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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夢璃 -【小小的秘密(靡靡之音之四)】《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0:32     標題: 夢璃 -【小小的秘密(靡靡之音之四)】《全文完》

夢璃 - 小小的秘密【靡靡之音之四】

人家只是到這邊來查案的好不好?
為什麼偏會遇上這個麻煩的傢伙呢?
口口聲聲說愛她,
可是——他愛的是他最好的朋友?
啊,又出來個自稱是他未婚妻的青梅竹馬?
怎麼、怎麼她還什麼都沒做,
就成了“一男二女爭一夫”裏的主角呢?
當她決定愛了之後,
這一切全都不是障礙!
可自己為什麼會被綁架?
他為什麼會支支吾吾?
只因為他的“小小的秘密”?
這個秘密還真是“小”啊!


男主角:瑟雷司
女主角:秦璃萱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0:41

楔子

“不行!”粗嘎的聲音伴著沉重的呼吸聲,說話的人似是強忍著某種痛苦,“我不能害你!”

“難道你以為我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這麼痛苦嗎?”因為焦慮的關係,向來柔和的男中音也尖銳起來,“只一次又要不了我的命。”

“不!我不能!”幾聲痛苦的呻吟,接著是東西被撞倒在地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裏迴響不絕。引來一個經過的護士好奇地張望。奇怪,這個時候血庫裏怎麼還有人?

“放手!如果我控制不了……”

“我相信你能!”柔和的聲音充滿不容質疑的味道,“來吧!”

“如果給人發現……”他們的麻煩可不是打個哈哈就可以混過去的。

“我會很小心,再說傷口在幾天後就會消失,不會給人發現。”

從虛掩的門縫裏看到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偷看的護士臉上的表情只可以用“呆滯”來形容!她仿佛聽到少女們那脆弱如玻璃的芳心碎裂一地的聲音,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1:03

第1章

他是多了一個鼻子還是少了一隻眼睛?為什麼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古怪得叫他全身發冷?

習慣地揚起手要和迎面走過來的護士打招呼,“嗨!麗……”充滿幽怨的眼神掃過來,夾雜著絲絲殺氣,硬是讓他生生把下半截招呼給咽了回去,幾乎沒嗆著。

“我什麼時候得罪她了嗎?”看著那忿然的背影,他忍不住喃喃自語。他說她像花癡好像遠在一個星期前,而且當時只說給一個人聽。那個人不可能多嘴告訴她的。

“早!瑟雷司。”說曹操,曹操到!好友關凱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怎麼樣?昨天回去沒問題吧?”

“我會有什麼問題?”暫時把那些奇怪的反應扔在腦後,順手摟住好友的肩,手指不露痕跡地在他頸邊摸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關切地反問:“反倒是你,還疼嗎?”

四周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讓他困惑地抬頭。豎起耳朵聽他們談話的一干人連忙走路的走路,轉頭的轉頭,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說錯話了嗎?”他不解地湊近關凱耳邊小聲問。

“砰”!“嗆”!有人跌倒,有人摔落手中的託盤,走廊裏頓時亂成一團。

關凱瞠目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一頭霧水地搖搖頭。

“那麼……”瑟雷司把他的頭轉過來和自己對視,很正經地問道,“你看我臉上多了或是少了什麼嗎?”

多了什麼?少了什麼?關凱皺眉,根本不明白他問這話的意思。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流露著非要他答不可的神色,他只有搖頭回答:“沒有!”

“嗯,你也沒有。”——多出一個鼻子或是少了只眼睛。瑟雷司似乎相當滿意他的回答,摸摸下巴問:“可是為什麼今天所有的人看我們的表情都怪怪的?”

這一點關凱早就注意到了。一大早到醫院他就接受了好多“關愛”的目光——雖然平時也有啦!但都沒有今天來得多。因為行注目禮的不但有平時那些愛慕他的護士,連和他同性別的男醫生都用一種很曖昧的眼光看他,看得他心中直發毛。

“算了,隨他們看吧!”他並非不在意,不會刻意去調查這些事,“我今天要幫教授代一節課,你不要等我下班了。”

“那個老頭子,又把你當免費的勞工用,他自個倒躲到一邊逍遙去。”瑟雷司甚是不滿,“仗著曾是你的導師,就可以隨便使喚人啊!”

關凱笑笑,“反正我下午空著,與其在家睡覺還不如去和學生聊聊。”

兩人邊走邊聊,不再去理會神色異樣的他人。


“秦!秦!”急促的叫聲猶如細鐵絲劃破空氣,尖銳得叫人頭皮發麻。

秦璃萱在周圍同學譴責的目光中無奈地停下腳步,轉過頭時臉上已經掛著淺淺的笑容。“嗨,菲爾格。”

“秦,你週末有空嗎?”菲爾格看著自己心目中的女神,陽光般的笑臉上隱約有絲不安。

秦璃萱是在一個星期前才來上課的,聽說是因為生病的關係她晚了兩個月來報到。當她俏生生站在講臺前,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自我介紹時,在那一瞬間,菲爾格的心被愛神丘比特的箭射中。他對她——這個嬌小美麗的東方女孩一見鍾情!

那精緻的五官,如雪的白皙肌膚,齊腰的黑髮,無一不是他心中標準的東方精靈的模樣。知道東方人向來含蓄,他也收起自己外露的性格,小心翼翼地追求。可是他約了她兩次,都被婉言拒絕。而這次……

“週末?”秦璃萱想了想,立刻顯得很內疚地說,“週末我要到教授那兒補課。你知道我缺了兩個月的課。”

啊!還是沒能避免失敗的命運!菲爾格失望地垮下肩膀,悶悶地說:“那麼我下次再約你吧。”“好啊!等下次我有空再說。”仿佛沒看到菲爾格失望的神色,秦璃萱很輕鬆地揮揮手,“再見。”懷抱著厚重的書,秦璃萱騰出一隻手敲敲校長辦公室的門,裏面立刻有人應道:“請進。”

推開門走進去,一位年齡花甲有著學者風度的老人抬頭看到她,立刻笑著站起來展開雙臂,“嗨!秦!”

“嗨!”秦璃萱微笑著把書放在他手上。

“秦,我想擁抱的是你。”老人一臉不甘願地放下書。

“可是我不要。”揚揚眉,秦璃萱有些淘氣地回答。

“啊!秦!”老人一副“傷心”的模樣,眼中卻有著和秦璃萱同樣淘氣的表情,“你傷了我這個老人脆弱的心!”

“啪啪啪……”,秦璃萱欣賞地拍手,“真應該給你一尊奧斯卡的‘小人’。”

“你真是不可愛,秦。”老人嘟囔著,“哪怕表面上也應該安慰我一聲。”

秦璃萱笑盈盈地,“我知道凱薩琳那兒有治療‘傷心’的良藥,要我幫你去要一些嗎?”

老人臉色一變,哈哈笑道:“你還真是知道我老費爾的弱點。”

“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好了,秦。”費爾輕咳一聲求饒似的說,“我保證下次不開這種玩笑,你可以放過我嗎?”示意她坐下後,自己也在辦公桌後坐好,“重入校園的感覺怎樣?”

秦璃萱皺眉,“我討厭那些專用術語,它們叫我頭疼。幸好這只是暫時的。”

“我不認為它們比那些中草藥的名字難記。”費爾相當不以為然,頓了頓、熱切地看著她,“你真的不考慮來我們學校讀嗎?我可以很輕易地把你的入學手續變成真的。”

“我不要。”秦璃萱很堅定地搖頭,“你知道我的興趣不在這兒。”

“可是你學了中醫。”語氣中指控的味道相當濃。

秦璃萱有些啼笑皆非,“那是我爺爺的意思,我不能違背。”

“我是你爺爺的好朋友,也是你的長輩,那我的話……”

“你是我爺爺的對頭!”一句話就把後路堵死,秦璃萱悠然的神色簡直叫費爾恨得牙咬起來。她這副表情還真像他平生最討厭的那個人。

“事情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你只要再耐心等幾天。”

費爾猶豫著問道:“犯人是那個……那個……”

“你不是不相信‘他們’的存在嗎?”秦璃萱笑著問,“為什麼會這麼擔心?”

“連續幾起襲擊案件都那麼古怪,員警又查不出一點東西。”費爾苦笑著,“校園裏人心惶惶,我也是沒有辦法。”

“就算真的是‘他們’幹的,你也不會讓我說出實情吧?”

“秦,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種事物的存在。”

眼中浮起嘲弄的神色,“所以‘他們’才寧願生活在黑暗中。”她站起來,“你放心吧!我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不是‘他們’幹的。”

費爾長長鬆口氣,“這真是太好了。”

秦璃萱拿起桌上的書,“我想沒有幾天我就會捉到犯人,你就安心地繼續做你的校長吧!”

“教授!”門被人突兀推開,“我聽到一個消息……”看到秦璃萱時一呆道:“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是關啊!來來來,進來!”費爾顯得很高興,“你幫我代完課了?”

“是的。”關凱禮貌地沖著秦璃萱微微一笑,“你好!”

真是個少見的美男子!秦璃雪低下頭作害羞狀,眼睛的餘光卻已經將這個男人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得出最中肯的意見。

“校長,我先走了。”

“好的。那個……有消息請儘早告訴我。”

“我知道。”真是,都告訴他不是了還這麼擔心,真是差勁。秦璃萱懶得再看他,只和關凱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當然,在關凱眼裏,這是她害羞的表現而已。

咦?經過他身邊時,她不由一頓,他身上似乎有那種味道!難道……儘管心中疑慮叢生,她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走出辦公室。

輕輕帶上門後,她立即把手上的一本書卷成筒狀,一邊靠在門上,一邊則放在耳朵邊,辦公室裏的談話清楚地傳進她耳中。

“教授,我今天在醫學院聽到說有同學被吸血鬼襲擊,這是真的嗎?”

“你是從哪兒聽來的謠言?”費爾哈哈笑著推得乾乾淨淨,“這個世界哪來的吸血鬼?”

去,老頭真會裝!不知道剛才戰戰兢兢的是誰?

“這個世界是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教授。”

聽他的口氣倒好像是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嘛!難得——不對,那就更可疑了!他身上的那股味道雖淡,但的確是屬於“他們”的,難道他真是“他們”中間的一員?學生被襲擊和他有關?也不對,如果是和他有關,他不可能愚蠢地跑來問這個問題。

“關,別忘了你受過高等教育,怎麼能相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事呢?這很有可能是吸毒的人幹的,他們在精神狀態不正常的情況下是什麼事都做得出。”

“好吧!”關凱顯然也對說服費爾沒什麼興趣,“可以告訴我那些人的位址嗎?我想去看一下。”

“關,這是員警的事。”

“教授,我只想看看他們的傷口。你知道我對各種傷口幾乎瞭若指掌,如果是人類的牙齒造成的傷痕我一定看得出。”

“也好,由你口中說出不是吸血鬼幹的,也許他們會更相信。”

似乎沒什麼好聽的了,秦璃萱立刻收回書,快速地躲到一個角落裏。等關凱離開,重又走進院長辦公室。

“秦?”費爾驚訝地問,“你怎麼又回來呢?”

“剛才那個人是誰?”

“關凱!本校有始以來最好的畢業生,也是學院附屬醫院最優秀的外科醫生!”

“他經常來學校嗎?”

“當然不!他的手術幾乎排到明年,哪還有空來學校教課?”費爾聳聳肩,“這次因為我最近實在太忙抽不出身,才讓他來幫我代一節課的。”

看來他可以排除嫌疑了。

“怎麼對他感興趣?啊!我明白了——”費爾笑得意味深長,笑得秦璃雪想扁人。她已經可以猜出費爾想到哪兒去了。

果不其然,費爾接著很“三八”地說:“他也是本院最優秀的美男子哦!除了內科的瑟雷司,沒人能比得上。怎麼樣?要不要我……”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關門聲。


“什麼?”乍聽到關凱帶回來的消息,瑟雷司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大概在一個半月前是第一起,隔了差不多一個月接連發生兩起,受傷者都堅稱是被吸血鬼襲擊。”關凱說著從醫學院聽來的消息,“我去看過,除了頸項上的牙齒印痕,他們身上的確沒有其他的傷痕。因為時間長了,我不太能肯定那些傷痕是人類的牙齒還是別的什麼造成的。”

“不可能啊!沒道理啊!”瑟雷司在原地打轉,“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我會不知道啊!”

“誰讓你總是偷懶?”沒好氣地白對方一眼,“該管的事不管,成天遊手好閒。”

“你這樣說不公平!”瑟雷司哇哇大叫,“在醫院每天都累得半死了,我哪還有精力在晚上出去‘遛達’?”

“別找藉口!你該慶倖這次沒人死亡。”關凱走到他身邊,取出他口袋裏的房門鑰匙,“我已經和院長說了,你要到醫學院代一個星期的課。”

“什麼?”忘了計較他拿鑰匙的事,瑟雷司大叫,“叫我和那些小鬼在一起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內,你必須把這件事查清楚。還有,從今晚開始,不到兩點鐘不許給我回來睡覺!”

“太過分了!”瑟雷司哀叫,“你想讓我因操勞過度而死嗎?”

“很想。”關凱拎著他的衣襟直接將他“扔”出門,“兩點鐘到我這兒來拿鑰匙。”

“那樣豈不是要打擾你休息?”瑟雷司笑得和藹可親,“不如把鑰匙給我,我保證一定會在兩點之後回來。”

關凱報以同樣的笑容,“可惜你的保證……”溫和的笑容倏然轉變成冷笑,“我——不——相——信!”“啪”一聲直接將門摔上,幾乎撞扁瑟雷司高挺的鼻樑。

“真是狠心的傢伙!”瑟雷司摸著鼻子氣惱地低咒。關凱平時看起來很好說話,可一旦對某件事認真起來的話誰也沒轍。所以雖然不甘心,他也只能乖乖地聽關凱的話出去“溜達”。


夜晚的城市紙醉金迷,到處都充滿著墮落的欲望和腐朽的味道。

秦璃萱背著肩包徜徉在夜色中。她喜歡夜晚,喜歡它的神秘和騷動。在她眼中,白天宛若是盛妝的貴夫人,永遠只讓人看到美麗卻虛假的一面。夜晚才是真實可信的,即使光怪陸離,充滿令人不安的氣息。而且夜晚是“他們”活動的時間,只有這時,世界才是完整的。

“抓住他!他搶了我的錢包!”冷不防遠處傳來尖銳的呼救聲。原本簇擁的人群仿佛商量好了似的齊齊向兩邊閃開,反而給搶劫犯讓出一條路。處在冥想狀態不及反應的秦璃雪成了擋在路中間的惟一。

“臭女人!給老子閃開!”

