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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桐 -【拜金女傭】《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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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3:25
標題:
宋雨桐 -【拜金女傭】《全文完》
拜金女傭
作者:宋雨桐
她這遠近馳名的舞國名花,魅力無法擋,
人人爭先恐後想把上,
卻因“一百萬美金”化身女傭,
極盡性感、賣弄風騷地勾引他,
先來個內衣外穿養養眼,噴噴鼻血,
再以低胸晚禮服與他共進燭光晚餐,
然後三不五時暗示他“床上”談談,
可,幫幫忙,她都已經露到最高點了,
他竟還扮溫柔、裝紳士, 甚
至當她的面,和他未婚妻相親相愛,
不過,她怎會心痛痛、鼻酸酸、目眶紅……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3:43
第一章
一個陰暗的包廂裏,外頭的燈紅酒綠透不進,呢噥軟語滲不透,只有徐徐煙霧彌漫。
秦可君修長白皙的纖指夾著煙,黑色亮面的緊身短洋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緊緊裹住,露出迷人的臂膀,及雪白無瑕的修長雙腿。
無疑的,她的美該是踏上國際名模之路,不然也該是受萬人擁戴的影視紅星,在舞廳是百分之百糟蹋了,所以當她走進這家紅遍港臺的五星級舞廳時,連老闆都捨不得讓她淪落風塵,千叮萬囑不可賣身。
沒被開苞的花才值千金萬兩,有眼光的商人不會短視近利,短短半年便將秦可君推上舞國名花之流,讓上流社會的男人們爭相青睞,美豔絕倫,又帶著一絲聖潔高傲的她,看得到,摸得到,卻吃不著,不由得讓人又愛又恨。
男人說她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白蓮,女人暗地裏說她是騷進骨子裏的賤貨,可是不管別人怎麼說,秦可君還是舞廳裏炙手可熱的一顆星,舞動的窈窕身段在在炫惑著眾人的目光。
包廂的門被推了開,走進一個高大的男人,男人長得邪惡的俊,自以為親切的笑容中總帶著幾抹算計,來舞廳幾次,每一次都用那雙犀利的眸子遠遠地瞧著她,像是在審查商品究竟值不值錢。
據說,他是香港某跨國財團負責人的大兒子,也是接班人選之一。老闆一再地透露這個訊息給她,她不會不懂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翻身的機會,但老實說,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雖然才過了半年的舞女生涯,但男人她看多了,所有齷齪肮髒下流的事她全見過、聽過,也差一點遇過,只能說她運氣還不錯,又或者她的後臺還有點份量,所以一直以來都很平安度過。
這一次,她不希望會有例外──雖然她還是礙于老闆的情面非見這個有錢有勢的富家公子一面不可。
“你遲到了。”秦可君柔媚的眼挑起一抹笑。
“路上塞車。”唐垣一臉無所謂的在她身旁坐下來,手一伸便要搭上她的肩,卻讓她極技巧的閃過。
“唐先生,現在不是我上班的時間。”她的唇角仍帶笑,眼裏卻多了一抹清冷的責怪。
“是啊,忘了秦秦小姐的忌諱,唐某失禮了。”唐垣將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拿起桌上的酒飲而盡。
那杯酒是她喝的,他卻理所當然的接收,秦可君也不多話,只是透過迷蒙的煙霧望著他。
“我來跟你談筆生意。”唐垣喝完酒放下酒杯,開門見山道。
“我不賣身。”
“我知道,我只要你替我勾引一個男人,要不要假戲真做是你的事,我只要結果。”
秦可君微微揚眉,“我不明白。”
“很簡單,我要你介入他跟他的未婚妻之間攪局,讓他們結不了婚,事成,一百萬美金當天就彙入你的戶頭。”說完,唐垣靜靜的看著她,等她點頭同意。
他相信她一定會答應這筆生意的,一百萬美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讓她享樂逍遙一輩子。
她沉思了一會,才仰起臉問:“為什麼找上我?”
“你是男人夢寐以求的美人,只要用點心,世上沒有哪個男人可以逃得過你的手掌心。”
聞言,秦可君媚眼一勾,笑得魅人,“多謝抬舉。”
唐垣一副胸有成竹,“如何?答應了?”
“這筆錢不難賺。”既然財神爺自動送上門來,又不一定得“真槍實彈”的上戲,她為何不要?她又不是傻子!
“好,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我會請我的律師擬好合約,我唐垣說到做到,一個子兒也不會少給你,不過,如果你不小心露了口風給任何人知道,我唐垣可也不會太憐香惜玉。”
秦可君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只是笑,“放心,唐先生,生意就是生意,秦秦知道規矩的,不過,要是那個男人真的打算娶我怎麼辦?”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真的娶個舞女過門,你大可放心,至於收起來當情婦……我想他也沒那個興趣,他跟我不同,是個從不流連花叢的乖男人。”唐垣不屑的冷哼。
唐羿的形象太好,未來的丈人又是唐氏財團最大的股東,照這情勢看來,就算老爸退休,總裁的位子也輪不到他這個大少爺來坐,他不能不未雨綢繆,否則只有將到手的肥羊拱手讓人的份。
秦可君微微皺眉,“從不流連花叢?那我怎麼接近他?”
“他的女傭我自會打發,就由你去頂替。”把高嫂調走一個月絕對不成問題,只要花點小錢就辦得到。
“女傭?”秦可君不敢相信他會提出這種方法。
“我弟弟除了公司就是在家,相信我,那絕對是勾引他的最好地方。”安排美女送上門,他這個大哥也算對他夠好了。
“可是……”她根本什麼家事都不會,當女傭?老天!叫她陪男人跳舞喝酒還可以,叫她做她最討厭的家事……她有點後悔了,真的。
“時間只有一個月,明天你就去上工。”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果。
一個形象好得不得了的模範公子愛上一個實為舞女的女傭……
哈,唐羿未來的丈人一定會火冒三丈,那個季曉雲也一定會跟他解除婚約,然後他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坐上總裁的位子,那些董事也不能老是以他花名在外,對公司形象不好的理由否決他了。
※※※
香港地狹人稠,然而唐家兄弟卻一人住一棟上百坪大的私人別墅,外加兩百坪的寬闊花園。園內綠木扶疏,春花綻開,一踏進大門就能感覺到這家人的富有。
秦可君按下門鈴後,第一個看見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的皮膚不算太黑,看起來充滿健康氣息,除此之外,他有著明朗的五官,高挺的鼻樑、深邃溫柔的眼眸、微揚的唇瓣。
身著白色休閒服的他和她在舞廳裏見過的男人不同,勾起的唇角不帶逗弄,含笑的瞳眸不帶春色,沒有絲毫的想入非非……
她穿得不夠騷嗎?裙子不夠短嗎?還是她今天笑得不夠迷人、不夠嫵媚?
秦可君不自覺地挺起胸,一身緊裹住她姣好身材的紅色緊身迷你洋裝在她跨步向他走去時,讓她那雙傲人的美腿在他面前展露無遺。她像是在伸展臺上走秀般,一舉手一投足都是百分之百的職業水準。
他和那些在舞廳的男人一樣,不久之後就會露出本性,像只野獸似的朝她撲來。
她相信他會的,因為男人都是好色的動物,而她對於自己的美更有十足的自信。
“對不起,我找唐羿先生,請問他在嗎?”如黃鶯出穀般的嗓音是她身為舞國名花的第二項利器。
“我就是。”唐羿微笑的看著她,等著下文。
“我是秦可君,高嫂因為家裏臨時有事得請假一個月,所以請我來代班。”她流利的說出之前串好的說詞,露出一抹迷人的笑。
“我聽高嫂說了。你的房間在二樓,需要我帶你上去嗎?”唐羿溫柔的看著她,伸手指了指樓梯,“那裏本來是間客房,我已經叫高嫂整理好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喜不喜歡?秦可君一愕,有點匪夷所思的看著她的“主子”。
這個男人有毛病嗎?傭人還可以挑房間住?
“有什麼問題嗎?”見她沉思不語,唐羿笑笑地望著她。
仿佛他對她的穿著一點異議也沒有,仿佛她在他眼中只不過是個平常的女人,根本沒有什麼不同,仿佛她和他已經認識好久,一點也不陌生,倒像是個親人。
這樣的經驗是奇異地,卻莫名的讓她感到不安。
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她覺得他不是腦袋有問題,就是神經有毛病,一定是的。
“沒有,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房間。”秦可君提著簡單的行李走進別墅大門,直往二樓走去。
她帶的衣服不多,因為舞廳的服裝不適合,家居服又顯得太清純,一點都沒有勾引男人的條件,所以她還得找時間替自己置裝,添一些吊襪帶,或者可以讓男人噴鼻血的內衣外穿型小可愛。
室內的設計比她想像中來得典雅樸素許多,像是個優雅沉靜的畫廊,四面落地窗灑滿春天的陽光,錯落四處的筆墨真跡,像是飛舞在大自然的彩蝶,融合得如此和諧,宛如一體。
米白色沙發,淡黃色碎花窗簾和桌巾,讓整個客廳顯得生氣盎然,不覺空曠冷寂,有一種家的溫暖。
秦可君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欣賞起屋內的擺設,它帶給她的是一種屬於家的感動。也許因為從小就希冀這樣的溫暖,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實現夢想,動也不敢動,就怕眼前的畫面會像煙霧般消失……
“不必擔心落地玻璃窗太難擦拭,自會有鐘點工人來清潔,高嫂的工作只負責我的飲食及一些簡單的打掃工作,外頭的花花草草也不必你動手,你可以放心。”見她一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模樣,唐羿不由得出聲安慰道。
他猜她一定是第一次當女傭,因為她的穿著一點也不像女傭,全身上下的名牌貨更是宣告了她並不窮,不過他一向不喜歡過問別人的私事,何況她只是代替高嫂一個月,他也不必瞭解太多。
聞言,秦可君想哭又想笑,她覺得自己好像不是來當女傭的,倒像是他未來的老婆,為了怕她不嫁給他,所以一再地在旁解說,告訴她那個不打緊,這個沒關係,只要坐著當少奶奶就好。
“很好笑?”唐羿瞅她一眼,見到她唇角的笑。
“不……對不起,唐先生。”她低垂著頭,故意將身子也放低些,讓他的目光可以完全的看見她那撩人的乳溝。
唐羿的確看見了,卻狀似沒事的將目光移到她頭上,“你不必跟我說對不起。”
“嘎?”秦可君嚇了一跳,隨即假裝腳被絆到的往前跌去,如她所料,他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差一點摔下的身子,大手正巧碰到她豐滿的渾圓。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受傷?”唐羿不疑有他的關心問。手中的柔軟觸感讓他的大手不著痕跡的挪到她的腰際。
“哎……我的腳好像有點扭到……對不起,我真的是有點笨手笨腳……”秦可君的嗓音柔柔細細的,眼波流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身子也像沒有骨頭似的直往他懷中偎去。
“我幫你看看。”他倏地抱起她坐到一旁的沙發,抬起她纖細的腳踝便要脫下她的鞋子。
秦可君故作矜持的縮了縮腳,害羞不已的看了他一眼,“唐先生,我想我的腳應該沒事,不好麻煩你……”
“不麻煩。”唐羿看也沒看她一眼,輕柔的拉回她的腳踝,仔細的審視一番後,才輕柔的替她推拿。
“唐先生……”他的大手撫觸著她的腳,一股莫名的慌亂與驛動的電流讓她忍不住輕顫著身子,咬著牙,她盡可能的不讓自己因這種異樣的情緒騷動她的心。
“很痛嗎?”唐羿抬起頭來,剛好看見她緊咬著唇的模樣,不自禁的將手的勁道放輕,怕弄疼了她。
“不痛了。”她乘機縮回腳,臉色潮紅不已,“對不起,我才第一天上工就搞成這樣。”
“沒關係,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是啊,而且是百分之百故意的,他這個白癡!
“唐先生,我想先上樓整理東西,晚上才可以早點上工。”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要逃開,逃開他那無所不在的溫柔。
見鬼了!她竟然會在一個好好先生面前覺得坐立難安?那她在舞廳的大半年不就白混了!
“好,我知道了。”說著,唐羿攔腰將她抱起,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唐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你……”她沒想到他竟抱起她欲上樓,老天!他究竟是真好心,還是已經心存歹念?
“你的腳還是多休息一會,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算是歡迎你來我家。”他將她抱進客房,放在床上,還體貼的替她蓋好被子。
秦可君想要再說些什麼已經來不及,唐羿高大的身影早走了出去,還細心的替她關上房門。
這究竟是什麼狀況?她來他家當女傭,第一天上工就弄傷了腳,他不但不責怪她,竟然還要帶她出去吃飯?有沒有搞錯?
她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秦可君皺著眉接起,唐垣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怎麼樣?還順利吧?”
“你沒告訴我你弟弟的腦袋有問題。”他太好了,好得一點都不像正常人。
“他的腦袋沒問題,事實上他的智商有一八○,是一般人所謂的天才,秦秦,你怎麼會……”
“那就是他神經有問題。”唐垣的話還沒說完就讓秦可君給打斷。
“他很正常,唐氏財團有大半的事業都靠他在運作,而且業績好得不得了。”好到讓他這個當大哥的都眼紅。
“你說的是真的?”
“我為什麼要騙你?”唐垣不耐的揚起眉,“你是怎麼回事?盡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不太正常。”
“他是聖人,我跟你說過的。別以為這筆錢真的這麼好賺,他跟季曉雲訂婚都快兩年還沒跟她上過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個有問題,還是他壓根兒是個同性戀。”若是同性戀更好!他只要在報上好好炒一炒,也比唐羿鬧緋聞更有用。
聞言,秦可君微微挑起眉,“你在他身上裝監視器嗎?不然怎麼知道他還沒跟他未婚妻上過床?”
“是季曉雲不小心透露出來的訊息,她在我面前像是個怨婦,不過那含嗔帶怒的模樣還真有味道。”
男人當真都是色胚子!秦可君厭惡的皺眉。對別人的女人也敢想入非非,真的很噁心。
“我要掛斷了,還有,請你不要沒事打電話過來,他會起疑的。”事實上是她一點都不喜歡接到唐垣的電話,厭惡到了極點。
要不是看在那一百萬美金的份上,她根本不會跟這樣的男人打交道,因為這種男人總是把女人當成低等動物,一種供男人發洩欲望的工具。
她要是跟了這種男人,肯定一輩子沒有尊嚴、沒有自由,還寧可繼續當她的舞國名花,讓眾星拱她這個明月。
“我知道了,你得多加把勁,不要壞我的事。”
“我明白,唐大少爺。”柔聲一喊,按下切斷鍵,秦可君撇撇唇把手機給丟開,打算好好睡一覺。
日夜顛倒的生活過了大半年,還真有點不習慣大白天應付男人……
※※※
蘭桂坊一帶是香港人活動的一重要的生活圈,秦可君穿得像是個超級辣妹,低胸黑色緊身上衣,配上米白色超短皮裙及馬靴,一踏出唐羿的白色跑車就引來眾人驚歎的目光。
一件咖啡色上等毛料外套輕輕地披上她的肩,唐羿溫柔的對她笑了笑,“晚上還是有點冷,不要著涼了。”
秦可君望著他那隨時隨地綻放的溫柔笑容,感覺自己的心輕易的便讓他給折服,不自覺地收起骨子裏略帶反叛的因子,由衷的對他露出甜而羞澀的笑容。
她是來勾引他的,他對她的好她毋需排拒,他對她愈好,事情發展得愈順利,她就能愈早拿到那筆錢,脫離所有的是非,何樂而不為?
掛在她唇邊的那朵羞澀讓唐羿微微閃了神,這朵豔麗的牡丹一直不吝於表現她的美麗與姣好,怎地懂得羞澀起來?
偏偏,那抹羞澀輕易的便竄進他的心底,留下一個抹也抹不去的記憶。
“想吃什麼?你挑。”
“就蘭桂坊吧。”它的古色古香常讓人覺得像是跌進了時光隧道,過足了五十年代的癮。
她的品味竟然跟她的穿著差這麼多?一個是極端的流行,一個是極端的復古,當真是個矛盾的組合。
唐羿一笑,也沒多說什麼,輕扶著她的肩轉進了蘭桂坊。
※※※
一道菜一道菜的上,唐羿見秦可君樂在其中的吃著,大方得像是在家裏吃飯似的,唇角不由得逸出一抹寵溺的笑。
不知為什麼,看到她吃得開心滿足,他的心竟莫名的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我的吃相很難看?”見到他的笑,秦可君有點不自在的放下筷子。
“你很美,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吃得這麼開心,真是件讓人覺得幸福的事。”
“唐先生……你不吃嗎?”她突然瞧見他碗裏的東西幾乎動也沒動過。
“我晚上通常吃得少,所以你要多吃一點,免得浪費一桌子美食。”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秦可君大方的笑了笑,繼續低頭吃她的大餐,一點都不在意有個帥男人正坐在對面看著她進食。
“慢慢吃,不急。”
“唐先生不急著回去?”
“嗯,你想去哪?”他看到她眼中閃閃發光的希冀。
“我想上太平山。”來到香港,她還不曾上過太平山,一個月後拿了錢,她可能回臺灣,可能去流浪,再也不回香港,那太平山的美她就這麼一輩子錯過,她不想抱著遺憾走。
聽說,那是個屬於情人的地方。
她沒有情人,只有恩客──如果那些老要她陪舞的男人算是恩客的話。
從沒去過太平山的她,認為要去也要找個至少稱得上是朋友的男人陪她去,她一直這麼以為。
可是今夜,她卻莫名的想上山,而對象是唐羿。
其實,她對他沒有希冀,沒有夢想,想跟他上山單純只憑感覺在走,也許是因為他的溫柔讓她想起春天時吹拂在身上,那種柔柔軟軟卻讓人想擁抱在懷中的風吧。
“好,你吃完我們就開車上山。”
從山上回到別墅已經半夜兩點,秦可君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索性爬起床抽煙,回想剛才的事。
才短短幾個鐘頭,卻好像一下子將過去的大半年給略過,仿佛她不曾淪落風塵,而他是她身邊溫柔的守護神。
很好笑,在山上吹風時她好像是在作夢,一個屬於少女的夢,可是她已經二十五歲了,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可那時,她卻像個小孩子般的對著山下大吼大叫,像個瘋子。
他只是在一旁溫柔的笑著,沒有參與,也沒有阻止或嘲弄,只是靜靜的待在她身旁,風大些,替她被上外套,雨飄過,替她撐起傘。
溫柔得讓人心動,君子得讓人有點無奈……
其實,當時她是希望有個寬闊的臂彎依靠,不是情人也沒關係,只想稍稍窩著,小寐片刻,作個美夢。
想著,秦可君的唇角逸出一抹冷笑,笑自己的莫名心動與心軟,竟想忘記對方是她欲勾引的對象,而扮起清純小姑娘。
可笑。
望著飄著小雨的窗外,秦可君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披著蠶絲睡袍,她躡手躡腳的開了房門走下樓,想找瓶酒暖暖胃,她連拖鞋也沒穿,因為地毯踩起來像踩在雲上,感覺很舒服。
站在酒櫃前瞧了半晌,她找到一瓶二十五年份的威士忌。唐羿是個大方的主子,不會介意她開他一小瓶酒才是。
想到就做,陳年的威士忌在她手上被開啟,找出一個玻璃酒杯倒進酒,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
她不是酒鬼,也不是非酒不可,只是她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得讓自己有點醉意才好入睡。
就這樣她喝下了半杯的威士忌,將身子沉沉的窩進沙發裏,一整天的疲憊終於緩緩襲上,讓她沉入夢鄉……
※※※
唐羿的公事告一段落時已近中午,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後打開,季曉雲走了進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藍色套裝讓她顯得沉靜幹練,平日看起來還好,然而今天他的腦海中竟莫名的閃過一抹火紅色身影,硬生生的將她一身的藍徹底比了下去。
“唐羿,一起午餐?”
“好,等我幾分鐘。”
“嗯。”點點頭,季曉雲滿意的笑了。
唐羿對她的溫柔與體貼眾所皆知,他從不拒絕她的邀約,只要她開口,再忙他也會排除萬難的赴約,讓她感受到百分之百的受尊重與禮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紳士風度。
他很少吻她,訂婚兩年,他依然只會輕擁著她,或是牽牽她的手,外人覺得他們很甜蜜,她卻總是若有所失的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少了點什麼。
她愛他,真的很愛他,認識他快十年,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替代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這些年來,她唯一想嫁的男人只有他,可她卻一點都不知道他是否也愛她。
想問,卻問不出口,不過他答應了這們親事,不是嗎?這就該代表他是想娶她,而且是愛她的。
“今天想吃什麼?”唐羿體貼的問。
“我想──”季曉雲正要說話時,唐羿的手機響了,她只好笑笑,“你先接電話吧。”
“嗯,對不起。”唐羿朝她點點頭,按下了通話鍵。
“唐先生?”
