一定要你今年之內立正妃,所以你若不要那位大宋公主也成,就讓你迎娶娜茵娃為正妃。據我所知,娜茵娃得知這消息,非常非常的高興呢!”
“該死!”耶律真熙低咒,他寧願娶十位大宋的公主,也不要娶那個娜茵娃公主!耶律石知道他接受了,卻還故意道:“如何?你的選擇呢?”
“我娶!”他咬牙應允。
“娶娜茵娃?”耶律石明知故問。
耶律真熙瞪向他,可惜耶律石有先見之明,早低垂著眼,沒敢直視他。“我娶大宋公主。”
耶律石點頭,微笑安慰道:“其實你也毋需太過反感,也許大宋公主是個難得的美人……”
“那你為什麼不娶?皇上可以做主,也讓大宋公主列為正妃,無妨的。”冷哼一聲,他一點也不在乎大宋公主是美是醜。
“不了,我已經有兩個正妃,四個小妾,夠了。”耶律石立即道,微笑地暗捏了把冷汗。“我該回宮覆命,皇兄還等著呢!”
瞧著耶律石逃之天天的倉卒背影,耶律真熙憤怒的一掌拍向桌面,厚重的石桌應聲而裂,挺拔的身軀蓄滿爆發的力量。
良久,他臉上的神情緩和下來,漸漸變得嘲諷。
“努耳劄,你想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所以才讓大家把麻煩塞到我這裏來?”他嘲弄地一笑。不只是這個大宋公主,他還要管理皇上偶爾發懶不想理的朝政,還要負責一大堆不該是他的責任的工作。隱身在他身後的努耳劄微揚起嘴角。
“那是王爺能者多勞,皇上信賴你。”
“那我還真希望他少信賴我一點。”他無奈的說。
“若王爺不願意,屬下可以在半途將大宋公主給處理掉。”耶律真熙閉上眼,靠向椅背。要處理掉一個大宋公主太簡單了,可是大宋的公主多得是,沒了這個公主,還會有下一個公主。
“不用了,既然我答應了,事情就這麼了。”
“王爺難道不但心大宋皇室搞花招,說是互通婚盟之好,以表結盟誠心,其實送來一名細作。”努耳劄問。
“努耳劄,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宋室積弱已久,忌憚我大遼是事實,宋皇不會自尋死路,破壞盟約。”
“若不是細作,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屬下聽說,宋室的女人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嬌嬌弱弱的,以夫為天,大聲一點說話恐怕就會把她給嚇死,唯一的娛樂就是撲蝶,稍一吹風就染風寒,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等大宋公主來到大遼之後,大概也只會關在臥房裏,王爺不用擔心。”
耶律真熙的眉頭愈蹙愈緊,該不該告訴努耳劄,自己擔心的,就是宋室會送來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公主呢?
“努耳劄,咱們到大宋逛逛吧!”他突然道。
努耳劄一愣,到大宋逛逛?!
“王爺不是說真的吧?!”王爺的口氣好像在說到市集去逛逛,而非到敵國。“怎麼?”他明知故問。
“王爺,雖然咱們和宋室已簽訂和平盟約,可敵對的情勢依然是存在的呀!若你的身份暴露,恐怕……”
“那就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可不會敲鑼打鼓招搖過市的到處宣揚,不是嗎?”他望著努耳劄那大難臨頭的表情,心裏頗為莞爾。“可王爺,光是你有別于大宋男子的高大身材與眼睛,就足以引人側目了。”努耳劄擔憂的直冒汗。
“大宋男子也不全然是那種酸儒樣。”
“可你的眼睛……”
“我可以帶頂斗笠。”耶律真熙輕笑,掏出手巾遞給他。“要不要擦擦汗?”
“玉爺!”努耳劄無奈的喊,他急得要命,王爺卻當笑話看。“努耳劄,別這麼緊張,早在十四年前,我就已經闖過大宋了,當時的情勢應該比現在緊張多了吧!”闖的還是皇族的行宮別院呢!努耳劄驚愕,十四年前……王爺不過十三啊!是什麼樣的機緣讓他闖人大宋?
“可是王爺,如果這件事被六王爺知曉……”
他蹙眉,六王爺耶律隆竟,是皇上的六弟,很有野心的主
戰人士,當初提議議和時,持反對聲浪最大的人就是他。
“努耳劄,事已成定局,就算六王爺有意見又怎樣?難不成他會趁機殺了我,嫁禍給大宋,掀起戰事嗎?”他輕笑。
“王爺,這件事未嘗不可能。”像六王爺那種詭計多端又
好戰的野心分子,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呢?
“不管如何,這一趟大宋之旅,我是去定了,努耳劄。”耶律真熙笑望著他。“王爺……”努耳劄還想勸阻。
“去準備準備,一得知大宋和親的人選,咱們立即出發,
就咱們兩個。”儘管無奈,他還是領命的道:“是,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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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1:25
第二章
汴京九王爺府邸落霞軒
大大的桌上鋪著宣紙,趙允瑛手拿毛筆,偏著頭專注地看著紙上的構圖,須臾,重新沾墨,落筆於紙上,在紙上的崇山峻嶺、溪壑茂林間點綴幾筆,畫下野店村居、樓臺亭榭……
“嗡嗡嗡……”
擾人情緒,討厭的蚊子!
抬手一掃,趕跑了那吸血小蟲,再次舉筆。
“嗡嗡嗡……”又來了!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擅闖,饒你不得!撚起一旁繡架上的繡花針,閉眼凝神,片刻,一雙美目倏睜,手中的繡花針疾射而出,嗤地一聲,沒人床柱,上頭穿刺著一隻擾人的蚊子。
沒有上前檢視成果,她三次舉筆。
“郡主!不好了,郡主——”她的貼身婢女小千匆匆忙忙沿著回廊跑了過來,人未到,聲先至。
趙允瑛被她張皇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偏,在即將完成的畫作上添上長長的一條墨黑。
“哎!”低呼一聲,止得了蚊子的擾人嗡嗡聲,卻疏忽了小千的魔音穿腦神功。好可惜,都快完成了哪!
“郡主,大事不好了!”小千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對著她喊道。“小千,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她溫言問,放下毛筆,將桌上已毀壞的畫作交給她,鋪上新的宣紙,拿起毛筆,重新構圖。
“郡主,你還有心情畫畫,大事不好了啊!”小千上前,嘴裏說著,可手上還是習慣性的幫主子磨起墨來。
“小千,你沒頭沒腦的只是嚷嚷著大事不好了,我如何知道是怎麼個不好法?”她淡笑。
“郡主,王爺下朝回府,說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揚眉,放下毛筆,“是關於邊境的戰事嗎?”
“郡主聰慧過人,一猜就中。”
“說清楚。”她沒心思聽小千這些諂媚的話。
“王爺說,咱們已與大遼議和,簽訂盟約了。”
“是嗎?”她沉吟,“若能和平相處,對邊關百姓來說應當是好事一樁。”戰爭一起,受苦受難的,除了前線士兵之外,就是黎民百姓了。“郡主,小千話還沒說完呢,損失一些絹銀是無所謂,可是這次不僅如此,私底下,還談妥了互通婚盟呢!”
“互通婚盟?!”她一頓,“你聽到了什麼?”
“郡主,小千聽到王爺對王妃說,皇上下旨,要王爺選個女兒送去番邦和親啊!”
趙允瑛訝異地瞠大眼,和親?!皇朝已經弱到需要以此求安了嗎?“郡主。”小千擔憂地望著她。
“我沒事。”她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詭光。“你可有聽說,我爹怎麼決定?”
“沒有,小千聽到這消息之後,就飛快跑來告訴郡主了。”小千一臉擔憂。“郡主,如果王爺選中了你,該怎麼辦呢?”
她無所謂的聳肩。“若爹爹要我去和親,照辦就是。”
“郡主當真要嫁去那番邦?聽說那些個番邦人都長得高頭大馬、恐怖粗野又無禮,生活環境奇差無比,一片大漠,滾滾黃沙,郡主金枝玉葉,怎消受得起?!”小千已經紅了眼眶,為郡主抱不平。趙允瑛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小千,聖旨一下,別說番邦,就算是陰曹地府也得去,瞭解嗎?”
“可是……”
“小千,你看過幾個番邦人?”
“這……小千沒見過。”
“那你怎麼知道番邦人都像你說的那樣?”
“可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小千噘著嘴。
“大家都這麼說,大家也都說九王爺的小郡主我,病弱得隨時都會去見閻王,而事實呢?”她斜睨著她。
“什麼見閻王,郡主,你別這麼口無遮攔的,郡主身強體健,能活到一百歲呢!”她們家郡主只是表裏不一了些。
“所以嘍!傳言是不可信的。”
“可是,為什麼是咱們九王爺府?皇宮裏的公主多得是,要不然各個王爺的郡主也很多啊!為什麼皇上偏偏選中九王爺府?”趙允瑛輕歎,因為皇上疑心病太重,早對爹有所猜忌,此次選中她們姐妹為和親的對象,怕是對爹的一種考驗吧!不從,便是懷有二心,到時要殺要剮就悉聽皇上尊便了。
枉費爹對皇上一片忠心赤膽,是功高震主,抑或是遭到小人挑撥呢?這時,門外一落霞軒的守衛前來稟告,“郡主,王爺請郡主至書房。”
“我知道了,你先讓人回去覆命,我一會兒就過去。”趙允
瑛揚聲回道。
“是。”守衛離開。
站起身,絕俗的麗顏有抹堅毅,她知道,事已成定局。
“小千,幫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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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凝重的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場的有九王爺趙雲以及他的三個兒子,王妃則因為乍聞此晴天霹靂似的消息,刺激太大,當場昏厥,已被送回寢房歇息。“為什麼是我們?要和親,怎麼輪也輪不到妹妹們啊!”二十五歲的長子趙允硯怒道。
“爹,以妹妹們嬌弱的身子,不管是誰遠嫁番邦,恐怕尚未抵達大遼,便在半路香消玉殞了。”二公子趙允映,年二十三,正俊眉緊蹙,一臉擔憂。
“就是,更何況那些個野蠻人,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三位姐姐和瑛妹如此嬌弱,就算到得了大遼,怕也撐不了多久。”三公子趙允修臉色沉重,今年十七歲。
他與趙允瑛是雙胞胎兄妹,十五歲之前,兩人無論外貌、體型、都還未有明顯的差別,可這兩年他身材急速抽長,除了外貌之外,體型已比趙允瑛高壯許多。
“我知道你們是疼愛妹妹,可你們也說得太誇張了吧!雖然她們外表嬌嬌弱弱沒錯,可身子骨除了偶爾染點小傷風咳嗽之外,卻好得很啊!”尤其是小女兒允瑛,更是表裏不一,外貌是四個女兒中看起來最嬌弱的,其實她從小就習武,如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性情開朗灑脫,不讓鬚眉,個性嫉惡如仇,還常以她雙胞胎哥哥之名在外行事。
“那是因為我們照顧有加,一到大遼,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妹妹們根本撐不祝”
“就算如此又如何,你們認為皇上會在意嗎?”趙雲沉重地說。三人一頓。“這根本是大宋的恥辱。”趙允硯恨聲道。
“硯兒!”趙雲斥喝長子。“和親之事是臺面下的約定,才在盟約上,是為了更鞏固兩國之間的和平。”
趙允硯緊抿著唇,惱怒的不發一語。
“我知道你們都捨不得妹妹,可是事情已經決定,由不得我們了。”
“爹!”
“你們以為我不傷心嗎?我也捨不得,她們是我的女兒,比起你們這三個只會氣死我的兒子,我寧願要她們,可是……”趙雲長長的歎了口氣,臉上充滿無力的黯然。“皇命不可違,不管如何,一定要選一個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聖旨一下,誰能抗命?除非不要項上人頭了。“啟稟王爺,郡主們到。”門外,一守衛稟報。
推開門,四位郡主相繼進入書房。
“爹,你傳喚女兒們有事嗎?”今年十九歲的大郡主趙允秀輕聲細語問。“你們先坐下。”趙雲望著自己四位女兒。
四位郡主落坐,靜靜的等著。
他將和親之事告訴她們,瞬間,除了趙允瑛之外,其餘三人都慘白了臉。
“你們四個之中,有一個得嫁與大遼王爺,我不想強迫你們,所以,你們自己決定。”
趙允秀立即搖頭。“爹,女兒已經和光最大夫三公子定下婚約,初春便要迎娶,你忘了嗎?”
“我沒忘,早朝時,光錄大夫也對我提過此事,他有意讓你們提早完婚。可是這行不通,聖旨已下,此時匆促成婚,用意太過明顯,若皇上怪罪下來,咱們兩家都要遭殃,你懂嗎?”他歎息一聲。
“女兒懂,可是……除了邢三公子,女兒……女兒不嫁他人。”趙允秀垂頭低泣。
趙雲輕歎,望向二女兒趙允貞。
趙允貞臉色蒼白地猛搖頭。“不行,女兒不行,爹,鎮國大將軍日前才托媒上門提親,你跟我提過了呀!”她今年十八,與趙允映同是二夫人所生,其母生下她之後沒多久便去世。
“你不是嫌棄鎮國大將軍之子乃一屆武夫,與你不甚匹配?”
“可是……與其嫁與番邦蠻子,女兒寧願嫁武夫。”趙允貞紅了眼眶,滴下淚來,雙手緊絞著。“爹,女兒求你,別將女兒送去番邦啊!將軍府尚在等待咱們的回復,女兒決定答應這門親事了。”
趙雲無奈,望向三女兒趙允蕙。
“爹,女兒已有心儀之人,今生今世非君不嫁。”趙允蕙立即道,她今年也是十八,小了趙允貞五個月,雖不像兩位姐姐哀哀哭泣,但臉上表情亦是恐懼與不安。
“這件事為何我不知道?”她無語,垂下頭來。“蕙兒?”
“爹,女兒心儀之人雖然沒有顯赫的家世,可是對女兒一往情深,女兒與他已經私訂終身。”她抬起頭,再也顧不得什麼。
“你……是誰?那個男人是誰?”堂堂郡主,竟然……
“爹爹請息怒。”趙允瑛徐徐開口,上前握住父親的手。“爹,姐姐心有所屬是件好事,若那人真對三姐一往情深,非卿不娶,那爹你應該為三姐高興才是。”
“謝謝你,瑛妹。”趙允蕙感動地說。
趙允瑛對她微微一笑,再轉向父親。“和親的事,就由瑛兒去吧!”“瑛兒?!”趙雲震驚的迎上她的視線,領悟到她已經下定決心,可他最不舍的就是這個小女兒啊!
趙允瑛微笑,“先讓姐姐們回房吧!我們好商量細節。”
“瑛妹!”三位兄長與三位姐姐同聲大喊,尤其三位郡主,雖然自己不願意去,也不想親愛的妹妹犧牲啊!
趙允瑛對他們一笑,“我已經決定了,姐姐們都已有了對象,若讓姐姐們前去未免太過殘忍。”
三位郡主無語,默默垂下頭。“你們先回房吧廠趙雲無奈的說。“瑛妹……”三位郡主輕喚,上前抱住趙允瑛,哭成一團。“對不起,我們……好自私,對不起……”
“大姐,你與刑大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應該的事啊!”趙允瑛安慰她,又轉向趙允貞,“二姐,雖然鎮國大將軍之於是個武夫,可是據瑛妹瞭解,他是個真英雄、有擔當的男人,那日和二姐于相雲寺偶遇,便對二姐一見鍾情,二姐嫁與他,一定會幸福的。三姐……”她靠在趙允蕙耳邊低語,“三姐喜歡的人,是蕭護衛吧?”
趙允蕙一驚,望向她,紅了臉。
“別擔心,三姐,爹他一定會答應的。”
“瑛妹!”三人又抱著這個心愛的小妹,嗚嗚哭泣。
一旁的四個男人無奈又心酸地看著她們。
“先回房去吧!我留下來和爹商討細節。”
送走三位滿臉愧疚的姐姐,趙允瑛沉靜地轉向父親以及三位兄長。“瑛妹,這件事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也許……”趙允硯急道,明知事已成定局,可安慰的話仍忍不住脫口而出。
“大哥,我們都知道這件事已經無法改變了,這裏只有咱們自家人,我也就直言了,皇上此舉怕是在考驗爹的忠心,所以絕無轉圜的餘地。”
“瑛兒……”趙雲欲言又止,內心是萬般不舍。
“爹,你別傷心,女兒是心甘情願的。”
“瑛妹,你要想清楚啁!”趙允映低喊。
“二哥,這件事沒有我們‘想’的餘地。”
他頓時無語,因為妹妹說的沒錯。
“瑛兒,爹對不起你……”趙雲沉痛地說。
“爹沒有對不起瑛兒,只不過瑛兒有些話眼前已經不說不可了。”她面容嚴肅。“爹,皇上疑心太重,有了這一次,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爹是不是該為將來打算了?”
“瑛兒?”他蹙起眉。
“爹,伴君如伴虎,若得君主信賴,就算拋頭顱、灑熱血,為國為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亦無怨無悔,可是如今情勢卻不然,爹爹一片赤膽忠心,皇上卻屢屢猜忌,聽信小人之言,瑛兒知道你忠貞愛國,可……爹可不可以也為府裏百多條性命考慮一下?”
趙雲沉痛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她松了口氣,知道父親頑固的腦袋因為和親之事已經有了改變。“瑛妹……”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毋需為我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你們應該都清楚,姐妹之中,我是最適合的和親人選,不是嗎?”
三人沉默了,知道她說的是事實,甚至,他們也知道,以她的性情,或許寬闊的大漠還比禮教甚嚴的大宋適合她。
“真是便宜那瑾王爺了。”這樣一個才德貌兼備的女子,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爹,女兒想知道一件事。”趙允瑛靈動的眼中有絲詭譎的光芒一閃而過。“什麼事?”眼神一一掃過父兄,她嘴角勾出一抹笑,緩緩地開口,“若女兒被休,你們還會接納女兒嗎?”
四人同時一震,訝異的望著她。
“被休?!瑛兒,你這話有何含意?”趙雲謹慎地問。
她微笑道:“爹,離開大宋之後,女兒並不打算再壓抑自己過生活了,所以,被休的可能性很大,你不認為嗎?”
“這……”他無法反駁。
“爹若認為這有損王府的聲譽門風,那女兒不回來就是。”她故意道。“閉嘴!”趙雲低喝,瞪著她,這小女兒的個性實在是……“這裏永遠是你的家,如果被休了,哪兒都不准去,乖乖的給我回來。”
“謝謝爹。”她輕笑。
他在心裏歎氣,女兒還沒出嫁,就先討論被休的事,普天之下,恐怕他是第一個吧!
此刻,他反倒開始為即將娶女兒的瑾王爺哀悼了,唉!希望他自求多福,別落得個無福消受的下常
他望向三個兒子,“你們先出去,我有事要和瑛兒單獨談談。”雖然滿心狐疑,不過三人還是依言離開。
“瑛兒……”趙雲欲言又止。“爹有事但說無妨。”趙允瑛微笑。“瑛兒,你應該知道你們有一個雪姑姑吧?”
“瑛兒知道,可是雪姑姑她不是早在十四年前便已經過世了嗎?”當時她不過是三歲娃兒,沒什麼記憶。
“不,其實你雪姑姑並沒有過世,而是……”他一歎,才又繼續道:“而是和人私奔了。”
她訝異的張著嘴,隨即閉上,“爹提起這樁宮廷秘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交代瑛兒?”
“沒錯,據我所知,你雪姑姑就是和遼國一名大將私奔,所以如果你到了大遼,有機會的話,幫為父的打探一下你雪姑姑的下落,好嗎?”
“爹知道那名遼將的姓名嗎?”
他歎氣的搖頭,“你雪姑姑甯死也不說,當初她反常的決定跟大夥兒一起到別宮避暑時,我就應該察覺不對勁的,沒想到她是因為皇宮守備森嚴,怕那遼人闖不進去,所以才……唉!”
“瑛兒知道了,爹請放心,我會找到雪姑姑的。”
趙雲欣慰的拍拍女兒的肩,眼神充滿回憶地望著她,“瑛兒,你知道嗎?你的個性不像你娘也不像我,反而像你雪姑姑呢!”
“真的嗎?”
“嗯,真的。”
“爹很想念雪姑姑?”這或許就是爹特別疼她的原因。
“是啊!我很想念她……”都已經十四年了礙…
“悠然台”上,耶律真熙一張剛毅有型的俊臉緊繃著,湛藍的瞳眸此刻顯得陰鬱,不善地瞅著對面的兩位不速之客。
“我說真熙,今天天氣很好,怎麼你的臉反而臭得跟什麼似的?”遙裏積拿調侃他,他是大內惕隱司的三公子,與耶律真熙是一起長大的好友,小他一歲,今年二十六。
“看來應該不是天氣惹得咱們這位瑾王爺不悅。”圖魯烈古附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他是敵烈麻都司的二公子,同遙裏積拿一樣,也是耶律真熙一起長大的好友,與耶律真熙同年。
耶律真熙冷眼看著兩位好友你來我往的唱雙簧,沒有開口的欲望。“如果不是天氣,那會是什麼?”遙裏積拿故意偏著頭,似笑非笑的問:“真熙可是即將大婚的人呢,人逢喜事應該是精神爽才對,怎麼反而抑鬱寡歡呢?”
“哎呀!難不成……”圖魯烈古佯裝驚愕的低呼一聲,“真熙,難不成你對那位大宋公主不滿嗎?”
“你們夠了沒有?”他冷聲道,若非看在他們是他的好友的分上,不想給他們“眼色”看的話,他們哪還能在這調侃他!