真是好臭的一張嘴!原本想閃身避開的秦璃萱順勢擰住他的手腕,右腿跟著上前一絆。搶劫犯痛叫一聲狼狽地摔到在地上。

“我的包!”氣喘吁吁跑過來的婦女用力奪過搶劫犯手上的包,感激地對秦璃萱道:“謝謝你,小姐。”

“不客氣。”秦璃萱禮貌卻疏遠地微笑。

倒在地上的搶劫犯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惱羞成怒地從身上拔出一把匕首,“臭女人!敢管老子的事!我殺了你!”

周圍的人驚叫著四處閃避,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就連剛剛對秦璃萱感激不盡的那個婦女也摟著自己的包逃得遠遠的。

嗤!真是一群冷漠的人!

秦璃萱後退幾步,環顧著四周尋找逃跑的路線。

“別想跑!”搶劫犯看出她的意圖,以為她膽怯,更是有恃無恐。

不跑的人是傻瓜!她才不想和一個髒兮兮渾身發臭的傢伙糾纏!

“站住!敢擋著老子發財的人老子決不饒過!”搶劫犯揮舞著匕首追上去。

“哎呦!”一個勁兒只顧往前沖的秦璃萱與一個橫向從巷子裏走出的人撞了個滿懷。她痛呼一聲,被巨大的反彈力撞得跌倒在地。

“啊!對不起。”與她相撞的人趕緊蹲下扶起她,“你沒事吧?”

“沒事。”她忍痛爬起說道,“請讓開!”一抬頭看到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不由一震。

“臭女人,你……你還……真能跑!”追得幾乎斷氣的搶劫犯彎腰不住喘氣,“現在看……看你還能……逃到哪兒……哪兒去?”

“喂,還不快走!”秦璃萱回過神,本能地推那個男人讓他離開。她可不想有個累贅在身邊礙手礙腳。

瑟雷司深覺受辱,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要女人保護的一天。因為詫異之極,他忍不住問道:“你、是叫我走嗎?”

“這兒還有第二個人嗎?”

“你真的叫我走?”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喝茶?”不管在夜裏也許他根本就看不見,她還是忍不住白他一眼。這個男人實在很囉嗦。

“小姐你是在侮辱我嗎?”瑟雷司這下子是真的火了,“難道你以為我弱得需要你來保護?”

“啊?”秦璃萱一呆,反問,“你說什麼?誰想保護你?”

她反問的語氣實在稱不上客氣,倒叫瑟雷司怔住,“難道你不是……”

“你別在這兒礙我的事!”秦璃萱不客氣地推開他,頭一低閃過搶劫犯的攻擊。

而瑟雷司的自尊再次受到傷害。她還是看輕了他,居然認為他在一邊會妨礙到她。難道她以為他一米八幾的個子只是長得好看的嗎?他可是每天都有鍛煉啊!他一拳的力量可以和……

啊——刺耳的慘叫讓他由海闊天空的想像回到地面。

不敢置信地看著輕鬆拍拍手一臉不以為然的嬌小的她,再看看在地上捧著右腕疼得幾乎打滾的搶劫犯,他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怎麼想這情景也應該是換過來才更合情理啊!

“你最好去找個好醫生幫你把脫臼的手腕接上去。”他聽到她冷冷地對搶劫犯說,“要不然時間長了可是會殘廢的。”

脫臼?他立刻蹲下去執起搶劫犯的右臂——好厲害!乾淨俐落!她的手法很嫺熟,看來不是普通人!

“咯”的一聲,他把脫了臼的右腕接了上去。搶劫犯立刻發出驚天的慘叫。他忍不住皺眉,“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點痛也叫得死去活來的?”

換你來試試!搶劫犯心中暗咒。但瑟雷司畢竟是幫他的人,他只敢腹誹,可不敢說出聲。

“好了,沒事了。”瑟雷司拍拍手站起來,“你可以動動看。”

搶劫犯從地上爬起,看也不敢看秦璃萱一眼,跌跌撞撞地逃遠了。

“我以為你會怪我。”等了半天,沒等到意料中的責問,瑟雷司有些驚訝。

秦璃萱只淡淡問:“我為什麼要怪你?”

“我放走了他。”

“和我有什麼關係?”她竟反問。

“人畢竟是你抓到的,我不問你的意見放他走,你不怪我?”

“你錯了,我根本沒想抓他,所以他最後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就算你現在把他送到警察局也和我沒關係。”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我是什麼樣的人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吧?”萍水相逢而已,說得卻好像很瞭解她一樣。

“我叫瑟雷司。”他對她的興趣越發濃厚,跟在她身後說道。

瑟雷司?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秦璃萱不動聲色地說:“我對你是誰沒興趣。”

“我對你可很有興趣!”

“你一向都是這麼厚臉皮嗎?”

“這樣說我的,你是第一個。”

“顯然你周圍人的眼力都有待提高。”包括你自己。沒看到我全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閒人閃邊”的氣息嗎?

“是你的眼光與眾不同。”他見招拆招,用眼神指控她居然將一個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美男子當隱形人。

好噁心!秦璃萱揉平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加快腳步不搭理他。

她越是冷若冰霜,他越發來了興致。“你是怎麼把那傢伙的手腕給弄脫臼的?”

和你無關吧?

“我是醫生,在T大的附屬醫院。”他不在意她的冷眼,繼續跟在她後面絮絮叨叨,非要進範她忍耐的極限,“雖然我在內科,但是其實我的手也很靈活,你看到我剛剛幫那人接骨,很厲害是吧?”

她終於駐足,瞪他,一字字說:“別再跟著我!”

“不行!”這回答又快又乾脆,乾脆得叫秦璃萱瞪著他的眼睛睜得溜圓,“你說什麼?”

他神色很正經,“我有義務保護你!”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義務?”秦璃萱被他無賴的態度惹得心頭火起。

“你不是本地人吧?”他不答反問。

“那又怎樣?”他若再不痛快說出答案,秦璃萱保證他的下場會和剛才那個搶劫犯一樣。

“所以你不知道這地方晚上有多麼危險。”看到她眼中的凶光,瑟雷司趕緊解釋,“也許剛才那個搶劫犯會帶著同夥來找你報復,放走他的我當然有責任和義務把你安全地送回家。”他的語氣非常誠懇,讓秦璃萱不忍拒絕——才怪!在她眼裏,他這種態度就像有人說灰熊會織蕾絲花邊一樣難以讓人相信。

“你可以把你良好的責任心用在別的女人身上。”她毫不領情,“我不需要。”

“我堅持!”他一步不讓。

“你!”她氣結,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情緒接近臨界點幾近爆發時,她突然發現那猶如貓兒一樣的眼睛裏含著一絲笑意,就像貓戲弄獵物時露出的那種神色。

他是故意激怒她!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冷靜了。原本她就是個聰慧的女子,向來只有別人上她的當,幾時輪到別人來戲弄她?

“也好,我住的那個地方最近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我正有些害怕了。”她嫣然一笑,滿意地看到他臉上的錯愕之色,“有你相送正是再好不過。”

怎麼回事?她剛剛明明就氣得臉色都變了,怎麼一下就轉變了情緒?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秦璃。”她順口說。既然確定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她的態度開始有了明顯的轉化。

瑟雷司幾乎被她這聲溫柔的回答給嚇愣住,這……這前後簡直是判若兩人嘛!

“你……”他遲疑地看著低著頭走路的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抬頭沖他一笑,旋即又低下頭,一副不勝嬌羞的樣子,“謝謝你的關心!”

好可怕!她好像特別不適合做出這種表情。瑟雷司下意識摸摸手臂,不出意料,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同一時間發現她打了個冷顫。

“你冷嗎?”

“還好。”用那麼做作的表情,說那麼肉麻的話,不打冷顫才怪!

對著溫順的她,他反而覺得索然無味,沒什麼話說了。

好像用對方法了,他總算不再像個麻雀似的在自己耳邊嘮嘮叨叨。秦璃萱暗自得意,下一步就是順利擺脫他了。

瑟雷司眼尖地瞥到她嘴邊那絲沒隱藏好的狡獪笑意,剎那間醒悟到自己被耍了。真是個聰慧的女子,知道對什麼人用什麼招,有意思,那就來好好過兩招吧!

“真的不冷嗎?”他關心的樣子令人感動,順手便攬住她的肩,“我的胸膛很溫暖哦!”

該死的臭男人!竟敢趁機吃她豆腐!秦璃萱往前邁了一大步,不著痕跡地甩開他的手,“謝謝,我天生怕熱不怕冷。”

“不必客氣。”他一步頂她兩步,輕易趕上她,“季節交替時最容易感冒了,我剛才都看到你在打冷顫了。”

連忙往裏靠了靠,躲過伸過來的“魔掌”,秦璃萱笑得很假,“那是我看到一隻大老鼠,噁心得很!”

居然把他說成老鼠?世界上有像他這麼帥的老鼠嗎?

“那我更要小心地保護你。”瑟雷司高度發揚“騎士”精神,將佳人納入自己羽翼下——唔,她的腰纖穠合度,不像時下有的模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摸起來一點觸感都沒有。

這個登徒子!下三濫!壞坯子!給他三分顏色他居然就敢開染坊?

秦璃萱深呼吸,放鬆;放鬆,深呼吸;還是沒法忽略那只越來越肆無忌憚的手,是可忍,孰不可忍!秦璃萱曲肘用力往後一頂。

“啊!”洋洋得意的“騎士”立刻慘叫出聲。那一肘正擊中小腹,痛得他幾乎閉過氣去。在此情況下,他居然還是沒有鬆手,反而相應地加重了手勁,勒得秦璃萱差點喘不過氣來。失算!

“鬆開!”秦璃萱又羞又惱,暫時顧不得要扮演的角色,柳眉倒豎,在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狠狠一擰。

天啦!這一下比剛才還痛!瑟雷司逼得放手,苦笑道:“你真狠!”

話音未落,秦璃萱已是一腿踢來,起落間威勢十足,竟是練家子的樣子。

“喂,沒必要這麼狠吧?”瑟雷司狼狽避過,那一腿擦著他的額頭掠過,嚇出他一身冷汗。

秦璃萱是真的惱了,“別再跟過來,要不然我不客氣。”

“OK。”他不敢再逼近,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總會找到她的。

她懷疑地看著他,似是不相信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他攤攤手,“我說的是真的,又不是不要命。”

她面對著他後退幾步,確信他不會跟著自己才轉過身。

“喂,你真的是叫秦璃嗎?”他在她疾步離開時揚聲問。

“你說呢?”她給了個不是答案的答案,消失在黑暗中。

原本只有腐朽味道的空氣中加入了些淡淡的、如青草般的氣息,是她的味道。

瑟雷司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她是最好的“獵物”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1:19

第2章

“關!醒醒!關!”

關凱迷迷糊糊地從枕頭下取出鑰匙,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拿去。”

“我有話要和你說,快醒醒。”奈何煩人的“蒼蠅”不放過他,繼續在他耳邊嗡嗡地說個不停,打擾他的好夢。“我今天遇到一個有趣的女人,我都幾乎上了她的當。你知道嗎?她和你一樣是中國人。真奇怪,是不是我一遇到中國人就沒輒呢?”

“嗯……”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應著,意識又漸沉入睡鄉。

“關!”驀地一聲大喝在他耳邊炸開,驚得他整個人都直跳起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你總算醒了。”

“你……”看到瑟雷司笑嘻嘻的樣子,他憤怒得幾乎一拳揮過去,“想害我失聰嗎?該死的傢伙!這麼大聲。”

“誰讓你不理我?”瑟雷司倒理直氣壯得很。

他一把揪住瑟雷司的衣襟,咬牙切齒地問:“現在幾點?”

“午夜兩點十分,我聽你的話,兩點鐘後才回來。”瑟雷司不知死活,居然一副邀功的口吻。

“我有叫你回來後和我聊天嗎?”

“沒有。”

“那你還不拿著鑰匙滾回你的房間乖乖睡你的覺,別打擾我的睡眠!”後一句關凱幾乎是吼出來的。

連髒話都出來了,說明關凱是真的生氣了。嗯,也許剛才他那一聲的確喊得太響。瑟雷司總算有點“歉疚”地意識到這一點。不過——

“我興奮得睡不著。”

“是——嗎?”如果瑟雷司留心一點,會發現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關凱牙縫裏擠出來的。

可惜他非但沒注意,反而不滿地對關凱道:“你還是不是我朋友?”

“我——”關凱手上青筋暴起,尋思著要不要直接把他扔出門。

“如果你是我朋友,就應該問我‘你為什麼睡不著?’、‘你遇到什麼事了嗎?’”他用眼神指控他,“你不關心我!”

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

關凱似笑非笑,“請問你什麼事這麼興奮?”

“我遇到一個女人。”

忍耐!“我們好像每天都不止遇到一個女人。”

“關,你是睡糊塗了還是真的不懂?”瑟雷司無法容忍好友的遲鈍,“她對我的意義不同。”

“別告訴我你愛上她了。”關凱懶懶地說。想想都不可能。

“是的。”

睡意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關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臉上滿足的笑容,“別開玩笑!”

“我沒有!”他的眼神像是在開玩笑嗎?

關凱知道不是。瑟雷司只有在特別認真時眼睛才會像貓兒眼一樣熠熠發光。

“你知道嗎?真是巧極了,她居然是K大醫學院的學生。”他最終還是偷偷跟在她後面,當然很小心地不讓她發現。以他的身手做到這一點並不難。瑟雷司眉飛色舞,“我相信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瑟雷司。”關凱可沒有他這麼樂觀,“只是一場邂逅而已,你很快就會發現你對她的感覺和對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不是這樣的,關。”瑟雷司搖頭,“她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她身上有讓我心動的‘味道’。”

“你……”關凱驚愕得說不出話。

瑟雷司仿佛平淡自若的表情中有著雀躍,“關,她是我命中註定的女人。”

關凱總算回過神來,一拳捶在他肩頭,“你這傢伙,我還以為這輩子看不到你談戀愛的樣子呢!”