“我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睡到現在才起來,真的對不起,不過晚上我會好好補償你的。唐先生,你可不要生氣,高嫂需要這份工作,我不希望把它搞砸了,真的對不起。”秦可君連珠炮似的道著歉。
“沒關係。”唐羿不介意的笑說,想起早上看見她喝得酩酊窩在沙發上酣睡的模樣,不禁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陳年的威士忌呵,她的眼光不差,口味很挑,睡著時唇角還甜甜的掛著笑,看起來是作了好夢。
“唐先生,你晚上幾點回家?呃,我只是想問問要幾點開飯?”
“我七點就到家了,不過你若餓的話可以先吃。”
聞言,秦可君差點沒將手上的電話給摔到地上,“呃,不必了,唐先生,我等你一起吃。”
唐羿也沒意見,“好,中午了,記得要吃中飯。”
“我知道了,謝謝唐先生關心。”秦可君甜甜的道,“那……我掛電話了。”
“嗯,就這樣。”唐羿微笑的關上手機,走向季曉雲,“走吧,你還沒說今天想吃什麼?”
“日本料理好嗎?”
“好。”他輕擁著她走出辦公室,搭電梯到地下室取車。
“剛剛……是誰的電話?”季曉雲並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女人,對唐羿的事也不常問東問西,只是剛剛那通電話就是莫名的惹她不舒服,感覺上他說話的樣子像是在對待一個小情人,噓寒問暖的讓她快要變臉。
“高嫂請假一個月,家裏新來了一個女傭暫時代替她,因為不知道我幾點鐘回家吃飯,打個電話來問。”
“喔。”新女傭,看來她必須找一天去瞧瞧。
女傭勾搭上主子的例子可是多不勝數,雖然她相信唐羿跟唐垣不一樣,不會隨便在外頭拈花惹草,可是她就是覺得不放心,大意失荊州古有名訓,她可不想因為粗心大意,把自己這輩子的幸福讓給別的女人。
唐羿為她打開車門,等她坐進後關上門,再繞到另一頭駕駛座上。
“晚上要一起吃飯嗎?”唐羿心無芥蒂的邀請。
“我……”
“你有事的話就改天吧,她剛來,一切都還不習慣,怠慢了你就不好。”
季曉雲瞅他一眼,“你把我說得好像很難相處似的。”
“我只是怕委屈了你。”唐羿微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踩下油門將車開出停車場。
對他而言,季曉雲就跟妹妹一樣的親,認識快十年,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所以,當爸爸要兩家結成親家時,他也沒有異議,覺得沒什麼不好,他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可以嗎?”
“嘎?什麼?”唐羿有點失神,抱歉的看著她。
“我問晚上可以跟你一塊回家吃飯?”她知道他一向喜歡安靜,所以並不太打擾他晚上的時間,但為了探虛實,她不得不走上一趟。
“當然,曉雲,你問這話很見外,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忘了?”方向盤一轉,唐羿將車停靠在一家兩人常來的日本料理店前。
“我怕打擾到你。”
“怕什麼?”唐羿下車,繞過車頭把她那一邊的車門打開,伸手將她拉出車外,好笑的瞅著她道。“你又不是天天來,何況你也不吵。”
他看著她的眼神讓她紅了臉,沒再說話的讓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店裏。看他一如往常體貼的替她張點菜色,讓她方才莫名被挑起的不安稍稍平息了些。
她不該這樣懷疑他,她知道他的,一旦認定她是他未來的妻,他就絕不會對不起她。
“多吃點,長點肉。”唐羿夾了一塊生魚片到她碗裏。
“謝謝。”季曉雲拘謹的夾起生魚片吃了一小口。
看著她,唐羿又想起那張吃得鼓脹的臉,像是好好吃頓飯便是人世間最大的享受與福澤。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4:04
第二章
秦可君特地穿上為唐羿而買的低胸銀白色晚禮服,時針快走到七點,外頭便聽見車子開進車庫的聲音,她忙不迭替餐桌上已經插好的高腳蠟燭點上火,再將一張旋律優美的鋼琴演奏CD送進唱盤,不一會,悠揚的樂曲流泄,將滿桌子的精緻菜色映襯得更加可口。
打鐵趁熱是她做事的準則,一見鍾情絕對是讓事情事半功倍的好方法,如果可以,她希望儘快將這筆生意做成,否則天知道繼續面對那張無害又滿是溫柔的臉孔,她能做出什麼違背良心的事來?
殷勤的上前開門,秦可君擺出自認最美的一張笑臉迎接他,卻在看見他身後跟著女人時怔愕了半晌。
“可君,我替你介紹,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季曉雲。”唐羿將身後的季曉雲拉到身畔,溫柔的笑了笑。“你跟曉雲的年紀應該不會差太多,也許可以做個好朋友,曉雲,你說對不對?”
季曉雲的臉色早已因為前來開門的女傭,竟然穿著低胸緊身的晚禮服而一陣鐵青,就算唐羿當面介紹她將成為這個家女主人的身份,她還是無法容忍他們之間那種莫名的親匿感。
她無言的抗議讓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尷尬,不過秦可君可是見過世面的女人,眨個眼又是燦爛如花的笑容掛在臉上。
“季小姐你好,或許我該喊一聲唐太太?”秦可君笑看了一眼唐羿,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可以開飯了嗎?”季曉雲勉強的笑了笑,率先走進門。
餐廳的佈置浪漫得像是情人之間的約會,溫暖的燭光,柔美的音樂,滿桌子精緻的佳餚……季曉雲好不容易擺出的笑容在一瞬間垮下。
“你真是用心啊,可君,把餐廳弄得像五星級飯店餐廳一樣。”唐羿的眼中有著驚歎,微笑的望了秦可君一眼,“怎麼,今天是你的生日嗎?你如果早說,我還可以買份禮物送你。”
“不是,我只是想感謝你昨晚的那頓大餐,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所以……”秦可君抱歉的笑了笑,拘謹的看了季曉雲一眼,“我不知道季小姐會來,你們坐一會,我再去多弄點菜。”
“不用了,已經夠多了。你坐下來一起吃吧。”唐羿喚住她,順手拉了僵立在旁的季曉雲坐上餐桌,“曉雲,有你愛吃的豬蹄膀,今天你可要多吃點。”
“謝謝。”季曉雲望著碗裏那塊唐羿替她夾的豬蹄膀一眼,安靜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好吃嗎?季小姐,我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只準備了唐先生愛吃的中式菜肴,下回你要來就先告訴我一聲,我可以替你準備一些你喜歡吃的東西,煮菜我很拿手呢。”秦可君在一旁邊看邊說。
她要來還要先通知這個小傭人?季曉雲胸口的怒氣愈燒愈旺,要不是礙于唐羿在場,還有她身為豪門千金的良好教養,她鐵定會翻桌子指著這個喧賓奪主的女傭人吼叫。
見季曉雲遲遲沒有理會秦可君,唐羿只好代為答道:“曉雲喜歡吃日本料理。下次她要來我會先告訴你一聲,今天是我不好,要帶人回來吃飯該先知會你的。”
“唐先生別這麼說,是我粗心忘了問,真不好意思,下次我會注意的,希望季小姐別見怪才好。”明白臉一沾了醋的女人不會讓男人高興,她秦可君才不會傻得跟人家的未婚妻吃這種飛醋哩。
“曉雲不會跟你計較這些小事的,一塊吃飯吧,別站在那裏。”唐羿體貼的替秦可君拉開一張椅子示意她入座。
“不了,唐先生,我是傭人,怎麼可以跟你們同桌吃飯呢,你跟季小姐先用吧,我下去了。”說著,秦可君優雅的退出餐廳,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脫下晚禮服,她讓自己呈大字型的躺在舒服的床上,眼睛望著掛著水銀燈飾的天花板,悠悠地發起呆來。
晚禮服下穿著的還是黑色蕾絲花邊的吊襪帶,及一雙黑色透明的性感絲襪,只可惜它們無用武之地,獵物帶了個未婚妻回來,讓她一身特意的打扮反而顯得可笑至極。
唐羿可能連看都沒看到她為他特別打扮的模樣,瞧他小心翼翼呵護著季曉雲的模樣,他的眼中應該只有她一人。
閉上眼,秦可君腦海中閃過的總是唐羿替季曉雲夾菜的那個畫面。
原來,他的體貼是天生的,對每個女人都是如此,而昨晚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他的本性使然,不代表任何意義……
※※※
“唐羿,你不覺得你對傭人太好了,寵得他們無法無天?”飯後,季曉雲按捺不住心裏的氣悶,盡可能溫婉的開口。
正在煮咖啡的唐羿抬起頭來看她一眼,笑著搖搖頭,“大家是為我工作,我想沒必要對幫自己的人太嚴厲吧。”
“做人是不必太嚴厲,但也不能縱容他們胡來,看看那個女傭,工作中竟然穿著低胸晚禮服……活像是你的情人,更像是你的老婆,這一桌子菜都是為了討好你而做的,她根本……”
“曉雲,你想太多了。”他端了兩杯咖啡走到她面前,一杯遞給她,一杯則端在自己手裏。
濃濃的咖啡香,柔柔的音樂聲,該是個平靜的夜,但氣氛卻顯得有些緊繃。
“我想太多?”
“是啊!我從不管傭人怎麼穿衣服,何況她是在我家裏工作,不必面對客戶或外人,她如果喜歡穿著晚禮服工作就讓她穿,她心情好,工作狀況就會好,那受益的人就是我,又何必一定要限制她穿什麼呢?這是小事。”
“可是她那樣濃妝豔抹地,根本就不是來做事。”她看她是特地來勾引他的,這是擺明著的事實,偏偏唐羿少根筋,還一勁兒替那騷貨說好話,她真的愈想愈氣。
“她還年輕,愛美是自然的。”
“你喜歡她?”季曉雲身上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起來,眼中有著擔憂、不安及迷惑。
“她是個可愛的小女人。”唐羿不否認。
“你真的喜歡她?”才一天而已,唐羿就對這個騷貨另眼相看?該死的!這代表什麼?季曉雲一顆心吊得老高。
他笑著搖頭,“曉雲,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要你馬上辭退她!”
唐羿微皺起眉,不解的道:“為什麼?就因為她一身的晚禮服?”
他的表情好像是她小題大做?
“天底下沒有一個傭人會穿著低胸晚禮服在門口等主人下班吃飯,更沒有一個傭人會吃飽沒事做的弄一桌子燭光晚餐,如果我今天沒來,那一起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飯的人會是你跟她。”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嗎?她只是一個傭人而已,你卻已經幫她說了不下十句的好話!”她激動不已的放下咖啡,一雙眸子顯得傷心又難過。
唐羿也放下咖啡,跨前一步將她輕擁在懷裏,“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們認識了十年,難道你以為我會輕易就對別的女人動心?在你心裏,我唐羿是個這麼隨隨便便的男人?你該知道她穿什麼不重要,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
季曉雲的眸子幽幽地抬起,望著他的眼神裏有著淡淡的不確定,“真的?你不會喜歡她?”
“傻瓜。”唐羿微笑的伸手拍拍她的臉,轉身將咖啡拿到她手上,“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
“唐羿?”季曉雲緊緊的握住杯子,有點不安的望著他。
“嗯?”
“對不起,我今天可能真的太激動了。”
“人有情緒起伏是很正常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唐羿淡道,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的咖啡。
“你真的不怪我?”她小心翼翼地瞅著他。
“你只是太在乎我,我為什麼要怪你?”
“那就好。”見到他的笑容,她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不要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而影響了她跟唐羿的關係,贏了面子失了裏子,那就真的太得不償失了。
※※※
門板上傳來幾聲輕響,秦可君忙不迭將手上的煙撚熄,隨手拉了件睡袍套上便跑去開門。
“唐先生,有事吩咐?”
唐羿看了衣衫不整的她一眼,挑染的松發蓬鬆的垂在背上,臉上的妝都卸下,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絕對清麗的面容,就像昨夜她酩酊後沉睡的模樣,沒有多餘的裝飾與情緒,是一張毫無防備的臉。
她總是給他驚異的美感,讓他幾乎以為面對的是個不同的人,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睡了?”問話的同時,唐羿已經聞到房內濃濃的煙味。
“呃,是啊,不過沒關係,唐先生想吃宵夜嗎?我這就去替你弄。”說著,秦可君便要下樓。
她不習慣以真面目示人,尤其是他此刻看著她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快被看光、看透,什麼都不留似的,還是趕緊逃開為妙。
晚上那叫來的一桌子外賣根本沒吃完,熱一下給他當宵夜應該難不倒她才是。
“不必了,我不餓。”唐羿伸手拉住她急慌慌想要逃開的身子。
“嘎?那……不知道唐先生找我有什麼事?”秦可君低下頭,為的就是避開他打量她的眼神,“是不是我得罪了季小姐?唐先生,你幫我說說好話吧,我是來幫高嫂代班的,我不想因為我的緣故而出了什麼錯,唐先生如果認為我做錯什麼我可以改的,真的。”
“我只是端點東西上來給你,晚餐你沒吃,剛剛又忙了一陣,一定餓了吧!”他把另外一隻手上端著的餐盤拿到她面前。
“唐先生……”秦可君瞪著眼前的餐盤,久久說不出話來。
天啊,究竟她是女傭還是他是男傭啊?他竟然端東西來給她吃?
“算是我替我的未婚妻道歉。”他補了一句。
“道歉?季小姐沒犯什麼錯啊!”
“我知道她對你不太友善,不過她絕不是有意的,如果你原諒她的話,就把這盤子上的食物吃完,否則就表示你很在意這件事。”他微笑的杵在她面前,等著她把他手上的盤子端過去。
秦可君接過了,不過無關原不原諒的問題,而是她真的肚子餓了。
“謝謝你,唐先生,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我對你好一點,以後才常常有滿漢全席可以吃啊。”
聞言,她抬起頭來看他一眼,有點不自然的笑了笑,“唐先生真的每天都想吃這麼一桌子菜啊?”
又不是豬,哪有人這樣吃法的?再說,每天這樣叫外賣,可是得掏自己的腰包補貼菜錢哩,一點都不划算。
唐羿故意挑了桃眉,質疑道:“累壞你了?”
“不累不累,唐先生喜歡吃的話那就天天叫外……呃,不,是我天天煮給你吃,沒問題的,煮菜一點都難不倒我。”才怪。
如果他膽敢每天要她弄這一桌子菜,她一定舊菜新裝,把他當豬養。
“沒必要,平時只有我們兩個人,一切從簡就好。其實,我並不太喜歡吃那些油膩膩的東西。”
“嘎?”他不喜歡她替他叫的滿漢全席嗎?“我以為唐先生喜歡吃中式餐點。”
“是啊,不過,清淡的家鄉小菜其實比較符合我的口味。”為了避免以後一個人吃那滿滿一桌子菜,他還是把話說清楚一點比較好。
為了唐羿一句喜歡家鄉小菜,秦可君因此忙了一整天。她找遍全香港賣臺灣小菜的小餐館,每一家她都試吃了一些,吃得她幾乎快要覺得味蕾已失去知覺後,終於找到一家比較像樣又乾淨的“家鄉小菜”,連忙付錢叫人在每天晚上六點半以前,把菜熱騰騰的送到唐宅。
“就這樣,每天的菜單就照這上面寫的,不要送錯了,還有,送來的菜一定還要是熱的,否則退貨。”秦可君將滿滿一張菜單按禮拜一到禮拜五的次序排好,遞給了老闆。
“絕對沒問題,秦小姐,我們一定會照您的指示送到。”老闆望著秦可君預付給他的一萬元,笑得合不攏嘴,一個禮拜五天,一萬元港幣進帳,嘿,這筆生意可是好賺得不得了,接一次夠他一家子一個月的生活費。
“還有,除了我之外,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們送東西到這個地方來,否則我們的交易就取消。”
“知道了,秦小姐,你交代過的事,我一定會注意的,你放心好了。”老闆鞠躬哈腰的一再保證。
他們做的是小本生意,突然有這種大客戶降臨簡直就是他們的福星,當然不會傻得跟錢過不去,又不是笨蛋。
“嗯,那我先走了。”
秦可君笑了笑,讓老闆不禁閃了神。走出店門外正要伸手招計程車,一輛凱迪拉克突然開到她面前,吱一聲地製造了不小的聲響,引來眾人的注目。
車子就停在腳尖前,差幾寸就要輾上她細帶高跟鞋的鞋面,秦可君不悅的皺起眉頭,對這種冒失鬼很是感冒。
“秦秦。”後車窗搖了下來,探出一張熟悉的面孔,是她在舞廳裏的常客李智澄,外號“人面獸心”。
“你認錯人了。”
秦可君冷冷的掃他一眼,正要繞道走開,不料那個不識相的男人卻打開車門追了出來,伸手便拉住她。
“我的眼力一向出奇得好,很少認錯人。”李智澄笑咪咪的瞅著她一身的米白色衣裙,嘖嘖有聲道:“何況就算人長得像,身材也不會這麼雷同,你全身上下我都摸遍了,可逃不過我的眼睛。”
“你這個人真的有毛病,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人了。”她掙扎的要抽回被他拉著的手。
她真的想不到,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還敢提三個多月前企圖強暴她的事,要不是當時老闆叫她息事寧人,拿錢了事,聲明有一個黑幫大哥肯替她擺平這個臭男人,只要她願意給那大哥嘗點甜頭,就算他李智澄是全香港最有錢有勢的人,也早已是草叢裏的一具死屍,還能在這裏扯著她的手不放?
她恨透了這個男人,恨透他的卑鄙無恥下流,恨透他的仗勢欺人與玩弄人于手掌心的城府心機!
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她懂,她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等拿到唐垣的一百萬美金遠走高飛後,這裏的一切都將成為過去式。
“你叫啊,秦秦,我還真喜歡你那黃鶯出穀般的叫聲呢,聽得我心癢難耐,整個人都要沸騰起來。”李智澄俯低身子嗅聞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一臉的陶醉不已。
“你這個神經病!快放開我。”秦可君避開他一直探過來的臉,厭惡的直皺眉。她現在的身份不是秦秦,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擺笑臉給這種邪惡下流又齷齪的男人看。
“我神經病?”他的音調揚高了好幾度,抓著她的手使力的往後一扳,疼得她都要掉出淚來。
“來人啊,救命啊,這個人衣冠禽獸,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拖我去當他的情婦。來人啊,快報警,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她不顧一切的大吼,眼淚開始成串成串的掉。
演戲她在行,尤其是楚楚可憐這一招,通常比說破了嘴還有用。
她的吼叫激怒了李智澄,他氣憤的扯住她的手便要往車裏頭拉,此時卻有幾個旁觀男子走上前拍拍他的背。
“喂,這位先生,放開她,不要以為有錢有勢就了不起,我們已經報警了,你再不走,小心偷雞不著蝕把米。”
“是啊,當街搶女人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真是丟我們男人的臉。”
“你他媽的說什麼?”李智澄一拳就要揮上那人的臉,卻讓趕忙沖下車的司機給制止住。
“李先生,還是先回去再說吧,這事若鬧到老爺那兒可不好……”
“你給我住口,我李智澄想做什麼,還輪不到你這個老小子來教訓我!”說著,李智澄還是將秦可君一逕的往車裏頭拉。
這一拉一扯,讓她的額頭“咚”一聲硬生生的撞上車門,又氣又疼的讓她當場真的哭了出來。
好痛……
她的額頭流了血,纖細的手腕就快要被這個臭男人拉到脫臼,該死的男人,真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乖乖的不就好了,何必跟我來全武行,你以為每次都有人救你不成?走出舞廳,你秦秦還能是什麼?張開大腿好好的伺候我李大少,保證你一輩子吃香喝辣──媽的!”李智澄低咒了一聲,望著朝他的手臂橫劈過來的鍋爐及那個人手上的菜刀。
“放開這位小姐,否則我要你吃不完兜著走!”方才那老闆怒氣衝衝的瞪著李智澄,手上的菜刀揮舞得霍霍有聲。
“你敢得罪了我李智澄,你是不想在香港混了?”一雙腳才要跨出,突然聽到遠處而來的警笛聲愈來愈近,讓李智澄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李先生,還是快走吧,這種女人到處都有,何必因為她而壞了自己名聲?”司機再一次出言勸道。
“再不放手,我們全體都可以作證,說你當街強搶良家婦女。”老闆聽到警笛聲,更是壯大了膽朝李智澄逼近幾步。
老實說,李智澄也不想真的把事情搞大,只是上回被秦可君踢到胯下,讓他足足有一個月那裏疼得厲害,差一點就不能人道,現在讓他遇上了,豈有輕易放過她的道理?