“瞧你一副不爽的模樣,怎麼會夠了?”遙裏積拿道,“不想娶大宋公主你就要說啊!如果你堅持,皇上怎麼也不會強迫你的。”
“很不巧,就是皇上連同太后一起強迫我的。”耶律真熙嘲諷一笑。“可,真熙,如果你堅持不娶,皇上和太后也不會對你怎樣,難不成他們會砍你的頭嗎?”
“是不會對我怎樣,他們只是讓我選擇,看我是要娶大宋公主還是娜茵娃公主。”
“什麼?!”兩人驚訝的大喊,隨即恍然大悟,“這就難怪了,聽聞娜茵娃公主日前大發雷霆,將整個寢宮給毀得成了廢墟,原來就是為了咱們瑾王爺甯娶宋室女也不娶她啊!”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很高興你們覺得愉快。”他嘲諷道,“不過你們只猜對了一半,娜茵娃只知道我要娶大宋公主,並不知道我可以擇其一這件事。”
“抱歉,真熙,看來皇上和太后真是太瞭解你了。”兩人斂起笑,想到那個娜茵娃公主忍不住要搖頭,光是這樣就氣得將寢宮給毀了,那若知道真熙寧娶漢女也不娶她,搞不好會把整個皇宮都毀了也說不一定,真是被寵得無法無天了。“大宋公主到的時候,你可要好好的感謝人家,可以說是她挽救了你的未來。”
“是喔!”耶律真熙諷刺的勾了勾嘴角,不過是從這個坑跳到另一個坑罷了。
“對了,宋室那邊的人選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雖然還不知道人選,不過如果按照預定的行程,打算趕在入冬前迎回大宋公主成親的話,迎親隊伍應該即刻出發,不能再拖了。可是為什麼玉府裏一點準備佈置都沒有?”
“沒有必要。”他不甚熱中地說。
“為什麼?”
“因為我決定在中京拜堂,行完禮之後,再將她帶回上京來。”
“咦?我們怎麼都不知道?!”兩人不平的喊。
“你們現在知道了。”他淡淡的瞅了他們一眼。
“啊!我想到了,難怪皇上和太后有前往中京的行程,原來是要為你主持大婚。”遙裏積拿一擊掌,恍然大悟。
“可是為什麼不在上京舉行婚禮?”圖魯烈古疑問。
“這種丟臉的事,還是愈少人參觀愈好。”耶律真熙聳聳肩。“丟臉?”兩人揚眉。
“我知道每個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他了然的睨著他們,“你們敢否認嗎?”
遙裏積拿和圖魯烈古相視一笑。
“我們當然沒有,不過別人就不知道了。”
“沒有嗎?不知道是誰下了一千兩的賭注,賭大宋公主撐不到上京的?”他瞅了圖魯烈古一眼。
圖魯烈古尷尬的一笑,那是因為他聽說大宋的女人都是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體弱多病的,所以才做這種推測的咩0又不知道是誰下了兩千兩的賭注,賭大宋公主成親後撐不過一個月的?”他又睨向另一位好友。
“原來你都知道了。”遙裏積拿輕笑,不以為意。
“至於我那些堂兄弟們就更別提了,歪鼻子斜眼睛缺胳
膊少條腿的,全都賭下去了,我該怎麼說呢?大宋的公主不會隨便見外人,所以外貌如何不得而知。雖然可以確定大宋送來和親的公主不會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是他們也絕對不認為宋室真的會送一個有缺陷的瑕疵公主來,就是拿這件事取笑。”
“所以你才決定在中京完婚,這兒不舉行盛大的婚禮
了?”
“我說了,沒有必要。”
“你將要娶的,是正妃耶!”
“正妃又如何?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多餘的女人。”
“啟稟王爺!”悠然台下,一名守衛恭敬地道:“皇上派人送來一封密函。”
耶律真熙一愣,沉聲道:“遞上來。”
守衛踏上樓臺,恭敬的將信件遞上,然後快速退下。
他拆開信,內容簡短,快速的掃了一遍,原本輕蹙的眉頭緊緊的皺丁起來。
“密函上說了緊急事件嗎?”遙裏積拿和圖魯烈古好奇的問。“哪會有什麼緊急事件,皇上愛搞神秘,這種事命個宮人送個口信便成了,還搞密函這套把戲。”他將信收起來。
“那到底說些什麼啊?”真是愛吊人胃口。
“還有什麼,不就是和親的對象已經決定了。”除此之外,還給了他一個任務。
“是哪一位公主?”
“大宋九王爺趙雲的小女兒,沁心公主趙允瑛。”
“沁心公主……不會吧!”遙裏積拿語帶訝異。
“怎麼?你聽過這沁心公主?”圖魯烈古疑問。
“之前決定和親時,我曾調查過大宋的皇室,包括眾諸侯的公主、郡主,這趙允瑛據說是個體弱多病,隨時都會二命嗚呼的人呀!”這沁心公主的名號應是為此次和親而加封的頭銜。
耶律真熙蹙眉不語。
“這大宋送來這麼一個公主是什麼意思?”圖魯烈古不滿地說。“真熙,你的決定呢?”遙裏積拿望向好友,“如果把沁心公主之事告訴皇上,相信皇上會要求宋室換個人眩”
“不必了。”他淡漠回應,反正,他本來就對這個婚姻不抱任何期望,大宋公主是死是活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而既然人選已經決定,他當然就不能“辜負”皇上特地給他完成“遊山玩水”的夢想的機會,他決定,明日就出發!
悠然台下,一名守衛又匆匆來報。
“稟王爺,六王爺到。”
三人皆是一訝。
“那個人找你做什麼?!”圖魯烈古一聽聞六王爺來訪,不禁臭著一張臉。
“我想應該同這幾日大夥兒一樣,來‘恭賀’我的吧!”耶律真熙聳肩。轉向守衛吩咐,“請六王爺到大廳,我立即過去。”
“是。”守衛立即退下。
“我看事情沒那麼簡單。”遙裏積拿蹙眉。
“那傢伙肯定又要來找麻煩。”圖魯烈古壓低聲音怒道。
“我看你們先在這兒稍候,免得圖魯烈古你和六王爺起衝突,我去去就來。”
“真熙,來者不善,你可要小心。”遙裏積拿警告他。
“我也要一起去,如果那傢伙……”
“你別給真熙添麻煩了。”遙裏積拿硬是拉著圖魯烈古不讓他跟去。
耶律真熙搖頭,他實在擔心圖魯烈古那種火爆性子,這會替他自己甚至是圖魯氏招來禍害。
輕歎口氣,踏下悠然台,他舉步往大廳走去。
六王爺找他做什麼呢?
他現在只希望,明日的行程不會被耽誤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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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大宋的一路上,耶律真熙都是蹙著眉頭的,直到順利的潛入汴京之後,他的眉頭才稍稍紓解。
“王爺,那日六王爺到底跟你說了什麼?”酒樓裏,二樓靠窗的位子,努耳劄終於捺不住好奇的問。
耶律真熙頭戴一頂黑色斗笠,遮住上半部臉孔,手執酒杯,靜靜的喝著。聞言,挑眉望向他。
“你這次忍得真久,我以為你早幾日就會問了呢!”他輕笑。“王爺,那是因為我見你愁眉不展,不敢打擾啊!”
“其實他也沒明說什麼,除了恭賀道喜外,就是叮嚀我小心別讓她死在半路上,否則可是會引起爭端的。”
那個她指的就是此次大宋和親的對象——沁心公主。
“什麼?!難道他想對她不利?!”努耳劄第一個反應驚問。好戰的六王爺對此次議和相當不滿,的確有可能借著殺害沁心公主,再次挑起戰端。
“別妄加揣測。”耶律真熙臉色一沉。
“屬下該死。”努耳劄一驚,立即認錯。
“算了,反正我們小心一點就成了。”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陣的吆喝。
“快快,九王爺的三公子又要教訓人了。”路人匆匆相告,臉上綻著興奮的光芒。
酒樓裏的客人聽聞此消息,也紛紛的起身沖出去看熱鬧。“王爺……”努耳劄從窗口朝人群聚集的地方望去,之後又轉回頭面對主子。“是九王爺的三公子,要去看看嗎?”
他仰首飲下杯中酒,藍瞳閃了閃。
“也好,聽說那個沁心公主與三公於是雙生子,長相應該相差不遠。”他沉吟道:“走吧!”擱下一塊碎銀子,兩人離開酒樓。
來到京郊空曠處,他們看到黑壓壓的人潮,而他們的目標,正被包圍在這群人裏頭。
“看熱鬧的人似乎挺多的。”努耳劄訝異的說。
人群中,傳來哀求討饒以及清亮且無辜的調侃聲。
“努耳劄,你去問問怎麼回事。”耶律真熙低聲吩咐。
他點頭,隨手抓來一位看熱鬧的路人。“這位兄台,請問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一定是外地來的,對吧?”
“是啊!”
“難怪不知道,九王爺的三公子可是咱們京城裏有名的‘鬼見愁’哪!”那路人東瞄西瞅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道:“三公子仗著權勢,在京城裏橫行霸道,凡是讓他看不順眼的人,一定會被他整得很慘哪!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只能忍氣吞聲,打落牙齒和血吞,有苦難言啊!”
努耳劄驚訝的望了眼耶律真熙,才又問道:“那……九王爺都不管自己的兒子嗎?”
“九王爺可寵三公子了,更何況,誰敢說去,又不是不要命了。”
他點頭,輕聲道了謝,回到主子身旁。“王爺……”
“我聽見了。”耶律真熙蹙眉,傳言九王爺忠肝義膽,嚴以律己,沒想到會出了這種不肖子孫。
“現在呢?”
“裏頭似乎挺精彩的。”他四下張望,看到了一個觀賞的好地點。“努耳劄,到上頭去。”他指了指右方一戶人家的屋頂。
“這樣好嗎?”努耳劄猶豫,不想太過引人注目。
“隨你,我先上去。”他言罷,便直接躍上屋頂。
努耳劄無奈,也跟著一縱,落在主子身旁。
視線一落在人群中央,努耳劄立即訝異的張著嘴,“王爺,你認為哪一個才是九王爺的三公子?”
“這還用問,當然是教訓人的那個。”他一雙精光湛然的藍瞳緊緊盯著人群中那道纖細的身影。
“我的天啊!他……確定是個男人嗎?”大宋男人和他們一比,已經夠瘦弱了,這九王爺的三公子比起大宋其他男子,又更纖弱了幾分。
“每個人都認得他,就應該是吧!”耶律真熙也頗為懷疑。
“如果沁心公主和她這位兄長長相相似,那無疑是個美人胚子。”
“一個在大漠活不過三天的美人。”他聞言語帶嘲諷的道。
“說的也是,這裏每個人都知道沁心公主體弱多病,隨時會一命嗚呼。”來到這兒兩天,該打探的消息已經都打探到了,果真如遙裏積拿大人所說的一樣。“說不得……這沁心公主在迎親途中就會香消玉殞了。”
“若她真如傳言般虛弱,那……的確有這個可能。”耶律真熙盯著人群中央的三個人,眼神抑鬱。
人群中,身著淺藍衣袍的翩翩美公子,人人口中九王爺的三公子趙允修,實際上卻是趙允瑛所扮。
她手上搭著弓箭,瞄準樹下發抖的兩個人。
“你們自己決定由誰來頂那顆水梨。”她冷聲道。
“三……三公子饒命啊!我們兄弟倆是何時得罪三公子的,三公子為何要這樣對我們呢?!”大牛和阿狗兩兄弟拼命討饒,死也不敢去碰那顆梨。
“本公子閑來無事想練練箭,讓你們陪本公子練,可是本公子給你們的榮幸,怎麼?嫌棄嗎?”趙允瑛斜睨著他們,表情無辜,可眼神冷然。
“不……不敢,可……”
“不敢的話,就乖乖的把梨給本公子撿起來,放在頭頂上。”
“三公子……饒命啊!”
“你們是懷疑我的箭術嘍?”
“三公子……咱們兄弟倆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親要奉養,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大牛和阿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求饒著。
“說得好像我是在欺負你們似的,各位,我有欺負他們嗎?”她故意詢問圍觀的人。沒有任何人敢作聲。
“瞧,我不是在欺負你們,快點決定,本公子手酸了,要是箭一不小心脫了手,我可不負責喔!”
“嗚嗚……三公子饒命……饒命啊!”
“我數三聲,你們快點頂梨,否則後果自負。”她說出最後的警告。“一……”
“你頂!”
“不,你頂!”
兩人開始吵了起來,互不相讓。
“二!”看他們幾乎要大打出手了,趙允瑛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弟弟,就要聽我的話。”大牛喊。
“你是大哥,本來就要禮讓弟弟。”阿狗也喊。
“夠了、夠了,三公子,老身求你了,饒了我這兩個沒用的兒子吧!”突然,一名老婦人蹣跚的沖進人群,來到她跟前跪了下來。她見狀立即放下弓箭。
“婆婆,你這是何苦呢,這兩個不肖子棄你不顧,任由你臥躺病榻不管,整日不是流連賭場就是妓院,連我給你看大夫的銀兩都給他們搶去吃喝嫖賭花光了,回到家討不到錢,還對生病的你拳腳相向。他們不顧你的死活,你為何還要替他們求情呢?”趙允瑛將老婦人扶了起來。
一番話讓眾人知道原由。
“就算他們再怎麼不孝,也是老身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老身感激三公子一而再的相助,但還請三公子饒了這兩個不孝子吧!”
“婆婆……”她心酸的為老婦人拭去眼淚,轉向大牛和阿
狗,“你們看到沒有,這是你們的娘,你們對她如此不孝,她還是一樣疼愛你們,你們難道一點都不慚愧嗎?”
兩兄弟垂著頭,不敢說話。“愣在那裏做什麼?還不過來扶你們娘親回家休息!”她朝兩人怒吼。“是、是。”兩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婦人。“手勁給我輕一點!本公子警告你們,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沒有好好的孝順婆婆,我可是不會輕易饒過你們,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清楚了。”兩人扶著母親,急急忙忙的離去。
沒好戲看了,人群逐漸散去。
“何不修!”突然,趙允瑛大喊。
耶律真熙和努耳劄看見他們之前向其打探消息的男人渾身一僵,從方才的事件看來,這個男人肯定也因為某件事而被趙三公子給關照過,所以方才才會那樣對他們說。
“三……三公子……”何不修戰戰兢兢的轉過身來。
“何不修,想念糞坑的滋味嗎?”她面露冷笑的問。
“不……不……”他拼命搖頭。
“是嗎?我昨兒個看見何嫂子黑了一個眼圈,以為你開始想念糞坑的滋味了。”她面色不善的瞪著他。
“我……我沒有,真的,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再打她,真的!”他焦急的喊著。
“我知道,何嫂子說了,她是不小心撞到突出的長棍。”她詭笑。何不修松了口氣,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看來你是真的學乖了。”
“是啊是啊!我學乖了,絕對不敢再打我娘子了。”他立即點頭。“是阿是啊!你是不敢了。”趙允瑛笑得很燦爛,卻讓人
看了忍不住心底發毛,“真奇怪,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說我是什麼……鬼見愁是吧?”
“嗄?!”他頓時臉色慘白,他都壓低了聲音,在這嘈雜的人聲裏,他竟然還聽得見!
“何不修,真是謝謝你替我宜傳,我很喜歡鬼見愁這個名號,挺適合我用的,我就是希望那些沒資格當人的傢伙一見到我就發愁。”她蹲下身。“何不修,你是人吧?”
“是,我是人、是人。”
“只要是人,見著我都不必發愁,瞭解嗎?”
“瞭解、瞭解。”趙允瑛起身,悠哉的抽出插在腰間的長簫,在指尖旋了幾轉,淡淡的朝屋頂上兩個高頭大馬的男人瞥了一眼,然後瀟灑的轉身,舉步離去。
“王爺,這種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呢。”
耶律真熙無語,目送那道纖細的背影離去。
趙三公子,與他未來的妻子同個長相,如果那個沁心公主是這種性情的話……該有多好!
既是鬼見愁,那肯定能長命百歲吧!
“努耳劄,巴古達他們何時會抵達汴京?”巴古達是迎親隊伍的護衛隊領頭。
“預計三天後抵達。”努耳劄疑惑地望著他,“王爺,你有何打算?”
他一笑,“暫時呢,咱們就跟著趙三公子回王府探一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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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1:51
第三章
趙允瑛悄悄地從後門溜進去,才剛關上門,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趙允瑛!”
“嚇!”她一驚,飛快的轉過身,看見了趙允修。“哦,阿修……”
“叫三哥。”趙允修沒好氣的說,可惡,除了在爹娘面前和有求於他的時候,她會乖乖叫他一聲三哥,要不她就只會叫他阿修。
她聳肩,不過是個稱呼,這麼計較做什麼咧。
“你躲在這裏嚇人幹嘛?吃飽撐著啊!”
“哼!我為什麼在這裏你心裏有數。”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趙允瑛,你的伎倆騙得過其他人,可騙不過我。”
他輕哼。“我早就警告過你,不准再用我的名字在外面為非作歹,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
“我沒有用你的名字為非作歹啊!”她表情好無辜,牲畜無害。
“沒有?!你還想狡辯。”趙允修怒瞪著妹妹,“早在你進門之前,就已經有人回王府回報了,京郊的事你怎麼解釋?”
“那叫替天行道。”她雙手叉腰,什麼為非作歹嘛,太侮辱她了吧!
“我不管是什麼,你要做,就用你自己的名字去做,不要冒頂我的名,你這樣帶給我很多困擾你知不知道啊!”他真是氣死了。
她揚眉望著他,他好像氣得不輕耶,看來今天沒那麼簡單放過她。
不過沒關係,她太瞭解哥哥們的弱點了,尤其是他。
“我知道,只是……”神色一黯,她眼底升起一片霧氣。“三哥,妹妹我就算帶給你再多的困擾,也已經沒幾天了,過些日子,等到遼國的迎親隊伍一到汴京,這輩子,咱們可能就再也無相見之日,三哥也不用再擔心我替你帶來困擾了。”她垂下頭,渾身散發出一股哀戚的氣息。
趙允修一頓,眼神一柔。“瑛妹……”他上前輕輕擁住她。“抱歉,三哥太小氣了。”
“不,是我不好,你老早就警告過我,可是……看見那些不懂得珍惜親人的人,我就好生氣,想到自己就要遠離大家,更忍不住氣,對不起,三哥……”
“算了,沒關係,是我太小題大做了,那些人本來就該好好的教訓一番。”他連忙安慰她。
“三哥,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了。”
“謝謝三哥。”她狡獪的一笑,斂了笑容之後,才離開他的懷抱,“三哥,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
“好,你回房吧,爹那邊我會幫你說的。”
“三哥對我真好,謝謝你,這輩子有幸成為你的妹妹,就算緣分將盡,我也無憾了。”
“說什麼傻話,咱們兄妹的緣分是一輩子的。”
“嗯。”
她柔柔的一笑,轉身離開。
哼哼!
她的伎倆騙得過其他人,騙不過他是嗎?那現在是怎麼回事?嘻嘻……
“王爺……”
隱身在暗處的努耳劄朝主子低喃,眼底充滿不敢置信的驚愕。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傳言真是信不得,是吧?!”什麼體弱多病,隨時都可能去見閻王,誰也沒料到,趙三公子竟是佳人偽裝,而那個佳人就是他的准新娘。
“王爺,那個沁心公主真是太恐怖了,你看見她靠在真正的趙允修懷裏時,露出的那抹狡獪笑容嗎?那些話根本就是博取同情好脫罪的!”
“你不覺得這樣挺好玩的嗎?”耶律真熙湛藍晶亮的瞳眸閃著興味,之前還在惋惜,沁心公主若是這種個性多好,沒想到上天真是厚待他,那人竟然就是沁心公主!
“好玩?”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玩的。
“至少我可以不用擔心,迎親隊伍還沒回到大遼,公主便已香消玉殞了,是吧!”看來六王爺會很失望的。
“這……倒也是。”努耳劄一歎,這樣的人將要成為他們的王妃,不知道瑾王府會被她搞成什麼樣子,實在讓人擔憂哪0那王爺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就觀察幾天,然後跟著迎親隊伍護送沁心公主回大遼拜堂成親嘍!”
努耳劄訝異的望著主子,怎麼王爺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再望向沁心公主消失的方向,他突然對未來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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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遼派遣的迎親隊伍在預定的時間抵達汴京,打算趕在入冬之前,護送沁心公主前往大遼。
“為什麼我不能去¨我是郡主的貼身婢女,我一定要去。”得知自己不被允許和主子一起到大遼,雖然對眼前高頭大馬、宛如一頭大猩猩的男人有絲懼意,可小千仍激動的質問。
“這是我們王爺的命令,王爺已經為沁心公主安排了兩位懂漢話的侍女。”護衛隊長巴古達用著生硬的漢話說著,態度恭謹,不是對小千解釋,而是對一旁戴著面紗的趙允瑛。他回身一揮手,兩名北方女子走了過來。“你們快見過沁心公主。”
“奴婢馬茵見過沁心公主。”
“奴婢莉亞見過沁心公主。”
兩名女子對趙允瑛行禮。
“嗯。”
趙允瑛點頭,淡漠中帶著尊貴的氣勢。
她原本想告訴他們她懂契丹話,可既然他們設想得如此周到,那就算了。
抬手示意她們免禮後,她轉向小千,“既然是瑾王爺的命令,小千,你就留下來吧!”
巴古達眼神微閃,看來這沁心公主當真如傳聞所言,是個標準以夫為天、毫無主見的柔弱漢女。雖然她不似傳言病得那般嚴重,不過他還是很懷疑,她能在大漠活多久?