“怎麼我覺得你的話好像有幸災樂禍的成分在?”

“哪有?我是在為你開心呀!”關凱偷笑在心中。聽他的口氣,那個女人好像很難搞定,以後一定有熱鬧瞧了。

“是嗎?謝謝你!”瑟雷司不疑有他,興奮地道,“我真盼望著明天快點到。”

“那麼趕快回去睡吧!”關凱打了個呵欠開始趕人,“一覺醒來就是明天了。”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吧!


天氣好得不像話,才八點而已,太陽已經曬得人頭暈。秦璃萱沒什麼精神地走進教室,拜昨晚那個傢伙所賜,她一夜噩夢到天亮。

“嗨!秦同學!”這個聲音……不,不可能!一定是昨晚噩夢做太多,所以才出現幻聽。她怎麼可能聽到那個登徒子的聲音呢?

“沒想到會這麼巧遇到你。”瑟雷司驚喜地迎上來。他還在發愁怎麼找她,想不到運氣這麼好,居然就是代她班上的課。哈哈,連上帝都站在他這邊,他們果然是有緣分的。

那個笑臉……噩夢!她昨晚的噩夢居然延續到今早還沒醒!秦璃萱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神采飛揚的傢伙,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錯人。可是除了他,沒有哪個認識的人有那雙像貓一樣的琥珀色眼睛!他……他怎麼會在這兒?

“秦,你認識瑟雷司呀?”女同學甲語氣酸溜溜地。

瑟雷司?她終於想起來她曾在哪兒聽過這名字了。在費爾的辦公室,他曾說過有個和關凱一樣優秀的醫生叫瑟雷司,想不到就是眼前這個不正經的傢伙。想必他也是和關凱一樣,是暫時來代課的。

早知道今天的課是這傢伙代的,她就請病假在宿舍補眠了。

秦璃萱突然間萬分後悔逢年過節因為偷懶沒有去拜拜,現在好了吧?遭報應了!

女同學甲繼續酸溜溜地說:“你的運氣還真好,才來半個月居然就認識了本校最受歡迎的老師。”

好?她的運氣從來沒像今天這麼背過,怪不得今天一大早起來時她的眼皮就不停地跳。

“我不認識他。”她以一貫的害羞表情說,“我才到學校一個多星期,怎麼可能認識所有的老師呢?”

“秦你這樣說就太傷我的心了。”想撇得乾淨?他才不如她的願,“難道昨晚發生的事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周圍的同學因他語意不明的話而倒抽涼氣,齊齊轉頭看向臉色微變的秦璃萱,等著她的解釋。該死的混蛋!故意把話說得如此曖昧不清讓人家誤會。“你一定是認錯人,我晚上從來不出去的。”來個死不承認,反正他也沒證據。

“對啊!”有人出聲附和,“秦身體不好,不可能在晚上還出去。”

這稚嫩的小子是誰?看他對秦璃萱一臉深情——原來他還有情敵啊!不過毛頭小子應該沒什麼威脅,就暫時把他列在“危險範圍”之類吧。

“那可能真的是我認錯人了。”他微笑的臉上有著他和秦璃萱兩人才懂的深義。

秦璃萱還以同樣的假笑,“很抱歉,我忽然感到不舒服,這節課我想請假。”

“沒什麼問題吧?”他立刻一臉憂慮,擔憂的表情讓人不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都難,“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後退三步遠離危險,秦璃萱用一種客氣得不像話的神色道:“不用,是老毛病了。”

“那麼好吧!我准你的假。”他頓了頓,“但是我想它不會專在我的課上才發作吧?”

“你真會開玩笑。”她故作天真,一臉不解,“我從來沒聽說過病會看人發作。”

“很好。”瑟雷司笑得一臉燦爛,“希望明天上課時能看見你,秦璃——萱同學。”他故意把她的名字拆開來念,還不忘加上評語,“真是好名字!”

“謝謝!”從來沒假笑過這麼長時間,秦璃萱臉上的肌肉開始僵硬。轉身時忍不住暗中咒罵:“去死!”

沒想到瑟雷司緊跟著笑嘻嘻地輕聲說:“我想我可能會活一百歲哦!”害得秦璃萱一怔之下雙腳打絆幾乎跌倒。

“小心!”他倒是眼疾手快,一個縱步上前攬住她的小蠻腰。

耳邊傳來眾人的驚呼聲,也不知道是擔心秦璃萱差點跌倒還是羡慕瑟雷司軟玉溫香抱滿懷。

居然又讓這個面目可憎的登徒子占了便宜,讓人氣得吐血的是現在“柔弱”的她還不能反擊。

“我想還是送你去醫務室比較好。”他擔心憂慮的模樣更是叫秦璃萱慪得半死,根本沒勇氣去看眾人的反應。

“不敢勞駕。”她好不容易壓下怒火,用一種奇怪的聲音說,“我一個人去沒問題。”

“不行!”他的固執看在別人眼裏成了情意綿綿,“你看看你,臉色這麼差,如果走到半途暈倒的話那豈不是我的罪過?”

她笑得好勉強,“為了我一個人讓大家在這兒空等才是我的罪過?”快壓制不住了,她的怒火。他再不鬆開她的話……

“沒關係,我想大家會諒解的。”他朝看好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同學笑笑,“他們都是非常有同情心的好人。”此言一出,課堂上頓時騷亂起來。

“對啊!我們不介意!”

“同學間應該互相友愛嘛!”

更有人開始吹口哨,“嗨,瑟雷司,我們支持你!”

也有喜歡瑟雷司的女生和對秦璃萱有好感的男生面露不屑和怒色,菲爾格就是其中一員。

“瑟雷司!”他“勇敢”地站起,“我送秦去醫務室好了。”

“好的。”秦璃萱立刻接上他的話頭,“菲爾格對我的病情比較瞭解,我想讓他送我比較合適。”瑟雷司看看一臉敵意的菲爾格,再看看明顯控制不住怒意的秦璃萱,聳聳肩沒有再堅持,“好吧!”

反正來日方長,他也不必急在一時。嗯,他應該去和教導主任打個招呼延長代課時間。

“瑟雷司,人已經走了,還看嗎?”有人起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毫不介意,“我當然想多看幾眼!”

課堂上哄然一片,“瑟雷司,你來真的呀?”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開玩笑?”瑟雷司揚眉,神色說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喂,說來聽聽,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這麼一說,其他人更加來了興趣,“為什麼秦要裝做不認識你?”

“請讓我們保留一點小秘密好嗎?”他故作神秘,“至於璃說不認識我其實是害羞吧!你們都知道東方人都比較保守。”嗯,他這話讓秦璃萱知道了大概會氣得發瘋吧!不過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對她有覬覦之心的人死心。

看到大部分人都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他滿意地點頭,“現在開始上課。”


“菲爾格,你回去上課吧!”走了一半,秦璃萱停下腳步,“我想我可以一個人去。”

“不,我一定要聽到醫生說你沒事了我才回去。”好不容易才有了和佳人獨處的機會,他怎可輕易放棄?

“我是老毛病,就是去看也沒什麼用。”她輕輕皺眉,“我只要回宿舍休息會兒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宿舍。”拗不過他,秦璃萱只能讓他跟著。

“秦。”過了會兒,菲爾格期期艾艾地問,“你和瑟雷司之間……”

“我根本不認識他!”秦璃萱打斷他的話。

“可是……”

“我不想談他這個人!”意識到自己的失控,秦璃萱深吸口氣說,“抱歉,我不是想對你發脾氣。”

“沒關係。”菲爾格臉上掠過一絲失落。他其實寧願秦璃萱對他發脾氣,因為那樣至少表明他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而不是把他當陌生人,臉上永遠是客氣卻疏遠的微笑。

秦璃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根本無暇顧及到他。

想不到半路會冒出瑟雷司這個大麻煩,看來她還是早點實行計畫抓住那個“吸血鬼”,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比較好。離月圓之夜還有四五天,但一般到十三十四時月兒就差不多圓了,如果她放下“誘餌”,也許他會提前行動也說不定。

菲爾格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沮喪地垂下頭,仿佛看到自己失戀的未來。


“關,你相信嗎?她就在我代課的那個班上,我一走進教室就看到她坐在那兒。世上居然會有這麼巧的事!你說這不是緣分是什麼?”瑟雷司興高采烈的,“還有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原來她叫秦璃萱,而不是秦璃,這名字怎麼樣?很棒吧?”

“你一定要在這個時間和我說嗎?”關凱真的很想拿一根針把他的嘴縫上。他知不知道現在是格林尼治標準時間午夜兩點十二分。

“我是想下午和你說的,誰知道你在動手術?”他居然還抱怨。

“你知道我這個刀開了多長時間?”關凱讓自己忍耐。

“多久?”他漫不經心地問了聲,然後又開始囉嗦,“她真的是從中國來的……”

“我執刀整整十三個小時!”關凱大聲打斷他的話,“從上午九點一直開到晚上十點,我十二點才睡,到現在也才睡了不到兩個鐘頭而已。”

“我可是連一分鐘都沒睡!”瑟雷司一副沒什麼了不起的口吻。我還沒抱怨呢!

“你……”關凱額頭青筋暴起,“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叫你去巡邏?”

看他真的快氣瘋了,瑟雷司趕緊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知道我知道。”順便安撫地拍拍他的肩。

“從明天開始用不著問我拿鑰匙了。”這件事大概是有始以來他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把鑰匙扔給他,“現在我要睡了。你,立刻回你的房間!”

“好吧好吧!”

等他把門關好,關凱躺下還沒合上眼睛,瑟雷司又探頭進來,“對了,關,你知道十月十七日屬於什麼……”

“瑟雷司!”


“病假?”瑟雷司看著桌上的病假條,“連續請一個星期?”

“秦的心臟不好。”菲爾格挑釁地望著他,“就是因為這樣她開學才晚了。”

心臟不好?心臟不好那天晚上還會做那麼高難度的動作?連他都未必做得來哩!

她為什麼要說謊呢?而且還為此晚來兩個月。瑟雷司托腮沉思,這個秦璃萱還真是蠻神秘的。

“瑟雷司,你準備怎麼辦?”昨天瑟雷司的“宣言”發佈後,除了不在場的菲爾格,其他對秦璃萱有意的人幾乎都放棄了競爭,明擺著打不贏的仗又何必再去爭?現在問這話的人更多的是出於好奇心。畢竟已經有人對瑟雷司能否成功追到秦璃萱擺下賭局,目前賠率是一賠三,看好秦璃萱的人比較多。因為在這些天裏她讓不少人吃了苦頭。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瑟雷司毫不在意地笑笑,“下課後我到學生公寓去找她。”

“好,有志氣!”口哨聲四起。

“瑟雷司,你一定要擄獲秦的芳心,不要讓我們失望啊!”更重要的是不能害我們把家底輸沒了。

“沒問題。”瑟雷司意氣風發,第一次覺得這些學生也有可愛的地方。

菲爾格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她失蹤了。”他真的好鬱悶。到學生公寓沒找到人,他幾乎又將學校每個角落都翻過來還是沒找到。現在賭局的賠率已經漲到一賠四了,當然不被看好的還是他。

“哦,是嗎?”關凱看著手中的病歷頭也不抬。

“她會去哪兒呢?我問過了,她在這兒並沒有親戚,朋友也不多,她總是獨來獨往。”

“像貓女?”

“她可沒有貓女那麼變態。”瑟雷司忍不住瞪了好朋友一眼,相當不滿他這種說法。

“貓女不是最神秘的嗎?沒人知道她是誰?”關凱好歹抬頭覷了他一眼,“製造有心臟病的假像,瞞著所有人,她的神秘和貓女不相上下。”

“也許她有什麼難言之隱。”瑟雷司為心上人辯駁。

“比如?”

“嗯,比如……”瑟雷司搔搔頭,想了又想,到最後只好放棄地說,“她總歸有她的理由。”

關凱搖頭,“除了‘秦璃萱’這個名字外你對她一無所知,說不定連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不對,除了她的名字我還知道她來自你們國家的江蘇省,至於城市——那名字太難記,我忘了。”瑟雷司扳著指頭說,“她今年十九歲,身高五英尺六英寸,血型O型,十月十七日生日,天秤座……”

“停停停!”關凱受不了地直搖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居然去查這些東西?”

“是那幫學生給我的,說什麼知己知彼,才能無往不利。”瑟雷司得意地道,“現在我才發現我的人緣原來是這麼好。他們還告訴我和天秤最相配的是雙子座。”

關凱冷哼,“你和她說你是雙子座她一定相信。”因為你和雙子座一樣囉嗦。

瑟雷司不疑有他,喜滋滋地道,“真的嗎?”

關凱一翻白眼,實在是受不了他如此“樂觀”的性格,轉過話題問道:“你查的事怎樣?”

“沒什麼線索。”瑟雷司聳聳肩不在意地道:“我根本沒察覺有‘他們’的痕跡。”

“受害的三個人都是年輕的女性,遇襲時間都是在月圓之夜,遇襲地點也差不多靠在一起。”關凱沉吟著,“現在離月圓之夜只有不到一個星期,你可要當心點。”

“放心,到那時我整晚不睡去巡邏可以了吧?”瑟雷司實在看不過他這麼擔心,他自在地左看看右摸摸,忽然喃喃自語:“奇怪。”

“什麼奇怪?”關凱合上病歷隨口問。

“你的辦公室好像少了些東西。”

“是嗎?”關凱一怔,轉頭四處打量,“我不覺得。”

“啊!想起來了,以前我來時你桌上不都放滿了仰慕你的女孩子送的點心之類的東西嗎?為什麼今天一個都沒有。”

“這幾天都沒有啊!”關凱倒不介意,這樣反而省了他不少麻煩,因為他並不喜歡吃零食,如何處置那些禮物都快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他看看手錶,“我今晚加班,現在去吃晚飯,你呢?”

“一起,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做。”瑟雷司跟著他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門,“說起來我的情況和你相同哩!我還以為是因為我到學院去代課才導致人氣下降。”他忽然若有所思,“關,你不覺得最近醫院的人好像都不太對勁嗎?”

“不對勁?”關凱沖迎面走來的醫生點頭致意,發現他的視線在自己和瑟雷司身上各溜了一圈,然後神色曖昧地點頭回禮——是不對勁!