不過,來日方長……
鬆開手,李智澄將秦可君甩到一旁,隨即坐上車,砰一聲用力地關上車門,“快開車!我們走。”
凱迪拉克一下子消失在路邊的轉角處,等警車駛近,只見一群人圍著一個美麗的女人,還有聞訊而至的媒體記者。
“是誰報的警?”一個警官威風凜凜的走下車。
“是我們,有一個叫李智成的富家少爺當街對這位小姐性騷擾。”
“李智成?哪個李智成?”警官皺了皺眉。
眾人也皺起眉瞪著他,“我們怎麼知道哪個李智成?是他自己左一句李智成、右一句李智成,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誰似的。”
秦可君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對他們點點頭表示感激,“我沒事了,謝謝你們出手相助。”說著,轉身要走。
警官很快的擋住她的去路,微笑道:“這位小姐,可不可以麻煩你跟我到局裏作筆錄?還有,你的額頭受傷了,我們可以先送你去醫院開張驗傷單,你便可以有證據告那個男人傷害罪。”
“不必了,我不打算告他。”秦可君發現身旁的鎂光燈不斷的閃了又閃,她不禁微微皺眉,抬手將自己的半邊臉遮住,“我不是明星,請你叫那些記者走開,我不想被騷擾。”
“如果你肯配合跟我走一趟警局的話,那些人我可以幫你處理。”
秦可君看他一眼,歎口氣點點頭,“好。”
她能說不好嗎?她太明白自己的姿色,知道男人只要一見到她,就恨不得找盡各種理由緊緊黏著她,這些無聊的警察當然更不會是例外。
※※※
秦可君才從計程車上下來,就看見唐羿自門口大跨步朝她走來,一臉的關心。
“你沒事吧?”唐羿審視著她,一眼就發現她額頭上和手腕上的繃帶,不由得皺起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時間已過七點,他一個人在家裏等著開飯,卻連傭人的影子也見不著,一定很生氣吧?秦可君抱歉的低垂著眼。
“對不起,我來不及做飯。”
“先進來再說。”唐羿拉著她另一隻沒有綁繃帶的手,往別墅的方向走去,直到進到屋內將她安置在沙發上才鬆開手。
“唐先生,我知道是我不對,老是替你惹麻煩,昨天得罪了你的未婚妻,今天又沒煮晚餐還受了傷,我……”
“怎麼受傷的?還疼不疼?”他關心的伸手抬起她的下顎,好讓自己可以看清楚她額頭上的傷,不看還好,這一看,他還發現她臉頰上有兩小塊青紫色的瘀傷,不太明顯,卻足以推論她一定受到不小的撞擊才會搞成這樣。
“我……不小心跌倒弄傷的,已經不礙事了。”秦可君被他眉宇之間的關心震了一下,忙不迭別開眼,慌忙的起身,“唐先生是餓壞了吧?我去弄點吃的。”
“我吃過了。”
“嘎?”秦可君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吃過了?她還以為他關心她的去向會擔心得吃不下飯呢,原來是她多慮了。
“你忘了你替我叫了外賣?那個老闆好像站在門外好久,我問他半天,他才支支吾吾的說,他替一位秦小姐送外賣過來。”唐羿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笑了笑,“你真的忘了?”
“我……是忘了。”她心虛的別開眼。
“腳抬起來我看看。”
“唐先生?”秦可君慌忙的縮回腿。她穿的是短裙耶!怎麼可以抬起腳給他看?嘖,他該不會是端著一副君子樣貌,現在原形畢露的現出男人本性要吃她豆腐吧?
唐羿見她看他的眼神帶著點不屑,不禁失笑道:“你不是跌倒受傷了?腳一定也有傷,我只是想替你擦點藥,你不要誤會。”
“喔。”她又自打嘴巴了,因為她的腳除了撞上車門添了點小瘀青外,根本一點事也沒有。
沒道理額頭上撞了一個包,手腕上也腫了一塊,率先跌倒的腳卻一點事也沒有吧?秦可君更心虛了,偷偷覷了他一眼,見到的是一副了然於胸的笑容。
“怎麼樣?還是不想跟我說實話?”唐羿溫柔的笑問,逼迫別人不是他的本性,但必要的時候例外。
“什麼實話?”她的心裏打了個突,有一種被出賣的預感。
“送外賣的老闆都跟我說了。”唐羿不笑了,一雙深邃的眼深深的望住她。
“說……說什麼?”她的臉微微熱了起來。
“那個男人是誰?告訴我。”
秦可君瞪著地,他的眼神好像有催眠作用似的……“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可君?”
他的靠近突然讓她全身不自在,她不由得伸手推開他,“你……我真的沒事嘛!你為什麼非得要追根究底不可?”
他的好心被雷親,氣氛被她搞得有點僵,凝滯的空氣好一會才因他的歎息聲而化了開來。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發生這種事。”
“我會小心的,況且那並不是我的錯。”
“我知道。還沒吃飯吧?肚子餓了嗎?我去把菜熱一熱。”
“你?”秦可君愣愣的望著他。這個人話題轉得真快,讓她接招不及,有點像是個小癡呆。
“有什麼不對?我有手有腳,而且煮得一手好菜,所以熱菜這種小事絕對難不倒我。”說著,唐羿已經起身往廚房走去。
“唐先生,這樣不太好吧?我才是傭人……”
“我會扣你一天薪水,放心好了。”
他沒有說謊,只見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裏俐落的忙著,比她這個女人還要賢慧,不一會便把菜全端上桌。
“坐下來吃吧,這家館子的菜一向好吃,很對我的味。”唐羿笑咪咪的走向她,扶著她的肩將她推到餐桌前坐下。
“你……知道這家館子?”她愕然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高嫂回鄉下去幫她媳婦坐月子的那陣子,我一個人開車四處晃,鼻子靈,聞香下馬,嘗過後讚不絕口,陸續亦叫了幾次外賣,因此跟老闆也混得熟了,不過剛剛差點認不出他來,要不是他送的一籃子菜,我還真想不起來呢。”
“喔。”秦可君頭低了下來,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進嘴裏。現在情況不明,她根本不知道那老闆跟他提了多少她跟他說的事,還是少開口為妙。
“吃點菜,看合不合你胃口。”他夾了一道客家小炒和一道螞蟻上樹到她碗裏,看了她綁著繃帶的手腕一眼,笑問道:“你的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
“唐先生,你別開我玩笑了。”她受傷的是左手,還能自己吃飯。不過,對他這個親匿的提議,她其實是有些心動的。
“我是開玩笑的,別介意。”在她面前,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一點頑皮,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也許,他是想將她深藏著的那抹偶爾的羞澀給激出來吧?總覺得坐在眼前的女人是個謎,她愈是遮掩,他就愈想一探究竟。
※※※
“什麼?你說那婊子現在住在唐羿家裏?”李智澄瞪大了眼,匪夷所思的看著來人,“有沒有搞錯?我付錢給你們可不是讓你們吃飽撐著來耍我的!”
所有上流階層的人哪一個不知道唐羿是季氏大老的准女婿,形象好得沒話說,名媛淑女哪一個不是對那個俊小子趨之若鶩?偏偏那小子獨獨鍾情季曉雲一人,十年的交情,根本沒人攻得破,專情得令他們這些老是流連花叢的男人們都覺不齒。
這樣的男人會找一個舞國名花同居?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先生,這事是千真萬確的,秦秦小姐的確在唐先生家出入好幾天,而且還跟唐先生有說有笑的,像是個小情人。”
“是嗎?你查清楚他們的關係了?”他還是不太相信。
“還沒有,但……”
“那就去查啊!笨蛋,我要弄清楚那個婊子跟他的關係。”查清楚了,賣個人情給季曉雲也不錯。
“李先生,事實上秦秦小姐名義上是唐先生的女傭,只不過是真是假很難說,除非拍到他們在床上的照片或錄影帶,否則這一點是很難證實的。李先生,你也知道這些富家公子做事一向小心謹慎,這個……”
“夠了,別這個那個了,這件事我自己去查。”他跟唐羿也算認識,套個話應該不太難。
一個舞國名花會跑到唐羿家當女傭?嘖,這可奇了!
看來這件事非得好好詳加琢磨不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4:18
第三章
她一定是哪條神經接錯了,才會像個白癡似的為了討一個男人的歡心,杵在廚房裏三個多鐘頭。
三個多鐘頭耶!夠她到俱樂部遊十趟泳,再到三溫暖泡半個小時的澡,上美容院做臉洗頭了,而她竟然在這裏跟這幾根蔥蒜、幾塊薑奮戰,拿著一些分不清是醋或醬油,是鹽巴還是味精的東西東撒西倒。
最令人生氣的是,連菜刀都不聽她的命令,才要切一小塊肉就把她食指上的一層皮給劃傷。
好不容易,三菜一湯終於端上桌,她在餐桌前足足坐了一個多鐘頭也沒看見人。
嘔啊!她手一揮就想把一桌子菜給揮到地上,突然她聽見人聲由遠而近,有男的,也有女的。
秦可君起身走去開門,適巧迎接唐羿半扶半抱著季曉雲的來到,見兩人如此相依相偎的模樣,忙碌了一下午的委屈一下子全冒了上來,鼻頭湧上一陣酸。
他看見她了,但頭一次臉上沒有了笑容,只命令式的說了一句,“可君,幫我弄點熱水過來,快點。”
“好。”秦可君轉身走開,無意識地走到浴室弄熱水,直到熱水滿溢而出,才回過神把水龍頭關緊,端起水盆走出去。
水很燙,每走兩步便溢出燙上她原本就被菜刀劃得傷痕累累的手,痛得她的淚兜上了眼眶。
是手痛,不是心痛。她如此告訴自己,卻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騙人還是騙自己。
“唐先生,水來了。”她將水擺在他手邊,見他細心的將方拿來的毛巾浸濕擰幹後,往季曉雲的臉慢慢擦拭著。
“唐羿……我要跟你回家……”似呢喃,似囈語,季曉雲閉著眸子,緊皺著眉頭,一雙手兒揮啊揮的。
“我們已經回家了。”唐羿溫柔的在她耳邊道,邊將熱熱的毛巾敷上她的額頭。
“回家了……”
“是的,回家了,你好好睡一會,嗯?”
“我不要……你不要把我扔下……你是我的……”季曉雲的雙手突地環住他的頸項,將整張臉埋進他懷裏。
“又說傻話了。”
“我沒有。”
“好,你沒有。”
“唐羿……”
“嗯?”
“你愛我嗎?”
“曉雲,你真的喝醉了。”
“我沒醉!你回答我啊,你愛我嗎?說,說你愛我,說啊……”
唐羿好笑的搖搖頭,輕聲道:“我愛你。”
“真的愛我?”季曉雲微微睜開眼,幽幽地瞅著他。
“當然。”他拍拍她的臉。
“那就抱我。”季曉雲突然緊緊的抱住他不放,“抱我啊,我要你抱我,求你好嗎?”
“你喝醉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他輕聲哄著她。
“我不要,我要你現在就抱我。”等到明天酒醒了,她什麼也不敢說。
唐垣說得沒錯,她跟唐羿都已經訂婚兩年,如果唐羿還是對她循規蹈矩,那就表示他根本對她沒興趣也沒性趣。
她不要這樣,也不相信她跟他之間是這樣,她愛他好多年了,對他的戀多到她根本放不開,也從不曾想放開過。
“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曉雲。”唐羿輕歎一聲。
她一向是個秀外慧中的大家千金,說出口的話從不失禮,雖然有些強勢幹練,卻不失為是一個賢內助的人選,他一直都這樣以為。
現在,這個為人處世總是不失方寸的女人竟然大膽向他求愛?他不得不把她的失常歸咎於她喝了太多酒。
“我知道,我要你唐羿抱我季曉雲!你是不是不愛我?不然為什麼不抱我呢?為什麼?”她哭出聲來,巴著他的肩膀抽抽噎噎地哭得好不傷心。
站在一旁的秦可君,見狀一顆心像根弦一樣緊緊的系在唐羿身上,她相信他只要一動,那根弦就會斷,而她卻無力阻止。
驀地,唐羿沉下眼,一語不發地抱起季曉雲往二樓的主臥室走去。
不知道是唐家的隔音設備太好,還是那個女人醉倒了所以不能行房,總之,秦可君睜著眼到天亮,也沒聽見隔壁房傳來任何“鬼打架”的聲音。
夜,靜得讓人發慌,偏偏她的精神好得不得了,只好在房裏走過來、走過去,差點沒用繩子將自己給綁在椅子上,好抑制住想沖到隔壁房一探究竟的衝動。
清晨六點,天好不容易亮了,秦可君再也坐不住的沖出別墅,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直走到一家早餐店,腳步一旋便毫不猶豫的走進去。
“一個雞肉漢堡、一杯可樂、一杯咖啡、一個蛋外加火腿三明治和一份青菜沙拉,再準備兩個火腿蛋及兩杯咖啡外帶。”一口氣點完餐,她找個空位坐了下來。
天還有點暗,路上沒幾個行人,整個天空霧濛濛地,空氣裏還帶點花香。
住進唐家快一個禮拜,她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半山腰的清晨是這麼的美,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個隱居的人,跟那些一大早起床運動吃早餐的老人一般,優閑得讓天下人嫉妒。
不能再等了,若她的出現不能及時製造出一點問題,反而增添唐羿跟季曉雲感情的深度,那眼見到手的一百萬美金就要飛了,她的自由、她的夢將都只是個空談。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呵,她需要那一百萬美金找回她的自由,唐羿對她而言除了交易還是交易,她不該傻得為他設想,更不該笨得將自己的心一古腦兒放進去。
昨天她的腦子是燒壞了,經過一整夜也該修好,回復正常運作。
“小姐,你叫的東西來了。”老闆把她叫的東西全擱在她面前,臨走前還看了她一眼。
老闆可能把她當豬看吧?一個人吃這一桌子又熱又冷的東西,呵,豬就豬,她高興就好。
“不介意我分享一點你的早餐吧?”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前面罩了過來,秦可君咬到一半的漢堡差點飛出去。
“唐先生。”仰起臉,她笑得一臉花癡樣,然而笑容底下則是一陣心悸。打死她都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遇見他,她正在想怎麼整他呢,他卻像鬼一樣的出現。
“對不起,我嚇到你?”唐羿溫柔的笑了笑。
“沒的事。唐先生想吃什麼?”秦可君心虛得紅了臉,忙不迭伸手要把老闆叫過來。
他拉住她欲招呼老闆的手,“不必再叫了,我不以為你吃得完這一桌子的東西,乾脆分我一點吧。”說著,也沒經她同意,他拿起她叫的三明治便吃將起來。
被他不經意握過的手熱熱的,才幾秒鐘的接觸竟讓她的心跳慌亂地躍動著不尋常的節奏……
不,不可以這樣,不該是這樣。
秦可君慌亂的低頭喝了一口冰涼的可樂,鎮定好心神才抬起頭來重新面對他,沒想到見到的竟是他好整以暇注視她的目光。
“唐先生很餓?”看他三兩口就把三明治給吃得精光,還一副餓死鬼投胎似的看著她,她總覺得怪怪地。
唐羿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我昨晚沒吃東西。”
“是嗎?我以為唐先生昨晚應該吃得很撐呢。”她一語雙關,說完,還調皮的吐吐舌頭。
他對她的意有所指不置可否,眼明手快的把她面前的可樂給拿走,“可樂給我,女孩子一大早不要吃這麼冰的東西,傷胃。”
秦可君瞪著他,對他今早的失常行為有點錯愕。難不成他是處男?因為昨晚不小心給“開了苞”,所以今天就變得怪怪的?不會吧?
而且,那杯可樂還是她剛剛才喝過的……
“看什麼?捨不得分我一杯可樂?”唐羿沖著她又是一笑,笑容中比平日多了一點煩躁與懊惱。
秦可君搖搖頭,一顆心莫名的讓他臉上那抹笑給牽動,不由得將熱騰騰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我看你需要的是咖啡不是可樂,喝點咖啡吧,唐先生,早上天氣有點涼呢……呃,唐先生?”她的關心是由衷的沒錯,不過他也不必感動到把她的手緊抓著不放吧?
“你的手怎麼了?”唐羿皺起眉,像審判官一樣看著她。
幸好她沒真的去殺人放火,否則讓他這麼一瞪,魂都會被嚇得飛出來。
“沒事。”
“可君!”
“哎呀,是切菜時不小心弄傷的啦,很糗耶,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說?”用力的抽回手,她低頭有點撒嬌似的道,聲音卻小得讓人以為她在自言自語。
聞言,唐羿直盯著她良久,不再說話,安靜的喝著她推過來的咖啡。
咦,沒反應?秦可君偷覷了他一眼,有點生氣了,她現在比昨天晚上更要後悔一千倍一萬倍──為了自己因為這個男人下廚房。
心一橫,她伸手假裝不經意的把桌上的可樂給弄倒,冰涼的可樂灑了一身,裏頭的冰塊也往她穿著的短裙溜滑過來。
“哎呀!”秦可君慌張的起身擦拭著,一個“不小心”又把另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給弄倒──
“小心!”唐羿伸手要搶救那杯咖啡已來不及,滾燙的咖啡無可避免的潑灑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痛!”她低呼一聲,疼得眉頭都蹙成一團。
“快沖水。”唐羿拉著她的手朝店家一旁走去,打開水龍頭,讓嘩啦啦的水沖著她紅腫的手臂。
“可以了,已經不那麼痛了。”秦可君看了他一眼,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一陣暖。
“再沖一會。”他的語氣溫柔卻堅持。
如果他可以一輩子這樣握著她的手,小心呵護,那該有多好?
明知是癡人說夢,不過作幾天的夢又何妨?如果他真的跟季曉雲有做夫妻的緣份,到頭來誰也破壞不了,不是嗎?她自我安慰的想。
“你對我真好,唐先生。”她的嗓音柔柔地,凝視著他的眸子一眨一眨地儘是風情。
唐羿好笑的看她一眼,放開她的手,“哪里,是你容易討好。”
“唐先生怎麼這麼說?可君只是個傭人,唐先生財大勢大,犯不著需要討好一個我。”
“你的意思是指我仗勢欺人?”
“當然不是!”秦可君愛嬌的瞅他一眼,轉過身遞了兩百元給老闆。
“你該讓男人付錢。”唐羿嘴巴雖然這樣說,卻沒有上前阻止她,只見她拿了一袋東西就要往回走,他只好跟上。
“唐先生怎麼這麼早跑出來吃早餐?我替你跟季小姐帶了兩份早餐,現在怎麼辦?”
“你剛剛沒吃到什麼,留著吃吧。”
秦可君點點頭,“我們要一路走回去?”
“跟我散步不知是多少女人的夢想,我想,你跟我一起走這段路也該不會太糟才是。”
秦可君幽幽地看他一眼,微笑的點點頭,美麗的唇角露出一抹笑。
一陣風吹過,冷得她直打哆嗦,不一會,唐羿身上的外套便披上她的肩膀,讓她冰冷的身子一下子暖和起來。
“謝謝。”
“手還疼嗎?”
“不疼了。”
“那就好,以後凡事小心點。”
“嗯。唐先生……”
“什麼?”
“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暈。”她整個人縮了縮,不著痕跡的往他身上偎了過去,“你的胸膛可以借我靠一下嗎?”
聞言,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裏,關心的低下頭審視著她,“要不要我帶你去一趟醫院?”
“不要,醫院裏的藥水味好難聞。”秦可君嘟起小嘴。
唐羿失笑,不自覺地伸手撫上她的發,“你這個樣子真像小孩。”
“當小孩就可以一直偎在你懷裏嗎?”她突然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整個埋進他的胸膛,吸取他身上好聞的男人味。
第一次靠他靠得這麼近,近到他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近到她的胸脯貼著他,與他的心臟一起起伏跳動。
感官是最攝人心魂的,唐羿雖體貼、理性,但她相信他一樣過不了美人關,就算他對她真的無心,若她的存在足以擾亂他的心魂,讓季曉雲吃醋發飆,她也算成功了一半。
“可君?”唐羿挑起眉,想將她從懷中拉開,可是她抱得那麼緊,他若硬要推開她,勢必會傷了她。
“我的頭真的好暈。”本來只是做戲,現在她想假戲真做了,怎麼辦?
“我帶你去看醫生,待會就去,嗯?”
“那季小姐怎麼辦?”