“王爺,要不要跟巴古達說,沁心公主是個表裏不一的人,要他別上當了?”隊伍裏,耶律真熙和努耳劄立於最後,努耳劄朝著主子低語。
“不要多嘴。”耶律真熙瞪他一眼。
努耳劄撇撇嘴,乖乖閉上,欣賞前頭上演的生離戲碼。
“郡主,你也不讓小千跟著你?”小千震驚又傷心的喊。
“小千,你無法適應大漠的生活的,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妥當。”趙允瑛微微一笑,安慰她,“我相信,你也捨不得離開小武,對吧?”
小千臉兒微赧,“那是兩回事,郡主,小千是你的婢女,該跟隨郡主……”
“小千,別讓我為難呀!”她故意低歎。
“郡主……”
果然,小千不敢再說了。
“爹,”她走到父親面前。“我把小千許配給小武,就勞煩爹爹你幫女兒發落了。”
“我會的,你放心。”趙雲允諾。
她柔柔的微笑,轉向立于父親身邊的王妃。
“娘,你別再為女兒難過了,女兒不會有事的。”
王妃不舍地輕撫著她的頭髮,替她整整面紗,從得知消息之後,她的眼淚就沒有停 過,還病了一常
“你這一去,往後要再相見,怕是難了。”她哽咽著。
“不會的,娘,女兒會請夫君帶女兒回鄉省親的。”
巴古達垂下眼,沒有望向身後耶律真熙所立之處,暗忖,回鄉省親是不可能的事。
“娘捨不得你嫁去番邦受苦啊!”王妃低泣。
“娘,女兒嫁的是王爺,富貴榮華,怎會受苦呢,你多心了。”趙允瑛微笑,朝母親俏皮的眨眨眼,靠在她耳旁低語,“而且女兒並非軟弱之人,依女兒的性子,你該擔心的,或許是你的准女婿呢!”
王妃微愣,“話雖如此,可娘還是捨不得啊!”
“夫人,別再讓瑛兒為難了。”趙雲將妻子拉回身邊,嚴肅地望著女兒。“瑛兒,此行我讓你三個哥哥隨護在側,可一到了大遼,成完親之後,你三個哥哥就必須回來,往後,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爹請放心,女兒可以的。”她堅強地說。
拜別父母,趙允瑛在小幹的扶持下,坐上等在門外的花轎,帶著皇上賞賜的十幾大車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等的嫁妝,在三位兄長的陪同下,浩浩蕩蕩的向北方出發。
“嗚嗚……郡主……”小千追在花轎旁。
“別跟了,小千,快回去吧。”她靠在窗口,朝小千喊著。
“郡主,你要保重啊!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北方天寒,你要記得添加衣裳,別受寒了……”小千邊跑邊哭喊著、叮嚀著,最後,再也跑不動的停了下來。
揮著手,趙允瑛也想哭了。
“瑛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趙允硯策馬來到花轎旁,低聲道。只要瑛妹說一聲,就算抗旨,他們也會將她帶走,這是爹之前交代的。
“大哥,我不會後悔。”她堅定的說,不僅如此,她心裏還生起一股期待,離開禮教規範甚嚴的大宋,她可以肯定,往後自己一定可以毫無顧忌的“大展身手”,反正她並不擔心被休,不是嗎?
等著吧,耶律真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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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他們投宿在城外的一家客棧。
“請公主早點歇息,明日卯時一到,我們就出發。”巴古達恭敬的說完,吩咐兩名侍女伺候公主,便退下了。
沐浴梳洗過後,趙允瑛遣退兩名侍女,雖然馬茵和莉亞態度恭謹,可眼神卻充滿鄙夷,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她們瞧不起她這個漢人王妃。
敲門聲響起,她上前將門打開,是三位兄長。
“大哥,二哥,三哥,快進來,瑛妹正好有事要找你們商量。”
瞧見她詭亮的眸光,三人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哦,我想起還有點事,先回去……”他們異口同聲地退了一步。
可她唇邊已漾起一抹好笑,“來不及了。”
被硬留下來的三人,苦著臉相視一眼,尤其是趙允修,更是早就料到她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什麼都別想,我不會答應你的。”他先發制人。
她揚眉,“三哥,我什麼都還沒說呢!”真不愧是她的雙胞胎哥哥,呵呵!
“你不用說,你想做什麼我還不清楚嗎?”他翻了一個白眼。
“喔?那你說說看啊!”她笑望著他。
“你想和我對調身份,對吧?”
“什麼?!不可以!”趙允硯和趙允映一驚,立即怒喊。
她捂住耳朵,斜睨了他們一眼。
“拜託,我的聽力很正常,沒必要這麼大聲的吼吧!”
“允瑛,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和允修的身形已經有了差異,會讓人起疑的,到時候出了岔子怎麼辦?”
“放心好了,這一整天你們都坐在馬上,那個巴古達總是走在最前頭,我打賭,現在你們站到他面前,他也不認得你們。”
“其他的護衛呢?一定會有人注意到的。”
“注意到什麼?別忘了,我一開始就戴著面紗,包括巴古達在內,他們都不知道我長什麼模樣。我和三哥長得同樣一張臉,根本不會有人聯想到人不對的事。”
“有沒有被發現是其次,瑛妹,最重要的是,我、不、答、應。”趙允修強調的出聲。
“三哥……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或許是瑛妹最後一次自由自在的機會了,往後嫁人大遼,說不定就會像被剪了翅膀的小鳥一般,關在籠子裏……”她垂下眼,語中帶絲哽咽。
趙允硯和趙允映不舍,為難的望向趙允修。
趙允修仰天長歎,“大哥、二哥,你們想過那兩個侍女沒有?瞞得過護衛隊,可是瞞得過侍女嗎?”
“三哥,你放心好了,那兩個侍女服侍得心不甘情不願,所以除非有傳喚,否則就算我快要餓死了,她們也不會主動接近我。”
“什麼?竟然這麼過分廠三人生氣的怒喊。
“大遼人在我們漢人面前總有一股優越感,你們不覺得嗎?”
“就算如此,以她們身為奴才的身份,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
“放心,哥哥們,那兩名侍女對我來說並不是問題,所以言歸正傳,三哥,你幫不幫我?讓我享受一下最後幾天自由的時光,好迎接未來幾十年的不自由。”趙允瑛大大的媚眼兒蒙上一層霧氣,幽幽的凝望著兄長們,心裏則得意的倒數,三、二、一!
“好吧!我答應你。”趙允修長長一歎,妥協了。
“三哥,謝謝你。”
她滴下一滴淚,抱住他,感激的低喃。
“我們會掩護你的,不過你可別惹事,知道嗎?”趙允硯和趙允映輕聲道,拍拍她的頭,忍不住叮嚀。
“不會的,我會很安分。”她保證。
是嗎?
三人同樣懷疑。不過也只能這樣了。
“現在呢,怎麼做?”
一個時辰之後,三人離開。
房裏,她吹熄燭火,就寢。
屋頂上,耶律真熙小心翼翼的將瓦片歸位,翻身仰躺著,不急著離去。
“王爺,這……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努耳劄搔搔頭,萬分不解。
他無語,望著滿天星辰,一臉興味,仿佛覺得很有趣似的。
“王爺,難道就這樣任由沁心公主胡來嗎?”
“要不然呢?她都說得那麼可憐了,你忍心剝奪她的樂趣?”他輕笑。
“那根本是騙人的好不好,王爺不會聽不出來吧?”努耳劄驚疑。
“那又如何?”
“王爺!”
“努耳劄,回房休息了,明天要早起呢!”他言畢,便飛身離去。
努耳劄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差點想抱頭哀嚎,•他的預感成真了,未來的日子可能會“多災多難”!更嚴重的是,他家王爺似乎還挺樂在其中的。
就在他們離去後半個時辰,兩道人影悄悄的潛進趙允瑛的房裏,須臾,房裏傳來一聲怒喝,兩道人影撞破了窗戶,跌到房外,申吟著爬不起來。
趙允瑛踏出房門,瞪著地上的馬茵和莉亞。
“早就知道你們不太對勁,但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膽大包天,迫不及待的想殺我,可惜,功課沒做好。”
騷動先是引來離趙允瑛最近的趙允硯三兄弟。
“怎麼回事?”他們驚問。
“有人要我的命,至於為什麼,還不知道。”趙允瑛簡單的說。
“該死!”三人低咒。“你沒事吧?”
“沒事。”
她搖頭。“大哥、二哥、三哥,我還不想讓那些遼人知道我的‘底細’,所以這個功勞就讓你們享了。”
“可以,至於你,進屋去披件外衣,你不想這樣見人吧!”
“這樣比較逼真些。”
趙允瑛倒無所謂,身上衣裳雖然單薄,可是該遮的可沒露了半分。
“他們來了。”
巴古達和一群護衛匆匆趕至。
“發生什麼事了?!”他訝問。
趙允瑛埋在趙允硯懷裏,渾身顫抖著。
“這是你們派來的好侍女,竟然要刺殺公主!”趙允映怒道,“若非我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什麼?!”巴古達驚怒,瞪向倒在地上的馬茵和莉亞。
“她們還沒死,就交給你們審問,我們希望有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為過吧!”
“當然,我們會立即處理。”他沉聲道:“來人,將她們帶走,聽候……發落!”
他差點說出王爺兩個字。
護衛將兩人押下後,巴古達望向趙允硯懷中的趙允瑛,瞧她抖成那樣,還不時的發出抽噎聲,看來受到極大的驚嚇。
“沁心公主沒事吧?”他問。
“沒有受傷,只是受到……太大的驚嚇。”趙允修道,差點
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裏有我們就行了,你們退下吧!”
“可是……”
“公主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大堆不知道可不可以信任的陌生人在她身邊晃!”趙允硯故意說。
“是,我們這就退下。”巴古達一揮手,帶走所有的護衛,經過耶律真熙身邊時停了下來。
“王爺?”
他壓低聲音,以防被趙氏兄弟聽到。
“把主謀找出來。”他咬牙低語,握緊拳頭極力克制自己上前,他想替代她兄長的位置,將她擁在懷裏安慰她。
不再只是感興趣,原來自己已經陷下去了!
“屬下遵命。”
耶律真熙又望向趙允瑛,眼一眯,她在偷覷他們,她……沒受到驚嚇?!
呵!是啊!他怎麼會忘了她的本性呢,真是關心則亂啊!
“走吧!”耶律真熙輕笑,轉身離去。
他們離去之後,趙允瑛才離開大哥的懷抱。
“那個人是誰?”她問。
“有點距離,光線又不足,沒看清楚,應該也是護衛之一吧!”趙允映道。
“不像,巴古達對他很恭敬。”
“管那麼多做什麼,早點睡吧。”
趙允瑛一笑。
“三哥,這會兒什麼問題都沒啦,可以告訴他們你受到驚嚇,不想再讓陌生人近身,往後的路程就由我來‘服侍’你。”
“是喔!正合你意。”趙允修面露嘲諷。
“呵呵!這叫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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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2:06
第四章
卯時,大隊整裝,準備上路。
“昨夜兩名刺客審問的結果如何?”趙允硯一見到巴古達便問。
“很抱歉,兩名刺客一清醒就服毒自盡了。”
“什麼?!”趙允硯望向兩個弟弟。“那就代表危險還是存在,我妹妹隨時可能受到攻擊嘍!”
“三位公子放心,我們王爺派了兩名護衛近身保護沁心公主。”巴古達招手,耶律真熙和努耳劄來到花轎旁。
趙允硯與趙允映心中微訝,望向變裝了的趙允瑛,這兩人可在他們的計劃之外啊!
“巴古達大人,我們三兄弟皆是有武功之人,瑾王爺的好意,我們就心領了。”趙允瑛壓低嗓音,婉拒了那個臭王爺的雞婆。“再說,舍妹目前受到太大的驚嚇,不放心有陌生人接近,說句現實一點的話,我們並不確定可不可以信任你們派來的人,同樣的事件不是不可能再次發生,為了預防萬一,保護舍妹的工作我們自己來就成了。”
“這是王爺的命令。”巴古達還是老話一句,說完便朝耶律真熙一拱手,到隊伍最前方下令出發。
趙允瑛揚眉,怎麼,這位戴著斗笠的男人身份比巴古達高嗎?否則巴古達離去前為何還獨獨向他拱手行禮?
“大哥、二哥,既然是王爺盛情,那咱們依了就是,左邊由兩位哥哥守護,我就和這兩位大人守右邊吧。”她立即作出決定。
“三弟,你……沒問題吧?”趙允硯不放心的問。
“放心好了,大哥,小弟沒問題。”她保證的說。這人來意不明,可不能讓脾氣暴躁的大哥和直腸子的二哥跟他有太多的接觸。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前行,努耳劄被耶律真熙派到花轎後守著,自己與趙允瑛並駕齊驅,沒有看她,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他相信,她不會忍耐太久的。
果然。
“唉,你叫什麼名字?”趙允瑛偏頭望向耶律真熙,打算開始“閒聊”。
耶律真熙轉過頭,從斗笠邊下凝視著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面對她,讓他的心大大一震,她……真的好美!
“怎麼了?你不會漢話嗎?”她疑問,低下頭靠近他,旋即訝異的看見他的藍眼睛。“你的眼睛……”
他撇開臉,抬手壓低斗笠,貪看她的結果,就是暴露了自己的長相。
“我還在想,為什麼只有你戴著醜醜的斗笠,原來是因為你的眼睛啊!”她恍然大悟。
他靜靜的觀察她的反應,漢人很奇怪,看到不是黑髮黑眼的人,就會說是妖孽,她呢?會害怕嗎?
“我覺得你的舉動很奇怪,為什麼要用那醜醜的斗笠遮住漂亮的眼睛呢?”
漂亮?
耶律真熙蹙眉,他已經十幾年沒聽見這個形容詞用在他身上了,而事實上,他也只聽過一次,那就是十四年前他師母說的。
“看來你真的不會說漢話,唉!”趙允瑛輕歎,還是要跟他講契丹話?
“我會。”他輕聲道。
她訝異的望向他,“真是的,既然你會漢話,為什麼讓我自言自語那麼久啊?
“抱歉。”他不自覺的道了歉。
她微微一笑,“只要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原諒你。”
“耀之。”耶律真熙,字耀之。
“耀、之?”她偏頭望著他,抬手挑高他的斗笠,迎上他驚愕的藍瞳。“你這樣很不禮貌喔,我習慣和人說話看著對方的眼睛。”
她長得真的很美,不僅如此,還朝氣蓬勃、精力旺盛,他發現,自己的心竟然不受控制的受到她的蠱惑,當她直勾勾的盯著他時,他不由自主的亢奮起來。
“是嗎?”他乾脆拿下斗笠,然後便聽聞後頭傳來努耳樸,的抽氣聲。
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趙允瑛完全呆愣住,老天,他竟是一個如此器宇非凡、俊美無儔的出色人物!
迎上他顯得過於熱切的眼神,她芳心一震,不由自主的避開他的視線,強自鎮定。
天啊!她是怎麼了,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
“三公子怎麼了?”他故意問,心裏頗為興奮,看來她對他也是有感覺的。
“沒什麼。”她鎮定下來,不管她對身旁的這個男人有什麼感覺都必須遏止,因為她是瑾王爺的未婚妻。“問你一個問題,瑾王爺在這吧?”她改變話題。
他微訝,“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她瞅了他一眼,“因為昨夜發生那件事,今天一大早馬上就多了你們兩個,巴古達還強調是王爺的命令,若非王爺在,否則怎麼可能。”
“不是的,我們兩個一開始就是王爺派來保護沁心公主的。”
“為什麼瑾王爺還特地派你們兩位保護我妹呢?”
“因為邊境有一處三不管地帶,盜匪猖獗,迎親隊伍勢必會經過,王爺非常看重你……們,為預防萬一,這是安全措施。”而事實上,是他領了殲滅土匪的聖命,所以乾脆以迎親隊伍當誘餌,準備請君入甕。
“原來如此。”看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耀之,你們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個人主觀不同,看法也不一樣,所以這個問題就留著三公子親自接觸過王爺之後,再自己下結論了。”他四兩撥千斤,總不能自賣自誇吧!
“大略說說都不成?”真是的,嘴巴那麼緊做什麼?
“這是避免三公子先入為主。”
“好吧!你就守著你們那見不得人的王爺吧!我不勉強。”趙允瑛沒好氣的說。
耶律真熙揚眉,微微失笑。
他要不要提醒她,她現在的模樣一點也不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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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時候,趙允瑛送午膳進花轎給趙允修。
“我受不了了,找機會換回來。”趙允修扯住她的手,不讓她出轎。
“不行,三哥,現在多了兩個‘貼身護衛’,我已經和他聊了一個早上,現在貿然換回來,他一定會察覺到不對勁的。”她低聲道。
“該死,難不成未來幾天我都要躲在這花轎裏?!”被設計了!
“如果三哥不擔心被識破的話,就換回來吧!”
他咬牙,“算了!”認命了,反正再忍耐也是幾天而已。
就這樣,迎親隊伍走了四天,平安地來到邊境。
午時,稍事休息之後,他們打算趕在入夜之前進城,可沒想到,行未兩裏,一隻只的馬匹竟然都軟了腳,跪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幸好眾人反應都算靈敏,沒人因此跌下馬。
在第一時間,努耳劄便來到耶律真熙身旁,戒慎地留意四周。另十二名護衛迅速的護住花轎,將花轎和耶律真熙眾人護在最中央,其餘的護衛則蓄勢待發,準備迎戰。
“別出來,‘瑛妹’!”趙允瑛即時阻止了想要出花轎的趙允修,看見被掀起一角的轎簾放下後,她才松了口氣。
“怎麼回事?”她問向身旁的耶律真熙,光看這些遼人的陣式,也知道事情不對勁,而她聰穎的腦袋還讓她察覺到另一件事,這些護衛對這種突發事件表現得這麼鎮定,毫無一絲混亂,就好像……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似的,是訓練有素,或者……
“是強盜。”耶律真熙凝望著不遠處的山頭。“巴古達大人,看來我們被包圍了。”
巴古達不太能適應被王爺喚句大人,臉上有絲不自在的神情。
“這些馬……被下毒了?”趙允瑛沉吟,望著那些軟倒在地上的馬匹。
“可是……他們是怎麼下的毒?”趙允硯來到妹妹身旁,先看了一眼耶律真熙,才將視線調回。
“那一片草地。”耶律真熙淡道,這已經是那些盜匪一貫的手法。
“啊!原來如此!”另一旁的趙允映了悟。
“三位公子只要守著花轎裏的公主,其他事就交由我們應付便可。”耶律真熙道完,又望向趙允瑛,“你,乖乖待在這裏,別逞強。”
趙允瑛訝異的望著他,怎麼他的話似乎……
沒機會讓她多做揣測,那群為數不少的盜匪已經來勢洶洶的迫近。
“殺——殺——”
震天價響的高喊,群馬狂奔震動地面,趙允瑛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臉上有絲灰白,
“不用擔心,一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耶律真熙似乎看出她的恐懼,彎身在她耳旁輕聲的說。
瞧他說得輕鬆,一點都不擔心的模樣,可不知怎麼的,她竟然相信了他。
“巴古達,那些人就交給你們了。”耶律真熙道。
“沒問題,兄弟們悶太久,早想活動一下筋骨了。”
巴古達笑得嗜血,這是實話,他們可是瑾王爺手下最精銳的一支隊伍,那護在花轎旁的十二名護衛,更是王爺的近身侍衛,精英中的精英,不管是當這次的迎親護衛隊,或者剿滅這批強盜,都算是大材小用了。
一場大戰就在趙允瑛眼前展開,不,不是大戰,而是屠殺——護衛隊對強盜的屠殺。巴古達大略只用了一半的護衛,然而,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強盜有機會突破外圍的防衛,也沒有一支流箭有機會接近他們,不到一個時辰,便將近百人的強盜一一殲滅。
“好殘忍……”趙允瑛低喃,那濃濃的血腥味讓她反胃。
“殘忍?三公子這話可就不對了,你可知道這群盜匪有多喪盡天良,他們殺人越貨,命喪在他們手下的,絕對不下千人,這其中包括了幾個遷徙的部族,老弱婦孺全都死在他們刀下無一倖免。”努耳劄憤恨的說。
“好了,努耳劄。”耶律真熙淡漠地制止他。
他閉上嘴,退到一旁。
“因為其中一個部族是努耳劄的親人,所以他的脾氣才
大了些,三公子別見怪。”耶律真熙對趙允瑛解釋,
沉默地搖頭,她是多嘴了,她的確無權置喙。
突然,巴古達雙眼暴睜,發出大喊,“小心後面!”
他迅速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箭矢疾射而出,掠過他們,沒人不遠處突襲的強盜胸口,可是已經慢了一步,那強盜的箭已經離弓……
“小心!”努耳劄旋身,揮刀砍偏了疾射而來的箭,箭是斷了,可沒想到這一偏,斷箭箭頭竟朝著趙允瑛射去。
耶律真熙一震,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阻止,幸而她反應靈敏,向後一仰,斷箭險險的掃過她的衣裳,咚的一聲,射中轎身。
“允瑛!”趙允硯和趙允映情急之下,竟喚了趙允瑛的名字。
“你沒事吧?!”耶律真熙焦急的來到她身邊。
她緩緩的挺起腰,搖頭。
“我沒事。”
他聽到大哥和二哥喚她的名字了嗎?