“我說得沒錯吧!”瑟雷司等對方走遠了才小聲說道,“你看他看我們的眼神,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還有那些護士,老是在我的背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看到我就臉色怪怪的,一副我做了對不起她們的事的樣子。”真是有夠莫名其妙。他突然間想起一事,臉色頓時變了,“這一切好像都是從那天開始的,難道是他們發現了我的事?”

“不可能!”關凱斷然否定,“如果那樣的話醫院恐怕早就亂成一鍋粥。”

瑟雷司搔搔頭,“說得也對。”並不是每個人都像關凱這樣能接受驚人的事實。

此時尚未到用餐高峰,食堂裏三三兩兩坐了幾個人,看到他們並肩走進來時突然間沉靜下來,但很快恢復原狀,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古怪!實在是古怪!瑟雷司暗中嘟囔,找了個遠離眾人的位置坐好。五分鐘後關凱將一份果汁放在他面前,他自己點的是漢堡套餐。

瑟雷司搖頭,“有時我真是受不了你的飲食習慣,虧你還是從號稱‘美食王國’的國家來的。”

“習慣了就好。”他每天那麼忙,哪還有時間去挑剔飲食?能吃飽就算好了。所以有時他還真羡慕瑟雷司的“飲食習慣”,多省事!

遠處有人在竊竊私語。

“你看他們在公共場合居然都敢這麼親熱!”

“連著兩天晚上都有人看到瑟雷司從關的房間裏出來,那時都是半夜兩點多了。”

“心中仰慕的偶像結果是個同性戀,難怪護士個個臉色陰沉。”說話的人幸災樂禍。活該,誰讓那幫人平時眼中只有那兩個男性公敵,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我早就說過,長得像他們那樣漂亮的男人肯定有問題。”

“啪!”冷不防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你們說夠了沒有?”新來的護士海麗臉色漲得通紅,“有本事當面和人較量,背後亂嚼舌頭也不怕下地獄!”

那幫人被海麗教訓得異常尷尬,又看到關凱和瑟雷司都朝這邊看來。兩人在醫院的地位都不低,暫時他們還惹不起。他們立刻訕訕站起,灰溜溜地走了。

“關醫生,瑟雷司醫生,請你們不要在意他們說的話!”近距離欣賞兩張各具特色的英俊面龐的效果還是和遠遠看一眼的效果不一樣。唉,這麼帥的兩個人卻偏偏是GAY,上帝你老人家對我們也實在太殘酷了!

瑟雷司和關凱互視一眼,並不是很懂她的話。

“那個,海麗,”瑟雷司試著開口,“請問難道剛才你是在替我們打抱不平?”

海麗愕然,“你們難道沒聽見?”

“嗯……”瑟雷司很慚愧地點頭承認,“我剛剛只注意和關說話。”

倒抽一口涼氣,他們居然到了眼中只有彼此的地步!這樣的感情——這正是忠貞不渝的愛啊!兩個男人看著明顯處於激動狀態的她,更是不明所以。

“海麗?”

“不,你們不需要理會別人怎麼說!”海麗真的好感動好感動,她抓起瑟雷司和關凱的手,鄭重地道,“關醫生,瑟雷司醫生,請你們記著,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始終是站在你們這邊,我會永遠支持你們!”

什麼跟什麼?瑟雷司和關凱面面相覷,視線落到互握的兩隻手,立刻如同被燙了一般,不約而同地齊齊撒手,“海麗,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可惜海麗不等他們把話問完便一臉感動地離開。哈哈,居然一下子握到兩個偶像的手,她要一個月不洗手!

剩下一頭霧水的兩個人呆坐在那兒,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1:46

第3章

深秋的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秦璃萱手捧著一本書,躺在青草地上悠閒地翻看著。這真是個休閒的好地方,難得的是特別清淨,正符合她的要求。

瑟雷司公開表示要追求她的事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那傢伙還真是有名。她忍不住咬牙切齒,把身邊的青草當是他,拔了個乾乾淨淨。不過最後出醜的一定是他,因為這件事了結後她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好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想到那時瑟雷司可能會有的表情,她的心情就大好。

“秦,你果然在這兒!”

“菲爾格?”秦璃萱驚訝地回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知道你喜歡安靜。”菲爾格朝四周看看,“學校現在大概只有這兒最清淨了。”因為這裏就是傳言中“吸血鬼”出沒的地方,三個人都是在這附近被襲擊的。

“別那麼害怕。”秦璃萱看到他眼中有著強行抑制的恐懼,不由撲哧一聲笑出來,“吸血鬼不會在這個時間出來的。”現在正是午時,就算是最厲害的吸血鬼也擋不住正午的陽光。

菲爾格顯得有些尷尬,“你不怕嗎?”

“怕什麼?”秦璃萱挪開一點讓他坐下,毫不在意地道,“我並不覺得吸血鬼可怕!”

“你真的不怕?”菲爾格很驚訝,”他們可是以吸人類的血液為生呀!”

“人只不過是動物鏈中的一環,就算有比我們高級的動物以我們為食也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你……”菲爾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訥訥地道:“你的想法真是很奇特。”

“你是想說荒謬吧!”秦璃萱淡淡一笑,“沒關係,照直說,我不會生氣。”陽光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染出淡淡的紅暈,如一汪秋水的眼睛裏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是怎樣的一個絕色女子啊!菲爾格幾乎看入了迷。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秦璃萱假裝沒看到他眼睛裏的愛慕。

“我……”菲爾格回過神,“我是想來看看你的病好點沒?”

“如果不好的話我會躺在這兒看書嗎?”秦璃萱搖搖手上的書,“現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菲爾格明顯被她這句話給傷到,秦璃萱沒有心軟。她一向認為,如果不愛對方,就不要給對方一點點的幻想,這樣反而是對對方最大的仁慈。

“秦,我……”菲爾格不甘心就這樣被她判出局,鼓起勇氣握住她的手,“我對你……”

“不要說。”秦璃萱抽出手,認真地道,“菲爾格,不要說出來,我不想給你更大的難堪。”

菲爾格激動了,“可是,我是真的……”

“菲爾格!”秦璃萱再一次打斷他的話,神色很冷淡,“我不要聽!”

從來沒看到她這種表情的菲爾格愣住了。在他眼裏,秦璃萱一向是羞澀和溫柔的,除了上次為了瑟雷司吼了他一聲,他從來沒看到她對任何人有過不悅之色。

“菲爾格,我其實並不像你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好。”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他心中所想,秦璃萱乘機開導他,“你看到的並不是真實的我。”

不是真實的她?菲爾格愣了一下很快道:“我不在乎,秦,真的,只要是你,我都……”

他還真是冥頑不靈!“我說了,菲爾格,不要說出來。”頓了頓她乾脆斷絕他所有的妄想,“我不會喜歡你的,你別浪費精力了。”

“難道你真的想接受瑟雷司的追求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菲爾格逐漸失去理智。

秦璃萱皺眉,“這和他沒關係。”

“你別否認,你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秦璃萱沉下臉,菲爾格此時的態度就好像耍賴的小孩一樣。她冷冷道:“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係吧!”

“他不會喜歡你的。”難堪和羞辱的感覺讓菲爾格口不擇言,他只想讓傷害到他的人也受到侮辱,他大聲叫道,“瑟雷司他是個同性戀,他是為了掩飾他和關凱之間的戀情才來追求你的!他根本不喜歡你!”這是他到附屬醫院時無意間聽護士聊天才知道的。

猝然間聽到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說不驚訝是騙人的,但是秦璃萱很快冷靜甚至是松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沒有逃避的必要,相反也許她還可以幫助他——當然,這個他是指關凱,而不是那個登徒子,她對關凱的印象很不錯——可惜的是拿她做擋箭牌也做不了多久,瑟雷司明顯失算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秦璃萱站起來漫不經心地拍拍身上的灰塵,“不過我想這是別人的隱私,你最好別到處宣揚,這也是對你自己的尊重。”

菲爾格怔怔地看著她遠去,懊惱立刻浮上心頭。天哪!他怎會說出那樣的話,就算秦璃萱拒絕了他的求愛,他也不該利用人家的隱私來達到打擊他人的目的。他怎麼會這麼卑鄙呢?他沮喪地抱住頭,現在她一定瞧不起他,他和她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秦璃萱在天黑時回到公寓,毫不意外地看到瑟雷司從黑暗處閃出,“嗨!”

“進來吧!”她淡淡說。

“啊?”瑟雷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和我說嗎?”怎麼回事?她為什麼突然間對自己這麼好?難道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你不進來我就關門了。”

“誰說的?”趕緊閃身進去,開玩笑,這是天賜良機,他怎會錯過呢?

公寓裏的擺設很簡單,簡單到不像有人在這兒住。“這真不像女孩子住的地方。”瑟雷司忍不住道,“我從來沒看到女孩子這麼簡樸。”

“我並不簡樸。”秦璃萱倒了杯水給他,他受寵若驚地拿著杯子,發傻的樣子讓她忍俊不禁,“因為這只是我臨時落腳的地方。”

“原來你另外還有地方住。”瑟雷司恍然,“怪不得我昨晚在這兒等到你兩點也沒看到你回來。”

“你昨晚等到我兩點嗎?”秦璃萱訝然。

忙不迭點頭,讓佳人知道自己的誠意,贏取芳心的機會會大一些吧!

“瑟雷司。”秦璃萱坐在他面前決定說服他,讓他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我很佩服你的毅力和勇氣。”為了心愛的人居然等她等到兩點,做戲做到他這麼認真實在是少見。

“真的嗎?”瑟雷司笑逐言開,“那你有沒有一點點的感動?”

“有。”秦璃萱點頭說:“但是我要告訴你,你選錯了人。”

原本高興萬分的人立刻拉下臉,“誰說的?”

“我說的。”秦璃萱耐心地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你愛的人,可是你選我真的是選錯了,因為我在這兒待不了多久,到時你還要再選別的人不但麻煩,而且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還不如你現在就轉移目標,找一個能理解你們的女子,讓她幫你們。”

她究竟在說什麼?為什麼他連一句都聽不懂?他偏頭想了想,忽然道:“你剛才是在說中國話對吧?關凱說過要教我的,但漢語實在太難了,我怎麼學都學不會。不過為了你,不管有多難,我發誓我都會學會它。”

他哪一隻耳朵聽到她在說中國話?秦璃萱白了他一眼,“我剛才說的是英文。”

“不可能!”英文可是他的母語,沒道理他聽不懂啊!“我根本都聽不懂你的話!”

秦璃萱當他裝傻,“你不怕白費工夫我也無所謂。不過老實和你說,我最多只會再在這個地方呆一個星期。”這幾天餌也下得差不多,應該很快能捉住那個“吸血鬼”。

“什麼?”驚天動地的叫聲差點震破窗玻璃,瑟雷司臉色大變地握住她的手,“你說什麼?什麼只呆一個星期?你不是要念七年書嗎?”

開玩笑,在這個枯燥乏味的地方呆七年還不悶死她?不過看他這麼震驚的樣子——看來他的確是很需要幫助。也怪不了他,現今這個社會對同性戀仍然存在著很大的歧視,如果他和關凱相戀的事曝光,就算醫院出於勞動法不好開除他們,對他們的前途也是一大災難。

“很抱歉。”她的樣子其實並沒有多內疚,同情歸同情,這件事和她沒什麼牽扯,能和他說這些話她就算盡到自己的心意了。“我不能幫你們更多。”

“告訴我,為什麼你只再待一個星期?”瑟雷司關心的是這一點。

“這是我的私事。”她推得乾乾淨淨,“我不能告訴你。”

“你不上學沒關係嗎?”

秦璃萱笑笑,她早八百年就畢業了,還要上什麼大學?

瑟雷司看到她的笑容,原本對她身份的懷疑再次浮上心頭,“你究竟是什麼人?”


第三次!他第三次被人在半夜兩點鐘從暖和的被窩里拉起來!關凱用殺人的目光瞪著吵醒自己的傢伙,卻氣餒地發現被瞪的人沒有一絲內疚和害怕的表情。

“我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他忍不住輕罵自己,居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把我吵醒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發呆嗎?”從進門開始就一句話不說,雙眼無神地盯在某處,活像丟了魂似的。順手拿起床邊厚厚的《醫學藥典》,準備在他不理自己時砸過去——嘿嘿,可以稍微解恨。

“關!”才作勢要扔,瑟雷司開口了,幽怨的口氣嚇落他手中藥典,還差點砸到自己。

“Shit!”低罵出聲,他再也忍不住火大地揪住瑟雷司的衣襟,“你給我——”冷不防被瑟雷司抱了個滿懷,勒得他透不過氣。

“她要走了!我快失戀了!”

“混蛋!放開我!”關凱好不容易掙脫,立刻不客氣地一腳把瑟雷司踢得遠遠的。

“關,你太無情無義了!”瑟雷司“哀傷欲絕”地看著他,“不安慰我也就算了還這樣對我?”

“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立刻踢你出門!”關凱冷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無情無義!”

“關,你怎麼忍心這樣對待一個將要失戀的人?”

“從來沒戀愛過的人哪來的失戀?”關凱拉過被子蓋住頭頂,“走的時候把門帶好。”他不要再和一個沒理智的瘋子鬧下去。

“沒有她的入學記錄。”

沉默。過了會,關凱慢慢把被子拉下,“你說什麼?”

瑟雷司和剛才判若兩人,緩緩道:“我查了今年的入學記錄,根本就沒有一個叫秦璃萱的來自中國的學生被錄取。”

披了衣服靠在床上,關凱問道:“還有呢?”

“海關的入境記錄表明十七天前的確有個叫秦璃萱的入境,但是……”他笑得古怪,“年齡不對,那個‘秦璃萱’今年二十四歲。”

有趣!關凱想了想,問:“你認為是同一個人?”

瑟雷司反問:“一個二十四歲的人扮十九歲少女沒人能識破嗎?”

“我以前常把這兒十三四歲的女孩當成年人。”關凱聳聳肩,“這是東西方的差異,眼光的標準不同。”

“如果她就是那個入境的‘秦璃萱’,為什麼她要隱瞞年齡混進醫學院?她有什麼目的?”

“你說沒有她的人學記錄,但是她的身份在學校裏是公開的。”

瑟雷司霍然一醒,“那就代表讓她入校的人來頭太大,所以沒人去懷疑她的身份。”兩人互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道:“費爾校長!”只有他才有這個能力和權利。

“我想起來了,上次為了那些人被襲擊的事,我去找過費爾校長,當時在校長辦公室曾見到過一個中國女孩,那一定就是秦璃萱。”

“你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嗎?”