“她還在睡,我們去去就回不會花太多時間。”唐羿拍拍她,“好點了嗎?我們兩個再不走,這裏可能會塞車了。”
秦可君緩緩地抬起頭來,笑意沾染上她的唇角,一雙明眸閃動著璀璨光華,她看著他,擺出她最美的一面。
“我是騙你的。”美人吐出的謊言一向會被原諒。她暗忖著。
“騙我什麼?”他被她閃亮的美所惑,情不自禁的捧住她的小臉蛋,笑望她淺笑帶嬌的容顏。
“我的頭沒暈,只是想勾引我的老闆而已。”她看著他,笑意滿滿,風情滿滿,然後,她輕輕推開他,“對不起,唐先生,我只是一時好奇被一個男人抱著是什麼感覺,所以才會騙你,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唐羿微笑,兩手插進口袋裏。
“你真的很大方。”秦可君笑著搖頭,拉緊身上的外套往別墅的方向走去。
胸膛上的余溫仍在,馨香依然,唐羿望著前頭快步走著的女人,唇角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
她很皮,很風騷,也很野,卻又很純真,這樣一個複雜的她讓他有點迷惑是必然的,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是吧,不會再多更多了……
※※※
“你這個賤人!”啪一聲,迎面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秦可君的臉偏向一旁,嘴角沁出了血絲。
“曉雲,你在做什麼?”唐羿上前一把拉開季曉雲。
“放開我,我要打這個賤人。”季曉雲一反往日的端莊賢淑,激動得用手捶打他的胸膛。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皺起眉,緊擁著她,生怕自己一鬆手她又會沖過去打她。
“我沒有胡說,這個女人是來勾引你的!她居心不良。我要你辭退她,馬上辭退她。”
“不要像小孩子一樣,有什麼話到樓上再說,嗯?”
“我不要!”季曉雲淚眼汪汪的瞪著唐羿,“你不抱我是因為這個賤人嗎?是不是?”
“曉雲,你不要再鬧了。”
“你心虛?”
唐羿看著季曉雲好一會,溫柔的捧起她的臉,“是不是我抱了你就代表我愛你呢?如果是,那我們現在就上樓去。”
他是愛她的吧?只是因為兩人認識時間太久遠,久到忘了曾經愛戀的感覺……
激動的季曉雲被他的話奇異的安撫住,她垂下雙手,滿臉潮紅,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竟然大剌剌的要求男人抱她、愛她。
這真的很可笑,她跟唐羿的愛情需要靠肉體之歡來證明嗎?她究竟是怎麼了?竟然會不知羞的向他提出這種荒謬的要求?
“怎麼樣?要不要上樓去?”唐羿認真的瞅著懷中的她。
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沒抱過女人,他只是不濫情,對女人尊重,何況性愛對他而言,還得靠一些情不自禁的感覺催化,否則抱任何女人都沒有特別的意義。
也許,他跟大多數的男人不太一樣吧?他對性愛的需求很低,也或許,他只是還沒遇到一個他真正想要抱在懷中溫存的女人……
想著,唐羿看向站在一旁好一會,此刻正一瞬也不瞬望著他的秦可君,她的唇角還在流血,半邊臉也腫了起來,淚水在她的眼眶裏轉啊轉地就是沒有掉下。
秦可君看他抱著另一個女人,眼中有著濃濃的受傷。其實她很想笑,也很想哭,矛盾的情緒讓她只能轉身走開。
唐羿沒有喚住她,只是將懷中的季曉雲擁得更緊,仿佛這樣就可以代表他愛著季曉雲。
“對不起,原諒我的無理取鬧好嗎?我只是看到你跟她一起親親密密的走回來,看到你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我就心裏不舒服,我不是故意要打她的,我只是……”
“沒事了,你不需要自責。”他拍拍她的背,溫柔的低語。
“真的對不起,我做了這麼多可笑的事,說了這麼多可笑的話,你若想笑我、罵我都沒關係,真的。”
“你不可笑,是我的錯,老讓你對我沒信心。”可笑的人是他,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思。
“唐羿,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季曉雲仰起一張小臉看著他。
“你說說看。”
“把她辭退吧,高嫂很快就會回來,這陣子我可以每天過來做飯給你吃,不然,我們可以一起到外面吃……”
“曉雲,就如你所言高嫂就要回來了,可君是高嫂請來代班的人,如果我辭退她,就等於不給高嫂面子,高嫂待在唐宅這麼多年,我不能不給她這個人情,何況,我沒有理由辭退可君,不是嗎?你希望你未來的丈夫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嗎?我想這個答案是否定的吧。”
季曉雲欲言又止的看著他,梗在喉間的話幾次想脫口而出卻又覺得不甚得體。雖然她很討厭那個秦可君,她的存在對自己而言有著莫名的威脅感,但唐羿說得也沒錯,她不能在還沒嫁進來前,就任性胡鬧的讓他對她心生畏懼,那只會讓兩人愈走愈遠,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
唐羿但笑不語。
季曉雲暗歎一聲。是啊,他是這麼看她的,從他的笑容中就可以看出來了。
他沒有責怪她,沒有訓她,那是因為他天性包容體貼人,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如果他因此開始討厭起自己……她不要這樣。
“我想回家打理一下自己再到公司。”
“我送你。”
“不必了,我叫計程車就好,你一定被我折騰了一夜沒睡好,再休息一會吧,我先走了。”季曉雲低頭轉身拿起皮包離開唐宅。
唐羿沒有堅持送她,她有點失望,真的是有些東西改變了吧?她想。
不過,她不希望他改變的原因是因為那個女人,那個美得老讓她覺得不安的小女傭。
她的愛情不容許任何人的介入和破壞。
※※※
“還痛嗎?”接過秦可君手上的冰袋替她輕敷那腫了半邊的臉,唐羿的眼中有著濃濃的歉意。
“好痛。”秦可君眼眶中的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曉雲會動手打你。”他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的她,“我想彌補你,只要你開口。”
“什麼都可以?”她問得又輕又柔,一雙盈盈水眸看著鏡中的他。
她要他為她動心,她要他為她心亂如麻,她要他為了她而愈來愈疏遠季曉雲,她要他為了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她要他愛她……
唐羿寵溺的笑,“什麼都可以,只要不是叫我做壞事。”
“那給我個吻算不算得上是做壞事?”她癡癡地看著鏡中俊逸非凡的容顏,朱唇微啟的輕吐。
聞言,唐羿既不吃驚也不意外,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望著她好一會,修長的指尖輕柔的劃過她小巧柔美的下巴,再沿著光滑細緻的臉蛋往上移,來到她的眉眼。
“算。”
秦可君幽幽地凝望著他,不懂羞恥為何物的要求道:“一下就好。”
“我有未婚妻了,可君。”
“我不在乎。”
“我在乎。”
“連施捨一個吻給一名愛慕你的女人你也吝惜?”她的眼中再次浮現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哀傷。
“對不起。”
搖搖頭,秦可君想對他笑,卻搖出一串淚珠。
“不要緊,我……開玩笑的……真的……只是開玩笑而已……”驀地,她承受不住的趴在化妝臺上低低哭了起來。
“可君……”唐羿心憐不已的扶住她的雙肩,心莫名的被觸動以後,似乎也收不回了。
“不要管我,唐先生,我真的……嗚……只是開玩笑……”她哭得很傷心,哭得被口水嗆到拚命的咳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4:32
第四章
他抬起她顯得狼狽不堪的小臉,“看著我,可君。”
她伸手捂住臉,“我不要,我好醜……不要看。”
他將她遮住臉的手握進自己溫熱寬大的手心,笑意微漾在他迷人的眸中,“我要吻你了。”
“什麼?”她不哭了,瞪大水汪汪的眸子看他。
“我說我要吻你了。”
她看著他的臉在她面前不斷的放大再放大,然後,他的唇輕輕地觸及到她的,令她顫抖不已,“不,我只是開玩笑的,真的……”
“眼睛閉起來。”
“唐先生……”她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
為什麼?這絕不是她舞國名花秦秦的初吻,但此時此刻她為什麼會緊張得胃整個都縮成了一團?
“閉上眼睛。”唐羿再一次命令道,語氣霸道又溫柔。
秦可君聽話的合上眼,感覺他的吻淺淺地、輕輕地,像是怕弄疼了她……
像是情竇初開般,唐羿可以感覺到彼此之間深刻的悸動,那抹羞澀與純真,顫動的唇,敏感的身體,光是四片唇相貼合就深深的撼動兩人的心。
“對不起。”他輕柔的捧著她的臉。
秦可君眼中漾著濃濃的水霧,兩頰佈滿了紅暈,凝視著他的眼,朱唇半啟半合。
過了好一會,她才幽幽地問:“為什麼跟我說對不起?”
是她要求他給她一個吻的,不是嗎?他並不需要道歉。
“我冒犯了你。”他深深的望住她,“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我都不該乘人之危。”
“我喜歡你吻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道歉讓我覺得難過。”
“我比較喜歡當你是妹妹。”唐羿笑笑,捧著她小臉的手有點留戀難收,不過他是個成熟的男人,理智總是淩駕在情感之上,所以他還是放了手,偏著頭注視她的嬌羞。
“唐先生……”
“叫我唐大哥,從今天開始,我收你當妹妹。”
“我不……”
“不要讓我為難,好嗎?”他很快地打斷她欲脫口而出的話,不想讓兩人的關係陷入尷尬之中。
她看著他,眼中有著濃濃的失望與難堪,被水霧沾滿的眸子看起來益發令人我見猶憐。
“如果我喜歡看你為我為難呢?”她突地緊抱住他,讓胸前的柔軟緊緊的貼上他的上半身,“你會為難代表你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是嗎?我知道我高攀不起,不論家世背景或者學經歷,抑或你的雍容氣度,我沒有任何優點值得你喜歡。”
“但是我愛你,這是真的,我愛上你了,唐先生,我不要當你的妹妹,我不要!我寧可當你的情婦,好嗎?你不娶我沒關係,你要同時愛兩個女人也無所謂,只要你讓我愛你、抱你,我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究竟在你心中占著什麼樣的位置,你答應我吧。”
“可君,不要這樣。”唐羿微皺起眉,理智告訴他要將她推開,但身體的反應卻剛好相反,他伸手輕擁著她,安撫的拍著她因激動而起伏不已的背脊。
她情願當他的情婦?唐羿不禁失笑。
理智就快要一點一滴散盡,因為她對他那坦承不諱的愛情。
年輕真好,可以肆無忌憚的去愛一個人,只憑感覺與一份衝動,但他已經三十二歲了,早過了衝動的年紀。
她微微仰起臉,淚盈於睫,美目含羞,“你究竟對我有沒有一點點喜歡,請你告訴我實話。”
唐羿只猶豫了兩秒鐘,便搖搖頭,“我對你的喜歡不是男女之情,可君,我說過我當你是妹妹,你是我可愛的好妹妹。”
他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製造出更多混亂與麻煩。
“不,你說謊。”從小到大,秦可君第一次感到挫敗。
唐羿沒有解釋,只是拍拍她的臉,輕輕將她推開轉身後,離開她的房間。
※※※
也許偷嘗“禁果”總是令人難忘的,一輩子收在心底,哪一個風和日麗的閒適午後,優雅的端一杯咖啡細細品味。
就像現在──
望著窗外暖暖的春陽,唐羿不自禁的回想起與秦可君的那一吻……
“唐羿。”
一聲咳嗽兼叫喚的聲音讓唐羿跌回現實世界,他回頭走向來人,體貼的出手相扶。
“爸爸,你怎麼來了?”
“唉,不必扶我,我還沒老到走不動。”唐文理將他的手給拉開,自己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我叫秘書泡壺茶進來。”
唐文理揮揮手,“她已經去泡啦,沒見到我的臉上寫著老人茶嗎?”
唐羿一笑,搖著頭跟著坐下,“爸爸真的愈來愈幽默了。”
“不學著幽默行嗎?人老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連孫子都沒得抱,我不想開點替自己找樂子,人生就無趣了。”他邊說邊搖頭,還偷偷覷著唐羿的反應。
“這個禮拜天我陪著爸爸去打球吧,辦公室坐久了也該活動活動筋骨。”
“去,你這是叫陪我打球還是你自己想去打球?”唐文理不屑的撇撇嘴,故意找碴。
他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抱孫,可不是為了叫兒子陪他打那個隨時都可以去打的高爾夫球。
“不然這樣,爸爸想去哪我都奉陪。”
“真的?”唐文理突然神秘兮兮地瞅著他。
“真的。”唐羿失笑道。就算老爸要出賣他,他也沒話可說,誰要他是他老爸呢,而且還古靈精怪得很。
“我想到季家作客,順便把你跟曉雲的婚期定下來。”
聞言,唐羿的眉微微挑起,適巧秘書端了一壺茶進來,唐文理笑呵呵的直向那美麗的秘書道謝後,自顧自的替兩人倒起茶來。
“來,唐羿,陪我喝茶。”唐文理故意假裝沒看見兒子眉宇間的沉思。
茶端至嘴邊啜了一口,唐羿心不在焉的把目光調到窗外明媚的春陽,渴望看見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眸……那種感覺,強烈到讓他一刻也坐不住。
她還好嗎──臉上的紅腫消退些了嗎?手上的燙傷還會疼嗎?
淚,止住了嗎?
他承認自己第一次當起了逃兵,害怕一個女人的眼淚會融化自己的心,所以遠遠地避了開。
“茶的味道如何?”
唐羿將目光調回父親臉上,微笑著點點頭,“好茶,這又是你從哪偷渡回來的上品?”
“哼。”唐文理冷笑聲。突然他大聲地歎起氣來,並搖頭晃腦,像是遇上什麼天大的心煩事。
“爸爸?”
“不歡迎我就直說,幹什麼敷衍我?”
“我沒有,爸爸。”
“沒有?我剛剛明明倒開水給你喝,你卻跟我說是好茶,你這不叫敷衍我叫什麼?”
“嘎?”唐羿愕然,低頭望了眼自己面前的茶杯,未喝完的杯底的的確確是白色的開水沒錯,一時之間他覺得尷尬不已。
老爸竟然耍他?而他竟然喝著開水說是茶……唉。
唐文理猛地將臉湊近他,氣勢洶洶地追問:“說,你的心究竟飛到哪里去了?”
“最近公司有點事……”
“睜著眼睛說瞎話!”唐文理咒駡一聲,大大喝了一口茶。
唐羿邊將他喝完的茶杯再添滿,邊微笑著問:“禮拜天幾點?我開車去接你。”
不解釋,不還口,不辯解,而且還體貼的笑臉迎人,這就是他的兒子唐羿。有時候他真的寧可他這個兒子叛逆些,這樣他們父子之間是不是會有比較多真心話可說,而不是他老是順著他這個當爸的,他這個當爸的卻看不透兒子心裏所想的。
唐文理瞪視著他,面對兒子的微笑與體貼,他就算有一肚子氣想出也罵不上口。
“你當真要跟我一道去?這一去,婚期就要定下了。”唐文理若有所指的提醒他。
“也該定下來了,日期我沒意見,你們決定就好。”唐羿無所謂的聳肩一笑,低頭喝起茶來。
“當真沒意見?這有關你一輩子的幸福,你要考慮清楚。”
“爸爸,你究竟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我能說什麼?只是對你跟曉雲的婚禮有點等不及罷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若對曉雲有意見可以明白告訴我,我們唐家並不是非要她當媳婦不可,但是,只要她是你未婚妻一天,我就不准你在外面亂來對不起人家,我的話說得夠明白了吧?”
低垂的頭微微抬起,唐羿不解的看著父親,“爸爸,你聽到了什麼連我自己都不曉得的傳聞嗎?”
唐文理看了他好一會才搖搖頭,“是曉雲來找我,在我面前一直哭一直哭,說你老護著家裏頭的那個小女傭。”
他沉下臉,唇角的最後一絲笑容也淡了,“是嗎?她還是那麼想不開,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她很漂亮?”
“我不懂。”
“我是在問你家的那個小女傭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唐羿笑了笑,挑起眉看著他,“是,她是我見過最有味道的女人。”
“你愛上她了?”唐文理神情緊張的看了他一眼。
“若我說是呢?你是不是打算拿掃把把人家掃出門?”
“去,我像是那種無聊的人嗎?要是,我早就先去你家把她給轟出去,何必來這裏跟你說這麼多。”
“她是個很特別的女人,我想收她當妹妹,如果你願意,你會多一個幹女兒,如何?”唐羿笑睨著他。
幹妹妹?幹女兒?唐文理的腦袋瓜一下子打了好幾個結。
看來他這個兒子真的很不乾脆,承認自己愛上人家會死嗎?當真一點都沒有乃父之風,有辱唐家門楣!
“你既然覺得人家特別,為什麼不乾脆娶她算了?認什麼幹妹妹,無聊!你想要妹妹,我到外面找女人生一堆給你,要多少有多少。”唐文理邊嘀咕邊拿起茶一口氣喝完。
奇怪,這茶怎麼愈喝愈濃,快要苦死他了。
唐羿失笑,“爸,你已經六十好幾了。”
“那又如何?”唐文理非常非常介意的把眉毛給挑得老高,惡狠狠地瞪著他,“你以為我不能生?”
當年要不是他的媽愛漂亮不肯多生幾個,他唐文理現在不知有多少兒女承歡膝下,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孤孤單單,唉,想到就嘔。
“我以為你對媽的愛情是至死不渝。”
“我是啊。”唐文理挺起胸膛回道。開玩笑,說起他當年的癡情真心可謂驚天地泣鬼神,只是老伴死得早,紅顏薄命這話也許是真的。
不過,唐羿的一句話就把他剛剛信口開河的話給堵死,一條路都不給,就像他在商場上的殺人於無形。
“那就是了。”不咄咄逼人是他的習慣。
唐文理不以為然的眼神在兒子的臉上兜轉了幾圈,才驀地開口問:“因為她是傭人?”
知父莫若子,唐羿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笑著直搖頭,“不是。”
“那是為什麼?”
“人一輩子只能娶一個女人,我想好好珍惜自己的妻子,就像你用一輩子來珍愛老媽一樣。”
“不一樣的。”
“哪里不一樣?”
“我很愛、很愛你老媽,可以為她放棄所有,但你問問你自己,你會為曉雲放棄所有嗎?”
父子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了幾秒鐘,心知肚明這答案會是什麼。
“她是我的責任。”唐羿歎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父親。
他耗了人家近十年的青春,難道不該給人家一個交代?
他不想當個負心漢,也習慣了她在身邊,他真的想不出可以讓他改變目前狀況的充足理由。
是的,他是喜歡秦可君,喜歡她身上那份特別的氣質,也喜歡看她明媚的笑、動人的風情,甚至明知道她企圖勾引他,他也寵溺的隨她去而不予計較或斥責。
但,那又如何?他並不認為他對她的喜歡能超過對曉雲長達十年的感情。
他跟曉雲的感情該不是能輕易被替代的,他相信自己對她的情很深,深到已經百分之百的融於他的生活中。
※※※
那一天過後,秦可君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見到唐羿,他根本沒有回來過夜,只是打了通電話告訴她──他要睡在季家。
想當然耳,他已經抱了季曉雲,而且食髓知味,一賴就賴了三天不回家,醉臥美人香。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沒有一個是例外,可悲也可恨。
時針指在一點,秦可君還在等門,因為唐羿沒有打電話回來說不回家吃飯,所以她煮了一桌子菜,是她三天來每天拿著食譜學的,她就這樣滿心歡喜的一直等,等到太陽下山,月娘高掛,等到萬籟俱寂,大地沉睡。
她究竟在等什麼?等一個別人的未婚夫來愛自己,還是為了等一筆百萬美金的交易?
可笑,要達到目的有太多方法,她卻選擇最笨的一個──愛上他。
就在秦可君決定上樓睡覺時,門外閃爍不已由遠而近的車燈吸引住她的腳步,一顆心在刹那間變得狂喜,她奔到門邊打開大門,纖細的身影毫不考慮的便沖出門外。
車子裏走下了兩個人,看來都有點醉了,走起路來顛顛倒倒,她看到比較醉的那個正是多日不見的唐羿,而另一個男人……
秦可君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直往後退。
“嗨,我們又見面了。”李智澄那張笑得淫穢的臉一步步朝她靠近。
“我說過我不認識你,你最好馬上滾開,否則我叫警察過來。”
“請便,我可是唐羿的朋友,而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傭,叫警察來不過徒鬧笑話,我不介意的。”他聳聳肩,無所謂的對她笑,一雙充滿淫欲的眼直勾勾的望住她那輕紗般的睡袍下若隱若現的乳溝,讚歎的發出嘖嘖聲。
“你每天都是這樣迎接唐羿的嗎?他真是個幸福的小子!這樣吧,他付多少錢給你,我給雙倍,你過來陪我,如何?”