耶律真熙松了口氣,轉向趙允硯兩兄弟。
“大公子和二公子毋需擔憂,箭矢只是射中轎身,轎裏的沁心公主不會有事的。”他當然聽到了,不過並不打算拆穿,至還好心的替他們圓話。
“我沒事,哥哥們不用擔心。”轎裏的趙允修佯裝女聲,輕輕地道。
兄妹三人相視一眼,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允硯喃喃道。
“巴古達大人,咱們可以繼續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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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京
這裏,比趙允瑛想像的熱鬧許多。
據巴古逢解釋,因為隊伍比預定的時間提早到達,所以那位瑾王爺尚未抵達中京,他之前已快馬送出一封信函,告知王爺他們已抵中京之事。
三位兄長覺得生氣,認為他們沒有受到尊重,可她卻不在乎,反而很是高興。
瑾王爺在中京有座別館,迎親隊伍便是暫居於此。
一安置妥當,趙允瑛又恢復女兒身,臉上戴著面紗,開始計劃要如何利用這幾天的時間。
婉拒了巴古達又要派來的侍女,休憩了一夜之後,她提出要到外頭逛一逛的想法,巴古達立即打了回票。
“抱歉,沁心公主,王爺希望公主留在王府裏。”他恭謹的說,心中卻頗為意外。
這一路上,沁心公主靜得連聲音都沒有,要不是趙家的三位公子沒什麼反應,他都要以為她已經死在轎子裏了,可為什麼一抵達中京,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竟然還要求出門逛街。
“既然是王爺的意思,那本宮只好遵命了。”她眼神閃了閃,隨即淡淡的笑道:“對了,巴古達,耀之和努耳劄人呢?怎麼一抵達就不見他們的人影了?”
他眼神一閃,垂下眼瞼。
“他們另有要事去辦,直到拜堂前,都不會出現了。”他們回上京去,看有沒有辦法揪出那行刺公主的兩名侍女的主使者。
趙允瑛心中有點失望,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公主找他們有事嗎?”
巴古達難得多嘴的問了。
“沒什麼,隨口問問罷了。”這樣也好,免得徒生煩惱。
轉回暫居的“長春宮”,坐在廳裏思考了一會兒,眼兒轉了轉,她起身跨出寢房。
“沁心公主要去哪兒?”
守在門外的守衛立即攔住她。
嘖!沒了侍女,卻多了守衛。
“本宮要去哪兒,難道還得向你們報告不成?”她聲音淡漠,卻帶著一股尊貴的氣勢。
“不敢,我們奉命保護公主,為了公主的安全,一切還是小心點的好。”
“好吧!本宮要去找本宮的兄長,你們跟著就是。”她越過他們,來到三位兄長暫居的“慶合宮”。
“你們在門外待著,沒有傳喚,不許進來打擾。”她淡淡的下了命令,推門而人,反手將門關上。
趙允硯聽聞聲響,從裏頭走了出來,看見是妹子後,有點訝異。
“你又來了,這回你又想做什麼了?”
“大哥,二哥和三哥呢?”她拿下面紗,對兄長微微一笑。
“我們在這兒。”趙允映和趙允修也走了出來。
“到三哥房裏,我有事和你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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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乎說幹唇舌、發誓賭咒保證之後,趙允瑛與趙允修換了身份,再次變裝成一名俊美書生,手持長簫,一身儒生打扮,大大方方的溜出宮城,逛街去了。
街上聚集了許多攤販,來往的人群不少,遼人居多,也有少許的漢人商旅,氣氛是熱鬧的,遼人與漢人的相處還算平和。
當然,這是指在漢人恭謹的態度下。
她暫居於城北一家客棧,自由自在的過了四天逍遙的生活,今天,已經是和兄長們約定的最後一天。
“掌櫃的,求求你行行好,把藥賒給我,我娘等著這帖藥治病啊!”
大街旁藥鋪外一聲哀戚的女音吸引了趙允瑛的目光,她循聲望去,就見一名大約十二歲左右的小姑娘跪在地上,看來沾了些許污垢的手扯著藥鋪掌櫃的衣擺懇求。
“我們這兒可不是善堂,而且你娘的藥也不便宜,我怎麼可能賒給你,快離開這裏,別妨礙了我們做生意。”
“求求你啊,我娘再不吃藥會死的,求求你,我們一定會還錢的,我姐姐在宮城裏當侍女,下個月就會托人帶銀子回來,行行好啊,掌櫃的!”
“回去回去,等有銀子的時候再來。”掌櫃的一腳踢開她,拍了拍被弄髒的衣擺,轉身走進鋪子裏。
“不行啊!我娘等不了那麼久的。”涕泗縱橫的阿桂哭喊著。
“那不關我們的事。”
“嗚嗚……求求你……”她爬到門前,卻又被夥計一腳踢出來。
趙允瑛搖頭,上前將她扶起。
醫者無仁者之心,便只是個純粹的生意人了。
“小姑娘,帶我去見你娘吧!”
“嗄?”阿桂錯愕地望著眼前宛如天人的公子。
“我會醫術,讓我替你娘把把脈,然後再回來抓藥。”趙允瑛解釋。
“啊?謝謝你,謝謝你。”
“走吧!救人如救火,別耽擱了。”她催促道。
“請跟我來,恩公。”
阿桂帶著她穿過街坊,來到城郊偏僻處,一間茅草屋便坐落於不遠處。
“請進,恩公。”
趙允瑛見著這屋子,心下微憫,跟著跨進屋裏,看見屋子角落的炕上,躺著一個瘦削蒼白的婦人。
“娘、娘,阿桂請大夫回來看你了。”阿桂奔上前,在母親耳旁輕喚。
“阿桂……”婦人睜開眼睛,虛弱地喚。“娘……不用……大夫,快請……人家回去,別……浪費銀子了……”
“大娘,不打緊的,我這趟來不要銀子,還送藥材。”趙允瑛坐在床沿,溫柔地說。
“可……可是……”
她淡笑,執起婦人的手把脈,專注的神情讓阿桂及婦人都閉上嘴,不敢再出聲打擾。
好一會兒,她才放下婦人的手,“阿桂,給我……”一頓,她想到這種地方不可能有紙筆。“算了,阿桂,你留在家裏好好的照顧你娘,我去幫你娘抓藥,一會兒就回來。”
“哦,恩公……”阿桂憂慮的望著她,欲言又止。
趙允瑛瞭解的一笑。“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她拍拍阿桂的頭,“還有,別叫我恩公,我是女的,姓趙名允瑛,你叫我瑛姐姐好了。”
她驚訝的瞠大眼,“女的?!”好厲害,竟然是位女大夫!
“對啊!叫聲瑛姐姐來聽聽。”
她露出靦腆的笑容,“瑛姐姐。”
“好乖。”她是么女,還沒被人叫過姐姐呢0我走了。”
阿桂目送她離去,“會不會是阿爹顯靈,派了仙女來幫助我們?”她昨幾個才到阿爹的墓前祭拜,祈求阿爹保佑,今幾個正山窮水盡之時,竟然就出現瑛姐姐相助,肯定是阿爹顯靈了。
半個時辰不到,趙允瑛回來了。
“阿桂,這裏是十天份的藥,一天兩次,四碗水熬成八分,膳後服用。”她交代著。
“好,我記著了。”接過那一大包的藥材,阿桂喉頭微哽,鼻頭泛酸。
“還有,這是藥方。”她將一張折好的紙交給阿桂,“你娘的病需要長期調養,所以等藥吃完了,你就依服藥方到藥鋪抓藥,別去之前那家,到城北那家藥善堂,那兒的藥材比較好。”
阿桂點點頭,她知道藥善堂,可她不敢說,她根本沒銀子去買藥。
“阿桂,這袋銀子你留著,我已經換成碎銀,這樣你才方便用。”趙允瑛微笑地望著她。
阿桂張著嘴,眼裏蓄滿淚水,她激動的跪了下來,朝趙允瑛猛磕頭。
“瑛姐姐大恩大德,來日阿桂一定報答。”
“好,我等你,不過在這之前,你可要好好的長大。”趙允瑛笑著將她扶起。“快去煎藥吧,你娘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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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2:19
第五章
離開阿桂家之後,趙允瑛再回市集,經過一攤販賣各種玉製品的攤子時,讓一對交頸玉鴛鴦給吸引住視線。
“這位公子喜歡這對玉鴛鴦嗎?”攤販是位漢人。
“嗯,這賣多少?”將長簫插在腰際,她拿起玉鴛鴦賞玩。
“這對玉鴛鴦只要一百五十兩銀子就好了。”
這玉質地純正,雕功精細,一百五十兩銀子是便宜的,同樣的玉飾,若在大宋的店家裏,至少出價五百兩。因此,她也沒有討價還價,拿起飽滿的錢袋付賬,正待接過玉鴛鴦時,一隻粗黑大掌半途攔截,奪走了那對玉鴛鴦。
“你做什麼?!”她怒斥,順著大掌看到一個粗壯黝黑的大漢。
“我家主子方才路過,湊巧看到你把玩的這對玉鴛鴦,覺得還不錯,要了。”粗壯的大漢道。方才他家主子從轎子裏瞧見這個漢人手中的玉鴛鴦,便吩咐他過來買下。
“這是我先看上的。”她冷聲道,“錢也付清了,這玉鴛鴦已經是我的東西,請把它還給我。”望向路旁等著的轎子以及浩浩蕩蕩的二、三十名護衛,就知道對方是名門望族,雖然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可她很喜歡這對玉鴛鴦,不想割愛。
“娜茵娃公主看上的東西,就不是你的東西。”
原來對方是位公主,在這個地方,大遼公主比起她這個大宋公主,地位高太多了。
“既是堂堂公主,如此強取豪奪,未免有失身份。”她冷哼。
“放肆!什麼強取豪奪,公主吩咐了,是要‘買’下來。”大漢掏出一錠銀子丟給她,“這五十兩銀子賞你,識相的話拿了銀子閉上嘴,否則就割了你的舌頭。哼!”
“你廠趙允瑛想要據理力爭,甚至,直接搶回來也無不可,她有自信能順利脫身。
“這位公子,別啊!”玉販子驚慌地扯住她的袖子,阻止她衝動。
她無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粗壯的遼人走遠,回到那華麗的轎旁,將玉鴛鴦由窗口遞進去。
須臾,“啐!原來是個劣質貨!”一聲嬌斥,緊接著,那對玉鴛鴦被用力的丟了出來,落地時碰碎了。
趙允瑛握緊拳,這番邦公主憑地野蠻!強搶了人家的東西,竟然眨眼間又摔毀,真是太可惡了!
瞪著緩緩離去的隊伍,她強逼自己忍下那口氣,娜茵娃公主是嗎?她相信,她們會有機會見面的!
“這位公子,對不住,這銀票,小的還給你……”玉販子不安的說。
“不用了,東西是在我手上被奪,與你無關。”她搖頭。
玉販子感激的直道謝,“這樣好了,公子你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免費送給你。”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趙允瑛婉拒,轉身離去,已經沒了逛街的興致。
算了,還是回去好了,玩了好些天,哥哥們一定很擔心,尤其是三哥裝扮成她的模樣躲在寢房裏,一定更是坐立難安,她還是早點回去吧!
而在不遠處,回上京辦事之後和遙裏積拿、圖魯烈古一起回到中京的耶律真熙正巧路經此處,三人三騎,默默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沒想到娜茵娃公主也到了。”遙裏積拿道。
“有娜茵娃公主在的地方就有紛爭,她的行為簡直和土匪沒兩樣,甚至比土匪還過分,搶過手卻又馬上毀掉,真是有損皇室尊嚴。”圖魯烈古忍不住批評。
“的確。”遙裏積拿搖頭。
“不知道她到這兒做什麼,參加真熙的婚禮嗎?”圖魯烈古不解。
“她?哈!我看是破壞婚禮還有可能些。”遙裏積拿嘲諷的笑。
“有太后和皇上在,我想娜茵娃還不至於如此膽大妄為。”耶律真熙淡漠地說,娜茵娃並沒有占去他太多的思緒,他的視線都停留在趙允瑛身上,他原本還擔心她會衝動的找娜茵娃算賬呢,幸好,她並不是個莽撞之人。
“現在呢?你要回王府了嗎?”圖魯烈古問。
“明日就要大婚了,真熙不回王府,還能去哪里?”遙裏積拿輕笑。
“是該回去,可是這將近一天一夜的時間,你不怕被娜茵娃公主給纏上嗎?”圖魯烈古望著不語的耶律真熙。
“可是若不回府,被纏上的可能就是那位沁心公主了,摘不好那位沁心公主會被娜茵娃給淩虐致死,那真熙也就不用娶了。”遙裏積拿語氣中有明顯的幸災樂禍。
耶律真熙眉頭微蹙,娜茵娃應該還不至於這麼明目張膽的到他的別館裏傷人。
“沁心公主的三位兄長應該不會放任娜茵娃欺負她,巴古達也領有我的玉牌,有足夠的權利阻擋娜茵娃在王府裏撒野。”
“你的意思是不回王府嘍!”
他還在考慮,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去看趙允瑛,到時他的身份就會被揭穿了。
“真熙,如果你不想回別館,可以到積拿那兒去,明日拜堂之前再回王府也不遲。”
“為什麼是我那裏?你那裏離王府比較近,不是嗎?”遙裏積拿疑問。不是抗議,而是不解,耶律真熙也有同樣的疑問。
“因為我妹妹現在在這裏,我想真熙應該不會想和我妹妹打照面才是。”圖魯琳蘇是個十六歲的姑娘,迷戀著耶律真熙。
“啊!我都忘了還有琳蘇這丫頭的存在。”遙裏積拿懂了,他轉向耶律真熙,“決定怎樣?要到我那兒去嗎?”
耶律真熙沉吟了一會兒。“不了,我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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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等著看笑話。
這是趙允瑛從不斷傳進她耳裏的“耳語”知道的,她相信,如果他們知道她懂契丹話的話,應該就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討論了吧!
頭蓋紅蓋頭,她嘲諷的撇撇嘴,自己沒有缺了胳膊也沒有少條腿的,對他們還真是抱歉哪!
如果可以,她也想掀了紅蓋頭讓他們瞧瞧她是不是斜眼塌鼻子、大嘴尖耳朵,或是有個癩痢頭,只可惜,掀蓋頭是新郎官的權利,而在廳堂內,也不會突然刮來一陣怪風,吹開她的紅蓋頭,讓一室的人驚豔。
一聲“送入洞房”,結束了整個大婚典禮,她安分的被領著進入新房。
之前已經吩咐過兄長,等她拜完堂,他們就立即出發回大宋,雖然兄長們都希望能多待幾日,最好是跟著護送她到上京,不過在她的堅持之下,也只能無奈的答應。如此一來,她就能毫無後顧之憂的“大展身手”了。
她並沒有坐太久,便聽聞外頭傳來一陣嘻鬧聲以及一個不悅的聲調,低沉且熟悉,讓她忍不住蹙起眉頭,那聲音……
“全部給我滾回去,誰敢鬧洞房,我就宰了他!”耶律真熙望著一夥等著看笑話的“親朋好友”,嚴正的警告。
“唷!我說真熙,你這樣未免太不仁道了吧,咱們可是盼了好久才終於把這大宋公主給盼到,怎麼可以不讓我們‘面見’呢?”
“要見可以,提頭來見。”他毫不退讓。
“好了好了,不鬧洞房就不鬧,反正以後有得是機會見見咱們的瑾王妃,何必急於一時呢,走啦!到前頭去大喝一頓
吧!”遙裏積拿瞧見耶律真熙的臉色,知道他是認真的,趕緊打圓場,免得幾個不知輕重的傢伙惹毛了他,讓他使“眼色”給眾人瞧就真的糟了。
圖魯烈古和耶律石也趕緊附和,催著十來個人一起離去。
耶律真熙瞪著房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遲早她都會知道耀之就是耶律真熙。他輕歎了口氣,推門而入。
“奴婢見過王爺。”兩名侍女恭敬地行禮。
“你們先下去。”他視線停在那端坐在床沿的嬌小人兒,什麼習俗都免了,他懶得來那一套。
趙允瑛聽到兩名侍女離開的腳步聲以及關門聲,心跳微微的加速,端放在膝上的柔荑緊握成拳,靜待。
她在害怕?
耶律真熙看見她緊握的手,微微一笑,拿起秤桿,掀了紅蓋頭,只見他訝異的張著嘴,錯愕地望著那張絕色的麗容。
好美!他在心裏驚歎,每一次相見,她總是能一而再的給他驚豔的感覺,原本她就很美,在經過精心打扮之後,更是豔麗無雙,那般的細緻無瑕、白皙嬌柔,與他們遼國的美人大大的不同。他發現,自己的眼睛竟然離不開她。
趙允瑛低垂著眼瞼,那長長卷翹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道暗影,更加突顯她吹彈可破的細嫩肌膚,嫣紅的唇兒鮮嫩欲滴的像是在誘人品嘗般,讓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瞧見她眨了眨眼,然後緩緩的抬睫,迎上他癡迷的視線,他瞧見那雙足以勾魂攝魄的媚眼兒,盈盈秋波朝他睇來,讓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來。
沒想到他的“眼色”可以讓人絕了呼吸,而她的,卻可以讓人呼吸急促……
耀之引
趙允瑛驚訝地站起身,本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裏,可一定眼,看見了他身上的服裝,她眼睛一眯,“你……就是瑾王爺,耶律真熙引”
“沒錯。”
“你這個大騙子!”她怒吼。
“我想咱們應該是彼此彼此吧,‘三公子’。”耶律真熙輕笑,看見她生氣盎然的模樣,他覺得很快樂。
她臉色倏變,這個打擊比起得知他的身份更大,她覺得自己的心受傷了。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一路上都在耍我!”虧她還有點喜歡他,甚至命令自己要保持理智,別因為兒女私情壞了國家大事,原來全都是笑話。
“我不是有心的。”瞧她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竟覺得是自己理虧。
“有什麼不同?你就是做了!”她怒喊。
“你打算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算賬嗎?”
她忍著送他一巴掌的衝動,可惡!她一定會把他整回來。
“王爺不幫我將這重得差點壓斷我脖子的鳳冠拿下嗎?”柔媚得能酥人骨的聲音響起,可她語調裏的不客氣卻是如此明顯。
他揚眉,為她改變話題的速度驚訝,他知道她很生氣,瞧她一眨也不眨,毫不客氣的瞪著他,那媚眼中的不馴是如此強烈。
她瞧他依然愣愣的盯著她瞧,一點也沒有幫她的打算。
“算了,我自己來。”她不耐的說,抬手欲拿下鳳冠。
“我來。”他立即上前幫她將鳳冠拿下。
“呼!累死我了。”頭上一輕,趙允瑛呼出了一口長長的氣,緊接著又瞪他一眼,“都是你,慢吞吞的,害我差點扭斷脖子。”
耶律真熙一愣,該不該告訴她,用那種柔媚的聲音說話,不像是在責怪他,反而像是在撒嬌?
“拜託你好不好,別呆呆的像個傻子似的只會盯著我瞧行不?你這模樣會讓我以為你沒見過女人。”她睨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女人見過,只是沒見過像你這般的美人。”他抬起手,撫摸著第一眼瞧見時就想摸摸看的細嫩粉頰……
“啪”的一聲脆響,他不規矩的手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記。
“你……”他錯愕不已,這一掌還真重,他都感覺手背刺痛起來。
“我怎樣?!難不成你想揍回來嗎?”趙允瑛穩下方才被他一摸突然失速的心跳,惡聲惡氣的仰高下巴,不馴地瞪著他,“沒關係啊!你打啊!反正早在我要嫁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你們這些蠻子既粗魯又無禮,一點規矩也不懂,而且興致一來照三餐揍女人,還會讓自己的妻子去伺候別的男人,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怕你!”
耶律真熙微張著嘴,久久才能合上。
“我不打女人,也不會讓你去伺候別的男人,還有,不許
說我是蠻子。”他輕聲地說,抓住她的手,將她扯進懷裏,她嬌小的身軀和他的契合得宛如鑲嵌在他懷中,軟玉溫香,他捨不得放開了。
她微微一驚,想掙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放開我,臭蠻子!”她怒吼,死命的掙扎著。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握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抱起,讓她與他平視,在瞧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惶後,他笑意更深。
“再讓我從這張小嘴兒聽到‘蠻子’兩個字的話,我就要懲罰你叮”他笑著警告。
“哼!我就說吧!講不到幾句話就要懲罰人了,還說不打女人,蠻子就是蠻子,是事實還怕人家講出來。”趙允瑛一副不屑的神情,對著他的鼻子噴氣。
“你真是不乖。”耶律真熙搖頭,倏地往前一靠,封住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兒,唔,她的滋味一如他想像般的甜美。
“唔……”她一驚,先是一陣錯愕,來不及閃躲,便被他結結實實的吻個正著,那灼熱的氣息差點燒壞了她的理智,等她回過神來,立即毫不猶豫地揚手給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該死!”他低咒,狠狠的瞪向她,不敢相信她竟然賞他耳光。
被他那湛藍的瞳眸一瞪,她霎時覺得呼吸困難,不過她牙一咬,也狠狠的回瞪他,呼吸開始漸漸順暢。
“你活該,誰准你輕薄我的!”她沒好氣的啐道。
“輕薄?今夜可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做這些事是理所當然的,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他已經忍耐好久了,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他就想要她。
“我當然知道,不過沒有我的允許就擅自吻我,便是輕保”趙允瑛怒道,看到他還在瞪她,立即狠狠的瞪回去,“瞪什麼?以為你的藍眼睛漂亮啊廠
耶律真熙微訝,她……不怕他的眼色?!
“你還好嗎?有沒有覺得呼吸不順暢或什麼的?”他懷疑的問。
她一愣,奇怪,他怎麼沒有生氣?他應該要生氣啊!她這樣無理取鬧,正常人早就氣得七竅生煙,揍她都是正常的了,他竟然還關心她好不好㈠
“你是白癡啊!放開我啦!”他不氣,她就更氣了。
她真的對他的眼色沒感覺!
他微微笑了,最後嘴巴愈咧愈開,高興極了,她是他遇到第一個對他故意送出去的眼色沒感覺的人。
她愕然的瞪著他,不會吧,他很高興被罵白癡嗎?