“我進去後秦璃萱就走了。”關凱努力回想當時的情景,“嗯,我記得費爾好像和她說了句‘儘量早點告訴我’。”

“他有什麼事叫秦璃萱去做?”

關凱沉吟,“最近最讓費爾頭疼的事……‘吸血鬼’!”

“開玩笑!”瑟雷司直跳起來,“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到目前為止員警對襲擊案件一點頭緒都沒有,為了學校的名譽,費爾另外找人來調查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她?”瑟雷司連連搖頭,“我不信!”

“你也說過她身手了得。”關凱倒是越來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你的意思是她不怕吸血鬼嗎?”

“那倒未必,也許是她根本不信這世上有吸血鬼,無知的人反而無懼。”

“好像當初的你?”瑟雷司忽然笑出來。

關凱冷瞪他一眼,瑟雷司立刻舉手做投降狀,“我保證不再提了。”

“其實要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很簡單的。”關凱說道,“去問費爾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對呀!”瑟雷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怎麼沒想到?好,明天我就去問。”


“你想知道秦璃萱是什麼人?”費爾哈哈笑道:“哈哈,我早就知道你會有這種結果,居然說要追秦那丫頭。”

瑟雷司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校長你不信我能追上她嗎?”

“我也下賭注了。”費爾笑眯眯的,“一千塊,賭你追不到秦。”

臭老頭,居然敢這麼輕視他?

“校長,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長期在學院講課嗎?”瑟雷司笑得好不真誠,“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

費爾立刻激動地站起來,“怎麼?你同意在學院教課?”瑟雷司和關凱是他一直在爭取的人才,可惜他們兩個都不肯答應。對於關凱他還無話可說,畢竟他是外科主任,工作太忙,騰不出時間情有可原。相比之下,瑟雷司根本是遊手好閒,一個星期才上四天的班。

瑟雷司拋下誘餌,“告訴我秦的資料,我就答應每隔一個星期在學院代—節課。”

“一個星期最起碼要代一節!”費爾毫不猶豫地加價。

“那可不行,我要有自己的休息時間。”

“你不想要秦的資料了嗎?”費爾笑得好像一個老狐狸。

“那麼三個星期上兩節課!”瑟雷司伸出兩個手指,“再多就免談。”

“成交!”

他答應得實在太爽快,瑟雷司狐疑地問道:“費爾,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秦會怎麼樣。”

“你們兩個人要我選一個比較擔心的……”費爾看著他的眼神充滿“祝福”的味道,“我一定選你。”

嗯……看來他前途多難!


“這個秦璃萱真不簡單。”公寓裏,關凱邊吃晚飯邊看瑟雷司拿回來的資料,“只用了四年時間就讀完七年的研究生。”

“何止不簡單,我的秦根本就是天才。”

一口飲料險些噴出口,嗆得關凱連連咳嗽,“瑟雷司,請你不要用這麼肉麻的口吻說話,會害我消化不良。”

“我這是愛的表現。”

“STOP!”關凱受不了地連聲嚷著,“你這話留著和她說,別說給我聽。”

“今天她來上我的課了。”瑟雷司喜滋滋地,“你沒看到那幫學生的眼神,充滿了驚訝和對我的崇拜!”

“恭喜你!”以前他總聽人說戀愛中的人會變白癡,現在他相信了。

“對了,你看沒看到這一段,原來秦的家裏是當地有名的醫學世家,她自己也學過中醫哩!怪不得她在課堂上一點都不吃力。”

“秦文泉?”關凱驚訝地道,“她是秦文泉的孫女?”

“怎麼?你認識這個秦——文泉?”瑟雷司怪腔怪調地好不容易才讀出那兩個拗口的字。

“她家裏何止是在當地有名?秦文泉是中國有名的中醫藥名家,在中醫方面的研究根本沒人能與他相比。”

“原來她爺爺的名氣這麼大啊!”

“雖然她學了中醫,但顯然沒有繼承她爺爺的衣缽。”關凱看著資料,“從22歲畢業後就在世界各國流浪探險,是‘世界靈異事件調查協會’的特別會員。”

“費爾一定是看中了她這一個身份,所以才請她來調查。”

關凱卻皺起了眉頭,“瑟霄司,你不覺得不妥嗎?”

“什麼?”

“她是靈異協會的人,如果讓她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說不準會發生什麼事。”

“你是說她會公開我的身份?”

“這一向是他們的作風。”關凱越想越擔心,“她不是普通人,瑟雷司,她會帶來麻煩。”

瑟雷司笑著搖搖頭,“關,當初我選擇信任你,而我現在選擇信任她!我相信我的選擇不會錯!”

關凱一時啞然,過了會兒,才歎了口氣,“你真是沒救了。”

“資料給我,讓我看看她的愛好啊什麼的,我才好見機行事。嗯,最喜歡吃中餐——真是廢話,她是中國人,當然喜歡吃中餐了;最愛的影星是湯姆•克魯斯——這傢伙有什麼好?演的吸血鬼根本一點都不像;最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和紅色,最……啊!”

“你幹什麼?”他突然的慘叫嚇得關凱幾乎跳起來。

“秦她、她居然是、是天蠍座?”

關凱簡直無力了,“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可是我和她說過我是雙子座啦!”瑟雷司一副世界末日到來的表情,“雙子和天秤很合,和天蠍座卻最合不來了!”

“天蠍座。”關凱沉思著點點頭,“神秘而感性,的確比較像她的性格。”

“可是出生日期資料上寫的也是十月十七日啊!這個時候出生的明明是天秤座嘛!”瑟雷司一拍桌子,“一定是費爾筆誤寫錯了。好險,嚇我一大跳。”

“瑟雷司。”關凱眼中有著一抹同情,“我並不想打擊你。”

“什麼?”

“在我們國家,除了用和你們一樣的西曆紀年外,還沿用以前的一種以月亮圓缺為依據的紀年方法,我們稱為陰曆,一般它的月份會比西曆晚一到兩個月。”

瑟雷司失聲叫道:“你的意思是……”

“十月十七日很有可能是秦璃萱的陰曆出生日期。而星座是以西曆出生日期為准,這樣算起來……”

瑟雷司看起來像是要暈倒,“秦璃萱其實是該死的天蠍座而不是天秤座!”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關凱拍拍他的肩,“我同情你!”

隔了半晌——

“我要殺了創造陰曆的傢伙!”

咳、咳,老兄,人家還等得及你去殺嗎?


儘管非常沮喪,瑟雷司也沒有改變自己的作戰計畫,那點小小的差錯可以在以後找個機會糾正。所以下課時闡同學們就聽到——

“秦,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儘管來問我啊!”

“秦,你喜歡的中餐,我特意請中國城的大廚做的!”

“璃——”改得還真快!“晚上我們去看電影,是你最喜歡的湯姆•克魯斯(混蛋!去死!)主演。”

“璃……”

跌破一大堆人的眼鏡,只短短一天,瑟雷司和秦璃萱的“感情”就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兩人幾乎每時每刻粘在一起——嗯,正確的說是瑟雷司幾乎每時每刻都粘著秦璃萱獻殷勤,而秦璃萱卻不像以前那樣避得遠遠的。有人開始捶胸頓足哭自己投錯票,有人卻是大喜過望四處炫耀自己有眼光有遠見。

“我早就說過嘛!以瑟雷司的條件哪個女人能逃脫?”

“秦一開始肯定是以退為進故意吸引瑟雷司的注意,女人嘛,都喜歡玩這一套!”

“住口!”菲爾格一把抓住吹得唾沫橫飛的傢伙,“秦才不是這樣的人!是瑟雷司那傢伙太卑鄙!”明明是同性戀,還擺出一副追求秦的樣子害別人誤會。秦也真是的,明知道他不是真心還接受他的追求,難道她不知道真相一旦被揭穿,她就會成為笑柄嗎?

“你在說什麼啊?菲爾格。”胡吹的傢伙一副不屑的口吻,“追不上秦就說人家瑟雷司壞話,我看卑鄙的人是你才對!”

“混蛋!”羞怒交加的菲爾格一拳上去就將對方擊倒。

“你這傢伙!”對方也惱了,“別以為我怕你!”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

“你們在幹什麼?”有人沖過來將他們分開,“居然在學校裏打架?”

好巧啊!勸架的居然是他們談論的中心論點——瑟雷司。

“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嘛!動手可不好!”

“要你管!”情敵在前,分外眼紅!何況菲爾格早就打紅了眼。眾人的驚叫中,他一拳打中全沒預防的瑟雷司的下巴。

唔——好痛!

“瑟雷司,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我要和你決鬥!”

啊?捂著下巴的瑟雷司瞬間張大嘴,決鬥?他沒聽錯吧?現在這個年代還流行幾百年前的規矩嗎?不對呀!受侮辱的是他耶!按理提出決鬥要求的也應該是他吧?

“嗯,我可以問一下理由嗎?”看得出菲爾格真的是很氣憤,可是他不記得他有什麼地方得罪他呀?

“為了秦!”菲爾格大聲道,“我不能讓你這個卑鄙的傢伙利用她!”

“我利用她?”這話從何說起?瑟雷司摸著下巴,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利用她呢?”

“你還不承認?明明你就和關凱醫生……”

“菲爾格!”秦璃萱清冷的聲音插進來,“你太多話了。”

菲爾格一下於清醒過來,看到秦璃萱眼中的不悅,滿腔的憤怒頓時都變成濃濃的沮喪。

“璃!”瑟雷司雙眼發亮,她居然幫他說話耶!

周圍人也在竊竊私語,“看到了吧!秦在維護瑟雷司。”

“他們果然在交往。”

秦璃萱不理別人的私語,走到瑟雷司面前道:“我們走吧!”

“好!”瑟雷司笑得嘴都合不攏,“我們去看電影嗎或者去聽歌劇?”

都不是!


“這是……”這不是出事的地點嗎?

“你放心,還沒到月圓呢!”秦璃萱在草坪上坐下,“‘吸血鬼’不會出現的。”

“你也認為這次的事件是‘吸血鬼’做的嗎?”

“你不相信?”秦璃萱看了他一眼淡淡反問,“或者是你根本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

“你相信吸血鬼的存在?”

“如果我說是你會覺得驚訝嗎?”

“不會!”瑟雷司的回答讓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那麼……”瑟雷司問,“你害怕吸血鬼的存在嗎?”

“前幾天剛剛有人問了和你同樣的問題。”

“你怎麼回答?”

秦璃萱沒有正面回答,“千百年來,被自己的同類殺死的人類可比傳說中被吸血鬼殺死的人類要多得多。比起一些人類,吸血鬼可算是善良的了。只不過因為他們吸食血液,人類便以自己的偏見把他們描繪成惡魔,這絕對不公平!”她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其實在那些被人類殺死的動物眼裏,人類恐怕是更可怕的惡魔也說不定!”

瑟雷司從來沒聽到一個“人”說過這樣的話,即使開放如關凱,也有一定的“人類至上”的想法。他驚愕,但更多的是喜悅和興奮。他找到了什麼?一個天使嗎?不,即使是天使也是唾棄他們的存在的,他們是被神詛咒的物種!現在一個人類居然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們,他真的是感動極了。

“璃!”

“你幹嗎?”秦璃萱警惕地讓開一點,“我和你說,我暫時幫你不代表可以任你胡來。”

“謝謝你!”瑟雷司只是握住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你真是一個讓人不能不愛的女子!”

這話說得很肉麻,可是秦璃萱被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感劫之色給震撼了,居然沒有反駁。

“你謝我?”過了會兒,她回過神,板起臉抽出手,“幹嗎輪到你來謝?”

“現在只有我在你身邊嘛!能說謝謝的也只有我啊!”瑟雷司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還真是有禮貌。”也愛多管閒事,居然還幫人家謝。

“這是我作為一個紳士應有的風度。”他還很驕傲,秦璃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美!剎那間連彩霞都似在她的笑靨中失卻了顏色。

“璃——”這次不是感動而是動情。

“我要走了。”秦璃萱不給他一點機會。說真的,她不能不佩服他真會做戲,明明喜歡的是男人,卻能對她也表現出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

“你去哪兒?我陪你。”

秦璃萱揮揮手,“你回去陪關凱吧!”

他幹嗎要去陪關凱?再說——“他今天有手術,也不知道做到什麼時候。我還是陪你比較好。”他緊跟在她後面。

秦璃萱皺眉,‘瑟雷司,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希望你總是跟著我。”

他頓時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問:“你還是討厭我?”

“不!”他只不過是個過路的人,怎麼談得上討厭與否,“但是如果你真的老是要跟著我,也許我會討厭你。”

“那我們明天再見。”雖然依依不捨,為了將來瑟雷司也只好忍痛先與她分手。

看著他落寞的神色,秦璃萱歎了口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他的這副樣子感到不忍心,“好吧,你送我回去吧!”

“耶!”瑟雷司大喜過望,上前便要攬住她的腰。被她眼睛一瞪乖乖地縮回去,舉高雙手道:“我保證不亂來。”

真是像小孩子一樣。秦璃萱忍住笑,心中對他的好感漸漸增加。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2:12

本帖最後由 大頭寶珠 於 2018-1-19 00:13 編輯

第4章

不知道他們這樣算不算戀愛?只要有他的課,他和秦璃萱就會幾乎整天在一起。沒課的日子裏,他也會來接她下課,不知惹來多少欣羡的目光。可惜的是至今為止他還沒有哪次邀請她看電影成功的——她總是在他送她回來後就趕他走,理由都是一樣的,晚上應該是她休息的時間。

好吧,他尊重她,聽話地離開。但是他卻發現她在他離開後又會馬上出去,一直到很晚才會回來。

“她在調查‘吸血鬼’的事嘛!”關凱對他的抱怨覺得好笑,“你以為人家像你一樣不負責?”

“可是這是個很危險的工作,她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瑟雷司,她並不曉得你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關凱再次肯定戀愛中的人都是白癡,說道,“再說你不是一直在保護著她嗎?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

“費爾給你的資料上說,她從小就練習中國武術,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你也見識過她的身手不是嗎?”

瑟雷司想了想,總算好像放下了心的樣子。可是他很快又一皺眉頭,“對了,關,我來問你,上次你和璃在辦公室見面時都說了些什麼?”