啪一聲,秦可君給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李智澄原本扶著唐羿的手倏地放開,怒不可遏的朝她撲去,揚手便朝她白皙的小臉揮去一掌。
這一掌又重又狠,打得秦可君站不穩的往旁邊的花叢裏跌去。
“啊!”她吃痛的喊出聲,整個人被打得暈頭轉向,耳朵幾乎要聽不見,臉頰熱辣辣的疼著。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我今天就讓你嘗嘗苦頭!你是第一個敢打我李智澄的女人!”李智澄撲向她,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手一揚便將她的睡袍領口扯開,惡虎般的欲欺身而上。
“放手,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秦可君奮力的掙扎著,雙手雙腳並用的想把壓在身上的他給踢開,不意因為這樣激烈的動作,讓她修長的玉腿與豐滿的酥胸裸露得更徹底。
見狀,李智澄的欲火益發狂猛熾熱,誓在必得的決心讓他笑得邪淫不已,手一探便摸向她柔軟美麗的渾圓,“你再動啊,本大少爺喜歡極了!你愈動我愈起勁,最好再加點叫聲,讓唐羿也能爽一下。”
“你無恥!”秦可君忍不住氣怒,惡狠狠地在他摸上來的手背上咬了一口,緊緊不放,直到另一掌再一次揮向她。
她閉上眸子,感覺唇角的血汩汩流出,雙手雙腳被這個禽獸給緊緊壓制住,動彈不得,再掙扎也逃不出他的魔掌。
“這麼快就屈服了?你不是貞潔烈女嗎?跟我來這套!哼,結果還不是大腿一開,爬上唐羿的床。既然已經被開了苞,讓我爽一下也不會少塊肉,錢我會照付,你一點也不吃虧。”
眸子緩緩地睜開了,秦可君一雙水汪汪的眼風情萬種的瞅著他,被打得紅腫的唇角微微扯一抹笑痕,兩隻手臂突然熱情的攀住他的頸項,“李大少,你真的這麼想要我?”
“別跟我耍手段,我今晚要定你了,不管你跟我鬼扯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你可以省省口水。”
秦可君嚶嚀一笑,兩片紅豔豔的唇柔柔的貼向他的臉頰,沿著他的耳畔細細的舔吻。
李智澄被吻得人都酥了,下腹部漲得滿滿的欲望迫不及待的要找管道紓解,手一壓又將她給壓回地上,可她卻把他推開。
“你搞什麼鬼?”望著那雙笑盈盈的眼,還有裸露大半的飽滿酥胸,他覺得體內有一把火快要將他燒得發狂。
“你不是要定我了?”
“那又如何?”
秦可君笑眸一睨,伸手拍拍他的臉,以柔得可以滴出水來的嗓音在他耳畔道:“我可不想被強暴。既然逃不了,倒不如讓過程舒服一點,李大少想要秦秦怎麼做都行,只要不要在草叢裏,這些草弄得我的背很不舒服。”
“我的房間就在樓上,如果你嫌遠,在客廳也行。我想唐羿醉死了,一時半刻不會醒過來吧,嗯?”
李智澄被她搞得心癢難耐,開心的笑出聲,“他是醉死了,夠我們搞一晚都沒問題。你這個騷娘們,故作清高這麼久,骨子裏卻是騷得很!”
“我的姿態若不擺高些,你們這些男人會對我趨之若鶩?男人犯賤,愈吃不到的愈好吃,不是嗎?”
他哈哈大笑的點頭,“聰明聰明,你說得一點都沒錯,男人都是賤骨頭。”
“抱我,快點。”秦可君努努嬌俏的嘴,“我可不想讓唐羿醒過來看見了,他會打死我的。”
“他會打死你?不會吧?他對女人可疼愛有加的出了名的。”
“你究竟想不想抱我?快啊,快抱我上樓。”她催促著,撒嬌的以胸脯不斷的在他身上磨蹭。
“好好好,你真猴急。”李智澄笑得合不攏嘴,直覺今晚撿到寶,半醉的身子勉力抱起她往屋內走去。
“我可是為你著想耶,李大少。”秦可君笑靨如花的ㄋㄞ了句。
哼,這個醉鬼!要笑就儘管笑吧,待會就讓你從二樓滾下去,讓你斷幾根肋骨過過癮。
他樂不可支的抱著她的身子才往屋內的方向走沒幾步,就像撞見鬼似的停了下來。
“怎麼啦?李大少,不是要進屋嗎?停在這裏做什麼?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改變主意要在地上辦事啊,我柔弱的身子真的受不住,而且,吵到唐羿就不好了,你……”
“要不要我把屋子讓出來給你們兩個享用?今晚我可以到車子裏睡。”
清冷的嗓音讓秦可君的背脊一僵,她緩緩地轉過頭去,看見唐羿高大的身影正靠在白色的廊柱上,微眯著眼看著她。
“我早就告訴你了,秦秦是舞女,就跟妓女一個樣,你偏不信,現在你看到了吧?你都還在一旁呢,她就不知羞恥的要和我相好。”李智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把事情一腦兒往秦可君身上推,反正她已經逃到二樓去,他愛怎樣說就怎樣說。
不過,就算秦可君在場也無所謂,被唐羿當場撞見那幕,她就算對他說破了嘴,他也不會再相信她。
唐羿喝著茶,臉上沒有慍色,只有濃濃的疲憊,“舞女也是人,何況她愛跟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無權干涉。”
“你在說什麼?唐羿,她可是你的女人耶,你竟然要把她讓出來供其他男人享用,你未免太大方了!”李智澄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心裏卻開始高興的盤算要如何跟他要人。
那該死的騷貨,把他搞得欲火焚身,今晚若沒要到她,他定會飲恨而死。
“她不是我的女人,她是我家的傭人,李兄。”唐羿再一次澄清道。
“真的就只是這樣?”李智澄懷疑的看了他一眼,若是如此,唐羿當真是白癡的柳下惠。
“就是這樣而已。”
“那……你不會反對她跟我在一起?”
“不會。”唐羿微笑的轉向他,“我說過那是她的自由,只要她心甘情願,跟誰都無所謂。”
只要她心甘情願……
李智澄做賊心虛的瞅著他,想瞧清楚他剛剛究竟聽到多少又看見多少?為什麼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唐羿,你的酒量不錯,我還以為你得醉到明天才醒得過來。”他裝作隨口說說,其實心裏千思百轉。
“我的酒量很差,剛剛是被冷醒的,夜晚山上的風大,氣溫也較低些。你不是怪我壞了你的事吧?”唐羿說著,若有所思的瞅他一眼。
“沒的事,我說過我只是替你測驗她而已,否則我就算有天大的色膽,也不敢在府上冒犯你的人,我純粹想證明我對你所說的話是真的,她是個騷女人,絕不是你表面上所看的那麼簡單,你是老實人,可不要被她的甜言花言騙了,舞女嘛!嘴巴甜起來可會膩死人。”
“你真的對她沒興趣?本來我還打算幫她找個老公的。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想要收她當幹妹妹,就等她同意。”
幹妹妹?老天!這是什麼時代的男人玩的把戲呀?
“嘿!唐羿,你真愛開玩笑,這種女人能娶嗎?你收她當幹妹妹也不妥,她只會壞了你的名聲而已,得不償失啊!不如收起來玩玩,等要結婚的那天再一腳踢開了事。”
唐羿只是笑,不置一詞。
“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只是更相信我未來的幹妹妹,胳臂往裏彎,我當然應該多相信她一點。”
“你會後悔的,唐羿。”
“也許吧。”
見他還是一笑帶過,李智澄有點動氣了,這種心思讓人摸不清也猜不透的男人剛好非常不對他的眼。
既然他們如此不對盤,那就不必談了,總之,秦可君這個女人他是誓在必得,不管用任何方法他都要得到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4:50
第五章
“你在做什麼?”看了床上的行李一眼,唐羿冷冷的開口。
“你眼睛沒瞎,也沒醉死在地上。”秦可君低著頭繼續把一件件衣服往袋子裏頭塞。
她聽見他跟李智澄在樓下交談的每一句話,聽得她心碎,聽得她驕傲不已的自尊抬起頭來,打算捨棄那一百萬美金不要,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爛男人!
她以為他溫文體貼,以為他寬容大度,以為他的好足以抹去她對天下男人的壞印象,更以為她找到了這一生唯一一個值得她去愛的男人,就算他不愛她也沒關係,就算他只愛一個季曉雲也無所謂。
天知道她錯了,直到剛剛那刻她才發現,她留下來是在等一段不可能的愛情,而不是在等著收那一百萬美金。
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她要那一百萬美金,而且是愈快愈好。
“你在生氣?”唐羿雙手環胸的看著她。
“廢話!”
“因為我壞了你跟李智澄的好事?”
忙得不可開交的手停了,秦可君憤怒的走向他,一雙手握拳握得死緊,“他差一點強暴我!”
“我所見到的可不是如此。”
“你相信他而不相信我?”
“我沒有偏見,只是陳述我所看、所聽的事實。”
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裏轉啊轉,她對他怒吼道:“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你有看到他摑在我臉上那用力的兩巴掌嗎?你有看到他把我推到地上想要霸王硬上弓嗎?如果我不想點辦法自救,我要靠誰來救我脫困?靠你嗎?你該死的該醒的時候不醒,不該醒的時候又醒過來,你以為你真的聽到什麼、看到什麼!”
她很氣,真的很氣,在舞廳工作的大半年裏,縱使被客人吃豆腐,還差一點被李智澄那傢伙強暴她都沒這麼生氣。
是因為多了一份不該有的綺念,才會增強心中那份濃烈的失望吧?她傻,她笨,她是白癡,看了這麼多的男人還是過不了情字這一關。
“你沒有求救,也沒有抵抗到最後一分鐘。”
他在控訴,沒錯,他是在控訴,但,是控訴她的水性楊花,還是控訴她沒有在最危急的時候想到他?他不知道……
唐羿看見她眼底翻飛不已的怒火,如煙火綻放般,既絢麗又奪目,卻不能靠得太近,怕會燙人。
聞言,秦可君笑得眼淚都快跑出來了,“你替我立貞節牌坊嗎?唐先生,我為什麼要抵抗到最後一分鐘?為誰抵抗?”
“可君。”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雙肩,難得板起一張臉,縱然生氣,他也還是維持住他的風度翩翩。
“你不要再拿那副悲憫的眼光看著我!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又如何?我不可憐,也不需要你跟其他人一樣拿副放大鏡對著我瞧。”
“我知道我的愛很廉價,我和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這種看起來人模人樣的豪門公子,現在我要走,你還攔我做什麼?你不是專程帶李智澄回來鑒定我有多麼風騷嗎?我告訴你好了,上過我的床的男人數都數不清,我秦可君愛讓誰上我的床就讓誰上我的床啊!”
一連串晦澀不已的話在瞬間被兩片火熱不已的唇給堵住,唐羿一改平日的溫文,霸氣的將她擁緊,用吻阻止她的自卑與驕傲。
解放的靈魂貼觸著火熱的身體,他吻得愈來愈深入,將她抱得愈來愈緊,此刻的他心無旁騖,只想將她整個人融進他的靈魂中。
想愛她、想抱她、想徹徹底底的擁有她……
這種感覺強烈得讓他控制不住,忘了自己是三十好幾的成年人,忘了自己還有一個未婚妻,忘了先前不斷告訴自己的話──離她遠一點,不要傷害她。
他的吻由淺入深,溫熱靈巧的舌熱切的探入她的小嘴與之頑強的糾纏著,用難得的霸氣降服她的不羈與抵抗,用雙手緊緊的擁住她嬌弱的身子,將她的悲傷與脆弱一併收藏在他寬大的懷裏。
他想要憐她、寵她,用他的包容來珍藏她這簇美麗而燦爛的火花。
秦可君抵抗著想要別開臉,他卻用掌心包覆住她。
“別動,我不想弄傷你。”他吻上她臉頰上的那片紅腫,心疼得難受。
“你在說謊。”
“我沒有。”
“你有。”
“我道歉。”
“道什麼歉?為什麼你說謊?”她淒涼的笑著,幽幽地瞅他一眼。
“不,我道歉是因為我對你的口不擇言。”唐羿溫柔又抱歉的望住她,“若不是我在酒吧裏喝醉了,他不會有機會傷害你,都是我的錯。”
“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幾秒鐘前他不是還對她的罪行指證歷歷嗎?她撇唇暗忖。
“我早就信了。”是嫉妒蒙了他的雙眼,是那股氣悶淹蓋了他的直覺,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也不是發育得很完整,一直有個缺口。
那個缺口,是愛情的火燒出來的。
見不得她在別的男人懷裏嬌笑承歡,見不得她的呢喃軟語、巧笑倩兮是對著另一個男人。
他並不是那麼醉的,李智澄的一字一句都進了他的耳,他醒過來後,才要走向她幫她脫困,一連串嚶嚀笑聲就傳進他的耳裏。
終究,他還是有一點不能接受她的身份吧。
因為她曾經是個舞女,所以他下意識地便把她在他面前的所作所為歸類到別有所圖,尤其親眼看見她的雙手親密的勾上李智澄的頸項……
他承認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撕裂了,痛不可抑。
“你早信了?”秦可君瞪視著他。那剛剛算什麼?
歎口氣,他抱歉的低頭吻上她光滑細緻的額頭,“對不起,我只是一時之間無法調適過來。”
修長的指尖輕柔的觸碰著她纖細敏感的頸項,唐羿的手情不自禁的往下流連,低歎一聲,再一次深深的吻住她。
他的吻溫柔得讓人留戀,像道極品的佳釀,愈喝愈令人沉醉。
秦可君合上眸子,乖巧的承受著他的吻,放任他的大手不安份的往下探去,輕柔的撫觸胸前那朵粉紅色蓓蕾……
她忍不住輕顫著,像朵嬌弱的花嚶嚀一聲偎進他寬大的胸膛。
“對不起,我喝醉了。”他沒有再繼續,隱忍住想要她的欲望,只是緊緊的抱住她。
“你沒醉。”
“我醉了。”
“不管你醉了還是沒醉,我都要你抱我。”秦可君輕歎一聲,主動的踮起腳尖吻住他。
她要他愛她、抱她,因為她而為難。
她要他痛苦、後悔,要他一輩子記住她。
這是他想要出賣她,跟別的男人一樣鄙視她的代價。
“可君……”
“什麼都不必說,抱我。”嫣然一笑,她風情萬種的低頭吻著他結實寬大的胸膛,挑逗的誘惑他。
英雄難過美人關,終究,他還是得成為她的囊中物……
※※※
“吃早餐了,睡美人。”唐羿將秦可君連人帶被抱住,低首在她唇邊偷了個香,算是他做早餐的小小代價。
秦可君睜開惺忪的眼,沖著他甜甜一笑,抬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這一吻吻得兩人差點透不過氣來,被子更因她抬起的雙臂而滑下,將她裸露的嬌軀毫不保留的呈現在他眼前。
她的美比維納斯更勝一籌,尤其是那活靈活現、萬般嬌媚的眼神,卻又夾雜柔弱可人的清純氣質,令人不由自主地為她而心動,就算萬劫不復也心甘情願。
莫怪自古傳言紅顏多禍水,多少帝王甯舍江山要美人,這句話果真是不錯。
他專注不已的凝視著她,一直瞧到她紅了臉,把被子拉到胸前遮住旖旎春光。
“你做什麼這樣瞧我?”她嬌羞的瞪了他一眼。
“對不起,你太美了,我情不自禁。”唐羿捧住她的臉又是深深的吻,下腹的緊繃明白的宣告他過去的錯誤,他不是尊敬女性,也不是性冷感,他只是還沒有遇到他真正想抱的女人。
秦可君巧笑倩兮的看著他,緩緩地伸手將被子拉開,大方又含羞的讓他看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寸,白皙的肌膚因他灼熱的眼光而透著瑰麗的紅暈,她不由得輕喘著,拉過他的手放在白皙高聳的胸前……
“你可以再抱我一次嗎?”她呢喃著問。
“早餐會冷掉。”他的指尖輕輕地挑逗著她益發挺立的蓓蕾,輕歎一聲,抑制的欲火讓他的嗓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抱我,唐羿。”她挺起身跪坐在他面前,將兩隻白皙的渾圓靠近他的唇瓣,輕輕地扭動著小蠻腰不住誘惑他。
“可君……”唐羿無助的閉起了雙眼,低吼一聲,兩手往她的纖腰握住,熱情的吻住她的雙峰……
她愉悅不已的低喊出聲,整個身子快要承受不住的弓起。
刹那間雲雨驟起,吟哦嬌喘,又是無盡春色……
※※※
辦公室的門砰一聲的被人粗暴的推開,唐羿微抬起眸子,沒有不悅,只是有點意外。
“曉雲,怎麼來了?”他微笑著,心裏對她覺得抱歉,心虛的別開了眼。
“我有事情要跟你談,馬上!”季曉雲顫巍巍的杵在他的辦公桌前,仿佛隨時要倒下去般。
唐羿站起來走向她,雙手方要擱上她的肩,她卻厭惡的避開他的觸碰且連退了好幾步。
“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你這個偽君子!”
是呀,他真的是個偽君子,曉雲這樣罵他讓他無話可說,而且他也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她解釋這一切。
一整天,他都是在神遊中度過,一會笑一會愁,愛情的力量很大,殺傷力也是,他的衝動的確破壞了所有的平靜。
“為什麼不說話?你說啊!”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你有膽子跟那個小賤貨上床,為什麼沒膽子承認?”季曉雲氣哭了,對著他大吼。
昨夜的事她今天就知道?若不是可君跑去跟她說,這消息又是從何而來?唐羿微皺起眉。
“你哪兒聽來的?”
“要證據嗎?”季曉雲哈哈大笑,把一卷錄影帶丟到他面前,“我應該拿這個去賣錢,絕對稱得上活色生香。我以為你是個君子才不動我,原來你是根本對我沒興趣,是嗎?你寧可去抱一個小女傭而不抱我,我哪一點比那小賤貨差?你說啊,我究竟哪一點不合你意了?”
“你在我家裏裝了攝影機?”唐羿的眉高高挑起,整張臉沉了下來。
唐宅上上下下有著極嚴密的保全裝置,一般人要侵入並不容易,更別說堂而皇之的在他家裝設攝影機了,說到底,也只有她和可君這兩個一天到晚在他家進出的女人辦得到。
“你如果沒有對不起我,我的舉動一點都不會影響到你。”她就是懷疑他跟那女傭有一腿才會出此下策。
“你沒有權利這麼做,曉雲。”他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現在犯錯的人是你不是我!”就算一開始她真的有點心虛,但是現在讓她抓到他跟那小女傭上床的證據,所有的心虛都化為烏有,因為她的懷疑並沒有錯。
“是,我有錯,但無論如何你都不該先侵犯我的隱私權,這樣是犯法的,你該明白。”
“你去報警啊!”季曉雲氣得咬住唇。
她知道他不會這麼做,憑她與他十年的感情,她知道他一向憐她、寵她。
“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歎口氣,唐羿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難得的點起根煙抽了起來。
空氣中流動著濃濃的火藥味,但他視若無睹。
他不想說什麼,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不起嗎?他只能說這句話了,沒有其他。
“我要跟你解除婚約!”季曉雲冷冷地宣告。
“好。”
他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連考慮也沒有?可惡,真的是太可惡了!她的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她挺直著身子站在原地,孤單脆弱而無助,像是這輩子的唯一支柱就這樣消失不見,讓她驚慌莫名,難受得無法自處。
哭聲雖是被她刻意的壓制住,但在靜寂的室內卻清晰可聞,火藥味散了,空氣中染上濃濃的悲涼。
“對不起。”走向她,唐羿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我不要你離開我,我不要啊!嗚……”季曉雲無助的緊緊抱住他。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他不是有心要讓她難過的,無論如何,彼此在一起也十年了,多少有點感情。
“我原諒你,你不要離開我,好嗎?求求你,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真的。”抬起頭來,她一臉懇求期盼的望著他,哀愁與恐懼深深的兜上心頭,就怕他當真一去不回頭。
他的指尖輕輕的撫過她的眉眼,將她頰上的淚給拭去,認真專注的凝視著她,“你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曉雲,你明白就算失去了我,你也可以活得很好,不要再說這種傻話了。”
“不是這樣的!”她不要失去他,絕不!
“曉雲……”
“你離開我我會死的。”
“不准你這麼說!”唐羿眼一沉。
“我偏要!我說的是真的,你離開我我一定會死!”沒有他的日子,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
他已經存在她的生命中十年了,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我真的很抱歉傷了你的心,但你瞭解我這個人最討厭受威脅,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只會愧疚而已,如果你想用你的生命來換取我不到幾年的愧疚,那你就去做吧。”唐羿寒了心,轉身離開。
他要去透透氣,這麼多年,他戒慎戒懼的就是她的想不開──
認識第二年他二十三歲,她二十,因為看到他跟一個女孩子去看電影她就割腕自殺……
他真的嚇壞了,潛在的陰影始終在他心底徘徊不去。
九年晃眼過了,他以為自己早忘了這段過去,現在才發現,原來心的缺口始終存在,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去察覺而已。
愛情燒出的缺口,需要愛情去填補。
那一年的記憶缺口呢?不去面對,他永遠走不出來!
門鈴響了兩聲,秦可君飛奔而出,見到的卻是唐垣。
“怎麼?不歡迎我了?”唐垣大跨步的走進門,大剌剌地將他高大健碩的身子丟進客廳的軟沙發裏。
“你來做什麼?”秦可君站在門邊,兩手環胸的看著他。
“這是我弟弟的家,你問這話就不對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嘖,對我這麼冷淡,對唐羿倒是熱情得很!我真是錯看你這朵花了,原來騷起來比任何女人都有勁。”唐垣邪惡的眼神緊緊盯著她薄衣底下玲瓏有致的身軀,錄影帶裏她那搖擺著臀,在唐羿身上吟哦萬千的模樣,此刻全兜上他允滿遐思的腦海。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秦可君瞪視著他。
唐垣得意的一笑,“昨夜你跟唐羿做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
“唐羿來跟我炫耀啊!說你怎麼騷又怎麼有勁,聽得我全身發癢,迫不及待飛奔而來想找你溫存一番……”
“你給我住口!”