“太好了,我會好好的珍惜你的。”他高興的吻她,她絕對是上天賜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了。
珍惜?!
趙允瑛太過驚訝,一時之間只能愣愣的任憑他吻著、摸著,最後連他將她放倒在床上也還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最後,當她意識到發生了些什麼事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度過了一個扎扎實實的洞房花燭夜。
可惡的耶律真熙,她跟他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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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濛濛亮,趙允瑛悠悠轉醒,張開眼,見到近在咫尺俊
帥的臉,昨夜的記憶回來報到。
可惡,他把她弄得好痛!雖然只有一開始痛了那麼一下,後來她也算是挺享受的,可是真的很痛。
緩緩的坐了起來,看著熟睡的他,老實說,他的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除了他的身份之外,連脾氣也出乎她意料的好,這麼高大威猛的一個人,竟能有那麼溫柔的舉止。
可是……眼一眯,她狠狠的一腳將他給踢下床。昨晚她就應該把他踢下去的,可是她累得睡著了,算他好運!
“啊引該死的,搞什麼……”耶律真熙驚醒,一串詛咒尚未全脫口,一對上她不善的臉色,他露出一抹笑,自動的從床下爬了起來,回到床上,對自己赤裸的身子完全不在意。“早啊!瑛兒。”
趙允瑛怒瞪著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固定在他的脖子以上,別往下掉。
“不准叫我瑛兒!”聽起來就像嬰兒似的。
“那我要叫你什麼?”他也不堅持。
“叫我沁心公主。”
“那是你在大宋的稱號,在這裏不會再有沁心公主,只有瑾王妃,我決定還是叫你瑛兒。”點了一下她翹挺的鼻子,他一點也不介意她的壞脾氣,基本上,領教過娜茵娃的跋扈之後,他親愛的小妻子這點小火花,只能當成夫妻情趣。
“講話就講話,別動手動腳的。”她一掌又拍開他不安分,的手。
“小瑛兒,我喜歡對你動手動腳。”他輕笑,當真對她動手動腳了起來。
“放手,別拉我的被子。”她死命的抓緊被子,開始和他比力氣,“還有,別叫我小瑛兒,噁心死了!”
“親愛的,你的規矩還真多哪!”他搖頭,瞧她臉色紅潤,一臉嬌嗔媚態,加上裸露的肩膀以及被子下不著寸褸的同體,在在都讓他把持不住,直接演出一段餓虎撲羊。
“嗄!你幹什麼?!別壓著我……喂!你這只色鬼,別亂摸……耶律真熙,我警告你……啊!不准你……唔……”
無聲。
所有的嬌嚷全收進了他的口中,耶律真熙封住她的唇,熱情的吸吮纏綿,等到她的嘴兒重新獲得自由之後,只能拼命的申吟喘息了……
一番纏綿之後,外面天已大亮,他從她身上翻到一旁,順手將她摟進懷裏。
有點訝異於她的乖順,低頭一瞧,才發現她竟又睡著了。
“看來是累壞你了。”他輕笑,忍不住細細的親吻她的額,她真是一個美麗的驚奇,不僅有著傾城之姿,更無他最厭惡的柔弱,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對他的“眼色”無動於衷。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可以借由他的雙眼阻絕別人的呼吸,只要他一生氣,憤怒的瞪著對方,對方就會呼吸困難。初時他年紀尚幼,不懂得如何控制這種力量,好幾次差點釀禍,直到十二歲他才學會如何控制,十五歲時,他已能運用自如。
疼愛地輕撫她細嫩的肌膚,想不到這場和親竟然送來了一個最合他意的女人,真是因禍得福,
愈摸就愈上癮,耶律真熙感覺到自己的欲望又升起……
睡意被打擾,:趙允瑛嚶嚀一聲,睜開困倦的雙眸,一察覺到自己又快要被“怎麼了”的時候,所有的睡意全數散荊
“耶律真熙,住手!”她怒喊,這回可顧不了什麼,直接使用武力,她抓攫住他不安分的大手狠狠的一扭,將他面朝下的按壓在床上,以膝蓋頂住他的後背。
“哎哎哎,輕一點,寶貝,你明明也很享受的啊廠要掙脫她的鉗制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不過他放任她。
“閉嘴!”她紅了臉,惱羞成怒。
“我又沒有說謊,你明明一直申吟哀求,一會兒要我快一點,一會兒求我用力一點……”
“耶律真熙,我要殺了你!”她一張臉紅得像要噴出血來,怒吼一聲,一拳便朝他招呼去。
他有技巧地掙脫開來,閃過她的拳頭跳下床。
“別躲,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廠新仇舊恨就一併了結吧!
房內的打鬥聲讓守在外頭的努耳劄一驚,立即沖到門邊。
“王爺,出了什麼事?王爺?!”他急問,得不到回應便想破門而人。
“不准進來!”耶律真熙大喊。
努耳劄一愣,趴在門上仔細地聽,愈聽心愈驚,沁心公主要殺了王爺!
當初他擔心她是細作,結果竟然是刺客!
“王爺,屬下進去幫你……”
“努耳劄,不准進來,退開!”耶律真熙怒喊,這讓努耳劄進來還得了,他親親娘子的嬌軀只有他能欣賞。
努耳劄焦急的在外頭踱步,最後再也忍不住,沖出去喊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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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2:33
第六章
“瑛兒,瑛瑛,娘子,咱們還是先著裝吧!”耶律真熙一邊閃,一邊勸道:“就我對努耳劄的瞭解,他現在一定跑出去叫救兵了,昨晚住宿在府裏的,全都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如果他們趕來,肯定是二話不說的破門而入,我是無所謂啦,不過親愛的娘子你也無所謂嗎?”
“在他們趕來之前,我先殺了你!”趙允瑛這回可真的發怒了——惱羞成怒誰叫他說那什麼渾賬話,羞死人了!
可氣人的是,為什麼她就是打不到他呢?她也不想赤身裸體的被其他人瞧見,可打不到他她又不甘心……
眼底閃過一抹狡猾的光芒,突然,她哀叫一聲,腳一軟,癱跪在地上。
“瑛兒?!”耶律真熙一驚,立即沖上前,蹲在她面前,“你沒事吧?傷到哪里了?”
“我……”她申吟著,緩緩的抬起頭,緊接著送出狠狠的一拳,直接擊中他的左眼。
“啊!”他慘叫一聲,向後跌坐在地上,捂著眼不敢置信的瞪著她得意的笑臉。
“哈!我就不信揍不到你。”趙允瑛跳了起來,神氣的站在他面前,得意的說。
耶律真熙知道自己上了當,搖頭輕歎。
“好啦!既然都讓你打到了,可以穿衣裳了吧?雖然我也喜歡你光著身子的模樣,不過我可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你這一面。”說著說著,他還靠向前,在她平坦的腹部印下一吻。
“藹—”她尖叫一聲,猛地跳離兩步,怒氣散去之後,她對於自己的赤身裸體可就羞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了,“不准看!”她沖到床邊抓起被子緊緊的裹住自己,然後拿出一套衣裳躲到屏風後頭去。
“需要傳喚婢女過來伺候你嗎?”他笑問。
“不用了。”她自己穿起衣裳,不過有點手忙腳亂就是。
耶律真熙聳肩,也開始自行著裝。
趙允瑛盯著手上的衣裳,苦惱的皺眉,若是漢人的服飾,她自己穿可能還勉強能穿好,可手上的衣裳是遼裝,她根本不會穿。
“唉!”不得已,她只好求助於新上任的夫君了。
“親愛的娘子有事嗎?”耶律真熙直接走進屏風後,隨即訝異的睜大眼,眼底有著濃濃的笑意與熱烈的欲望,“瑛兒,雖然你不穿衣裳也很美,不過天氣有點冷,你若染了風寒,我可是會心疼的。”
她拿著衣裳遮住身前,又羞又惱的瞪著他。“我不會穿。”
“要我幫你?”他明知故問。
“對啦!快一點!”她沒好氣的說。
“可是我沒聽到有人輕聲細語的求我呢!”他喜歡看她這種又羞又惱的表情,好美。
“耶律真熙,你到底幫不幫我?”可惡的傢伙,趁人之危。
他掏了掏耳朵,“美娘子,你說了什麼嗎?”
趙允瑛咬牙怒瞪著他,她才不會求他咧!
“哼!我才不會求你,大不了我穿我的漢服。”
“你的漢服應該正在返回大宋的路上吧!”他微笑,是他讓她的兄長們帶回去的,畢竟在這兒,她並不需要那些漢服。“我好像聽到腳步聲嘍,所以你最好快一點。”
“你廠她咬唇,隱隱約約也聽到一陣混亂的腳步聲,足見來人之多,“就算……哈……哈啾!”鼻頭一癢,她打了個噴嚏。
耶律真熙立即上前,拿起衣裳幫她穿上。
“你真是,這麼倔,看,著涼了吧!”嘴裏叨叨念念的,可手下卻動作迅速的幫她穿戴整齊,然後將她拉出屏風,“坐著。”他吩咐,轉身從櫥櫃裏拿出一件貂裘為她披上。
她瞧他緊張的模樣,心兒一暖,無語了,垂著頭,默默的讓他為她系上貂裘上的帶子。
“謝謝。”她低聲道,沒有瞧他。
耶律真熙微訝地望著她,隨即溫柔地一笑,走到火炕前,將溫在爐上的開水提了過來。
坐在她身旁,他為她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喝一杯熱水暖暖身子,可別真的著涼了。”
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趙允瑛不解又迷惑地望著他,從昨晚到現在,她的表現若在大宋搞不好已經被休了上百次,可是他卻對她百般容忍,還絲毫不生氣。
“怎麼了?”他關心地問,低頭貼近她,專注地審視著她的表情。
她回過神來,搖搖頭,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緩緩的啜了口熱水。看情形,她的耍潑似乎沒什麼效果,既然如此,就暫時待著,找機會探查雪姑姑的下落好了。
不過……這種任性的處事態度還真新鮮,既然他不介意,那她就再任性一點嘍!
“那……”耶律真熙瞧了眼房門,起身走到櫥櫃前,拿出她蒙面的面紗遞給她,才又道:“見客了。”
趙允瑛瞄了一眼房門,點點頭,接過面紗蒙上。
下一刻,房門便被撞開,沖在最前頭的人還被反彈回去的門給撞上。
“噗1”她見狀為之失笑,聲音不大,被那嘈雜的人聲給掩去,只有在她身旁的耶律真熙聽見。
他笑望著她,他喜歡看她笑,可惜,面紗遮去了那難得的笑靨,只餘下兩潭笑彎了的媚眼,煞是動人,讓他癡了……
沖在第一個,還被門撞上的人是耶律石,在他後頭還有遙裏積拿、圖魯烈古以及努耳劄。
四人錯愕的望著房裏“恩恩愛愛”的情景,哪來的刺殺行動?
耶律石捂著仍發疼的鼻子,瞪向同樣呆愣的努耳劄。
“努耳劄,這是怎麼回事?”
“這……”努耳劄能說什麼,啞口無言。
“好一個刺客,努耳劄,不知道咱們瑾王妃拿什麼刺殺瑾
王爺呢?那個‘可怕’的杯子嗎?”圖魯烈古戲謔地說。
對於刺客一事,很快的就被眾人拋到惱後,一開始是遙裏積拿,漸漸地,四個人都發現了,新郎官此刻對於他們這群親朋好友、忠心部屬完全視而不見,頭也沒回一下。
“我說真熙,你不向我們介紹一下嫂子嗎?”耶律石上前,一屁股坐下,直盯著蒙著面紗的趙允瑛瞧。
耶律真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瞧他視線緊盯著趙允瑛,心頭有絲不悅。
“瑛兒,這位是耶律石,齊王爺,我的堂弟,你可以當他不存在。”
“喂喂喂,我說堂兄,什麼叫……咦,你的眼睛怎麼丁?”耶律石這才看見他環了一圈瘀血的左眼。
“眼睛怎麼了?”遙裏積拿和圖魯烈古聞言也走了過來,在看到他左眼那圈黑框,霎時爆笑出聲,“那個……該不會是……王妃的……傑作吧?”
耶律真熙沉下臉,怒瞪著他們,瞧他們瞬間變了臉色、紛紛捂住脖子之後,才移開視線,心裏有絲快意,哼哼,敢嘲笑他,活該!
“瑛兒,站在石右後面的,是大內惕隱司之子遙裏積拿,左後的那個,是敵烈麻都司之子圖魯烈古。 比照辦理,當他們不存在便可。”
“真熙,你這話未免太那個了吧,什麼叫當我們不存在啊?”
“當你們不存在就表示你們其實還是存在的,要不然你們是想真的不存在嗎?”誰叫他們要來打擾。“好了,介紹也介紹過了,你們可以滾了吧!”
“這可不成,咱們連嫂子的面都沒‘見著’呢!”耶律石搖頭,事關幾十萬兩的龐大賭金,不分出個勝負怎能甘心。
“你們要‘見’我?”趙允瑛終於開口了,嬌媚的嗓音讓一千人有瞬間的癡愣。
“是啊!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沒道理不知道嫂子長啥模樣吧?”耶律石笑道。
“瑛兒,你不用理會他們。”耶律真熙將她攬進懷裏,表現出強烈的佔有欲。
“要不要給他們見是我的事,要你多嘴!”她拍開他的手,坐直身子離開他的懷抱。
他又將她攬回來,好脾氣的說:“我不是多嘴,這幾個人你真的可以不用去理會。”
三人驚愕的張著嘴,面面相覷,怎麼回事,這一夜之間就變天了嗎?
“理不理是我的事,你別管!”趙允瑛不客氣的頂嘴,不過這回沒有再離開他的懷抱,也許是因為這樣,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你們要見我是沒什麼問題,先付點觀賞費吧!”
“嗄?觀賞費?”
“沒錯,給個十萬兩就行了。”
“十萬兩?!”三人又是一陣錯愕,怎麼這個大宋公主和傳言的好像不太一樣……不,不只不太一樣,根本就是天壤之別嘛!
“怎麼?不過區區十萬兩,各位不會付不出來吧?”她一雙媚眼兒斜睨著他們。
“十萬兩?!我說嫂子,宋室一年送來的也不過是十萬銀,
你未免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趙允瑛聳肩,“如果真付不出來也沒關係,那些賭金全數歸我,我就讓你們見見,如何?”
耶律真熙輕笑,他的瑛兒真是可愛極了。
“真熙,你告訴她眾人打賭的事?”三人訝問。
他來不及回答,她就哼道:“何需他來告訴我,在拜堂的時候,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我不想知道都難。”
“你懂契丹話?!”
“嗯哼。”她點頭。
三人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該死,竟然沒人知道她懂契丹話!
“你們可以慢慢考慮,我不急。”她揮揮手,轉向耶律真熙,“耶律真熙,我肚子餓了,你該不會想餓死我吧?”
“我可捨不得。”他立即道:“努耳劄,吩咐下去,將早膳送到花廳來。”
“是,王爺。”努耳劄匆匆離去。
“你們也可以滾了。”耶律真熙冷冷下了逐客令。
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他烏青的眼眶,三人忍不住又是一陣笑,哈哈哈地走出新房。
“沒想到母后說的是真的。”耶律石驚歎。
“太后說了什麼?”遙裏積拿和圖魯烈古疑問。
“你們記不記得十四年前失蹤的震天大將軍耶律龍靖?”
“當然記得,不過我聽說他死了,而非失蹤。”遙裏積拿道。
“不,他還活著,只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去處。”那人就是耶律真熙。
“為什麼你突然提到他?這跟太后說了什麼有什麼關係?”
“之前決定和親人選的時候,只有母后堅持要真熙,母后說,真熙的個性和他師父很像。”
“石,你愈說我就愈胡塗了。”圖魯烈古蹙眉。
“我知道真熙的師父就是失蹤的震天大將軍,可這又和和親有什麼關係?”遙裏積拿也不懂。
“那是因為……”耶律石一頓,“算了,這是宮廷秘辛,你們當我沒說。”
“耶律石,你想挨揍嗎?”兩人怒瞪著他,真愛吊人胃口!
“好吧!其實那震天大將軍是和一位大宋的公主私奔,那一次的事件還差點讓兩國大動干戈呢!最後,宋室是以死亡來做交代,咱們這兒就當成失蹤了。”
嗄?!兩人錯愕極了,和宋室公主私奔?!
“聽說那宋室公主長得傾國傾城,外表柔弱,個性卻非常強悍,雖然咱們尚未得見瑾王妃的真面目,不過照方才的接觸看來,咱們瑾王妃的個性和那位公主相差不遠。”
“所以你之前說真熙的個性和他師父挺像的,你認為他也會和他師父一樣,愛上同樣類型的女人?”遙裏積拿沉吟道。
“嗯,母后說過,向來不注重女人的真熙,一旦對某個女人動了心,就會徹底的陷落,無法自拔。”
“所以你的意思是,真熙對沁心公主動心了?”圖魯烈古蹙眉,他終於搞懂了。
“要不然你曾看過真熙用方才那種寵溺的態度對任何女人嗎?”
耶律石輕哼。“他甚至還被揍了一拳呢!”
“那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地方可不知道是什麼狀況。”遙裏積拿也道。
“可是不過是一夜……”
圖魯烈古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們還不知道耶律真熙曾潛人大宋一事。、“沒聽過一見鍾情嗎?”耶律石白他一眼。
“一見鍾情?這麼說來,沁心公主肯定擁有沉魚落雁之姿了。”圖魯烈古推斷。
“應該不只如此,肯定還有什麼特質吸引了真熙。”遙裏積拿說道。
“我也是這麼認為,畢竟真熙什麼美人沒見過,而他也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只重外貌。”
“可是我只感覺到沁心公主的脾氣似乎不太好。”圖魯烈古保守的說。
“呵呵,也許真熙看上的就是這點。”耶律石開玩笑的猜道。
房裏——
“好了,閒雜人等離開了,好娘子,你可以把面紗取下了。”耶律真熙貪看她絕麗的容顏,以及活靈活現、充滿生氣多變的表情。
趙允瑛橫了控眼。“要我拿下面紗沒問題,你是我的夫君,給你個折扣,一萬兩就好。”
於是,成親第三天,趙允瑛賺了一萬兩,然後,耶律真熙將賴在別館裏的客人全都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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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耶律真熙進宮面見皇上和太后,原本太后的意思是要他帶趙允瑛一起進宮,不過她故意佯裝疲累,而毋需她自己開口,耶律真熙便主動要她好好休息,自己進宮去了。
暫時自由了。
趙允瑛微微一笑,披上大氅,從窗子跳出去,避開守在門口的侍女,開始參觀這座府郟
逛了好一會兒,她發現這兒建築雖然不似大宋主公貴族的豪邸那般華麗,卻也頗具特色。踏人大廳,她望瞭望四周,大廳的擺設精緻講究,她瀏覽地走進內室,看到牆上掛著一些畫作,她眯著眼靠向前,一幅幅佳作讓她著迷,忘了時間,直到一瓷器落地碎裂的聲響從大廳傳來,才嚇了她一跳。
“死丫頭,你不想活了?!竟然打破了王爺珍愛的花瓶!”一聲怒吼隨即傳來,然後她聽到女孩兒哭泣和討饒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管事大人,奴婢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這花瓶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價值連城,你做一輩子也賠不起!”別館的管事大羅機怒吼,“來人,把這丫頭帶下去,等王爺回來之後再決定如何發落。”
“不要啊!管事大人,求求你,我母親身體不好,她知道的話會擔心死的。”
“拖下去!”大羅機不耐煩的喊。
“這裏在吵些什麼?擾得我賞畫的心情都沒有了。”趙允瑛從內室走了出來,口氣不耐,瞄了一眼被兩名守衛架著、正打算拖出去的丫頭。
嘖,是個大約十四、五歲的漢人姑娘,搞不好更校哭得抽抽答答的,真是可憐,讓她想起了小千。
她瞄向大羅機,看來這裏只有他知道她是什麼人。
“見過王妃,王妃萬安。”他立即拱手行禮,其他人這才知道這個蒙著面紗的嬌小女人正是新進府的王妃。
看來她的名聲在短短兩天便已經傳遍整個行館,因為她看見原本蒼白著臉的小姑娘一聽到她是王妃,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如果可以的話,她可能會乾脆昏死過去算了。
“怎麼回事?”趙允瑛明知故問。
“回王妃,這丫頭打破了王爺珍愛的花瓶,屬下正打算處罰她。”
“放開她,兩個大男人這樣架著一個小姑娘成何體統,你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她在主位坐下。
兩個守衛沒有立即放開,反倒是望向大羅機,看到大羅機點頭之後,才放開那丫頭。
他們的舉動趙允瑛全看在眼裏,冷冷的一笑,“原來我說的話這麼沒分量,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命令,卻還得經過管事大人同意,他們才敢放人。”
大羅機呼吸一窒,誠惶誠恐的回道:“屬下不敢,王妃恕罪。”
“算了,本宮又不是王爺,懶得計較這些小事。”意思就是他們尊敬的王爺若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好好的計較一番。“管事大人說這花瓶是王爺珍愛的?”
“是的。”
她點點頭,望向那死白著一張臉,跪在地上的丫頭。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年紀了?”她輕聲地問。
“奴婢……名叫春喜,今年……十五。”
已經十五了?她還以為小於十四呢!可能是身處於高大的遼人群中,所以顯得更小吧!
“春喜,嗯,我喜歡這個名字。”她淡笑,平和的語氣讓眾人疑惑,不是說王妃脾氣暴躁嗎?
“王妃、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請王妃饒命,啊1”春喜求饒著。
“春喜,安靜。”趙允瑛柔聲命令。
春喜倏地噤聲,咬著唇,不敢讓啜泣聲傳出。
她見狀,搖了搖頭,起身來到她面前蹲了下來。
“春喜,別怕,不過是個花瓶,王爺不會對你怎樣的。”她安慰著她。
春喜訝然的抬起頭來,王妃的聲音好溫柔喔!