關凱茫然,“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和她見過面?”

“就上次在費爾的辦公室,你們不是見過面嗎?”

“你說那次,那只不過是碰到,什麼話也沒說。”關凱不解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嚴肅。

“真的?”

“怎麼啦?”關凱奇怪於他怪怪的態度,“幹嗎問這個?”

“是璃老是在我面前提到你啦!”瑟雷司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

“她老是提到我?”關凱更驚訝,“她提我做什麼?”

“就是不知道原因我才來問你啊!”瑟雷司忽然間用力揪住他,“你看她會不會是對你一見鍾情?所以才老是在我面前提到你?”

“你開什麼玩笑?”關凱掰松他的手,沒好氣地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你想像力別那麼豐富。”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對你特別感興趣?”

戀愛中的人真是不可理喻!他怎麼知道秦璃萱為什麼會對他感興趣!

“我們一見面,她就會問我‘關凱今天又有手術嗎?’;我們去散步,她就會說‘你把關凱一個人扔在那兒他不生氣嗎?’你看,她居然這麼關心你!”瑟雷司的口氣就像剛剛喝了三大瓶醋似的,酸得可以。

她的提問的確有些怪,尤其是第二個問題,連關凱聽起來也覺得怪怪的。

“關凱,你老實告訴我……”

驀然間走廊裏傳來廣播的聲音,“關醫生,關醫生,請您速到急診室!請您速到急診室!”

關凱臉色一變,打開門就沖了出去,“我們以後再聊!”

好吧!瑟雷司看看漸沉的日色,他也該去接秦璃萱下課了。


他果然又來了!秦璃萱看著那熟悉的笑臉,忍不住歎口氣,“我真是佩服你,瑟雷司。”做戲做到這麼認真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你用錯詞了,璃。”他比較想聽她說“喜歡”,如果是”愛”的話就更好了。

“瑟雷司,我想你應該記得我說過的話吧?如果你不儘快……”

“秦!”菲爾格忽然從後面追上來,“不要跟他走!”

這些天,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越走越近,毫無拘束地談笑風生,親熱程度一天強似一天。無法控制的妒火越燒越旺,直至現在燒光了他的理智。

“菲爾格。”瑟雷司沒注意他異樣的神色,笑嘻嘻地把手搭上他的肩,“你不能……”

“把你的髒手拿開!”菲爾格好像躲避瘟疫似的甩開他的手,“你這個混蛋!明明是同性戀,還擺出一副追求秦……”

圍觀的人群頓時一片譁然。但最吃驚的卻是瑟雷司本人,菲爾格說他是——同性戀?

“菲爾格!”秦璃萱厲聲喝道,“你不要太過分!”

“秦!”菲爾格不顧一切地抓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幫他隱瞞,但是我看不下去了,他怎麼能那麼自私地利用你……”

“放手!”秦璃萱冷冷打斷他的話,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中的怒氣漸漸升上心頭。

“秦……”

“放手!”以她的身手要掙脫菲爾格的鉗制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但是她要找的人一定在暗處注視著他。她下的餌顯然非常有效,這些天被監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明天就是月圓之夜,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不!我不放!”反正大家已經撕破臉皮,菲爾格完全豁了出去,“我愛你啊!秦,為什麼你寧願和那個同性戀在一起也不願接受我呢?”他用力將秦璃萱拉到自己面前,低下頭強行吻她。

“菲爾格,你瘋了!”秦璃萱又驚又怒,正待不顧一切地出手。菲爾格突然大聲慘叫著鬆開她。

“我最討厭強迫女孩子的男人。”瑟雷司的左手緊緊捏著菲爾格的右手腕,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冷峻,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尤其是對我心愛的人做出這種不可原諒的事!”

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給震住,包括秦璃萱。菲爾格嚇得臉白唇青,剎那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會被瑟雷司給殺了。

“夠了,瑟雷司。”還是秦璃萱先回過神,拉下他的手說:“不必理會這種人!”

渾身的殺氣漸漸收斂,瑟雷司深呼吸幾口,他居然差點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下不可挽回的事。

“菲爾格,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秦璃萱冷冷看著面無人色的菲爾格,“就算沒有瑟雷司,我也不會喜歡你,永遠不會!”她一直顧及他的面子不給他難堪,但他今天的行為完全惹惱她。

“瑟雷司,我們走。”

“哦!”瑟雷司走了幾步又停下搔搔頭,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轉頭發現秦璃萱已經走遠了,連忙追上去,“等等我啊,璃!”

他們走遠了,周圍的人才騷動起來。

“原來瑟雷司是同性戀啊!”

“看不出來哩!”

“是假的吧?”

“說不定哦!嫉妒的人是很可怕的……”

“瑟雷司剛剛那個樣子才可怕了,好像要殺人似的。”

“不過很帥哩!想不到他也有這麼‘酷’的一面!”

一時間,醫學院流言四起。


秦璃萱和瑟雷司來到老地方——小河邊的那片草坪。夕陽染紅了天邊的晚霞,河面上波光粼粼,景色美得驚人。

“讓我看看你的手。”瑟雷司無心欣賞,執起秦璃萱的手腕發現淤青了一圈,心疼地道,“我真應該揍那傢伙幾拳。”他輕輕地在傷處吹氣,“不疼吧?”

秦璃萱愣住,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股奇異的感覺在瞬間掠過心頭。

“怎麼呢?為什麼不說話?”瑟雷司抬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陽的折射下呈現著不可思議的美麗光芒,“是不是很疼?”

秦璃萱不由自主地道:“你的眼睛實在很漂亮!”

瑟雷司又驚又喜,似乎不敢相信秦璃萱居然會稱讚自己,“真的嗎?你真的覺得很漂亮?可是很多人不喜歡哩!說這種顏色好像貓的眼睛。”

“是很像啊!不過很美!”秦璃萱湊過去仔細觀察了半晌。

瑟雷司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心跳怦怦加快。

“有種吸引入的神秘感!嗯,關凱是不是特別喜歡你的這雙眼睛?”

為什麼突然間提到關凱?

“抱歉。”秦璃萱把他的詫異當成是拒絕回答的意思,“我不該問你們的私事。”

他們的私事?腦中靈光一閃——“你不會以為我和關凱是同性戀吧?”他直跳起來,總算想起剛才自己忘了什麼事了——他忘了問菲爾格為什麼說他是同性戀。

“瑟雷司,我對同性戀沒有絲毫歧視的意思。”

“我都說了我不是同性戀。”

“冷靜冷靜。”秦璃萱拍拍他。

“璃,你一定要相信我。”瑟雷司緊張萬分,“我喜歡的是女人,我愛的人是你!”

“瑟雷司。”秦璃萱不由皺眉,“你用不著這麼說。”

“這是我的心裏話。”她不相信自己的話,瑟雷司頭痛之極,“你看我的樣子像在說謊嗎?”

“菲爾格雖然很過分,但是我相信他在這件事上沒有說謊。真相總會大白,說謊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可是我……”講理講不適,瑟雷司急了,他好不容易才和秦璃萱有點進展,可不能就這樣被這件事給搞砸了,“走,我們去找關凱,他會告訴你我們是不是同性戀。”

“不。”秦璃萱趕緊掙脫,皺著眉道,“瑟雷司,無論你是不是同性戀,和我都沒什麼關係。”

瑟雷司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瑟雷司,一開始我以為你和關凱是——所以我才和你在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是說你‘同情’我所以才和我在一起?”

“同情這個詞也許不恰當,但的確是這方面的意思。”

瑟雷司看起來好失望,“如果沒有‘誤會’你根本就不會理我,是不是?”

“嗯,你知道人們總是不能相互瞭解,一開始我對你有很深的誤解……”

瑟雷司眼睛一亮,“那麼你現在對我的感覺很好嗎?”

秦璃萱委婉地道:“但是這還不夠。”

“那我們可以加深瞭解啊!”瑟雷司握著她的手,“我是真的愛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秦璃萱發現自己的心好像變軟了,以前碰到這種告白,她都是以冷冷的一句“我並不喜歡你”就把對方回絕,但今天她對著瑟雷司居然說不出口。

“那樣並沒有任何意義。”她歎子口氣,對他的固執很是頭疼,“我們並不適合。”

“適合?”瑟雷司好像想到什麼,“你是指星座嗎?”他連忙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解釋,“其實我上次說錯了,我並不是雙子座,而是雙魚座,和天蠍座的你很合得來的了。”查這個可費了他不少心思。

“為什麼你知道我是天蠍座?”秦璃萱有些吃驚。因為生日是用陰曆計算的關係,一般人都以為她是天秤座,她將錯就錯,從不糾正。

“啊,這個……”瑟雷司急中生智,“這個是因為小…因為關凱也是這樣啊!他也是用陰曆的生日,所以我才知道。”

秦璃萱沒有深究,“瑟雷司,我說的不適合與星座無關,我是指我們兩人的性格、愛好,以及其他的一些習慣,你不覺得這些我們都差得很遠嗎?”

“難道這些天我們相處得不愉快嗎?”瑟雷司不接受她的這套說辭。

“我們可以做朋友。”

“我不要,我一開始就說了,我要成為你的愛人。”

秦璃萱沉下臉,莫名的煩躁,他的態度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壓力。

“你知道我不會在這兒呆多久的。”也許在明天她就會離開這個城市,到另外一個城市去流浪探險。這是她早就已規劃好的人生。愛情,並不在她的計畫內,尤其是來得這麼早的愛情。

“沒關係。”瑟雷司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她當初實在不應該一時心軟,現在可好,惹來一個怎麼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不!”秦璃萱堅決地道,“這絕無可能!”知道再說下去無疑對牛彈琴,她站起來,“該說的我都說了。既然一切都是個誤會,那麼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得好。再見!”

“璃。”瑟雷司大驚失色,一把抓住她,“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瑟雷司。”秦璃萱冷靜地看著他,“我記得你剛剛才說過——‘最討厭強迫女孩子的男人’。”

瑟雷司啞然,緩緩鬆開手。


為什麼瑟雷司黯然的表情會讓她覺得不安呢?仿佛自己真的辜負了他一樣。生平第一次因為拒絕別人的告白面產生的愧疚感讓秦璃萱煩躁不已。當初自己為什麼會想幫瑟雷司掩蓋他是“同性戀”呢?僅僅是因為同情嗎?自己一向是冷漠的,對和己身無關的人和事從來不在乎,也從不想幫忙。認為這樣只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什麼她會改變一向的作風呢?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在她心頭。

“啊!討厭!”忍不住大叫一聲,仿佛要發洩心中的不滿似的,一腳把腳邊的石子踢得老遠。隨即又因為這個孩子氣的動作而更加生自己的氣。

她這是怎麼呢?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了!

“秦同學。”

走開,沒看到她現在正煩著嗎?

“秦同學?”

“幹什麼?”她沒好氣回頭怒道,“我現在心情不好,別煩我!”反正沒兩天就要離開這個學校,就算讓一些人知道她真實的性情也沒什麼了不得。

“你……我……”對方顯然嚇了一跳。

為什麼她看起來和傳言中不太一樣?也和他這幾天觀察下來的印象不符?不過近距離看發現她的肌膚比想像中還要白皙嬌嫩,吹彈得破的雙頰透著淺淺的紅暈,果然是極品!

對方臉上瞬間掠過的興奮表情沒有逃過秦璃萱銳利的雙眼。

蒼白得不似正常人的臉色,褐色的眼睛裏有著不尋常的饑渴欲望。是她要找的人嗎?

“對不起。”她佯裝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我以為是瑟雷司。”

“沒關係,沒關係。”對方笑容滿面。

秦璃萱抬起頭,一臉疑惑,“不知你是……”

“啊,我是大二的學生,叫萊特。”對方忙作自我介紹。

“原來是學長。”秦璃萱驚訝的表情無懈可擊,“不知學長找我有什麼事?”

“啊,這個……”萊特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剛才我在小河邊看到你和瑟雷司老師好像起了一點爭執。”

秦璃萱臉色一黯,笑得好勉強,“沒什麼。”

真的是他!老實說,對他居然敢現身,秦璃萱還是有些吃驚,她以為他一定會在暗中觀察然後找個機會出手。難道他不怕事後暴露自己?或者是根本小看她,以為她一定逃不出他的手心?

“我看你好像很難過,所以才追上來看看。你沒什麼事吧?”萊特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生怕自己一言不慎引至對方反感,那就前功盡棄了。

“沒有啊!”她臉上的表情讓人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像你這麼美的女孩子實在不該有這麼憂傷的表情。”萊特好像很心疼一般。

居然說這麼噁心的話?秦璃萱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免得露餡。瑟雷司也說過類似的話,卻從來沒有給過她這種感覺,反而覺得很理所當然。奇怪,幹嗎這時候想起那傢伙?

“瑟雷司怎麼捨得呢?”他小心地觀察著秦璃萱的表情。

沒有辜負他的“心意”,秦璃萱聽了這話後好像就快哭出來了。

“他……他真的是……”她難過地垂下頭,“我還以為……菲爾格是開玩笑的……想不到……我真是太蠢了,居然被他利用……”對不起,瑟雷司,為了大局,只好“犧牲”你了,反正你已經被別人誤會了嘛!

萊特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真想不到他這麼卑鄙,居然利用你這麼可愛的女生。”

“算了,是我自己認人不清。”秦璃萱感激地看著他,“和你說說我心裏好像好過多了。謝謝你,學長。”

“不客氣。”魚兒上鉤了,“不知我可有這個榮幸送美麗的小姐回家呢?”

“那我就謝謝學長了。”一絲冷笑掠過嘴角,不知道上鉤的是誰呢?


“天蠍座的性格、天蠍座的愛情觀、天蠍座的愛好……”關凱頭痛地扔下手中的一大疊紙,“你在網上轉了兩個多小時就是弄了這些垃圾?”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白勝嘛!”瑟雷司忙不迭拾起那些紙,“這些可以讓我多瞭解璃一點。”

“怎麼?你們這幾天不是處得挺好嗎?”

“才不是,她根本是因為誤會我和……”瑟雷司猛然間醒覺這件事不能讓關凱知道,否則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會和自己斷絕來往。

“幹嗎話只說一半?”

“我不想說不行嗎?”

“承認吧,人家根本就沒喜歡上你。”關凱笑吟吟地看著他,“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是吧?”