“好好好,我住口,逗逗你而已,這麼開不起玩笑?”唐垣起身走向她,從口袋裏掏出張支票遞到她面前,“這是一百萬美金即期支票,明天存進銀行你馬上就變成小富婆。”
秦可君沒有接下,反而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我不懂。”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這是你應得的。”
“這麼快?”她的任務完成了嗎?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捨不得?”唐垣眯起了眼,“你不會真愛上唐羿吧?”
她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這不關你的事。”
他一笑,將支票塞進她掌心,“是不關我的事,反正錢你拿到了,要留要走都是你的事,只要記住不要多話,否則……”
“我馬上就走,你可以省掉你的威脅。”秦可君打斷他。
“爽快!很少看見女人不流連“金庫”的,你倒是頭一個。”
“那是你見過的好女人太少。”
“嘖,你算是好女人嗎?”簡直是笑話!
“我是不是不必你來鑒定,唐先生。”她微微一笑,恢復起舞女生涯每天掛在臉上的面具本色。
他一把揪住她的長髮將她拉進懷裏,低頭便咬住她的唇瓣,將她的唇給咬破,“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秦秦。”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她吃痛的叫喊。
“我真的很後悔沒有親自品嘗你的美好……”他殘暴的吻轉眼就要落在她的頸項,卻讓她使盡全力的推開。
因用力過猛而向後跌倒的秦可君面對唐垣的逼近,不得不撂下狠話,“如果你敢動我,我保證把你在幕後操縱這件事的陰謀給說出來。”
“你敢?”
“如果你敢動我一根寒毛我就敢,除非……你殺了我。”
唐垣瞪視著她好一會,驀地哈哈大笑起來,“你在為誰守身?你已經不是處女了,而我也不會比唐羿差啊!這樣吧,我再給你一百萬買你一夜,如何?這個價碼已經是天價。”
“很抱歉,我沒興趣。”有了手中的一百萬美金足夠她脫離原有的生活,償還所有的債務,當個逍遙自在的人,她已經很滿足了,又何必拿自己的人格和自尊,讓這個把她當破鞋的男人踐踏?
“沒興趣?”唐垣刹那間臉色變得猙獰無比。
這個臭女人!他唐大少爺願意花一百萬美金買她一夜,她竟然放話沒興趣?言下之意,她是寧可跟唐羿上床也不願跟他了?去!這個該死的笨女人,沒眼光的賤貨。
“你該明白我的身體是不賣的,跟任何人無關。”她明亮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瞪視著他。
“那唐羿呢?”她的話奇異的讓他的怒氣稍稍平復了些。
“那是演戲。”
“我看不是吧,你是動了心。”
“我沒有。”
“你有。自欺欺人有什麼好處?不過,就算唐羿真的有點喜歡你,他也不會娶你,這點你該知道。”
“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什麼?”唐垣眯起了眼,“他怎麼知道?”
“李智澄告訴他的。”
“那個敗類!他想幹什麼?”
“他想要我。”就像你這個敗類一樣。秦可君在心中加一句。
“他還不死心?”李智澄大鬧舞廳的事可不是一、兩天的新聞,也因此才讓他注意到秦秦這個舞國名花的存在。
秦可君好笑的看著他,“唐大少不會是在關心我吧?我秦秦可真受寵若驚呢,別嚇我了。”
“我可以替你教訓他一頓。”
“代價呢?陪你一夜?”她冷冷一哼,轉身上樓去了。
“我不會跟你要求代價,算是我給你的遮羞費。”唐垣在她身後嘲弄的說。
遮羞費?什麼意思?
秦可君聽了微微一愕,不明其意,但也沒有回頭追問他,只輕聲地道:“出去時請關上門,最好不要讓人瞧見你來過。我馬上就走,等訂到機票就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香港,不會再回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5:07
第六章
唐羿心情沉重的踱下車往急診室走去,門口已擠滿季家的人,包括季曉雲的父母、兄弟及嫂嫂們,還有唐文理及唐垣,外加一、兩個消息靈通跟著守在門口的記者。
見到他,記者馬上沖到他面前,準備好紙筆、麥克風和攝影機就要發問,只可惜話還沒出口就讓他冷冷的眼神給迫退,眼睜睜的看著他大跨步的從眼前經過走向季家人。
“你還敢來!曉雲為了你已經自殺兩次,你還想怎樣折磨她?平日老端著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結果卻總是傷她的心,你的心是什麼做的?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見她為你尋死。”季母老淚縱橫的指著唐羿的鼻尖罵道,傷心的她哭得眼睛都腫了起來,悲不可抑。
“媽,不要說了,我想唐二哥不是故意的。”季曉雲的妹妹上前拍拍季母的背,安慰道。
“是啊,唐媽媽,唐羿是個好男人,他絕不會做出對不起曉雲的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才會讓曉雲想不開而輕生。”唐垣好心的站出來為唐羿說話,一副護著小弟的好大哥模樣。
“誤會?好,我聽你說,究竟你跟曉雲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她會不想活了?你說啊!”季母激動的質問著唐羿。
此刻,不只季母看著他,所有季家人,還有唐文理及唐垣也看著他,就像是陪審團等著要判他的罪。
“對不起。”唐羿低垂著頭,淡淡的道歉。
“對不起?他竟只說對不起三個字就想交代一切?這還不代表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曉雲的事嗎?”季母哇一聲的哭出來,沖到他面前用雙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出手又狠又重,已經失去理智,“你真該死!曉雲跟了你十年,你竟然還要辜負她對你的一片心意,你不是人,你是禽獸,我今天就打死你、打死你。”
“夠了,別再鬧了!”季父上前一把拉開季母,冷冷的斥喝道。
“你還想護著這個畜生嗎?裏頭躺著的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既然唐羿跟女兒無緣,這婚約就解除吧。”要怪就怪他看唐羿是人中之龍,捨不得放開,才會讓女兒愈陷愈深,動不動就想要尋短,唉。季父心疲的揉揉眉心。
“解除婚約?季伯父,事情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吧,而且曉雲醒過來後也不見得會同意此事的……”唐垣故作好心的打圓場。
“這件事我說了算!”季父硬聲的截斷他的話。
“季伯父……”
“好了,唐垣,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人家,既然你季伯父已經決定,你就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唐文理打斷唐垣還想說的話,走上前對季父深深的鞠了個躬,“對不起,季老,是我唐文理管教無方才會如此,真是對不起,這件事你既然已經決定,那就這樣吧。”
唐羿看了雙方家長一眼,沒有說話的站在一旁,一雙眼直勾勾的望著急診室上頭還亮著的手術燈,原本就陰沈的心更是瞬間跌入萬丈深淵,二十三歲那年的陰霾再次湧上心頭,濃得化不開。
那天是個陰雨天,他正跟同學看完電影開開心心的回家,才進門就接到季曉雲的電話,他忙不迭沖到她家去找她,只見上前來開門的她,手腕上的鮮血不斷的流,像是怎麼流也流不盡似的……
她又哭又笑的對他說:“我愛你,唐羿,沒有你,我寧可去死。”
“不要這樣,我帶你去醫院,快!”唐羿找來一條毛巾綁緊傷處上方,拉起她的另一隻手慌忙的沖出門。
“你不愛我,我還會死第二次。”
“我愛你、我愛你,一輩子就愛你,聽清楚了嗎?我不准你再尋死!”
“真的?你真的愛我一輩子?”她滿是希冀的眸光閃閃發亮。
“嗯。”他打開車門將她推上車,再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你不愛那個李麗麗?”
李麗麗?唐羿愕然的看她一眼,皺起眉。
“你在說什麼?”他怎麼會愛李麗麗呢?
“我看到你跟她一起去看電影。”
“還有幾個同學一起。”
她堅持的道:“我只看到你們兩個。”
“另外幾個同學遲到了,所以我們先進場。”
“喔。”
“你就為了這個想不開?”他責難的看著她。
她心虛的低下頭,“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聞言,他愕然不已。
他只牽過她的手,連吻都還沒吻過她,她竟然就可以為他死?
他感動嗎?不,他其實是害怕極了……
因為潛意識的害怕、恐懼,所以他給了她一輩子的承諾。
九年,只不過是一輩子的幾分之幾,他還是傷害了她。
這麼沉、這麼重的壓力沉甸甸的在心頭上壓了八年,用時間換取空間的結果還是一個錯。
“別太自責,唐羿。”唐文理低聲的在他耳畔道。
“她若真的死了,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我知道,但這不是愛情。”
唐羿詫異的抬眸,見到父親眼中了然的關心,他幾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爸爸……”
“別說了,爸爸都知道。”唐文理拍拍兒子的肩。
就算要瞭解這個兒子並不太容易,但兒子愛不愛季曉雲這一點,卻騙不了他一雙世故的眼。
九年前季曉雲為他自殺過一次,他的善良讓他對她小心翼翼,也因為如此,他把所有的心力全投注在學業及工作上,不知不覺地跟季曉雲也這樣走了幾個年頭,若沒有意外,自己以為他就決定這樣娶了她過一輩子。
現在這個“意外”出現了,雖然有點晚,但至少是兒子的一個生機,沒有一個當父親的願意看兒子因為善良,而去背負一輩子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債。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九年後的他長大了,成熟了,世故了,圓滑了,可是他還是無法真的就這樣放手讓她去。
“你該為自己活了,孩子。”唐文理語重心長道。
雖然是自私,但為了兒子的幸福快樂,他還是得這樣做。
“我不能看她死。”
一個人性的弱點,更是兒子的弱點,曉雲難不成就是看准了他的性子,打算用死威脅他一生一世?
唉,若真如此,他這個當父親的也幫不上忙了。
一人一命,也許是註定的。唐文理無奈的搖搖頭。
“若是這樣,你就要試著去愛她,真正的愛上她。”
“我愛過她的。”他真的疼過她,憐過她,寵過她,曾經。
短短不超過半年,卻因為她為他自殺,他對她的心疼、憐寵不知不覺變得愈來愈少,愈來愈少,少到只讓自己心安為止,為的就是怕她再自殺一次,他承受不起……
不是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而是承受不起她那隨時可能尋死,所帶給他無形而龐大的壓力,寧可發乎情、止乎禮,一切淡然處之。
現在他才明白,他潛意識地希望她厭倦他,希望她可以愛上別人而離開他……
是的,他真的很可惡也很可恨,就這樣耽誤了她九年的青春。
“醫生出來了!”
這聲呼喊讓所有的人都擁到急診室門口,紛紛圍著醫生詢問季曉雲的狀況。
“病人已經醒了,不過身子還很虛弱。哪一位是唐羿先生?病人想見見他。”
“我是。”唐羿走上前,隨著醫生走進急診室。
※※※
說出口的話是堅定的,但要走的心卻是猶豫。
秦可君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從一走進唐宅開始她就在等,現在要走了還是在等,等什麼呢?
等見他最後一面,嘲弄他被她耍弄在股掌之間的愚昧?還是放不下那初初竄起的愛戀?
從昨夜一直等到天亮,五點了,他沒有回來,連一通電話也沒有,說到底,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提供一夜情的妓女差不了多少,用過即丟,絲毫沒有戀棧。
他和所有的男人一樣,她早知道了,又還等什麼?戀什麼?像個傻瓜似的坐在沙發上等了他一夜。
冷冷一笑,秦可君起身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提起行李走出大門,回眸看了一眼這棟自己住了大半個月的別墅,才要轉身離開,騎著單車的送報生失手丟落在地上的報紙,卻在一瞬間攫奪住她的視線──
唐氏財團炙手可熱接班人驚傳變數?
別墅春光乍現,女傭傳情,未婚妻自殺送醫……
香港最大報的頭版頭條,上頭標了個大大的“獨家”兩字,顯示這個新聞到今天早上為止都還是個新聞,難怪別墅外如此風平浪靜,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不過再過半個鐘頭就難說了。
秦可君皺著眉往下看,那獨家披露內幕的錄影帶畫面旁正寫著,精采春宮秀將在今天早上十點同步在香港電視臺播放片段鏡頭。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錄影帶?
難不成……唐垣所說的遮羞費指的就是這個?該死的男人!他竟然在宅子裏裝攝影機,難怪昨夜他來此會對她說了那些齷齪下流的話,也難怪她的任務莫名其妙的便達成,她真的太大意了!
秦可君氣得將報紙一腳踩在地上,快步提著行李走到路口,坐上她剛剛用電話叫的計程車。
“小姐,你要上哪兒?”司機從後視鏡看向她。
她忙不迭戴上墨鏡,輕聲道:“中環,謝謝。”
要是拜唐垣之賜讓她離不開香港,或者招惹上不該有的是是非非,她定是不會讓他好過。
※※※
“這是什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季父一大早就沖進病房,把早報啪的一聲丟到唐羿面前。
“爸爸,你怎麼了?”季曉雲不忍唐羿遭受這樣的待遇,皺著眉看著一臉氣衝衝沖進來的父親。
沒有責備、沒有怨怪,唐羿昨晚守了她一夜,只要她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半夜她發了燒,他又請醫生又請護士的,末了還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
她相信他是在乎她的,她不想因為任何事而失去他。
“你問問你心目中的好男人,看他做了什麼好事,簡直是丟人現眼!現在可好,全香港都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你說,你該怎麼賠償我們季家的名聲與曉雲的自尊?”要不是女兒的堅持,昨夜季、唐兩家早已無任何瓜葛。
季父愈說愈氣,對唐羿臉上愈來愈冰冷的神色渾然不覺。
季曉雲可看見了,因為她的目光都在唐羿身上。
“唐羿,你不要生氣,爸爸他說的都是氣話。”她忙不迭開口,雖然她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無論如何她還是要唐羿留在她身邊,這一點不會改變。
“錄影帶呢?”唐羿冷冷的掃了她一眼。
“什麼錄影帶?”她愣了半晌。
“昨天下午你拿給我看的那卷錄影帶呢?”
“在……”
“在哪?給我。”
“我擱在你的辦公室裏沒有拿走啊,你昨天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我根本沒想到那卷錄影帶的事。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唐羿冷冷一笑,“有你的,季曉雲,虧我為你擔心受怕了九年多,就怕你真的為我而死去。你自殺後,我沒怨你也沒怪你,以為你只是一時想不開,結果呢?你卻做出這種卑鄙下流的事來!我真的受不了你了!今後你要死就去死,我唐羿絕不會再為你擔任何心,還有,我們的婚約季伯父已經當我父親的面解除,從今而後你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將報紙往她身上一扔,唐羿大跨步的走出病房,任季曉雲叫破了喉嚨,哭啞了嗓子也叫不回。
“不,不要離開我,唐羿……”淚一串串的掉在報紙上,將墨黑的字體全沾上了濕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錄影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錄影帶……”季曉雲還是一臉的茫然。
季父看不下去的把報紙攤在她面前,“唐羿跟女傭上床的錄影帶啊!今天早上十點已經在全香港的電視臺播出,雖然只是片段,但兩個主角的臉可是拍得一清二楚,每個人都知道唐羿對不起你。去!這樣讓我沒面子,我非得要他賠償不可,該死的偽君子!”
錄影帶……
女傭傳情……
未婚妻自殺……
接班人驚傳變數……
季曉雲看著報上關於唐羿的報導,拿著報紙的手顫抖不已,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
突地身形一晃,她整個人暈了過去。
開著車大街小巷的找,唐羿不相信自己找不到秦可君。
她就這樣平空消失了,就算是生氣,就算是誤會,她也不該這樣一句話也不留的從他身邊離開。
該死!唐羿低咒聲,方向盤一轉把車開向海邊,那是他唯一沒有去找的地方,秦可君卻可能去……她敢像季曉雲一樣動不動就尋短,他一定把她吊起來打上三天三夜。
走遍碼頭,跑遍機場,他查遍所有出入境資料,卻無所獲。
香港就這麼大,卻任憑他找上一整天也找不到她,她能去哪里?她說過除了舞廳,在香港根本一個親人也沒有……
舞廳?該死!他怎麼沒想到?
她一向是個聰明的女人,也許她會回去那個可以躲起來又容易賺錢的地方,還有保鑣可以保護好她的安全。
“唐羿。”
風聲傳來一聲叫喊,唐羿皺眉回過頭,竟見身後停了一輛車,車上的人都下來了,三個大男人,個個來勢洶洶,將他給團團圍住。
“你們找我?”唐羿瞄了對方一眼,淡淡的挑起眉。
“沒錯。”
“有事?”
“當然,我們奉命來教訓你,並把你丟到海裏去喂魚。”
“我跟誰有仇?”
“我們也不知道,不過那不重要,咱們只是拿錢辦事。”
唐羿抿唇一笑,“我的命值多少?”
“十萬美金。”
“嘖,真少,我的身價可有兩千億美金。”唐羿懶洋洋的坐上車蓋,兩手環胸瞅著他們,“不如這樣,你們陪我練練拳頭,十萬美金我給你們,我還可以提供你們工作,讓你們不必一輩子打打殺殺過活。”
“嘎?”三個人面面相覷,對他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你們有妻有兒吧?如果你們不小心掛了,他們怎麼辦?我相信你們不是心甘情願做這種隨時有生命危險又有坐牢風險的工作,不是嗎?你們認識我,知道我的能力,也該知道我對員工一向大方,老實說,你們若能為我工作是你們的福氣,在親朋好友面前說在唐氏工作也可以極有面子。”
他以為他在做什麼?竟然當起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手上拿著的刀始終沒有朝他刺去。
這個唐羿,死到臨頭也沒見他緊張得屁滾尿流,反而好整以暇的杵在車邊跟他們談工作機會,簡直是……可笑極了。
“我們不可以這樣做的,這樣子叫失信,被道上的人知道了我們可混不下去。”
“你有沒有搞錯?他說要給我們工作,我們根本不必回道上混。”
“是啊,人家可是聞名香港的大老闆,生意做得又大又好,而且他的風評真的不錯,能為他工作是我們的運氣好,福哥。”
“誰知道他會不會說話算話?如果他丟給我們一個連糊口都有問題的工作,我們還不是要回到道上混?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做。”福哥的內心其實也搖擺不定。
“是啊,不如我們狠狠敲他一筆好了,拿了錢我們可以遠走高飛,也不必再回去混了。”
“這個嘛……”
“你們討論好了嗎?我保證可以保護你們的身家安全,並安頓你們的妻小,還有問題嗎?”唐羿看了眼手錶,“我趕時間。”
“好。”
“福哥?”兩個手下愕然的看了福哥一眼。怎麼福哥翻臉像翻書一樣快?剛剛說不要的人是他,現在第一個開口答應的也是他。
“以後我們就是唐老闆的人,任憑差遣。”
唐羿滿意的微笑著,將袖子往上卷,露出他襯衫底下結實的手臂,“是不是我的人要過招之後才決定,不過我答應你們的工作條件是不變的。現在可以開始了。”
“開始?什麼?”
“陪我練拳頭。”說著,唐羿轉身給了他們一記回旋踢,狠、准、快,一次便撂倒一個。
這樣的身手他們根本打不過,他卻耗了大半天跟他們幾個談條件,三個人互看一眼,當場朝他跪了下去。
“你們幹什麼?”唐羿失笑的看著他們,“我還沒練夠呢!”
一肚子的怒氣與煩悶等待他使力發洩,好不容易有人可以給他練習,這會卻全都跪了下來,他怎麼還打得下去?人倒楣的時候,連付錢找人來打都不成,真的很可悲。
“唐先生,謝謝你大人大量。”
“起來,陪我練拳頭是剛剛的條件之一,你們若不盡全力,我剛剛的話就一筆勾銷。”
“唐先生……”
“做不做隨你們,我要打了。”說著,唐羿使出一套拳法,勾拳踢腿有模有樣,虎虎生風、英姿颯颯。
誰知道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唐羿竟懂中國武術?
※※※
剛從警局出來的唐羿臉上掛了彩,記者見狀立即蜂擁而上,將眼前的路擠得水泄不通,錯落而上的麥克風更是讓現場一片混亂。
“唐先生,我們可以護送你……”一名警官好心的欲替他解圍。
唐羿微笑的擺擺手,“不必了,我可以跟他們說幾句話。”
一聽到他要發表,幾十支麥克風全湊近他嘴邊。
“唐先生,聽說有黑道要你的命?”
“不,我一向很尊重他們的工作,應該跟他們沒有仇才是。”
“那你怎麼解釋今天在海邊的暗殺行動?”