“王妃,你……不生氣嗎?”她愣愣地問。
“這沒什麼好生氣的,我說了,不過是個花瓶罷了。”趙允瑛輕笑,她呆愣的模樣真的和小千好像喔!哎,她開始想家了。“起來吧!別跪了。”
“謝王妃、謝王妃。”春喜感激涕零的磕頭。
“王妃,奴才犯錯理當受罰,王妃如此處理萬萬不妥,”大羅機不贊同的出聲說。
“你叫什麼名字?”趙允瑛這才發現還不知道這位管事叫
什麼名字。
“屬下名叫大羅機。”
“大羅機,這件事由我負責,還是你也認為我不夠資格管這件事?就像方才兩名守衛的態度一樣,我簡單的命令還要經過你的首肯?”
“不,屬下不敢,只是若王爺怪罪下來……”
她望向大廳人口,耶律真熙回來了。
“王爺若怪罪下來,就由我負責。”說完,耶律真熙正巧踏進大廳。
“負責什麼?”耶律真熙疑惑地問,帶著寵溺的笑容走到她身旁坐下,地上那堆曾經是他珍愛的古董花瓶沒有進入他的視線。
她沒有回答,視線停在跟著耶律真熙進門的女子身上。
一個北方美女,高挑健美,一身紫紅裘袍,手臂纏著一條軟鞭,一雙大眼毫不客氣的瞪著她,充滿挑釁。
趙允瑛緩緩的垂下眼,遮掩住眼底倏沉的不悅光芒,新婚第三天,就帶美人回府,真是太好了,不是嗎?
“瑛兒?”耶律真熙疑惑地望著她。
“真熙哥哥!”娜茵娃上前,挑釁的望了趙允瑛一眼,才道:“真熙哥哥,地上那些碎片是怎麼回事啊?那色澤,該不會是皇上哥哥賜給你的那只古董花瓶吧?”
他揚眉,望向那堆碎片,那種特別的色澤確實是那只古董花瓶。
“大羅機,怎麼回事?”
“這……回王爺,是……”
“是我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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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2:50
第七章
趙允瑛截斷大羅機的話,傲然地望著耶律真熙。
“王妃?!”眾人驚訝不解的低喊。
“王妃……”春喜錯愕又感動,鬥大的淚水滴了下來,王妃……王妃竟然為她頂罪!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什麼?!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把御賜的花瓶給摔壞!”娜茵娃驕蠻大喊。
“打破花瓶是不小心,與膽子大小何關?”趙允瑛柔柔地說。
“娜茵娃,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耶律真熙沉聲道。
娜茵娃?!
趙允瑛心裏微訝,望向她,原來她就是娜茵娃?那個在街上搶走她的玉鴛鴦又馬上摔碎的公主?!好啊!她還在想什麼時候才有機會碰上她,沒想到她自投羅網了,哼哼!
“真熙哥哥,就算她是你的王妃,打破了御賜的東西也不可以饒恕,否則皇兄若要追究,真熙哥哥你也要遭殃。”
“原來一個在大宋隨處可見的花瓶,竟比王爺你重要?”趙允瑛挑眉斜睇了他一眼,秋波遞送出一絲佯裝出的憂心忡仲,無人看透。知道對方是娜茵娃公主之後,她暫時打消飾演
母老虎的角色。
“不過是一隻花瓶,比不上你一根頭髮。倒是你,沒受傷吧?”
不只在場的眾人驚愕,連趙允瑛都有點錯愕,他竟然毫不在乎,反而擔心她有沒有受傷,那是御賜的花瓶啊!
“真熙哥哥!你不可以護短啊!”娜茵娃嬌嗔,氣怒得差點咬斷銀牙。
“娜茵娃,這件事和你無關。”耶律真熙冷淡地說。
噴!差別待遇未免太過明顯,好可憐的娜茵娃,活該!
“真熙哥哥!”可惡!那兩個笨女人,枉費她花了那麼多銀兩,竟然沒能在半路上把這個賤公主給解決掉,還讓她有機會來到大遼,成為真熙哥哥的王妃。
“娜茵娃,你再多嘴就回宮去。”他沉下臉。
“算了,人家娜茵娃公主也是為了‘她的真熙哥哥’好,你處罰我吧!”趙允瑛淡淡的開口,語帶嘲諷。
他望向她,冷沉的臉色瞬間一柔,“別擔心,瑛兒,我說沒事就沒事。”他輕聲安撫,柔情萬千。
“真熙哥哥,你不可以這樣,如果你不好動手就由我來。”娜茵娃早就想好好的教訓一下趙允瑛,誰叫她要嫁給她的真熙哥哥。
“娜茵娃,你若敢動她一根寒毛,我可饒不了你!”耶律真熙出聲警告。
“真熙哥哥,她不過是一個漢人,雖然你被迫娶她當正妃,可是事實上,她不過是宋室那個沒用的皇帝送來的人質,你竟然為了一個賤民對我怒目相向?!”
“娜茵娃,不許你對她不敬,她是我的王妃。”
“那又怎樣,她根本不值得我尊敬。真熙哥哥,你根本毋需委屈自己聽皇上哥哥的話娶了這個女人,你快把她休了娶我,皇上哥哥疼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原來娶我讓你這麼委屈。”趙允瑛面容哀戚地睇著他。
“瑛兒,別聽她胡說……”
“我才沒有胡說!你,識相的話就乖乖躲在房裏不要出來礙眼,我可以大人大量的容忍你,要是你敢有什麼非分之想的話,我會要了你的命。”娜茵娃瞧她一副軟弱好欺負的樣子更是囂張。
“娜茵娃,你給我住口!這裏是我的別館,不是皇宮,容不得你在這裏撒野。”耶律真熙冷聲警告。都是皇上和太后太寵她了,才會將她寵得無法無天,此次若非太后說項,早在查出那兩名侍女是被她收買,欲殺害瑛兒時,他就饒不了她了。
“我無所謂,你可以休了我。”趙允瑛突然說。
他瞪向她,“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
趙允瑛微驚,他是什麼意思,他看出了什麼嗎?
“真熙哥哥,既然她那麼識相,你就休了她啊!”娜茵娃大喊。
“娜茵娃,你知道我為什麼點頭答應和親嗎?”他突然道,決定不再姑息她。
“是母后和皇上哥哥逼你的啊!”
“沒錯,是他們逼我的,你可知道他們拿什麼逼我?”
“不就是殺頭那些的。”
“不是,皇上和太后讓我選擇,不是娶大宋公主,就是娶你。”
她一愣,隨即驚愕地瞠大眼,臉上閃過一抹難堪的表情。
“你太過分了!”她大喊,哭著跑出去。
“巴古達,送公主回宮。”
“是。”守在門外的巴古達領命追了上去。
趙允瑛沉默,心下微驚,原來他可以這麼無情。
“大羅機,找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耶律真熙吩咐。
“是。”大羅機轉向春喜,“還不快點收拾乾淨。”
“是,是,奴婢馬上收拾乾淨。”春喜驚慌地動手。
耶律真熙看向妻子,“瑛兒,以後小心一點……”
“哼!這還不是都要怪你。”一改之前小媳婦兒似的態度,趙允瑛先聲奪人。
“怪我?”不只耶律真熙訝異,一旁的僕從全都震驚的望著這奇怪的發展,這王妃……好大的膽子啊!
“不怪你怪誰?把那種易碎物品隨意擺放在人來人往的大廳,早晚都會摔壞,如果東西真這麼重要,就乖乖的鎖在庫房裏啊!”
“東西壞了就算了,沒什麼重要的,我要你小心一點,是怕你受傷。”方才的溫柔果然是幻覺。耶律真熙在心裏失笑,不過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反正不管她是何種風情,他都喜愛。
“說得好聽,那不是皇上賜給你的東西嗎?摔壞了,你怎麼交代?”說到底,她還是為他擔心。
“東西送了我,就是我的,何需給他人交代?”他輕笑,“放心好了,皇上不會怪罪什麼的。”
她認真的望著他,他好像真的不在意。怎麼會這樣呢?
偏頭望向正在收拾的春喜,以及貌似恭敬、實則偷偷的瞧著他們的奴僕們,他們似乎也很震驚。
“我管你皇上會不會怪罪,既然你不打算算這只花瓶的賬,那麼以後也不許你再翻舊賬了。”
“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翻舊賬的。”
趙允瑛點頭,“對了,我找到我要的貼身婢女了。”
他一愣,望瞭望四周,眉頭微微蹙起。
“說到這貼身婢女,瑛兒,那兩名新的侍女呢?為什麼沒有在你身邊伺候?”怠忽職守,該罰!
“我喜歡自己一個人不行嗎?”
“行,你喜歡就好。”他陪笑道,“對了,你說你找到你要的貼身婢女了,是誰?”
“她,春喜。”
於是,成親第三天,僕人們終於知道現在別館裏誰最大,耶律真熙淪為懼內大丈夫,而趙允瑛給自己找到了一位忠心耿耿的貼身婢女,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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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大事不好了。”春喜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喘著氣焦急的喊著。
趙允瑛揚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春喜的個性真的很像小千,唯一不同的是,小千喊她郡主,春喜則喊她王妃。
春喜一沖進房,看見趙允瑛的笑容,霎時被迷得忘了正事兒。
這是春喜第一次見到王妃的真面目,老天爺,王妃竟是長得如此美麗!
趙允瑛笑望著她,知道她被沒戴面紗的自己給“嚇”著了。
“春喜,你不是說大事不好了嗎?”趙允瑛輕笑,柔聲提醒她。
春喜立即回過神來,臉色一變,“糟了,王妃,大事不好了。”
她忍住歎氣的衝動,“春喜,別急,慢慢說,什麼大事不好了?”
“是娜茵娃公主,她來了呀!”春喜急喊。
“娜茵娃?肯定是來找王爺的,她不知道王爺進宮向皇上辭行了嗎?”他們預計明日起程回上京,因為皇上和太后尚未有回京的打算,所以耶律真熙一早便進宮辭行。她之所以沒進宮,是因為昨兒夜裏被他操勞得太累,根本爬不起來。嘖!這種情況一定要改善,她可不想被他累死在床上。
“不是的,她是來找王妃的,來者不善啊!王妃。”瞧王妃仍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春喜真的為她捏把冷汗。
“找我?找我做什麼?”她蹙眉,趁著耶律真熙不在,來找她麻煩嗎?
“肯定是不甘心,尋王妃晦氣來了。”
“人呢?”
“管事大人盡力攔著了,他要我趕緊來通知王妃避難,一方面也快馬加鞭進宮去通知王爺。”能撐到王爺回來就好,否則王妃肯定要遭殃啊!
“避難?沒有必要,她在哪里帶我過去,我倒要會一會這大遼第一美女。”上次沒來得及過過招她就被耶律真熙給氣走了。
“這……萬萬不可啊!王妃,娜茵娃公主她可是刁蠻出名的,王妃你這般柔弱,肯定會被欺負的。”春喜急得快哭了,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抱住趙允瑛的腿喊著、求著。
她歎了口氣,“春喜,我沒這般柔弱,告訴你,我可是會武功的喔!更何況,我可是瑾王妃,按輩分算來,也是娜茵娃公主的堂嫂呢,她敢對我怎樣呢?”
“王妃,相信春喜,娜茵娃公主什麼都敢。”
“這樣就讓我更有興致了,起來,咱們走吧!”將春喜扶起,她示意她帶路。
“王妃……”
“滾開!本公主要進去,誰敢再擋路,我就殺了他!”驕蠻的聲音傳來,霎時驚白了春喜的臉。
“王、王、王……”春喜恐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來也不用去了。”趙允瑛好整以暇的坐了下來,等著這個人人聞之色變的刁蠻公主進來。“春喜,你要不要進內室避難?”她調侃渾身發抖的春喜。
“不……不,春喜……春喜陪王妃,春喜會保護王妃的!”春喜緊貼著她站在一旁。
她微笑,伸手拿過面紗,但想了想,又放下,不戴了。
“公主,請息怒,王爺吩咐,任何人都不能來打擾王妃休息……”
“哼!狗奴才,本公主可不是任何人,本公主是未來的王妃,裏頭那個賤民遲早會被送回去,滾!”娜茵娃不耐煩的咒駡,手中軟鞭一甩,打中了攔路的大羅機。
“藹—”大羅機哀嚎一聲,被打倒在地。
正當娜茵娃想再揮第二鞭時——
“住手!”趙允瑛看不過去,走出房門阻止道。
娜茵娃聞聲抬起頭來,正待怒駡,卻在看見她的真面目時愣住了。
“娜茵娃公主要見我進來就是,何必為難下人。”她冷漠地說,氣勢凜然的站在門口,尊貴之氣顯現無遺。
“你是趙允瑛?!”娜茵娃震驚的大喊。
“我,趙允瑛,大宋沁心公主,遼國瑾王妃,怎樣?”她嘲弄的一笑。
娜茵娃震怒的瞪著她,不可原諒,那兩個笨女人沒殺了她真是大錯特錯!對於比自己還美的一張臉她滿心嫉恨,毫不考慮的揮出軟鞭,目的就是要抽花那張礙眼的臉。
趙允瑛是躲得過的,可是她沒想到春喜的動作會這麼快,只聞春喜驚叫一聲,閃身擋在她面前,那一鞭結結實實的抽在她小小的臉蛋上。
“藹—”春喜痛喊,向後倒在她的懷裏。
“春喜!”趙允瑛抱住她,這傻丫頭,真是讓她又氣又心疼!
“狗奴才,竟然敢擋本公主,找死!”一鞭沒抽花趙允瑛的臉,娜茵娃火氣更大了,甩動軟鞭又想要揮過去。
“不行啊!公主!”大羅機瞧見春喜挺身護主,再也顧不得什麼,忍著痛撲上前,扯住了那條軟鞭。護住王妃,撐到王爺
回來,頂多被娜茵娃公主甩幾鞭,會痛上幾天,可死不了人,若是讓王妃受了傷,他們就等著提頭見王爺了。
“狗奴才,好大的膽子,放手!”娜茵娃怒喊。
“公主高抬貴手,我家王妃柔柔弱弱,禁不起公主你的一鞭啊!”大羅機抖著聲音道。
“哼!我就是要她死!”娜茵娃抬腳踹開大羅機,向前跨了一步,四名守衛閃身擋在她面前,“該死的!你們這些奴才都目無主子了,讓開,否則我就砍了你們的頭。”’“娜茵娃公主,這裏是瑾王府,我才是他們的主子。”趙允瑛招來一名守衛,要他照顧春喜,起身走向前。
“王妃小心,請躲在屬下身後。”一名守衛不讓她站到前面去。
她一笑,真窩心,耶律真熙有一群忠心的屬下呢。
“滾開!”娜茵娃氣死了,今天她一定要抽花那張臉,看真熙哥哥還會不會要一個破相的妻子!
“真是的,堂堂一個公主,竟然毫無氣質,一開口便是粗言俗語,比起鄉野村婦還不如,我真是替大遼皇室感到羞愧啊!”趙允瑛帶著三分惋惜與七分明顯的挑釁涼涼的說著,只是她嬌嬌柔柔的嗓音讓人自動省去那七分。
除了冒火的娜茵娃,其他人心裏都不約而同的想到王妃對待王爺的態度,那與現在的娜茵娃比起來,就像是五十步笑百步,只不過王妃從未傷過人。雖然眾人和她相處的時間還不長,可是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兩人的不同了。
“你這個賤民,不過是宋室不要的公主,憑什麼這麼對我說話,你給我出來,有種就不要躲在別人後面,出來讓我割子
你的舌頭!”
“哎唷!好嚇人喔,人家從小到大見過的醜人兒都比不上公主此刻的嘴臉,人家好害怕喔!”她不柔弱,可是裝柔弱她也是一流的。
“王妃別怕,爾等誓死也會保護王妃!”瞧她驚懼的模樣讓人心疼不已,眾人一下忘了平日她對王爺作威作福的情景。
“你們造反了!看我不打死你們才怪!”娜茵娃怒喊,抽起軟鞭胡亂揮著。
幾名守衛不敢反抗,也毫不閃躲地為趙允瑛擋鞭。
“可惡,老虎不發威,倒讓只母狗當病貓看了。”趙允瑛眼底閃過一道冷光,饒是自個出身尊貴,也從未將僕人不當人看的胡亂鞭打,她最厭惡的,就是像娜茵娃這種蠻橫的主子。
飛身縱躍,落在守衛們前頭,她揚手便抓住娜茵娃揮動的軟鞭,上揚的嘴角不見笑意,冰冷的美眸讓人發毛。
這一刹那,四周充滿一片詭譎的靜默。
春喜首先回過神來,焦急的想要衝上前,卻讓那名守衛扯祝
“王妃?!”眾人也回過神來,震驚訝然的看著她,她……是怎麼“變”到他們前頭的?
“你罵我是母狗?!”娜茵娃憤怒的大吼。
“本王妃可沒有指名道姓,娜茵娃公主硬要將這稱號搶去,我也無可奈何。”她狀似無奈的聳肩。
“你……你找死!”娜茵娃氣昏了頭,想要扯回軟鞭,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放手!”
“好讓你抽花我這張真熙愛極了的美麗臉蛋?”她故意道。
“你……你……真熙哥哥只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你得意不了太久的。”
“比起一些醜人兒想得意都沒機會呢,你們說是吧?”她拐個彎兒罵人,氣死對方,還不帶個髒字。
“你說我醜?!我哪兒醜了,我是大遼第一美人。”娜茵娃氣得跳腳。
“嘖!小娃兒就是小娃兒,腦筋實在不怎麼靈光,只知道刁蠻任性,沒兩句話就被激得一會兒說自己是母狗,一會兒又急著承認自己醜,唉!”害她欺負起人來都快沒勁兒了。
“你……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火冒三丈的娜茵娃氣得沖向前。
趙允瑛眼尖的看見有人匆匆趕了回來,詭譎的眼神一閃,沒有躲開沖向她的娜茵娃,順勢被推倒在地上。
“礙…”她嬌呼地以著美美的姿勢撲跌在地上。
“王妃——”眾人驚恐的喊。
“哼!敢得罪我,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娜茵娃撿起軟鞭,蠻橫的說。
眾人忙著想上前將王妃扶起,可另一道更快的人影夾雜著一聲怒吼竄到眾人之前,蹲在趙允瑛身旁。
“瑛兒?!”耶律真熙小心翼翼的將她扶起,“瑛兒,你沒事吧?!”他又心驚又心疼。
“我……”趙允瑛蛾眉緊蹙,該死,力道沒有拿捏好,摔疼了她的尊臀。
“真熙哥哥,你回來得正好,她竟然夥同這些狗奴才欺負我,你快把她給休了,遣她回大宋去。”娜茵娃一見到耶律真熙立即說。
“住口!娜茵娃,我有眼睛會看。”耶律真熙瞪向她,惱怒得沒有控制自己的力量。
娜茵娃霎時呼吸困難,一張臉變得慘白,她雙手抓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想要呼吸。
趙允瑛靠在耶律真熙懷裏,訝異的望著娜茵娃,她怎麼了?怎麼好像……要斷氣似的?
直到她跪倒在地上,耶律真熙才收回力量,冷冷的瞪著她痛苦的吸著氣。
“娜茵娃,從此以後我希望不會再看到你,你聽明白了嗎?”
娜茵娃說不出話來,只是恐懼又不甘的點頭。
“大羅機,公主的護衛呢?”
“公主讓他們在大廳等著。”
“去叫他們過來,把公主送回宮去。”他一定要想辦法讓皇上和太后把娜茵娃嫁出去,而且嫁得愈遠愈好。
“是,王爺。”
耶律真熙將趙允瑛抱起,回到房裏,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
“唔……”臀部的痛楚傳來,讓她忍不住申吟一聲。
“怎麼了,你傷到哪里了?”他焦急的問,一雙手上上下下的摸著她,想要知道她哪兒受了傷。
“走開!我不要你貓哭耗子。”趙允瑛怒道。
“貓哭耗子?瑛兒,這話從何說起?”真是冤枉啊!
“哼!要不是你,我會落得今日的下場嗎?要不是有春喜,有那些忠心的守衛不顧自己的生死護著我,等你回來,我已經死在你們偉大的娜茵娃公主的鞭下了,你過去惹的桃花憑什麼要由我受罪?我欠你們大遼嗎?”
他有看見那些守衛、春喜以及大羅機身上、臉上的鞭痕,他不敢想像,若那些全都鞭在她嬌弱的身子上,是什麼樣的情景。老天,光是想像他的心就要撕裂了。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相信我。”
“你走開,我現在不要看見你!”趙允瑛怒哼。
“為什麼?!”
“因為看見你,我就會想到娜茵娃公主蠻橫的恐怖模樣。”
“這……”他這下留也不是,走又不舍,好生為難。
她瞧他那模樣,忍不住心軟了。
“你……去幫我瞧瞧春喜和那些守衛好嗎?請最好的大夫讓他們能儘快複元,幫我好好的謝謝他們。”她放柔音調。
“好,我一定會重賞他們,你……暫時自己一個人沒關係嗎?”
“我不要緊,你先扶我躺下吧!”屁屁好痛喔,又不好意思說。
耶律真熙輕輕的將她放倒,為她蓋上被子。
“瞧你手腳冰冷,這麼冷的天氣也沒披上貂裘就跑出去。”
“你以為這是拜誰所賜?”她輕哼,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他暗歎,“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你休息,我去處理善後。”
俯身輕吻她一記,他才離開臥房。
“耶律真熙!”在他關上門之前,趙允瑛突然喊住他。
“還有事嗎?”他轉過身。
她望著他,久久才開口,“謝謝你。”
他咧開嘴,笑了。
可他的笑卻刺了她的眼,冷哼一聲,“你可以滾了!”她撇開頭不去看他,所以沒看見他溫柔的眼神。
聽到關門聲之後,趙允瑛輕輕一歎。
“真是的,有什麼好高興的。”一句理所當然的謝謝竟然讓他這麼高興,她是不是表演得太過火了?