“關凱,你就不能多鼓勵鼓勵我?而不是總像這樣來挖苦我。”瑟雷司瞪著他沒好氣。今天秦璃萱在小河邊說的一番話對他已經是一個很大打擊了,關凱現在居然還來火上澆油。

“我是很想鼓勵你。”但他實在不看好他們,總覺得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一定會有大麻煩。

“不管怎麼樣,我是一定不會放棄的。”

“喂喂喂,老兄,你忘記你的責任了嗎?我提醒你,明天可就是月圓之夜了。”

“我知道。我待會就去巡邏可以了吧?”忍不住瞪他,就不能讓他稍微休息一下嗎?

“想想也真好奇,不知道秦璃萱會用什麼法子來捉‘吸血鬼’呢?”關凱雙手交叉放在後頸。

“她很肯定地和費爾說不是‘吸血鬼’做的,一定是掌握了什麼證據。”瑟雷司終於也正經起來,“可是我跟著她的這幾天,沒見到她特意去調查啊!”

“她常去哪些地方?”

“圖書館,資料室,都是一坐就是一兩個鐘頭,真不明白她怎麼受得了坐那麼久。”

“看吧!你們愛好不同。”關凱不忘打擊他,笑道,“她喜歡的你不喜歡。”

“喂,你很過分。”瑟雷司把資料往他頭上扔。

關凱笑著讓過,“她真的沒有特意接觸過什麼人?”

“她和每個人好像都只是泛泛之交,看到誰都是點頭微笑而已。”瑟雷司用心回想,還是沒想到秦璃萱特別注意過什麼人,“不過她好像真的很膽大,經常到出事的地點去,說那兒清淨。前兩天我找不到她,原來也是躲那兒。”

“這樣啊!”關凱忽然似想到什麼,霍然站起,“瑟雷司,我忘了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

“被襲的三個人全都是東方人。”

瑟雷司想了想,問:“這代表什麼?本來東方人肌膚白皙,更容易引來‘吸血鬼’——璃也是東方人!”他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你說璃用自己做餌引兇手上鉤?”

“這是個簡單易行的方法,換了我也會用。”

“璃她瘋了,這很危險。”

“站住,瑟雷司。”關凱一把拉住想往外沖的好友,“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去阻止她做這種傻事啊!”

“那你怎麼解釋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關凱把他按回椅子上,“瑟雷司,我想你要修正一個概念,秦璃萱絕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以她的身手和經歷,一般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並不需要你的保護!”

“但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個女孩子啊!”瑟雷司焦急萬分,“再說她和兇手現在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如果她被盯上了會很危險。”

“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會實施這個計畫。”關凱再次把他按回椅中,“她是個獨立而且非常有計劃的女孩子,所以我相信如果你貿然介入她的計畫,她非但不會感謝,還會覺得你很煩。”

這句話讓瑟雷司冷靜下來,“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真想幫她的話,一定要在暗中進行。”

瑟雷司想了想,一把抱住他,“謝謝你,關。我一定照你的話做!”

“別這麼肉麻!”關凱趕緊扯開他,“我又不是秦璃萱。”

對哦,以後這些習慣性動作一定要少做,尤其是在人面前,要不然誤會會越來越深,流言早晚傳進關凱耳中,那就糟糕了。不過……

“關!”

“我說了用不著感激我。”

“為什麼你說得好像很瞭解璃?你和璃當初見面時真的沒談過什麼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3:39

第5章

深秋的夜晚帶著蕭瑟之意,懸掛在天空的冰盤給今晚的夜色披上了一層柔和的輕紗。

和平時一樣,秦璃萱坐在圖書館裏看書。

“秦,快九點了,還不走嗎?”有同學走到她身邊問道。

“我還要找些資料。”她抬頭笑笑,“你們先走吧!”

“你不怕嗎?聽說吸血鬼都是在月圓之夜出來的。”同學看看外面的月亮,毛骨悚然。

“這世上哪有吸血鬼?”秦璃萱不相信似的搖搖頭。

“可是有人被襲擊是真的,而且都是在月圓之夜。”同學越說越害怕,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你別不相信,還是早點和大家一起回去,要不然真的出事就晚了。”

“謝謝你。”秦璃萱淺笑搖頭,“沒關係,呆會兒有人來接我。”

“秦有護花使者你就別擔心了。”有人過來拉走好心的同學。

“她是個怪女孩,膽子很大,白天就常去出事的那個地方。”

“是嗎?”

“而且瑟雷司會來接她,怎麼輪到我們這些人來擔心。”

“可是今天好像沒有見到他……”聲音漸漸遠去。

圖書館裏只剩下秦璃萱一個人,她放下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今天沒有瑟雷司的課,下午下課時他也沒像往常那樣來接她——這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猜測,關於瑟雷司是同性戀的流言越演越烈。也許是昨天她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他真的放棄了。

每天看到他熟悉的笑臉仿佛已經成了習慣,現在突然改變,居然有一點失落的感覺。

有節奏的腳步聲從走廊裏由遠而近逐漸響起——來了!秦璃萱冷靜地站起來,把書放回原來的地方。

門被推開時發出的響聲在寂靜的黑夜裏聽來有種恐怖的效果。

“璃!”

“怎麼是你?”秦璃萱愕然回頭,瑟雷司熟悉的笑容出現在她面前。

“為什麼不是我?”瑟雷司的表情很無辜,“難道你在等別的什麼人嗎?”

“總之不是等你。”秦璃萱看看窗外,難道她算錯了?萊特還是想暗中偷襲?

“你這樣說很傷我的心哩!”瑟雷司用手做捧心狀,很痛苦的模樣。

秦璃萱不由“撲哧”笑起來,略有些緊張的心情被他這麼一攪,頓時輕鬆不少。“你是東施嗎?”居然做這種動作,還用那麼可怕的表情。

“我以為你不會理我。”真正緊張的其實是瑟雷司。雖然說關凱讓他暗中保護秦璃萱,但是最後他還是無法克制心中擔心害怕的情緒。生死往往是一瞬間,也許就差他趕到她身邊的一點點時間,一切就都改變。他絕不能冒這樣的危險。

“如果你不再說那些話,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瑟雷司聳聳肩,“如果你堅持,我暫時不會提。”

秦璃萱甚是意外地看著他,“你找我什麼事?”

“朋友也可以送你回家吧?”

“今天不用,我在等人。”

“我陪你一起等。”

“不行!”秦璃萱沉下臉,絕不能讓瑟雷司破壞她的計畫,“瑟雷司,如果你真的想當我的朋友,最好現在就離開。”

“秦同學——”萊特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原來瑟雷司老師也在!”

“萊特學長。”松了一口氣的秦璃萱好像見到了救星,“可以請瑟雷司老師離開嗎?”她咬咬嘴唇,楚楚可憐的表情叫人心生憐惜,“我不想再見到他。”

“瑟雷司老師。”萊特的表情也好像很為難,“請你先離開好嗎?秦同學的心臟不好,如果再受刺激的話……”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瑟雷司舉高手,“我走就是。”原來他就是兇手,秦璃萱的方法還真有效,接下來他只要在暗中保護就可以了。走到他身邊,瑟雷司腳步頓了頓,臉色微變,果然他身上好像有屬於“吸血鬼”的味道。

他真的走了?秦璃萱愕然,居然連一句都不問就走呢?對萊特的出現他竟然一點都不好奇?或者他根本是不在乎?

“你還是很在乎他的吧?”萊特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忽然問。

“沒有的事。”秦璃萱下意識地脫口反駁。意識到這反而代表她是在乎瑟雷司的,心情頓時焦躁起來。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有這種反應?

“學長怎麼會來這兒呢?”把瑟雷司的事暫時拋至腦後,現在重要的是抓住眼前這個兇手。

“我來找點資料,恰好看到你和瑟雷司起爭執。”

真是鬼話!“嗯,學長,我現在想回去……”秦璃萱顯得羞澀而為難,“可是我擔心瑟雷司……不知學長你是否可以送我回去?”

“當然可以!”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萊特極力壓住興奮之情,“走吧!”

圖書館建在學校的後區,一條小路通向秦璃萱所住的學生公寓。幽靜的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如水的月光下,並肩偕行的人影,看起來甜蜜的景象卻隱藏著殺機。

“今晚的月亮很美呢!”秦璃萱故意抬頭看著天空,長髮散開來,露出白皙的脖子。

“是啊!”萊特的眼神剎那間變得幽暗而陰深,無法掩飾的欲望讓他的呼吸急促。

“哎呀!”秦璃萱輕顰雙眉,白了臉手撫心臟,“我忽然感到不舒服,我們可以休息會兒嗎?”

“來,這兒有張椅子,快坐下,如果心臟病發就危險了,啊——”什麼東西從他臉旁飛過,嚇了一跳的他下意識用手驅趕,本來想扶秦璃萱的手也沒扶成。

是她眼花嗎?剛剛飛過去的東西好像是這個季節不應該出現的蝙蝠?

“聽同學說你是先天性心臟病?”萊特的提問讓出神的她回過神。

“嗯。”秦璃萱難過地點頭。

“沒辦法根治?”

“醫生說除非換心臟,但是成功宰只有不到五成,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找到和我相匹配的心臟。”秦璃萱幽幽地道,“我學醫其實也是為了想醫好我自己。”她可以去拿編故事大獎了,居然能編出這樣的情節。

“我有個法子可以醫好你的心臟病!”

“學長你在開玩笑嗎?”秦璃萱一呆,不信地直搖頭,“這根本不可能!”

“我說的是真的。”萊特伸出手輕輕撫摩著她的頸項,秦璃萱全身上下頓時起了雞皮疙瘩。

又是一道黑影掠過,萊特“啊”一聲縮回手怒罵:“什麼東西?真討厭!”

這次她絕對沒有看錯,的確是只蝙蝠!而且那只蝙蝠居然好像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秦,你在聽我說嗎?我不但可以治好你的心臟病,而且可以讓你永保青春,保持現在這美麗的模樣!”不可抑制的嗜血欲望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萊特的臉上。

秦璃萱猶豫著,仿佛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地伺:“真……真的嗎?”

“當然。只要你閉上眼睛,奇跡就會出現。”萊特的聲音裏充滿誘惑。“來,閉上眼睛。”

秦璃萱遲疑半晌,聽話地閉上眼睛。

“真是乖孩子。”他最渴望的“獵物”終於到手了!

“唔——”為什麼沒有想像中的甘美?這是什麼奇怪的味道?

“滋味怎麼樣?‘吸血鬼’先生?”本應該尖叫的聲音卻出奇的冷靜,“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美餐’可費了不少力氣哩。”

“你……”萊特鬆開她,踉蹌著後退,驚愕地一句話都說不出。

“人造皮膚。”秦璃萱自頸項動脈處撕下一快透明似的東西,“這可是我專門到好萊塢弄來的,看起來和真的皮膚沒什麼兩樣吧?”

“你究竟……是誰?”

她聳聳肩,“秦璃萱啊!如假包換。”

“你……”感覺身體好像漸漸失去力氣,“你在上面塗了什麼?”

“一點點麻藥,不過可不是你們西方的,而是我們中國的草藥煉出來的,可以通過皮膚滲入人體。”秦璃萱把人造皮膚扔到一邊,“三分鐘內就可以麻醉你的神經,讓你無法動彈。”

“你別妄想,我可是‘吸血鬼’,你以為這點麻藥會對我起作用?”

“今晚的月亮很美呢!又大又圓。”說了句完全不搭界的話,秦璃萱才瞅著他道,“聽說吸血鬼都會在月圓之夜出現,你也聽說過吧?”

“你說……你胡說什麼?”頭越來越暈,萊特的恐懼漸漸加深,“我就是‘吸血鬼’!”

“所謂只在月圓之夜出現根本是以訛傳訛,真正的吸血鬼其實會在每個晚上都出現。”秦璃萱淡淡道,“不過他們是高傲的族群,根本不屑理會人類,所以只有在月色好的時候,人們才可能偶然見到他們。”

“你怎麼……”神志漸漸模糊,連話都已經無法問出。

“我怎麼會知道?”爺爺的藥果然厲害,說三分鐘就三分鐘,“因為我見過真正的吸血鬼啊!”她看著已經暈過去的萊特喃喃道。

校園“吸血鬼”事件歷經兩個多月終於告破。


“你們以為這個地方能關得住我嗎?秦璃萱,等我出來我一定要吸幹你的血!秦璃萱,你聽到沒有?”

“真吵!”即使隔了兩堵牆,萊特的吼聲仍清清楚楚地傳進秦璃萱耳中。早知道應該加大些劑量,讓他一覺睡到天亮。

“沒想到居然是學校的學生做的。”和秦璃萱一起到警察局做筆錄的費爾心情沉重。

“我建議你們最好找個精神科專家給他做個鑒定。”秦璃萱在筆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遞回給員警前問費爾,“你保證這份記錄不會公開?”

“當然,我早就和他們局長打過招呼。”費爾連忙保證,“這份筆錄會作為特殊檔案放在專門的地方,將來公審的時候我們也不會提到你在其中的作用。”

秦璃萱這才把筆錄遞給員警。

“你剛才說要找精神科專家給萊特做鑒定是什麼意思?”

“我想他應該是‘狼人症群候’患者,到月圓之夜就以為自己變成了‘吸血鬼’。”秦璃萱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他需要的也許不是監禁,而是長期的心理治療。”

“你連‘狼人症群候’都知道?”費爾驚訝之餘不忘遊說,“不學習西醫實在是太可惜。”

“我明天就回中國。”秦璃萱不予理會,推開警察局的大門,西沉的月兒顯示現在已經是下半夜,“而現在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覺。”這幾天她沒有哪天能好好睡過。

“你明天就走?”費爾連忙追上去,“那瑟雷司怎麼辦?”

他?秦璃萱駐足,“費爾,你不會以為那些流言是真的吧?”

“你們中國有句古話——‘無風不起浪’!”費爾很得意自己居然能說出這麼艱深的中國俗語。

秦璃萱“撲哧”一笑,“費爾,你的中文水準大有長進啊!”