“應該是有心人士找的打手。”唐羿微微一笑,指著流了血的手臂,虛弱蒼白的皺起眉,“要不是有人出手幫忙,我的命就算還在,這條胳臂也沒了,當真是危急得緊。”
“請問是誰出手幫忙的?唐先生。”
“我不知道。”
“警方有線索了嗎?”
“那三個殺手都已經落海身亡,尚查不出來幕後主使者是誰,不過我相信香港警方辦案的能力,他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唐先生,你跟季小姐的婚事真的已經解除了嗎?她為你自殺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唐羿一笑,手搭上陪同警官的肩膀,一副累不可支的模樣,“我可能快昏倒了,各位先生小姐們就饒了我,今天到此為止吧。”
“各位請讓讓,唐先生得回去好好休息,有問題以後再問吧。”一名警官代他發言,並請數名警員維持秩序,自己則親自護送唐羿迅速穿過人群走進警察局的地下停車場。
“謝謝。”車門關上前,唐羿朝那位警官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一個人開車回去可以嗎?”
“你當我是病貓?”
“你是啊!”
“你我同門師兄弟,別尋我晦氣。”
警官微微一笑,敲了敲他的車門,“有消息會通知你。”
“還是一句謝謝。”
“去你的,你非得靠這麼多繁文縟節才活得下去啊!”
“去你的,你像個君子一樣的回禮會死啊?”唐羿難得的說一句粗話,笑著將車窗一關,朝他揮揮手將車開離。
和魯彬的交情是從一起學武開始,短短兩年,卻成為一輩子的知己。
朋友不必多,知己一人足矣,就是這個道理吧。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5:26
第七章
秦可君一口一口喝著酒,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著電視機的畫面不放,就怕錯過任何一個報導唐羿的新聞。
她的胃被酒燒得隱隱作疼,心也是,當畫面上出現唐羿流著血的手臂,及被打得瘀傷的下巴時,她鼻頭猛地一酸,淚毫無預警的就掉下來。
她是上輩子欠他的,才會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愛上他,為他牽腸掛肚,明知男人沒一個好貨,卻總是擱不下他。
才兩天,她就想他想得快發瘋,只能一杯酒一杯酒下肚,當個名副其實的女醉鬼。
“你不要再喝了。”舞廳的老闆羅香華一把搶去她手上的酒瓶和酒杯,摔在地上碎成片片。
秦可君看了被摔在地上那瓶才喝了三分之一的陳年威士忌一眼,惋惜道:“你錢賺得多也不必這樣揮霍。”
“那是老娘的事,我就是看不得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愛嘛就去找他,不愛嘛就乾脆點,把他丟到腦後去尋找自己的人生,你這樣窩在這裏幹什麼?你已經是個小富婆了,天涯海角隨你去,這不是你冀求了許久的好運嗎?給你等到了你還猶豫不決什麼?”
“我怕走遠了就見不到他最後一面。”想到他隨時可能離開人世,她的心又是一慟。
“你以為你是他的守護神?就算這一回他逃過了,難保不會有下次、下下次,你想要守著他多久?嘖,看著電視就可以保他不死?你真是他媽的腦筋燒壞了不成。”羅香華不以為然的冷斥。
“我也許可以幫上忙的。”她跟一個黑道大哥滿熟,也許可以請他找出幕後主使者並解決這件事。
聞言,羅香華挑起了眉,“你想去找嶽剛?”
“他幫得上忙。”
“他當然幫得上忙,而且還可以保那小子一輩子平平安安,除非他本就短命,出了什麼車禍或生個病給掛了,否則……”羅香華沒說下去的搖搖頭,“那個男人你還是不要惹,沾上了一輩子甩不掉。”
“他其實是好人。”秦可君公道的為嶽剛說句話。
嶽剛雖然是個黑道頭子,但是有情有義,至少比那人面獸心的李智澄好得多,懂得尊重人與自重,絕不會勉強她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很喜歡她,曾經對她說過只要她開口,他會幫她做任何事。
沖著這點,她知道他會救唐羿,只要她開得了口。
當然,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些都是有代價的。
“我不跟你辯。你也不是剛出道,該知道男人可以為女人出生入死的不多,就算有,女人要付出的代價可也不小,你能脫離這圈子是好運,可不要再白癡的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跳入另一個大染缸,那裏可是一跳進去就出不來,不是錢能解決的,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香姊。”就是因為她知道,所以才會拖到現在還沒有去找嶽剛,這需要一點勇氣與傻氣。
“知道就好,我替你訂了機票到法國,後天下午的飛機,你去度度假,以後高興去哪就去哪,別再回來了。”羅香華將機票遞給她,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去。
“香姊。”
“嗯?”羅香華回眸。
“謝謝你。”
“等你真正用了這張機票,再打電話謝我也不遲。”羅香華若有所指的瞅她一眼,微笑的朝她揮揮手。
人生如浮雲,聚散離合,她羅香華早已看清、看淡。
只是依然還有不舍,畢竟還是一個有情人,捨不得人世間的愛恨嗔癡,寧可沉淪下去。
※※※
“唐先生,外線有一位秦小姐找你,您要接聽嗎?”
可君?唐羿的猛地一抽。
“接進來。”他按下話鍵。
“是我。”
“你在哪里?我馬上去找你。”
“我不想見你。”
“聽我說,那卷錄影帶……”
“那卷錄影帶我想是唐垣拿給媒體播放的,至於那個要黑道暗殺你的人,我會請人幫我查出來,在水落石出之前你自己要小心。”
“你怎麼知道是唐垣?你認識我大哥?”
秦可君沉默了一會,才道:“回去找季小姐吧,我很抱歉介入你們之間,我是故意的,但我不想鬧出人命。”
“可君,你人在哪?我想見你。”
“相見不如不見,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要告訴你要小心唐垣,他為了繼承唐氏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我不信,大哥不會這麼做的。”
“我就是他派去破壞你跟季曉雲的,你愛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話說到此為止,從此我倆算是互不相欠了。”
“等一下!”
“再見。”秦可君掛上電話,不理會唐羿急切想見她的語調。
她想他,好想、好想,想得都快發瘋了。
她想聽他的聲音,聽了又怕忘也忘不掉,只好匆匆掛斷。
她生病了,得了相思病,一種治不好的絕症。
※※※
李智澄在唐氏的大門口跪了一天,驚動了香港所有的媒體記者,也讓警方出動人馬,打算強制驅離他,不意他卻拿出手槍含進嘴裏,一副隨時準備自盡的模樣。
“你想幹什麼?”魯彬制止了警員的妄動,上前詢問道。
“我要見唐羿,馬上。”李智澄激動的叫喊著,跪了一天的他聲音喑啞,吼出來的話語難聽至極。
“要見他你可以請他的秘書聯絡。”
“他不見我。”
“你可以多聯絡幾次……”
“你懂什麼?他不見就是不見,就算我打電話打到手斷了他也不會見我。”
“既然如此,你跪在這裏跪到死他也不會見你,不是嗎?”魯彬皺起眉頭,又往前靠近一步。
“你懂個屁!我就是要一直跪到他見我為上,讓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他是如何的冷血,我只不過不小心碰了他女人的一小根手指,連身體都沒看見,他就要我李家傾家蕩產,說什麼我絕咽不下這口氣!”
“說話小心點,李智澄。”魯彬眯起了雙眼,眸光犀利的瞅著他,壓低嗓音道:“想要保住家產就學著把嘴巴放乾淨點,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你這樣盛氣淩人,出口胡言亂語,你想唐羿會放過你?”
“你……威脅我?”李智澄瞪視著他。
“那又如何?”
“唐羿跟你是什麼關係?你跟他是一夥的?”
“你找人暗殺他的事他可沒計較,李智澄,沖著這一點你就要去吃牢飯,傾家蕩產算什麼?要是你真敢動了他的女人,他一定會讓你坐一輩子的牢,你等著看好了。”
聽到暗殺兩字,李智澄的臉馬上蒼白得像鬼,“他……知道了?”
“他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可以逮捕你,你覺得怎麼樣?”魯彬居高臨下微笑的看著他。
“你沒有證據……不可以逮捕我的……”李智澄害怕極了,身子抖得就像有人不斷的在搖晃著他似的停都停不住。
“要證據啊,很簡單,人證還是物證,我都可以找給你,你彙到那三人戶頭的十萬美金如何?”這個人是白癡,給黑錢還用匯款的。喝,要不是唐羿不想追究,他真的想把這個笨蛋抓起來好好嘲笑一番。
“你……你……”
“我什麼我?想滾還是留下來等著吃牢飯自己決定。”魯彬不耐的看著他,“我數到三,一……”
“我馬上走就是了。”李智澄半刻也不敢逗留,困難的起身走了。
魯彬悶悶的笑著,回頭喊了一聲,“收工!”
※※※
“怎麼來了?”唐羿微笑的望著站在門邊的季曉雲。
“不請我坐?”
“你不算是客人,請自便。”
季曉雲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所謂的“你不算是客人”究竟是什麼意思?這代表他原諒她了,還是尋常的客套話?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我並沒有把錄影帶拿給任何人。”季曉雲坦然的看著他。
要不是父親攔著不讓她出院找他,她不會到今天才來告訴他,但,他會信嗎?相信她是無辜的?
唐羿看著她,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你相信我所說的,那你不怪我了是不是?”她神情激動的沖到他的面前緊緊拉著他的手。
他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回,“我只是查出可能拿走錄影帶的人是誰,並不代表我相信你。”
季曉雲失落的望著自己的手,淡道:“是誰想陷害我?”
他微皺起眉,搖搖頭,“我還不確定,因為沒有證據。”
“那你怎麼……”
“對方的目的是要我們兩個結不成婚,好坐收漁翁之利。”他不想相信這個事實,卻不得不信。
“唐垣?”她想也不想的便說出一個名字。
他詫異的看她一眼,讚賞的點點頭,“你很聰明。”
“我若聰明就不會上他的當了,當初叫我在你家裝攝影機的人就是他,他告訴我,與其不斷的猜測、懷疑你,還不如裝攝影機心安些,不必整天疑神疑鬼的……”說到這,季曉雲心虛的看他一眼,隨即又想到他對她的背叛,心裏一陣苦。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該用死把你留在我身邊。”她低下頭。強摘的瓜不甜,明知這道理,卻老是捨不得放棄,“那天,你對我說你要死就去死,你不會再對我擔任何心了,當時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記憶中,這是你對我說過最重的一句話,不過也最有用,像根棍棒狠狠的在我頭頂上敲了一記。”
“你只是擔心我罷了,不是愛我,你對我的感情就像是親人,所以我去死你只會擔心,只會難過,只會愧疚,卻不會想要跟著我一塊死去……親情和愛情終究是不同的,騙不了任何人,我也騙不了我自己。”
唐羿輕輕地將她攬進懷裏,頭一次,這個懷抱是真的為她而開啟。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等你成熟,等你懂事,我以為等不到,也放棄再等了,不過,我現在真的很開心你想通了。”
季曉雲苦笑著,將他緊緊摟住,“我還是愛你,唐羿。”
“我只能說謝謝。”
電視上的畫面正播出唐氏財團二少爺唐羿擁著前任未婚妻季曉雲的親密鏡頭,左邊的標題上打著──
佳偶天成,有情人盡釋前嫌,佳期已近……
她該感到高興的,但是鼻頭卻猛地一陣酸,感覺胃整個在翻騰,悶悶的讓她直要作嘔。
“你還好吧?”一隻大手抽出一張面紙朝她遞過去。
秦可君看了那張面紙一眼,搖搖頭,“我不需要,謝謝。”
“淚都掛在鼻子上了還說不需要。”大手霸道的將她的臉托近,用面紙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我沒哭。”
“是啊,沒哭,只是鼻子變長了而已。”
聞言,秦可君瞪他一眼,真的淚如雨下,一發不可收拾。
“都是你……”她越過他連續抽了好幾張面紙直往臉上抹,不想讓男人看到她哭得淅瀝嘩啦的醜樣子。
“我可不戴綠帽子,要怪就去怪那個該死的男人。我收回我的承諾,讓人砍死他算了。”
秦可君不哭了,瞠大了眼看他,“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不算話?”
“為什麼不行?”男人不懷好意的瞥她一眼,“我從不做賠本生意的。”
“你……”她臉一紅,氣也上來了,猛地將胸前的鈕扣一扯,把上衣從肩上褪了下來,露出她白皙姣好的上半身,眼睛一閉,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我秦可君說話算話,你要就快點,不要老拿這個來威脅我。”
男人悶笑一聲,大手挑弄的上前撫摸她裸露的肩膀及美好的胸線外緣,看著她不住地戰慄著的身子,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睜開眼睛,秦秦。”
“我不習慣睜開眼睛辦事。”看著一個不是唐羿的男人撫摸自己,她一定會忍不住尖叫抵抗。
“可是我不習慣跟一個閉著眼睛的女人辦事。”
秦可君睜開了眼,也氣紅了臉,“你很囉嗦。”
“現在你還可以反悔,一旦我真的要了你,你一輩子都甩不掉我。”他好心的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岳剛,黑社會頭子,是那種警力抓不到的神秘組織大哥,如果她夠狼心狗肺,可以讓他辦完她交代的事再通知警方來抓他,不必一輩子讓他綁在身邊。
偏偏她跟他談好的條件是“一輩子”,要他一輩子保護唐羿不受黑社會及暴力份子的騷擾。
若要唐羿好好活著,他就不能死,她也就只能一輩子跟著他,算來算去,這筆交易只有唐羿最划算。
她自找的,活該,怪不了誰也怨不了誰。
“我不會反悔的。”她可以得不到他,但她要他好好活著,只要遠遠地看著他,知道他好就夠了。
“你是個笨女人。”
“你也是個笨男人。”明知她愛的是別人,還答應要保護那個她愛的男人一輩子,誰比較笨的確該好好思量一番。
“那我們是天生一對。”嶽剛將自己的上衣脫下蓋住她裸露的上半身,“我現在沒興致,改天吧。”
“婚禮過後?”秦可君伸手將衣服拉緊,有著逃過一劫的竊喜。
“嗯,如果你沒有逃婚的話。”他寬容的一笑。
“我不會。”她看著他的笑,又想起了唐羿的溫柔。
“希望如此。”
※※※
“發生一件很奇怪的事,唐羿。”魯彬走進唐羿的辦公室,順手將門給帶上,一屁股坐上他的辦公室。
“什麼事?唐垣有行動了?”
魯彬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緩緩道:“唐垣是有行動了,只可惜沒有人敢替他辦事。”
“喔?”
“你該問為什麼。”
唐羿一笑,搖著頭,“為什麼?”
“因為嶽剛下達一個任何人都不可以動你的禁令,違者論處。”
“嶽剛是誰?”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唐羿眉一挑,再次搖頭,“我不認識他,我該認識嗎?”
“他是黑社會老大,或者說首領吧,我們警方想抓他很久了。”
“看來你們的辦事效率不太好。”
“錯,是因為我們想抓他,但又從沒真的去抓他。”
“什麼道理?”
“因為他是黑道大哥啊,大部份的人都聽他的,而他又不太壞,所以先留著比較好,等哪一天香港真的一個壞人也沒得抓時,再抓他不遲。”
唐羿點頭表示瞭解,沉吟了一會又道:“你知道他為什麼幫我?”
“好問題,我不知道,所以才來找你,我以為你可以給我答案呢!”魯彬又看了唐羿一眼。
“我沒什麼可以瞞你的,不必賊兮兮的看著我。”
“我是警察不是賊,唐羿。”
“那就把原因查出來。”平白冒出一個人這樣幫自己,感覺不是挺好,而是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安,他不喜歡事情失去控制。
“我的偵查費很高。”
“可以,錢付了我就去控告你收賄。”
魯彬聞言跳了起來,“爛人一個!”
“不送,別忘了關上門。”唐羿一笑,看著他砰一聲的把門給關上離開,不意視線之內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神不知鬼不覺,可謂來無影去無蹤,一般人見了定是嚇一跳,唐羿卻只是微微一愕。
“好膽識,不怕我是來殺你的?”岳剛畢竟是黑道大哥,一眼即知對方的膽識如何。
“要殺我就不必讓我見到你了。你是嶽剛?”
“你剛剛不是說不認識我?”嶽剛笑了笑,逕自走到沙發旁坐下來,點上根煙抽了起來。
“現在認識了。”唐羿起身朝他走去,“來杯咖啡還是茶?”
“不必了,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為一個笨女人,說完了我就走……”
※※※
老天近來似乎老是跟他唐垣作對!派人打了李智澄一頓想嫁禍給唐羿,沒想到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打發了,現在想再找幾個人修理唐羿卻怎麼也找不到幫手,那些人一聽見要對付的人是唐羿,一溜煙的全跑了。
見鬼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愈想愈氣,唐垣大發雷霆,將大廳的古董掃了一地,唐文理回到家一見到這種情景,氣得當場說不出話來。
“爸爸……你回來了?”
“你瘋了不成?”
“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摔東西出氣?這是什麼鬼道理,我是這樣教你的嗎?你真是……唉,為什麼你就不能學學你弟弟做事成熟些?”
“他搞出這麼多事你還要我學他?爸爸,你講點道理!是不是唐羿跑去殺人放火你也會叫我學學他?”
唐文理聞言一愕,歎口氣的搖搖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唐羿怎麼可能去殺人放火?你這個當人大哥的怎麼說這種話呢?算我剛剛說錯話,你有你的長處,他有他的短處,我不該這樣要求你,叫人把大廳收一收,別再鬧脾氣了。”
“爸爸。”唐垣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
“我想知道……唐氏的接班人最有可能的人選是誰?”
唐文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該是唐羿吧,他一向得人緣。”唐垣嘲弄的道。
“是啊,這可是臨時抱佛腳抱不來的。唐羿鬧了這麼多事,你季伯父還是沒真的怪他,可見他做人是成功的。你也毋需不平衡,唐羿雖然適合那個位子,但不代表他的能力在你之上,懂嗎?”唐文理語重心長道。
“爸爸,我知道。”
“知道就好,心情不好就出去走走,別悶壞了。”
“嗯。”唐垣點點頭,心思早已不在大廳裏。
他跟唐羿爭什麼呢?把唐羿弄走,不就什麼也不必爭了嗎?
只是他不夠狠,否則他該讓他直接踏上黃泉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8 00:25:59
第八章
秦可君不知道自己即將嫁的人究竟有多少錢可以供她揮霍,反正他給的是金卡,隨她愛買多少就買多少,她已經刷了二十幾萬還沒刷爆,可能裏頭是十幾位數字也不定,說是要給她當嫁妝。
嫁妝不是女方家長給的嗎?岳剛這個男人可能腦子有點燒壞了,才會說這要給她當嫁妝,該說是聘禮才是。
香港是百貨業的天下,要買齊全世界的名牌貨,走一條香港的名牌街就沒錯,保證“俗又大碗”。她在當舞小姐的時候穿不起,但白天倒是常常逛,逛久了也逛出個名堂來。
她正想找個地方停下來休息,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像鬧鐘一樣准。
“喂,你辦完事了嗎?”秦可君嬌滴滴的ㄋㄞ了一句。
“還得半個鐘頭,你再逛一會我再去接你。”
她無所謂的聳聳肩,“你不是在殺人放火吧?”
“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小心點,看到警察要跑快點,別被抓到了。”她頑皮道。
“你很關心我。”
“我是關心我的長期飯票。”
“是關心唐羿未來的安危吧?”嶽剛笑著一語點破。
聽到唐羿的名字讓她有點冒火,“你要娶我了就別老提另外一個男人,我不喜歡聽到他的名字。”
“OK,我要掛斷了。”
“你生氣了?”
“沒有,我真的還有事,不然半個小時後怎麼去接你?”
“好,再見。”秦可君按下切斷鍵,頭一抬,竟見到一個她根本不想見的人。
“嗨。”
“唐垣?”她漂亮的眸子眯了起來。
“是我沒錯。”
“有事?”
“找你敍舊。”
“不必了,我可不想見你。”秦可君說著便要越過他離開,手腕卻被一把抓住,痛得她想尖叫。
“你可以不跟我走,但你千辛萬苦欲保唐羿的苦心就徒勞無功了。”唐垣冷笑一聲,不懷好意道。
聞言,她愣了一下,有點心虛的看著他。
他知道她幫唐羿的事了,那他鐵定不會放過她嘍?
“你究竟想做什麼?”她警覺起來,“他是你弟弟,你不要亂來,否則你會後悔的。”
“我會不會後悔那是我的事,倒是你,如果不跟我走你就會後悔,也許你一輩子都見不到他。”
“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她心慌了。
“跟我走不就知道。”他存心吊她胃口。
聽到唐羿有危險,秦可君幾乎想也不想的便點點頭,“好,我跟你走。”
“請吧,我的車就在那裏。”唐垣笑著替她打開車門,讓她坐上車,自己則坐入駕駛座,按下中央控制鎖後,車子上路往前開。
後來行進的路愈來愈偏僻昏暗,住家也愈來愈少,秦可君的心益發不安,不由得偷偷撥了手機給嶽剛,讓電話保持不斷線狀態,為了遮掩嶽剛接起電話可能發出的聲音,她在電話被接聽的開始跟唐垣對話
“你究竟要載我到哪里?這裏已經快到海邊了。”
“快到了,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你的心上人。”
“我已經跟你來了,至少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把唐羿怎麼了吧?你有沒有傷害他?你說啊!”