她的態度根本讓他尊嚴掃地啊,他為什麼還對她這麼好呢?
“真是搞不懂他。”她低聲咕噥,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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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3:05
第八章
習慣了南方溫暖的氣候,趙允瑛對於北地的酷寒有些難以適應,尤其昨天沒披上禦寒的貂裘,就在院子裏吹著冷風和娜茵娃“過招”,結果沒有意外的,她染上了風寒。
“咳咳……”房裏,不斷傳來咳嗽聲。
“怎麼會愈咳愈厲害呢,不是都有按時吃藥嗎?”耶律真熙心疼極了。
“你以為這是誰害的?”她瞪他一眼,緊接著又是一陣猛咳,咳得好似要斷氣般。
“別生氣,瑛兒,都是我不好,別氣了,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你閉嘴啦!噁心死了,我不要聽到你的聲音。”她沒好氣的說。
他真的閉上嘴,一臉擔憂的望著她,不能動口就動手了。
他一會兒摸摸她的頭,一會兒拍拍她的背為她順順氣,然後又摸摸她的額頭測試溫度,再撫上她的臉頰……因為紅通通的美極了,他受不了誘惑。
“夠了,別碰我!”
她忍無可忍,可惡,這回她是真的生氣,他就不能讓她好好的休息嗎?可嬌滴滴的聲音因為風寒而略顯沙啞,再加上身體因病而虛,怒駡的聲音明顯的中氣不足,威力大打折扣。
“瑛兒……”他哀怨地喚。
“不要對我擺出怨夫相,我是個病人,看到你那張臉心情會不好,會加重我的病情。”
“那……為夫的就來一段彩衣娛妻如何?”
“不必了,你只要讓我安靜的休息,我就很感激了。”趙允瑛歎道,好累……“你好像拼命的想加重我的病情,我是不是和你有仇啊!天氣更冷了,還開始下雪……都是你的錯……”倦極的閉上眼,她嘴巴仍叨叨不休。
“好好好,是我不好,沒能力讓雪不要下,害你生病了。”他柔聲安撫著。“你睡吧!我會安靜的陪著你,不吵你了。”
外頭的人全都聚精會神的聽著他們的對話,每一次,只要耶律真熙一開口,就看見他們的下巴又掉下來,足見吃驚的程度。
耶律真熙爬上床,將趙允瑛擁進懷裏,貢獻自己的體溫。他眉頭擔憂的聚攏,不只因為她的病,也因為她這麼怕冷,這種天氣就受不了,那嚴冬時節怎麼辦?回到上京之後天氣將更寒又怎麼辦?
“耶律真熙……”窩在他溫暖的懷裏,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喃喃的開口。
“嗯?什麼事?”他輕聲問。
安靜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夾著濃濃的睡意傳出來,“我們……什麼時候要出發?”
“等你病好了再說。”都生病了,還想要動身回上京。
“不要……”
“什麼?”
“我不要……待在這裏……”
“為什麼?”
“討厭這裏……娜茵娃……會來……”
“放心,我不會再讓她來這裏撒野了,相信我。”她受驚了,讓他好心疼。“等你病好了,我們立即出發。”
沒有反應,耶律真熙低頭一瞧,心疼的一笑,她已經睡著了。
出神的望著她,能娶到這樣一個妻子,是他始料未及的,乍見她那美麗的容顏,驚豔是一時的,如果她真如眾人所猜測的,是個軟弱無主見的女子,他可能根本不會碰她。而就因為她強悍又難纏,他才會如此受她吸引,多相處一刻,多看清一點,就多沉淪一分,以至於只短短幾日,便已無法自拔。
師父說的是真的,他終於遇到了一位讓他傾心的女子。
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嗎?她並不是真的脾氣不好,那種模樣倒像是故意的,至於為什麼,就是他未來必須去找出的答案了。
不過他挺喜歡她嗔怒的模樣,所以,就讓她無理取鬧吧!這種風情,只有他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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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可惡!可惡!”“風鳴宮”裏,娜茵娃憤怒的咒駡著,房裏的東西無一倖免,毀的毀、壞的壞。“真熙哥哥竟然為了那個卑賤的漢女差點要了我的命,可惡,我不甘心!”
一旁的宮女吭也不敢吭一聲,垂著頭,躬著身,儘量不讓自己吸引公主的注意,免得成為地上那些毀壞的物品之一。
“藹—我不會放過她的!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的!”
娜茵娃美麗的臉蛋佈滿陰霾,梳理整齊的頭髮也已經披散,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瘋婆子般,尤其是她那雙閃著瘋狂光芒的眼睛,更讓人心驚膽戰。
“奶娘!”她突然喊,望向躲在角落的碧坦朵。
“公主……”碧坦朵微驚,不過仍快步上前,“老奴在,公主。”
“奶娘,幫我想個辦法。”她命令道。
“想辦法?!公主,老奴要想什麼辦法?”
“我要那大宋公主的命,我要真熙哥哥娶我,你快點幫我想辦法。”真熙哥哥是她的,她絕對不會放手的。
“可是……公主,雖然才短短幾天,瑾王爺寵愛瑾王妃已是眾所皆知的事,甚至非常縱容她,連太后傳他們夫妻進宮面見,瑾王爺都因為心疼瑾王妃身子嬌弱,沒讓她進宮來……”
“這些我都知道,還要你來廢話!”這些話讓她心裏更怨了。
“公主,瑾王爺今日進宮就是向皇上和太后辭行,他們就要回上京了……”
“那我就追回上京,反正我不會讓那女人好過。”
“公主,瑾王爺的決定連太后都沒有說什麼,如果讓瑾王爺知道公主要對瑾王妃不利的話,老奴擔心瑾王爺一生氣,會危及公主……”
“住口、住口、住口!”她怒吼著,想到在瑾王府時的恐怖經歷,讓她更是不甘,“我就是要她死,我一定要讓她死。”
“公主請三思啊!”碧坦朵苦勸。
“我不管,你快點給本公主想個辦法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和你兒子!”她陰狠的威脅道。
碧坦朵咚一聲跪下地,“公主饒命啊!”
“想活命就趕緊想辦法!”娜茵娃狠狠的瞪著她。
“這……老奴……老奴有辦法、有辦法!”
“有辦法就快說。”
“我們可以買通王府的下人,等他們回到上京,伺機殺了瑾王妃,公主則不要追回上京,暫時就留在這裏,到時候瑾王妃出事,公主便可以擺脫嫌疑。”
娜茵娃想了想,起身走到櫥櫃翻找,一會兒之後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她將小瓶子交給碧坦朵。
“這是一種無嗅無味的劇毒,服下後會立即斃命,而且查不出死因。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想辦法折磨那個女人,然後再殺了她。”她恨恨的說,陰險毒辣的表情讓人心寒。
“是……是,公主。”碧坦朵心驚膽戰的接過毒藥。
“等等,我還是覺得不放心,我信不過瑾王府的人。”娜茵娃突然道。
“這……那公主打算如何?”
她沉吟一會後說:“派一個自己人過去監視他們,如果他們出問題,至少還有我的人,雙管齊下,就不信趙允瑛那個女人不死。”
“公主所言甚是,思慮周密。”碧坦朵抖著手,等會兒可要馬上去稟告太后公主的計劃才行。
娜茵娃得意的呵呵笑著。
沒有人,沒有人可以這麼羞辱她還能夠安然無恙,她是大遼的第一公主,第一美人,只有她不要的男人,不許男人不要她。
那個漢人公主死了,真熙哥哥或許會傷心一陣子,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容忍,也會趁機表現,讓真熙哥哥瞭解她是多麼好的妻子人選,到時候,她就會讓他跪著求她嫁給他。
真是好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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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王爺,門口有位叫荷花的姑娘要求見王妃。”大羅機恭謹的站在門外,隔著門板報告。
距娜茵娃公主鬧事那日已經五天了,他們幾個人受的鞭傷讓王爺請來的御醫,用了最上等的藥抹了三天,已經大致上痊癒了,只有春喜臉上的鞭痕還結著痂,不過御醫說了,不會留下疤痕的。
正在勸趙允瑛喝藥的耶律真熙一頓,“你認識嗎?”
趙允瑛搖頭,“不認得。”
“大羅機,王妃不認得她,可知她找王妃何事?”
“那女子只說她是阿桂的姐姐,要來報答王妃的恩情。”
“啊!原來是阿桂的姐姐,管事大人,快請她進來。”趙允瑛立即道。
“是,王妃。”大羅機退下。
“認得的?”阿貴?男的?
“嗯,一面之緣。”
“何時?”
她揚眉,“你這是在盤問我嗎?”
“你可以不回答。”耶律真熙道,心中很不是滋味。
“其實能認識阿桂是拜王爺所賜,剛抵達中京空等的那幾天,我無聊出門逛街,湊巧碰上的,然後舉手之勞幫了個忙,就這樣。”趙允瑛解釋,語氣帶點嘲諷。
“客人來之前,先把藥喝了。”他輕哄,從春喜手中接過藥,遞到她面前。
嗄?她以為轉移他的注意力了,虧她還特地浪費唇舌解釋呢!
可惡!
拿過碗,她咕嚕嚕的灌了下去。
“嗯!”她忍住噁心的感覺,可惡,大遼的庸醫開這什麼苦藥啊!存心整她似的,早知道就自己來了。
“來,吃顆糖。”他在第一時間塞了顆糖進她嘴裏,“不苦了吧!”他笑望著她。
“如果你不逼我喝藥,我根本就不苦。”趙允瑛沒好氣的說。
“瑛兒,吃藥是為了讓你的病趕快好。”
“拜託!你當我是白癡,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瑛兒,別生氣了……”
“王爺、王妃,荷花姑娘到。”
“讓她進來。”耶律真熙開口。
“是。”大羅機恭敬的應聲,“荷花姑娘,請進。”
“謝謝你。”荷花輕聲道謝,誠惶誠恐的跨進房裏,見到靠在床頭的趙允瑛,以及坐在床沿的耶律真熙時,立即跪了下來,“民女……見過王爺、王妃萬安。”
“起來吧!荷花姑娘。”趙允瑛微笑,“春喜,賜座。”
“謝謝王妃。”荷花站起身,戰戰兢兢的坐下。
“荷花,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民女回家時,聽聞妹妹阿桂說起王妃助她一事,特來感謝王妃,荷花願跟隨王妃身邊,伺候王妃,報答王妃的恩情。”
趙允瑛揚眉望著她好一會兒,“令堂的身子可有好轉?”
“有的,已經可以下床,做些簡單的家事了。”
“那就好。”她點頭望向沉默的耶律真熙,“王爺,你的意思呢?”
“你決定就好。”
“既然如此,我正好缺了個侍女,你就留下來吧。對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就要回上京了,是吧?”
“是,荷花知道。”
“那就是說你願意一起到上京去嘍,離開家那麼遠,好嗎?”
“不打緊,娘已經同意,妹妹也很懂事,荷花沒有後顧之憂。”
“那就好,春喜,你帶荷花下去,告訴她要做些什麼。”
“是,王妃。”春喜領著荷花離開。
耶律真熙望著趙允瑛。
“瑛兒,你腦袋裏在想些什麼嗎?”
“你怎麼會這樣問?”她訝異的望向他,怎麼,他看出來了?!
“因為我瞭解你。”他笑道:“說吧!怎麼回事?”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就直說。你沒發現這荷花有些不對勁嗎?”
他眼神一冷。“怎麼說?”
“因為冬捺缽即將開始,所以皇上和太后才留在中京,準備等冬捺缽結束之後再返回上京,照道理說,身為瑾王爺的你理應隨侍在側,不應該先行回上京的,不是嗎?”
“沒錯。”
“那麼,你要回上京一事,除了皇上和太后知曉之外,還有誰知道?”
“石、遙裏積拿、圖魯烈古。”
“以及宮裏的某些人是吧!”
“所以那個荷花姑娘不可能會知道,除非她是宮裏的人,你是這個意思嗎?”他沉吟。
“沒錯。可如果她是宮裏的人,又為什麼要到我這裏來呢?”
“她說要報恩。”
“這是另一個疑點,阿桂根本不知道我是瑾王妃啊!”
“該死!”他低咒,凡是會危害到她的,他都不會輕饒。“努耳劄!”
“屬下在。”門外,努耳劄恭敬的應聲。
“立刻把那位荷花姑娘帶過來。”
“是。”努耳劄領命欲走。
“努耳劄,你站住,不准去。”趙允瑛大喊。
他一愣,“王爺?”可不可以他們夫妻倆商量好再下令啊!
“瑛兒,既然她有問題,就要問清楚,即時處置啊!”
“你想怎樣,嚴刑逼供嗎?”
“只要能問出背後主使之人以及目的。”
“不准!”
“瑛兒?!”
“閉嘴,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他抿緊唇,不想和她爭吵,不過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耶律真熙,我警告你,如果讓我知道你背著我搞小動作的話,我就休了你。我說到做到!”
他眼一眯,可惡!
“如果她要對你不利呢?”
“明天出發後,我要繞到阿桂家看一看。”
耶律真熙一愣,怎麼話題轉得那麼快?
“如果荷花不是阿桂的姐姐,她就任你處置,反之,如果她真是阿桂的姐姐,那就用我的方法做事,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瑛兒,誰說明天要出發的?”
趙允瑛橫他一眼,“我說的,你有意見嗎?”
努耳劄站在外頭,忍不住搖頭歎氣。
唉!大宋女子不都是那種以夫為天的人嗎?她們不都是遵守三從四德、熟讀女誡的嗎?為什麼他家可憐的王爺卻偏偏娶到了這麼一隻河東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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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們好不好,我沒那麼虛弱。”趙允瑛受不了的翻了一個白眼,再叫她躺在床上的話,她可就要翻臉了。
“那可不行,王妃,你病中趕路,現在回到上京了,就該好好的調養身子。”春喜不由分說的將她壓回床上。
“是啊!王妃,外頭看來是要下雪了,你還是留在屋裏吧!”荷花笑著道。
那日繞道阿桂家,證實了荷花確實是阿桂的姐姐,於是耶律真熙信守承諾,將荷花交給她處置。
不過趙允瑛不知道的是,毋需耶律真熙嚴刑逼供,早在同一日,荷花就自己找他招供了。原來她是娜茵娃身邊的宮女,受娜茵娃命令,要來毒害王妃。而她在來王府之前先回家探視,得知母親的救命恩人竟就是王妃,思考的結果,就是老實招供,尋求王爺的庇護。
耶律真熙也在第一時間揪出府裏被收買的下人,告到皇上和太后前面,人證物證齊全,皇上和太后也無法漠視,只能向他保證,不會再讓娜茵娃有機會去騷趙允瑛,也會在最短的時間裏將娜茵娃嫁出去。於是,娜茵娃公主這一場惡毒的陰謀便無疾而終。
“我不要,都回來三天了,我卻連房門都沒踏出一步,再接下來又可能開始下雪,那我不是更不可能出去了嗎?”趙允瑛不滿,她不求出府,至少府裏也要讓她參觀參觀啊!畢竟這裏已經是她的家了。
“可是王妃,王爺吩咐……”
“王爺在哪兒?”她打斷春喜的話。
“哦,王爺在大廳接待客人。”
“客人?什麼客人?”
“奴婢不知。”
“下次王爺要有什麼吩咐,叫他直接找我。現在,你們敢再攔著我,我就……”淩厲的瞪了她們一眼,未完的話有著明顯的警告。
外表柔弱絕美的她,天生的尊貴氣勢讓人不敢不從。
趙允瑛瞧見她們沒了聲音,滿意的一笑。
“好了,現在我要出去晃一晃,你們可以跟著我,也可以留在屋裏當人偶,隨你們選擇。”
又不是不要命了,王妃可是王爺的心頭肉,少根頭髮她們就得提頭來見了。
“王妃,我們是你的貼身侍女,當然是要跟著你啊!”春喜無奈,趕緊從櫃子裏拿出貂裘為她披上,荷花則為她戴上手套。
“我不過是要參觀一下王府,又不是要到深山峻嶺,有必要這樣嗎?”瞧瞧她身上穿的,實在很難想像等到嚴冬時,她該穿什麼,又還能穿下什麼。
“當然有必要。”春喜嚴肅的說,為她系上帶子,“好了。”
荷花小心的為她開門,冷風迎面撲來,帶著些許雪的氣息,看來真的要下雪了。
“你們說,今兒個會不會下雪?”趙允瑛隨處逛著。
“嗯,依奴婢的經驗,大概入夜後就會下了吧!”荷花望著天空,輕聲道。
“哇!你們看,池子都結冰了呢!”她興奮的喊,奔向池子。
“王妃,你想做什麼呀?!”春喜和荷花大驚,忙跟上去,心中忐忑。
“你們應該會滑冰吧?”生長在北方,滑冰應該是很正常的。
“不行的,王妃,這池子的冰還不夠厚,下不得的。”春喜拼命搖頭,扯住主子的手,死也不放。
“我又沒有要下去,你緊張什麼?”趙允瑛輕笑,她當然知道這冰還不夠厚,才剛入冬嘛!
“呼!王妃,你嚇死我了。”春喜松了口氣。
“放心放心,本王妃可是很愛惜自己的性命的。”她拍拍春喜,“對了,那裏是什麼地方?”她指向遠處的一處屋頂。
“那裏就是正廳。”荷花道。
“唉——”趙允瑛聞言,突然長長的一歎。
“王妃怎麼了?為什麼歎氣?”
“我們三個都是第一次進王府吧,可你們瞧,你們對王府裏裏外外都已經熟悉了,我呢?”
“這……這是因為奴婢……”
“因為你們是自由的。”
這叫她們怎麼接話?
“算了,咱們就到那裏去吧!”趙允瑛纖手一指,指向正廳的方向,然後不待她們反應過來,率先奔去。
“咦?王妃,你別跑啊!小心地滑……”春喜急喊,可一眨眼,主子已經消失在轉角。
“趕快追上去吧!”荷花急忙道,兩人快快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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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3 00:03:48
第九章
遠遠的,趙允瑛就聽見一聲聲嬌嗲的呢噥軟語,她不急著進大廳了。
示意門口的守衛噤聲,她背靠在廳外的牆上,聽著裏頭的交談。
“聽說這一路上挺熱鬧的。”
“是熱鬧了點,不過還算順利,謝六王爺關心。”
原來客人是六王爺耶律隆竟啊!那……那個嬌嗲的聲音又是誰的?
“關心的可不只是我,還有圖魯琳蘇呢!”
圖魯琳蘇?
“是啊!真熙哥哥,人家好為你擔心喔,一想到你被逼迫不得不娶那個大宋公主,還遇到那麼多麻煩,人家就好心疼。”
就是這個聲音!原來她是圖魯琳蘇啊,又一個真熙哥哥!她到底有多少情敵啊?
趙允瑛微微一愣,情敵?!她對耶律真熙……
慘!怎麼聰明一世,胡塗一時呢,竟然這麼後知後覺。
“琳蘇,你今天到這兒來,你哥哥知道嗎?”耶律真熙問,搞不懂為什麼她會和六王爺在一起,更擔心她受六王爺利用就糟了。
“別提了,哥哥他根本不讓人家來找你。”她噘著嘴。
那個哥哥該不會是圖魯烈古吧?很好,本王妃有賞。
“真熙,據說到現在還沒幾個人見過瑾王妃的真面目,怎麼,為什麼這麼神神秘秘的?”
“肯定是有缺陷,要不然怎麼不敢見人呢!”圖魯琳蘇哼道,“我說的對不對,真熙哥哥。”
耶律真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六王爺,今日來找我,該不會只是為了聊天吧?”
耶律隆竟一笑,“我當然是來關心你的,據說迎親半途遇上刺客,不知道調查得如何了?主使者可有問出?”
“很可惜,刺客服毒自盡,沒問出主使者。”既然答應太后和皇上的“求情”,也就沒必要將主使者供出來了。
“這樣啊1還真的是太可惜了。不過既然主使者尚未找到,你們夫妻倆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多謝六王爺關心。”昨日收到太后命人快馬送來的密函,已經決定春天的時候將娜茵娃嫁出去了。
“真熙哥哥,人家可以在這裏小住一段時日嗎?”圖魯琳蘇打著“近水樓臺可得月”的心理,決定留下來,撈個側妃做做也好,憑她的姿色,要將那見不得人的大宋公主比下去是很簡單的事。
趙允瑛抿唇,當然不可以。
“當然可以,你就住下吧!”耶律真熙一口答應。
好你個耶律真熙,成親第三天就帶個娜茵娃公主向我“示威”,回京第三天,又讓一個騷蹄子進門!
“呵呵,真熙,既然你被逼得不得不娶大宋公主,我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那是皇兄和母后的意思,不過我看你和琳蘇郎情妹意,不如這樣,我做主,當個現成的媒人,讓你娶了琳蘇當側妃吧!”耶律隆竟突然道。
“六王爺,琳蘇年輕漂亮,我不好委屈了她……”耶律真熙正想婉轉拒絕,不料被打斷。
“那沒關係,兩人同時為正妃也無不可。琳蘇,你瞧你的真熙哥哥對你多有心,捨不得委屈你做側妃呢!”
她的真熙哥哥!哼!