“他很好,一點事也沒有。”
“什麼?”秦可君愕然不已,“你的意思是你騙我?”
“我已經約了他見面,你們待會就可以相見了。”
“你想幹什麼?當紅娘?”她完全搞不清楚他究竟想幹什麼。
唐垣冷冷一笑,安靜的開著車不說話了。
※※※
秦可君真的見到唐羿,而且他也的確和唐垣所說的一樣,好得不得了,除了看起來瘦了些。
“大哥,你約我來這舊倉庫是為了這個女人?”唐羿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吐出口的話少了幾許溫度。
“怎麼?你不喜歡?”
“她是舞女,為了她我差一點跟曉雲鬧分手你不是都知道,我不懂你為什麼還把她帶來?”
唐垣笑了笑,“我以為你喜歡她。”
“是不討厭,但是我不想失去曉雲,她已經為我自殺兩次,我不能再冒第三次的險,這一回是我錯了,我不會再錯一次,何況為了一個舞女這麼做一點都不值得。”唐羿刻意不去看秦可君那愈瞪愈大的眸子,把話一次說完。
秦可君將他的話全聽進耳裏,忍不住難過得猛掉淚。
“你混蛋!”她氣得罵出口,沖上前便給唐羿一個響亮的耳光。
唐羿沒有還手,不過也沒有讓她有機會打他第二次,他一把扣住她的柔荑,“這一個耳光是我欠你的,沒有下一次了。”
“你放手!”她心傷、難過得無以復加。
唐羿鬆手了,卻在下一秒鐘結結實實的又受了秦可君一個耳光。
“你欠我的絕不只這兩個耳光!”她氣自己竟然為這樣看她、待她的男人賠上一輩子的幸福。
鮮明的掌印清晰的印在他俊逸的臉上,他看來好無辜……
淚似乎愈掉愈多,打了人的她竟然莫名的為他心疼,她真是該死的沒出息,該死的沒志氣!
唐羿看著她,有一股衝動想伸手替她拭淚,然後緊緊的將她擁入懷裏。他只是不希望因為他的在乎讓唐垣有傷害她的理由和機會,她能明白嗎?
“用這把槍殺了她,或者自殺,兩條路你選一條。”唐垣不知何時已戴上手套,將準備好的一把迷你手槍遞給他。
“大哥……”唐羿不敢相信他真的會走上這步。
“不要以為我是傻子,這婊子這麼愛你,不可能沒告訴你我的事,對吧?你早懷疑我了,我只是速戰速決,不過,我得事先聲明,我一點都不想要你的命,我要的只是唐氏總裁的位子,所以只要你殺了她,我就可以饒你不死,我會替你請最好的律師幫你脫罪,最不幸的狀況是判你失手殺人,我相坐牢不會坐太久。”
“你瘋了!”秦可君被他喪盡天良的行徑給逼得冒火,“你三番兩次陷害唐羿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要搞謀殺?你非得把大夥弄得同歸於盡才甘心嗎?一個唐氏總裁的位子有什麼大不了……”
“你給我住口!你懂什麼?從小到大,我身為大哥卻處處被壓制在這個當弟弟的之下,三十幾年了,我是怎麼活過來的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樣可以比他更好、更出色、更得父親歡心。”
“我每天都在眾人嘲弄不屑的目光下苟延殘喘的活著,我過的日子是多麼的不堪,然而這一切就是因為有唐羿的存在!現在,他連我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也要剝奪過去,我不甘心,那個位子我非要不可!”
“我可以不要那個位子。”唐羿認真的看著他,“我只要我們三個人都好好的活下來,同歸於盡不是處理事情的方式,大哥,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你說什麼都沒有用!兩條路你選一條,現在,馬上,我沒耐性再等了,你若不選,我可以替你代勞。”
“唐羿……”秦可君看著他接過唐垣手上的槍指向他自己,不禁慌亂不已,不住地搖著頭,“不要啊!唐羿,你不要這樣,我不要你死,你殺了我吧,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聽到沒有?”
“我愛你,可君。”唐羿溫柔的一笑,“你信嗎?”
“我信、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她哭著沖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我不要你死,你殺了我吧,求求你!”
“傻瓜,我都還來不及好好愛你,怎麼捨得殺你呢?”唐羿寵愛的撫著她的長髮,深呼一口氣將她的芳香吸進鼻頭,竄進心坎裏。
他的溫柔、他的擁抱在在都讓她眷戀不已,她多想這樣抱著他一輩子,但是不行了……
趁他不注意時,秦可君一把搶過那把迷你手槍,反身對準後方等著看好戲的唐垣。
“可君,不要!”唐羿想要上前制止。
“不要過來,否則我馬上開槍。”說著,她轉向唐垣道:“我警告你,我不是唐羿,跟你沒任何關係,為了我跟唐羿的命,就算要殺了你我也會做,我不會手下留情的。”秦可君顫抖的宣告,拿著槍的手不停地發抖。
唐垣只是一笑,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不動,“你開槍啊,如果你那把槍射得死我的話,我也不會怪你的。”
他又不是笨蛋,會真的拿一把槍給敵人,這麼做也不過是想看看好戲罷了,他真的很好奇唐羿會選擇保住自己的命還是對方的……
呵,沒想到唐羿果真是個笨蛋,當聖人不夠,還扮起癡情種!
這樣也好,制住秦可君就等於制住唐羿,他一樣可以順理成章的坐上總裁之位。
“你說什麼?這把槍……”秦可君看著唐垣,有點不知所措。
“沒有子彈,有子彈的在這裏。”唐垣微笑的晃晃手上的槍,把槍口對準她。
“大哥,你不要亂來!”唐羿緊皺著眉,正想上前,一發子彈很快地射至他的鞋尖前一寸之處。
“我不會動她,只要你遵守承諾。”
“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那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倉庫窗外突然閃進一條人影。
“嶽剛?”秦可君驚喜的叫出聲。
“還有我。”門外直接走進一個人。
“魯彬?”
魯彬微笑的對唐羿眨眨眼,又轉向唐垣道:“很抱歉,警力已經將這裏包圍了,你必須跟我回警局一趟。”
事情的轉折令人意外,秦可君想也不想的轉身投入嶽剛的懷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嶽剛回抱她,笑道:“你這個女人真是善變得很,剛剛才抱著另一個男人,幾分鐘之後又投入我的懷抱,老實說,你究竟愛誰多一些?”
一記粉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胸膛上,秦可君怒不可遏的瞪住他,“我都快要是你的老婆了,你竟然還這樣說話。”
嶽剛不理她,一雙眸子望住她身後的唐羿,“喂,這個母夜叉你也敢要?”
唐羿溫柔的一笑,沒有答話,只是深情的望著他懷裏摟著的女人。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秦可君又狠狠揍了嶽剛一拳,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你若不要,多得是男人在後頭排隊。”
“是啊,唐二少不就在等著了。”嶽剛將她推到唐羿懷中,“別鬧彆扭了,剛剛還你死我活的愛著,現在抱著我成何體統?我對接收別人的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傢伙,明明答應我。”
“我答應過的事絕對做到,除了娶你這一項。”
“你……”秦可君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紅著一張臉想罵罵不出口,要謝也謝不出口,偏偏身後的男人像個大木頭,一點動作也沒有,讓她好像沒人要的垃圾般被人家踢來踢去。喔,可惡!
“我要走了,否則待會那魯菜回頭想要抓我可不好。”嶽剛拍拍屁股就要離開。
“嶽剛。”秦可君喚住他,欲言又止。
“我可不要你的同情,秦秦,少拿那張可憐兮兮的臉看著我,很晦氣的。”他故意皺起眉責備她。
“叫我可君,秦秦已經死了。”
她肯讓他叫她可君,表示她把他當朋友,不是恩客,嗯,好現象。岳剛開心的暗忖。
“放心,我會幫你去昭告天下的。”
“謝謝你,嶽剛。”
嶽剛若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唐羿,“若有人欺負你,你找得到我,嗯?”
秦可君點點頭,微微一笑,“知道。”
“那再見了?”嶽剛揮揮手,真的離開了。
頓時,偌大的室內只剩下她和唐羿兩人,氣氛一下子僵凝了起來,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想……我也該走了。”秦可君受不住這樣凝滯的氣氛,久久才開口說出這句沒有意義的話。她邁開步子便要走,小手卻被一隻大手緊緊的握住,想掙也掙不開,“你幹麼?”
“嫁給我。”唐羿認真而深情款款地道。
“神經病!”秦可君再一次想甩開他,卻發現他的力氣跟他斯文的外表成反比,大得嚇人,“你……弄痛我了啦,放開!”
“對不起。”唐羿松了手,在她以為自己的詭計得逞之前,一把將她拉進懷中,“這樣不疼了吧?”
“你想幹什麼?”那灼灼的雙眸像是馬上就要把她給吞下肚去似的,令她的心不由得怦怦跳著,慌慌地,亂亂地……
“想吻你。”他俯身攫獲她那兩片嬌豔欲滴的紅唇,癡纏探索,將這些日子來的相思全部傾注。
“放開我……唔……”她想將他推開,卻被吻得更深。
“永遠不放。”
“放開我,你已經有季曉雲了。”她使力的將他推開,氣喘吁吁的看著他,眉宇含春,眼角含嗔,被滋潤過的雙唇紅豔豔地,像朵等著人來摘取的上等玫瑰,散發著誘人的芬芳色澤。
唐羿修長的指尖輕柔的撫觸著她引誘人心的唇瓣,呢喃似的道:“我跟她已經解除婚約了。”
“說謊,我明明看見你們兩個開記者會重修舊好。”那一幕帶給她的痛,她到現在都還沒忘記。
唐羿一笑,“你很在乎我。”
“鬼才在乎。”她別開眼。
“那一幕只是做給我大哥看的,目的是要他加快行動。我不想擺顆定時炸彈在身邊,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把時間縮短可以儘快解決事情,也可以避免殃及些無辜。”
“狗急跳牆,你不怕他把你殺了?”
若不是她,大哥根本制不住他。唐羿淡然一笑,不想多作解釋。
“我跟大哥其實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但是他剛剛還想置你於死地。”
“不,他只是想找到可以控制我的把柄罷了。”唐羿對一切了然於心,笑了笑,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知道嗎?幸好他找到了你,知道你是我的弱點,所以他不會殺我。”
“又胡說了。”秦可君被他深情的眼眸看得羞澀不已,把頭垂得低低地。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問天問地問神,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她吐吐舌頭,“好噁心。”
“不信?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就明白我所言不虛。”
秦可君不解其意,抬起頭來古怪的看他一眼。
“拜天拜地拜祖先啊,他們可都是我對你的愛的見證人。”唐羿眼角含笑,看見她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又偷了一個吻。
“無賴!”
“說無恥也行,反正我要定你了。”
“我騙過你。”
“我不在乎。”
“我拿了唐垣一百萬美金,就是為了破壞你跟季曉雲的婚事。我害你喪失名譽,又害季曉雲自殺,剛剛又差一點害死你,我……”
“噓。”唐羿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小嘴,“我說過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是個壞女人,是個虛榮的女人,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我破壞別人的感情,差點害人喪命,我……”
“夠了,可君。”他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沒有一個壞女人可以用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去換取另外一個人的安全,還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去娶別的女人,不是嗎?”
“你……”她的眸子一眨一眨地,就要滴出淚來。
“嶽剛都告訴我了,你這個笨女人。”他又吻了她一下。
“我才沒有。”她才不要讓他知道她對他的愛有那麼深,她害怕被辜負,害怕被傷害,她不要。
“你有。”
“我沒有。我才不愛你,你的死活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少自作多情了,聽見沒?我沒有!”她朝他吼道。
“你真的像只小老虎。”唐羿一笑,完全包容她的口是心非。
愛不愛一個人不是靠嘴巴說的,他知道她深愛著他就好。
“我是母老虎。”
“無所謂,我都愛。”
秦可君瞪大眼,“你這一個小時多來所說的甜言蜜語,可能比你之前說過的還要多,唐少爺,你不怕謊話說多了會下地獄?”
唐羿聞言哈哈大笑,雙手捧起她美麗的嬌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不怕,因為我句句實言。”
此刻,他看著她的溫柔神情,真的可以讓所有的女人心甘情願為他去死。
唉,栽了,她無可救藥的戀著他的溫柔,甩也甩不掉。
難怪嶽剛說要給她添的是嫁妝,而不是聘禮。
他早就明白她的心永永遠遠也不會屬於他,所以以他的驕傲,他根本不會接收她。
終究,她是要欠嶽剛的,而且一欠可能欠上好幾世。
※※※
今天是個大日子,因為唐羿在晚宴上要宣告正式接任唐氏財團總裁一職,這是兩個世代交替的里程碑,香港企業界與媒體眾所矚目的焦點。
唐羿一直很忙,忙得天昏地暗,忙到秦可君三天才得見他一次面,一次只有三十分鐘,這一個月來,他不是出差到國外考察,就是埋首在公司的公文中,十足十的工作狂。
好不容易,一個接一個的會開完了,董事會也決議讓唐羿接任總裁之位,秦可君很開心自己沒有成為他事業的絆腳石,這陣子她躲在別墅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的就是不想再次因為她而讓他成為媒體批判的焦點。
香港的狗仔隊有著世界級的挖新聞水準,她寧可當個隱形人,做唐羿成功背後的那個小女人,沒名沒份也沒關係,好過讓她成了他邁向成功之路的罪人,一輩子背負著這個龐大的壓力。
桌上的禮服是唐羿派司機送來的,司機說好五點會來接她,她卻一點想去的欲望都沒有,說明白點,她是根本不打算去,反正唐氏的晚宴熱門到有一個專門的第四頻道台會全程轉播,她坐在電視機前面分享他的喜悅也是一樣的。
秦可君起身將長髮往上一綰,用個大夾子夾好,穿起圍裙,輕哼著歌走到冰箱前拿出準備好的材料,打算為自己做道晚餐。
現在的她廚藝可是不同凡響了,拜那個家鄉小吃店的老闆所賜,她已經把家鄉小菜學得一把罩,夠抓住唐羿的胃,讓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想著,秦可君輕笑出聲,想要讓自己覺得幸福,卻莫名的笑出一串的淚。
“你怎麼了?”一雙大手輕悄的從身後擁住她,緊緊地。
“唐羿?”她沒想到他這個時候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詫異的轉過頭,剛好讓他將她一臉的淚容看盡。
“對不起,我最近忙壞了。”他溫柔的替她拭去淚珠,仿佛還不夠,又低頭吻上她沾了淚的羽睫,“對不起。”
“你忙的是正事,跟我說什麼對不起。”秦可君輕輕的推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她是個成熟懂事的女人,再驕蠻、再任性也懂得事情的輕重緩急,她不該讓他擔心她的,不是嗎?竟然在他面前哭了……
“天底下的事都沒有你重要。”
“又胡說了。”
“真的,我發誓。”
秦可君甜甜的笑了,嗔了他一眼,“你怎麼來了?今晚你可是主角,遲到了場面可是很難看的。”
“沒有女主角,我這個男主角去幹什麼?”不回來,她又會繼續當只小貓咪窩在家裏。
他疏忽了,不管是為了什麼天大的事,他都不該讓她覺得不安與無助。
“你以為在拍戲啊?”
“若是拍戲,女主角隨便找就好了,但你可是獨一無二的。”唐羿笑著點點她微翹的唇,把她身上的圍裙給脫下,拉著她的手來到大廳,“來,我幫你穿上禮服,這可是我請法國設計師專門替你設計的,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那禮服她看過了,以白色碎鑽鑲上的細肩帶露肩禮服,剪裁別致的半弧線裙擺及俐落的腰身設計,美得像是新娘禮服。
唐羿一笑,把禮服拿出來,動手便要探上她的上衣鈕扣,“來,我幫你穿上。”
“誰要你幫我穿。”她紅著臉躲開了,“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你全身上下哪個地方我沒見過?乖,過來。”
“不要。”
“可君……”
“我自己穿就行啦!”秦可君一把搶過禮服往房裏跑,聽到唐羿跟了上來,砰一聲的連忙把門給關上。
“穿慢點沒關係,不要把衣服扯壞了。”他微笑著站在門口,挺拔修長的身子輕靠在牆上,臉上閒適自在又樂不可支的模樣,像個詭計得逞的孩子。
“要不要我進去幫你?可君。”
“不必。”
“我很樂意效勞,你不必擔心會麻煩我。”
“你不要說話啦,再跟我說話我要花上十年的時間才能穿好。”他總是能擾亂她的心思,一個笑,一句話,一個眼神……總之,他生來是她的剋星。
從頭到尾,他只跟她求過一次婚,說過後就像忘記了,她能告訴自己不計較,沒名沒份沒關係,但是他不能連這份心意都沒有,弄得她好像是自己貼上來的情婦。
她失望、難過,真的沒想到自己脆弱成這樣,動不動就哭……
穿好禮服,秦可君緩緩把房門打開,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望著門邊的唐羿,有點不自在的拉拉身上的禮服,“好看嗎?”
唐羿讚賞不已的走上前,伸手將她摟進懷中,“比全世界的新娘子都好看。”
“我又不是新娘子。”他的讚美讓她喜上眉梢,卻又有些黯然。
唐羿不語,只是拉著她的手走出大門,才一踏出花園,秦可君就被別墅外頭一長排的加長型豪華賓士座車給震傻了眼,愣得說不出話來。瞧瞧那每一輛賓士車上頭還掛著粉紅色絲帶及以數百朵玫瑰編織而成的玫瑰花圈,活像是一長排的花海。
就在她還搞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之際,片片的花瓣從天而降,仿佛還可以聽見那悠揚的結婚進行曲緩緩地奏著,將關於幸福的音符輕輕悄悄的送來……
秦可君的淚水從眼眶裏冒了出來,感動得不能自已。
“我說過今天你是女主角不能缺席。”他捧起她帶淚的容顏,笑得溫柔,“你願意嫁給我嗎?可君。”
“這件禮服真的是婚紗?”難怪他說她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唐羿一笑,親吻著她的鼻頭,“喜歡嗎?”
“你剛剛問過了。”
“我是說我。”
“你?”
“是啊,總得新娘喜歡新郎,兩個人才能走進禮堂。”
“那晚餐……”
“我告訴那些董事啊,要是我娶不到秦可君,我就不接總裁之位。”
秦可君愕然的瞪住他,“你瘋了,要是……”
“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我娶你。”唐羿輕輕打斷她,寵溺地、憐愛地、輕柔地吻著她,眷戀的望住她,“你知道嗎?全世界的東西都比不上你秦可君對我唐羿的愛,我辜負不得。”
她破涕為笑,不住地揉著眼,“要是你真的成了一窮二白的窮人家,看我嫁不嫁給你!”
“那你是嫁定我了,因為就算我不要那個位子,我爸爸給你的聘禮就夠我們活到下輩子。”
“這麼說你打算要靠我的聘禮過活,當小白臉嘍?”她好笑又好氣的睨著他。
“是這麼打算過。”唐羿一笑,承認了。
“你爸爸真的答應了?”她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他就已經打算送她這麼大的禮?她還以為她得對人家三跪九叩的拜上一個月還過不了門呢!
“他不僅答應,還親自跟我到法國替我們選所有結婚所需的物品,高興得差點把法國的五星級飯店給搬到香港來。”
聞言,秦可君笑出淚來,既是感動,又是生氣,“你就為了準備那些無聊的東西把我晾在一邊?”
“對不起,我只想給你一個驚喜。”他抱歉的一笑。
“你這個笨男人,我不要驚喜只要你。”她給了他一個火熱的擁抱,然後將他的頸項拉下讓她吻他。
她的嬌喘與低吟,像灑在空氣中的春藥般讓唐羿欲望狂燃,要不是他還有點理智,大概會在漫天的花海下要了她。
“可君……”他嗓音低啞地叫喚了聲。
“嗯?”她眷戀他的吻,不想離開。
“我們還要去禮堂。”
“可不可以不要去?”
聞言,唐羿的心一沉,將她的手從脖子上扯下,懊惱的看著眼前善變的女人,“你……”
“我想先勾引你上床。”她眨眨無辜的眼。
唐羿知道自己被耍了,也不生氣,只莞爾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以天地為床,天為幕……”
“你想得美!”秦可君咯咯笑出聲,一古腦兒把他推開,拉起裙擺往前跑。
溫柔的唐羿、優雅的唐羿,步調從容的跟在那飛舞的蝶兒身後,看著那紛飛的花瓣與之交錯,滿滿的幸福逸上了他的唇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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