“王妃,你跑得真快,奴婢差點……喘不過氣……咦?王妃,你又要去哪兒呀?!”好不容易趕過來的春喜和荷花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又趕緊追了上去。
一直靜靜立在耶律真熙身旁的努耳劄一驚,王妃?!他望向王爺,慘了,王爺肯定會很慘。
同一時間,耶律真熙也是一凜,瑛兒引
他心裏焦急,甚至有絲恐懼,怕趙允瑛誤會,然後不由分說的離開他。
想追出去,可是圖魯琳蘇怎麼辦?他不能讓她繼續和六王爺在一起,不說六王爺可能會有的陰謀,若是讓圖魯烈古知道的話,他肯定跟自己沒完。
“琳蘇,我先帶你到錦和院去,暫時你就住在那裏。”耶律真熙決定道,只要將琳蘇帶離六王爺的身邊,就能將她交給別人,然後去找瑛兒了,“走吧!”
“好啊!”圖魯琳蘇高興的起身,親熱的挽著他的手臂。
“六王爺,我先帶琳蘇過去,你……”
“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了。”耶律隆竟起身,呵呵一笑,在幾名侍衛的護擁下離去。
這個時間趕回中京去,還趕得上冬捺缽的開始,順道就稟告皇兄,報復任務完美結束。誰叫真熙三番兩次抗旨,不帶瑾王妃入宮見駕。
唉!大家都誤會他了,人家他和皇兄可是一對好搭檔呢!他若不跳出來當反對派的頭頭,讓別人當的話,皇兄的麻煩就是真的了。
六王爺走了,那……
“德祿!”耶律真熙高喊。
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走進大廳。“王爺。”
“德祿,有沒有看見王妃是往哪個方向去的?”他焦急的抓住管事詢問。
“王妃往西去,應該是回寢宮了。”
“真熙哥哥……”圖魯琳蘇在一旁扯著他的手。
他瞥了她一眼,將她推到德祿面前。
“德祿,帶琳蘇小姐到錦和院,她要在府裏小住一段時日。”
交代完畢之後,他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努耳劄趕緊跟在身後,他是擔心王爺,絕對不是想看熱鬧。
“真熙哥哥?!”圖魯琳蘇大喊,怎麼搞的?剛剛明明還好好的呀0德祿,王爺他為什麼這麼著急?”
“回小姐的話,王爺他急著追上王妃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
“這……奴才也不知道。”那些會讓她傷心的話,不好由他這個奴才口中得知吧!
“可是……有必要那麼急嗎?”
“當然急,王妃一生氣,王爺可就糟了。”
“什麼?!那大宋公主難不成有三頭六臂,真熙哥哥都怕她?”
德祿聳聳肩,三頭六臂倒沒有,只是讓王爺疼進心罷了。
直到這幾日,府裏上下才知道為何王爺以前都沒有娶妻的打算,原來是因為對這些溫柔美人一點興趣也沒有。王爺喜歡潑辣美女,偶爾來陣河東獅吼調劑身心,能讓王爺笑開了嘴。唉!
“帶我過去!”她要親自會會那個大宋公主。
他訝異的望著她,“琳蘇小姐確定嗎?”這一去,是註定心碎啊!可憐喔!
“當然,帶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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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兒!”耶律真熙趕回寢宮,立即敲門。
“不許開門。”裏頭,趙允瑛喝止正要上前開門的荷花。
“瑛兒,你誤會了。”他連忙解釋。
“滾開!耶律真熙,等一下我會派人送休書給你。”她怒道,哼,不用等他休妻了,她要休夫!
想著,人便沖到桌前大筆一揮,草草的寫了幾個字,封到信封裏,再寫上兩個字。
“瑛兒,不要這樣,你要聽我解釋啊!”耶律真熙懊惱的說。
“你要解釋什麼?!你娶我不是被逼的?”
“是被逼的,可……”
“那個圖魯琳蘇對你沒意思?”她打斷他。
“她是喜歡我,可是我……”
“六王爺做主要讓你娶圖魯琳蘇,你沒有說捨不得委屈她當側妃?”
“我有說,但是……”
“你可以立兩位正妃,是嗎?”
“我是可以,不過……”
“好了,你已經解釋清楚了。”趙允瑛再次打斷他,從頭到尾,沒讓他有機會把話說完。
“瑛兒,我什麼都還沒說。”
“可是我已經聽夠了。”她大吼,“請你去找其他人吧!你的兩位正妃裏,絕對不可能有一個我。”她故意的,雖然明知道他對她好,明知道他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我沒有要娶其他正妃!”這該死的女人,她就是有本事逼瘋他。
“那就是側妃了,真難為了你捨得委屈你的琳蘇妹妹。”趙允瑛嘲諷道。
耶律真熙懊惱又挫敗,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不是……算了,瑛兒,把門打開,我不要這樣和你說話。”
“我不要看見你。”笑話,現在讓他進來看見她臉上得意的笑容嗎?
春喜和荷花相視一眼,同時在心裏為她們可憐的王爺歎息。
“瑛兒,開門,要不然我就要破門而人了。”
“耶律真熙,我就靠在門板上,你敢傷我的話,你就破門吧!”死穴。
“瑛兒!”耶律真熙無奈的大喊。
“喊什麼,你嗓門大啊!”趙允瑛也不甘示弱的回吼。
“瑛兒,我只說一次,我不會娶其他正妃,也不會有任何側妃或其他女人,我愛你,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之所以留下琳蘇,是因為她是圖魯烈古的妹妹,我不想她成為六王爺利用的對象,所以才將她留在府裏。至於被逼和親,我想你應該能體諒,畢竟那時我們都不認得彼此,相信你也是百般不願的,不是嗎?”
“真熙哥哥!”尾隨而來剛好聽到這段話的圖魯琳蘇不敢相信的喊,沖到耶律真熙身邊,“真熙哥哥,你沒必要跟她低聲下氣的,既然她是個見不得人的醜女人,就該識相一點,讓你娶了我,這樣帶出門才不會讓人笑話啊!”
“你閉嘴,琳蘇,我留你下來,是因為不想讓你和六王爺在一起,等一下我就會派人去通知圖魯烈古,讓他來接你回去。”
“可是六王爺已經做主……”
“六王爺沒有這個權力,琳蘇。”
“可是真熙哥哥,人家要嫁給你啊!”
“我有一個正妃就夠了。”
“那我不要當正妃,我願意當側妃。”
耶律真熙翻了個白眼,“琳蘇,我說清楚好了,我只要一個女人就夠了,我不想亭齊人之福,也無心三妻四妾,我只要一個,一個就夠了。”
“那好,如果只要一個,那真熙哥哥可以將大宋公主休了,娶我當正妃,反正她那麼醜,讓你都沒臉帶她出門,我聽說連皇上和太后那兒你都不敢帶她去見他們,正好,休了她,娶了我,就不會有人嘲笑你了。”
“真是夠了!”房裏,趙允瑛怒吼一聲,抓起休書沖到門邊打開門,“給你!我這個醜女人讓位!”她將休書朝耶律真熙臉上丟去之後,又砰地關上門。
“瑛兒!”他反手接祝
圖魯琳蘇因這驚鴻一瞥而成癡傻,那……那就是沁心公主?!
耶律真熙歎氣,“現在你看到了吧!她一點都不醜,不讓其他人見她,是因為我想獨佔她的美麗,琳蘇,將來你也會遇到一個全心全意對你的男子,你這麼甜美美好,有權利擁有一份完整的愛。”
“真熙哥哥……”圖魯琳蘇咬著唇,泫然欲泣,看見她,就知道自己完全沒有希望了。
“別太急著長大,琳蘇,你是我們幾個人可愛的妹妹。”他微笑,拍拍她的頭。
“人家真的好喜歡真熙哥哥……”她低泣。
房門突然開啟,趙允瑛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瑛兒……”耶律真熙立即上前。
她瞪他一眼,“禍害!”低斥一聲,繞過他,她來到圖魯琳蘇面前。
禍害?!耶律真熙傻眼,真是好無辜!
圖魯琳蘇戒慎的瞪著她,這個大宋公主氣勢洶洶,對人人敬畏的真熙哥哥都敢那麼大吼怒駡,可見是個很可怕的女人。
趙允瑛朝她一笑,“你跟我進來。”牽著她的手,不顧她的掙扎,她拉著她進房。
“瑛兒,我……”
“不准進來,我們女孩兒家要說些體己話,你哪邊涼快哪邊蹲去!”砰的一聲,又當他的面將門關起來。
耶律真熙無奈的搖頭。
“王爺……”努耳劄在一旁猶豫的低喊。
“什麼事?”
“王爺,你要不要看一下方才王妃丟給你的東西是什麼?”他好心的提醒。
“你不提我倒忘了。”打開被他捏皺的信封,鬥大的兩個字印入他的眼簾,“休書?!”
“王爺不用擔心,咱們大遼沒有休夫這回事。”
不用擔心?才怪!
他的妻子這會兒不知道又在玩什麼把戲了,他能不擔心嗎?
“對了,王爺,關於娜茵娃公主那件事……”
耶律真熙瞪向努耳劄,“這件事不是說別再提了嗎?皇上說,娜茵娃將擇日要嫁與女真族長,過去的事都不許再談論,忘了嗎?”
努耳劄立即閉上嘴,真是……選錯時間了,他只是認為,說出那件事或許王妃會對王爺好一點。
兩人在房外枯等,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房門終於開啟,趙允瑛和圖魯琳蘇像是好姐妹般的手牽手,笑嘻嘻的走出來。
“瑛姐姐,我要回家去了,改天再來找你玩。”
“好啊!我等你,保證很好玩喔!”趙允瑛朝她眨眨眼。
圖魯琳蘇咯咯一笑,向耶律真熙道別之後,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瑛兒,你……”
“我怎樣?怕我欺負了你的琳蘇妹妹嗎?”她故意哼道。
他苦笑,怎麼翻臉跟翻書一樣,她剛剛明明對琳蘇那麼親切溫柔的。
“你是怎麼勸琳蘇的?”
“我只問她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這麼簡單,那當初他們幾個人為什麼那麼傷腦筋?
“我問她,有沒有能力應付娜茵娃公主,如果有的話,我就把你讓給她。”
哦,對了,娜茵娃要出嫁的事還是個秘密,因為不想節外生枝,知道的人不出五個,所以她和圖魯琳蘇都不知道。
耶律真熙瞪著她,“你要把我讓給她?!”他咬牙切齒地問。
“沒錯,只可惜人家一聽到娜茵娃公主的名號,就不要你了。”
趙允瑛聳肩。娜茵娃的名號還真好用,一拿出來,“妖精狐怪”全跑得不見個影兒。
“就這樣?那為什麼談了這麼久?”將近一個時辰呢!
“我們在聊天啊!不行嗎?”她斜睨著他。
“行,當然行。”他無奈,她們在裏頭聊天喝茶吃點心,累得他在外頭苦等。
“好啦!你還有什麼事嗎?”
好哀怨!
他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春喜、荷花,以及努耳劄和德祿,倏地上前攬住她,將她拖進房。
“你幹什麼?!”
趙允瑛大吼,象徵性的掙扎著,嘴角卻悄悄地勾起一抹笑,眼神溫柔地望著他。
可惜,耶律真熙沒瞧見。
他阻止春喜和荷花跟進來,當著眾人的面將門關上,上栓。
“耶律真熙,我警告你……唔……”紅唇被封住,這是阻止獅吼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親愛的娘子,為夫的有事要和娘子私下‘談談’。”他邪笑,開始重振夫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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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又過了一個月,季節正式進入嚴冬。
深夜,兩道鬼祟的人影在後花園裏碰頭。
“她已經決定時間了。”打著哆嗦的荷花低聲道。
“決定了?!”努耳劄裹著大氅,要命,什麼時間不好選,選在這種酷寒的三更半夜。
“沒錯,努耳劄,你該不會是打算反悔吧?”凍得發僵的荷花瞪著他。
“我……”努耳劄猶豫著,他的確是反悔了,可眼前是騎虎難下,誰叫他一時鬼迷了心竅,喜歡上荷花這個丫頭,才會為了她不惜背叛王爺,嗚嗚……
“你別忘了,誤了她的事,你也絕對沒好日子過的。”
“荷花,王爺知道的話,會殺了我的。”
“我管你那麼多,時間就是三天後,計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知道嗎?”丟下最後的命令,荷花轉身離開。
三天後,三天後不就是王爺的壽辰?
努耳劄目送她離去,無奈的長長一歎,也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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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王爺,大事不好了。”努耳劄驚惶失措的沖進大廳。
“努耳劄!”耶律真熙大聲一喝,“你沒瞧見我有客人嗎?”
大廳裏還真熱鬧,皇室成員幾乎都到齊了,與耶律真熙交好的、交情平淡的,甚至連六王爺都到常
“奴才叩見皇上。”努耳劄咚的一聲,跪了下來。怎……怎麼回事啊?以往王爺壽辰沒有這麼熱鬧啊!為什麼沒人跟他說今兒個這裏“眾星雲集”呢?這下怎麼辦?他的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免禮了。”皇上淡淡一笑。
“奴才叩見太后……”
“免了免了,起來吧!努耳劄,你剛剛急急忙忙的說什麼不好了?”太后直接免了他接下來必須行的一大堆禮。
“這……”努耳劄一張嘴開開合合,說不出口。
“努耳劄,我記得我是叫你去請王妃過來……”耶律真熙一凜,猛地起身。“你說不好了,難道是王妃……快說,努耳劄,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爺,王妃她……她失蹤了。”
“什麼?!”
耶律真熙驚喊,起身直接揪起努耳劄,“說清楚,怎麼回事?”
努耳劄抖著身子,戰戰兢兢的將信交給他。
“這是……這是在王妃的寢宮裏發現的。”
他搶過信,甩開努耳劄,急切的拆閱。
愈看臉色愈鐵青,最後,他手一捏,將信捏在手心。
“不管你是誰,膽敢傷害她一根寒毛,我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耀之,怎麼回事?”太后被公推為代表,出面瞭解情況。
“太后,瑛兒被人擄走了,對方要我贖回她。”耶律真熙寒聲道。“贖回她?要多少贖金?”太后訝異,與眾人相視一眼,眼底都有著同樣的不解。
“對方要的不是贖金,而是……”他一頓。
“是什麼你快說啊!”皇上也起身來到他身旁,乾脆搶過勒索信自己看了。“什麼?!”他錯愕地瞪著信,怎麼會……
“對方要什麼?”耶律隆竟也走了過來,遙裏積拿和圖魯烈古也緊張地靠過來,拍拍耶律真熙的肩,給予安慰。
“我。”耶律真熙說。
“要你?難不成又是一個嫉妒的女人嗎?”耶律隆竟沉吟。
“這件事與你無關嗎?”圖魯烈古突然質問。
“圖魯烈古!”遙裏積拿驚喊,捂住他的嘴。
“遙裏積拿,放心,今天是真熙的壽誕,我不會大開殺戒的。”耶律隆竟露出一個奸笑,“這件事與我無關。”順道接受了皇兄一個抱歉的眼光,他聳聳肩,表示不在意。
“既然對方要的是你,就趕快去吧!”太后道。
“抱歉,太后、皇上,諸位,今天的壽宴取消了。”耶律真熙匆匆地交代,轉身飛奔而出。
眾人相視一眼,“就讓他自己去?”有人間。
“大夥兒當然也一起去。”皇上揚聲道,“不過,不許被發觀,免得‘打草驚蛇’,瞭解嗎?”
“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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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真熙匆匆趕至信上的指定地點,訝異的發現此處竟是一處豪門宅院。
他依照指示上前敲門,門“咿呀”一聲從裏頭開啟,一名老嫗彎著腰道:“王爺請跟我來,我家小姐正等著你呢!”
耶律真熙見她一直垂著頭,不敢直視他,心下一突,這裏的人知道他的力量?
“瑾王妃呢?”他不動,冷聲質問。
“要知道王妃的下落,就要去見我家小姐。請吧!王爺。”
可惡!他只得跟著老嫗走,經過無數回廊,他愈走,愈覺得此處似曾相識,仿佛曾經來過這裏。
“到了,王爺,我家小姐就在裏頭。”老嫗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他一人面對著眼前一扇大門。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裏頭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我已經依約前來,你可以出來了。”他跨進去,倏地,身後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他一驚,沒有回頭,瞠眼瞪著漆黑的室內。
突然,一道身影飛撲上身,對著他的唇就是一吻,當他感覺到有東西接近,想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就這麼結結實實的被偷了一個吻。
他大怒,舉手就是一掌,毫不留情的擊向來人,可惜那人像是已經算准了他的反應,靈巧的閃過。
“無恥!”他舉手抹掉唇上的濕熱,萬分厭惡,“我的王妃呢?快把她交出來!”
“呵呵……”一聲粗嘎的老婦笑聲傳來,讓他眉頭蹙起,“真是個愣木頭,飛來豔福也不知道好好把握,我這孫女可是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何必一定要那個宛如河東獅的王妃呢?”
他戒慎的傾聽四周的動靜。
“就算再美的女人,和她一比就遜色得無法吸引我多看一眼。”
“是嗎?她既潑辣又無禮,有什麼好的?”
“我就是喜歡她強悍的個性,在大漠,在皇室,軟弱是活不久的。”
“如果我說,要她活命,就得一命換一命呢?”
“可以,我的命給你。”
“好氣魄,那我就來拿你的命了。”
一道氣流迎面撲來,突然,油燈同時被點亮,四周大放光明。
耶律真熙眨了眨眼,適應突來的亮光後,一看見站在他面前的人,先是錯愕,再是了悟,緊接著就是暴怒!
“該死的,你在玩什麼把戲?!”
“嘻嘻,夫君,河東獅換人了嗎?”趙允瑛嬌笑問,哪來的老婦、孫女,全是她一人搞出來的把戲。
“趙允瑛,你最好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否則我一定會打你的屁股。”
“很簡單啊!這是你的生辰禮物。”
“還真、是別出心裁的禮物!”他嘲弄道。
“你知道嗎?我本來是不打算在大遼久留的,只等到找到我要找的人之後,我就會想辦法讓你把我休了,回大宋去。”
他眼一眯,“你最好給我打消這個念頭,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我知道。”她點頭,“如果我不想留下來,我相信我一樣走得掉,可是有一天,我發現自己變得不太想離開了,而既然要留下,當然就要留的有價值,所以我想知道,我在這裏有什麼價值。”
“結果你滿意嗎?”她不想離開,意思就是說,她也喜歡他,是吧?!
“這個嘛……”她故意猶豫著。
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不管你滿不滿意,今生今世,你能待的地方,就是有我在的地方。”他強硬的命令。
“你說你喜歡河東獅啊?”
“對。”
“可是……那是我故意裝出來的耶!其實實我才不是什麼河東獅,也不想一輩子那樣吼,對喉嚨很傷的,怎麼辦?”
他歎了口氣,“你是故意整我的嗎?不管你是什麼,反正我就是喜歡你,行了吧!”
“行,當然行。”她笑嘻嘻的說,靠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他笑了,好開心的抱著她轉圈圈。
“這才是最好的生辰禮物!”
“對了,你等等。”她拍拍他,示意他讓她下來,然後悄悄地走到門邊,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猛地將門拉開,一堆人跌了進來。
“臣妾見過皇上以及一干王爺們。”趙允瑛蹲在他們面前,笑著對他們打招呼,抬頭望向站在門邊沒跟著跌在地的太后後,又說:“見過太后。”
眾人尷尬的一笑,侍女僕從們手忙腳亂的扶起各自的主子。
“你們這……成何體統!”耶律真熙驚愕。誰知根本沒人理他,全都呆愣地望著趙允瑛,這是眾人第一次見到她的真面目。
“難怪,難怪真熙要將她藏起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耶律真熙生氣的再問。
“真熙,你不會以為我一個小小的女子就能搞定這一切吧?當然是承蒙各位的協助嘍!”趙允瑛將他們供了出來。
他一愣,“每個人?”瞧見他們全都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打算溜了,包括皇上。
“嗯哼,上上下下每個人。”她笑得詭異,活該,誰叫這些人老是說她醜。
“很好、很好,往後的日子我一定不會無聊了。”耶律真熙邪惡的一笑。
“要算賬,以後再算,後院早擺了壽宴,大家一起去吧!”趙允瑛道。
眾人迫不及待的離開,離開耶律真熙的視線內。
趙允瑛和耶律真熙相視一笑,兩人牽著手,慢慢的走往後院。
“對了,你剛剛說要找人?”
“嗯。”她點頭,望向他,他是皇室的人,十四年前已經十三歲,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真熙,十四年前你們大遼有一名大將拐走了我們大宋的一名公主,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訝異的望向她,“你怎麼也知道這件事,那名公主和你是什麼關係?”
“廢話,她是我姑姑啊!”
“哦,說的也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話,我就去問皇上好了。”
“這件事,太后、皇上都知道,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人在哪里。”
言下之意就是……“你知道?!”
耶律真熙一笑,“聰明,沒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們在哪里。”
“太好了,等春天一到,我們就去找他們好不好?!”
“找人是沒問題,不過……”他斜睨著她。
“說吧!有什麼條件?”
“很簡單,你剛剛對我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將她攬進懷裏,他溫柔地望著她。
她輕笑,“沒問題,不只可以再說一遍,我還要另外送你一個‘攜禮物。”
“真的?”
“嗯哼,當然是真的。”
“是什麼禮物?”
“夏末的時候,你就要當爹了。”
耶律真熙呆住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的咧開嘴,“你有身孕了?!”
“沒身孕你怎麼當爹?去外頭和別的女人偷生嗎?”
“我要當爹了!哈哈哈,太好了,今年的生辰畢生難忘!”他抱緊她,“等等,你還沒說那句話。”
她微笑,然後對著他大吼,“我、愛、你!”
後花園的眾人相視一眼,心中有個相同的想法——
吼聲竟然連這兒都聽見了,不愧是河東師吼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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