“承認吧!我不信你對著瑟雷司那麼帥的小夥子會一點感覺也沒有。”費爾洋洋得意。

“如果我是以貌取人的話首選也應該是湯姆•克魯斯。”

這是什麼話?“人家已經結婚了。”費爾忍不住大吼。

他當真啊!秦璃黃笑道:“他剛剛才離婚你不知道嗎?”一種奇異的感覺掠上心頭,仿佛有什麼人在暗中注視著她一樣。她下意識抬頭四顧,一對如寶石般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撞進她眼簾。

“瑟雷司?”

“什麼?瑟雷司?”費爾驚詫地四處逡巡,“哪兒呢?”

不見了?只不過是眨眼的工夫,或者根本是她眼花,她看到的只不過是昏暗的燈光而已。

“秦,你這是不是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費爾笑得曖昧。這樣還說對人家沒感覺?

“費爾,你用錯詞了!”

“那你告訴我,你剛才叫出瑟雷司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哼一聲,沒有回答。

“秦,你們東方人真的很不誠實咧!說什麼含蓄是美德?如果當初你祖母能主動一點……”

“費爾,我祖母從頭到尾愛的都是我爺爺。”

“誰說的?當年我啊……”絮叨聲漸漸遠去。

一隻蝙蝠從黑暗中飛出來,如鑲嵌在黑絲絨上的琥珀色眼睛在黑夜裏閃閃發光。

蝙蝠一個大回轉朝看守所飛去,從小小的氣窗裏飛進關押萊特的單人房。

萊特煩躁地在裏面走來走去,不住地低語:“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無法變身?他明明說我已經是吸血鬼了?”驀然間看到半空中飛舞的蝙蝠,一怔之下臉現喜色,“是你?你來救我嗎?”

蝙蝠圍著他打轉,忽然一個俯衝停在他肩頭,低頭去啄他的衣領。

“不行!”萊特捂住脖子,“我今天也沒有進食,不能再供應給你。你快教我如何變身,等我逃出去抓到秦璃萱,我們一起享用。”眼睛裏現出貪婪的欲望,“你知道嗎?她絕對是每個吸血鬼夢寐以求的美食——最純正最美味的處子之血,現在這世上已經很少見了。”

蝙蝠飛離他,在空中轉了幾圈,慢慢地幻成人形,緩緩落在地上。

“你……你……”萊特看著眼前的“人”,震驚得連連後退,“怎麼是你?”

來人原本俊美的臉上現在卻有著屬於惡魔般的笑容,“萊特,幸會啊!”

“不——”


秦璃萱是被急促的電話鈴聲給驚醒的——學生公寓本就是臨時落腳的地方,她現在睡在一家賓館裏。

“喂?”

“秦。”是費爾急促的聲音,“出事了!”

“難道又有人被‘吸血鬼’襲擊?”她沒有放在心上,睡意朦朧地開著玩笑。

“你怎麼知道?”

“什麼?”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秦璃萱翻身坐起失聲道,“真的又有人被‘吸血鬼’襲擊?”

“是萊特。今天員警帶精神科專家去替他做鑒定時發現他死在看守所。”


萊特的死狀並不慘,他的臉色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任何人看到他的屍體都打從心底深處覺得恐怖——他全身的血液被吸得一乾二淨!躺在那兒就好像是蠟像館的蠟人一般。

費爾在外邊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沒勇氣再看第二眼,直到秦璃萱和驗屍官走出驗屍房他仍在幹嘔。

“因為血液都被吸食乾淨,所以我無法推測正確的死亡時間。”驗屍官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工作二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案子,“他脖子上有兩處傷口,都是利齒留下的痕跡,但是我從來沒見到人類的牙齒能留下這麼探的痕跡。”

秦璃萱撕下手套扔進垃圾桶,問站在一邊等待的警察局局長,“下令封鎖消息了吧?”

“是的,所有人都被警告嚴禁說出此事。”局長看上去非常緊張。

“秦,這次真的是……”費爾臉色灰白。

秦璃萱沒有正面回答:“贊爾,我想我還要在這兒呆一段時間。”在看到萊特的屍體後她就想到昨晚她以為眼花看到的那只蝙蝠和那雙琥珀色眼睛。現在她知道自己不是眼花了。她心中有個想法,雖然也許很荒唐,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猜測一定沒有錯。

“我會查清楚一切的!”


有美女來找瑟雷司呢!

不到一分鐘,秦璃萱來找瑟雷司的消息就傳遍了醫院的每個角落。在她坐在瑟雷司的辦公室等待的過程中,前後至少有十幾撥人以各種不同的理由進出辦公室,每個人看她的眼神要麼嫉妒要麼羡慕、要麼惋惜要麼同情。

看來瑟雷司在醫院裏還真的是風雲人物!桌上放滿了小禮物,一看就是女孩子送的。也許被人當猴子似的看太久加上瑟雷司也沒出現,秦璃萱的臉色漸漸沉下來。

到第十八個護士以“我來找份病歷”為藉口走進來時,秦璃萱已經忍不住火氣,“告訴後面的人,誰想找病歷請直接去找瑟雷司要去,他把所有的病歷都帶走了。”

護士尷尬地離開,三十秒內,來找瑟雷司的女人原來是個醋罈子的流言就滿天飛了。

“其實跟我們吃醋有什麼用?真正的情敵是關醫生才對。”

“對呀,可憐的女人,一定還不知道自己愛的人其實是個同性戀吧?”

“你們在說什麼?”詫異的聲音在她們耳旁響起,“你們說誰是同性戀?”

“關……關主任!”—幹護士只嚇得花容失色!


枯坐近一個小時後,瑟雷司出現了。

“對不起,璃。”熟悉的笑臉,漂亮得好像貓一樣的琥珀色眼睛,現在看起來感覺卻不太對了,“我有個會診,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秦璃萱不動聲色的道,“我是為昨晚的事來向你道歉的。”

“昨晚?啊,沒什麼沒什麼。”瑟雷司揮著手,“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真的嗎?那我們還是朋友?”

“當然。只要你願意,我們永遠是朋友。”

果然很不對勁呢!秦璃萱看著他,發現他回避著自己的目光,“我這次是來向你辭行的。”

“辭行?”瑟雷司一把抓住她,失色道:“你要走?”

奇怪,這不是她設想的反應啊!他不該是歡欣鼓舞才對嗎?

“我要回中國休養,作為朋友,你會去送我吧?”

瑟雷司看起來好像非常沮喪,“你真的要走?不能多留幾天嗎?”

“你——”秦璃萱越來越迷惘,他的態度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你真的不希望我離開?”

“當然!”聽她口氣鬆動,瑟雷司立刻熱切地說,“再多留幾天好嗎?我可以陪你到處遊玩,這個城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猜測錯了嗎?秦璃萱正想說什麼,外面一女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喂,你們在幹嗎?”

兩人互視一眼,瑟雷司立刻走到門邊拉開門,只聽尖叫聲不絕於耳,一大堆人變成“滾地葫蘆”相繼摔進辦公室。

“各位都很閑是嗎?”瑟雷司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嘿,嘿嘿。”偷聽的人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你看我我看你正要找個藉口,沒想到——

一聲歡呼,“瑟雷司!”一個人影用力推開他們,在眾人瞠目中跳進瑟雷司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瑟雷司,我終於找到你了!”

“喂喂喂!”瑟雷司連忙拉開來人,“你是誰啊?”

來人瓜子臉,大眼睛,惹火的身材,雖然是個大美女,但瑟雷司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我啊!瑟雷司!”大美女嘟起嘴,仿佛很不滿瑟雷司居然忘了她,“阿麗絲啊!”

“阿麗絲?”瑟雷司似乎不敢置信,“你是阿麗絲?”

“對啊!不認識了吧!”阿麗絲得意地轉了個圈子,“你離開家鄉時我還是個孩子,現在我已經長大了,漂亮得你認不出來了吧?”

一大堆人的眼睛緊盯著瑟雷司,讓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板起臉,“你們還有什麼事?”

有,看戲呵惜的是沒人有膽量說出這句話。

“喂,你是什麼人?”

以媲美烏龜速度移動的眾人立即停下腳步。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女人的第六感是最靈的?今天這句話得到了驗證。滿屋子的人,阿麗絲居然一眼就找出了她的“敵人”!

被點到名的秦璃萱皺眉,“你在和我說嗎?”

“除了你還有誰?”阿麗絲緊緊接著瑟雷司,充滿敵意地瞪著她,“我告訴你,瑟雷司是我的未婚夫,你離他遠一點!”

“未婚夫?”滿屋子的人都叫出來。

最震驚的當屬瑟雷司,“阿麗絲,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未婚夫?”急匆匆又連忙向秦璃萱解釋,“璃,沒有這回事,你別相信她啊!”

“我想你誤會了。”秦璃萱不理他,神色平靜和阿麗絲道,“我和瑟雷司只是普通朋友。”

“那最好,我……”

“瑟雷司!”一聲怒吼打斷阿麗絲的話,關凱怒氣衝衝地直沖進來,“你給我解釋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我聽到——”一轉眼看到滿屋子的人頓時怔住,再看到好像一隻無尾熊似的掛在瑟雷司身上的阿麗絲,更是滿臉驚訝,脫口問道:“她是誰?”

轉眼間,醫院裏又多了一項傳言——一男二女爭一夫!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4:00

第6章

閒人被趕走,看熱鬧的不許留,“清場”過後剩下的是日後到處流傳的所謂“一男二女爭一夫”的主角——關凱、秦璃萱、阿麗絲和主角中的主角瑟雷司。

秦璃萱本來要走的,結果被瑟雷司強行留下;阿麗絲則是從頭到尾就沒從瑟雷司身上下來;三人中關凱的火氣最旺,要不是所問的事不好啟齒,早就把瑟雷司轟成炮灰了。

可憐的瑟雷司在三道“強電流”視線、六隻眼睛的注視下冷汗直冒,咳了一聲勉強笑道:“你們……誰先說?”

阿麗絲立刻膩聲道:“我好想你,瑟雷司!你不知道……”

看到另外兩人皺眉的皺眉,冷笑的冷笑,瑟雷司連忙道:“阿麗絲,你還是暫時不要說了。”

“可是人家真的……”

“我走了!”秦璃萱站起來,讓她留下看這種“肥皂劇”也未免太無聊。

“璃!”瑟雷司連忙推開阿麗絲。

“我明天不會走!”秦璃萱想了想,說出自己真實的意圖,“我來是想告訴你,萊特死了。”

“你說什麼?”震驚的表情不似偽裝,“萊特死了?什麼時候死的?”

“我想應該是昨晚我們離開後。”秦璃萱冷笑,“別說不明白,我想你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吧!”

瑟雷司居然還笑得出,“可是我是真的不明白,璃你難道還有別的身份嗎?”

“我來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我一定會搞清楚,你最好小心點。”

“她是什麼人?這麼大口氣?”阿麗絲相當不滿秦璃萱的態度,“瑟雷司,你幹嗎讓著她?應該讓她知道你的厲害!”

“阿麗絲,為什麼你會找到我?”她的到來其實最讓瑟雷司頭疼。

阿麗絲看看關凱。

“關他知道我的一切,沒問題。”

“他是宿主?”

“不,他是我的朋友。”

阿麗絲甚是意外地打量著關凱,一臉不贊同,“瑟雷司,把人類當朋友很危險。”

“很好。”插話的是關凱,“我正想著要和他劃清界線呢!”

阿麗絲霍然站起,“愚蠢的人類,竟然敢這樣說瑟雷司?”

“阿麗絲,你坐好。”瑟雷司連忙拉住她,“你住哪兒?”

“天堂旅館啊!”

“這樣吧,阿麗絲,我現在還要上班,你先回去,我晚上再去找你,到時咱們再好好聊一聊。”

阿麗絲猶豫了一下,“一定?”

“當然,我也很想知道家鄉的情況。”

“好吧!”走到關凱面前忽然停下,“喂,關凱是吧?”

“你好!”

哼一聲,阿麗絲不客氣地道:“瑟雷司是我的未婚夫,你最好離他遠一點,我可不想讓人說他有奇怪的‘嗜好’。”

關覬氣得七竅生煙,拜託,真正被“侮辱”的人是他耶!

“她真是你的未婚妻?”和瑟雷司相處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族人來找他。

瑟雷司苦笑,“你看有可能嗎?”

關凱冷哼,“那很難講。”

“關,你這是侮辱我。”瑟雷司不服氣地說,“當年我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個黃毛丫頭,你以為我會對一個小孩子動情?”

“平白無故的人家會自稱是你的未婚妻?”

“那只能說我魅力無邊。”瑟雷司踐得很。

“對呀!”關凱冷笑,“魅力無邊到男女‘通吃’。”

“那個……”瑟雷司輕咳一聲,賠笑道,“你也聽說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概……大概兩三天前。”

關凱一下子火了,“兩三天前你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生氣嘛!這種謠言你不去理它,它自然會平息。”

“你當然不在乎!”關凱想到那些護士的議論,心頭的火怎麼樣也無法平息,“反正你是左右逢源,我卻要被說成是和女人爭男人的變態!”

這種“左右逢源”也是變態,誰想要啊?

“關,只要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不就行了?”瑟雷司小心地賠著笑臉。

“從今以後,不許你一個人到我的臥室。還有,不要和我並肩走在一起,永遠和我保持三米遠的距離。”

“關!”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關門聲。唉,今天是他的倒楣日嗎?

門忽又被推開,關凱探頭進來,“剛才秦璃萱說的萊特死了是怎麼一回事?”

“關!”瑟雷司好感動,“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

“你給我坐那兒不要動。”關凱坐得離他遠遠的,把門也打開,“現在你說吧!”

瑟雷司瞄著開開的門,小聲道:“那個——關,我們說的好像不能讓別人聽見咧。”

正好有個護士經過,聽到他這句話連忙搖手,“我什麼都沒聽見!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哦——見鬼!”關凱低咒一聲,看著瑟雷司內疚的表情無力地道,“算了。”反正這個誤會大概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歎著氣“啪”一聲把門關上,“現在說吧!”

“璃她可能認出了我。”

關凱大吃一驚,“你讓她看到你了?”

“我也沒想到她的警覺性會那麼高,一時沒有躲開。”當時他被妒火沖昏頭了嘛!直顧著考慮要不要把那個“情敵”變成真正的“吸血鬼”,“最多兩秒,她見到我的時間。”

“她為什麼會懷疑到你?”

“我也不知道。”瑟雷司說的是實話。當時聽她喊出他的名字,他差點就從空中一頭栽下。

“萊特死了,她立刻就懷疑是你殺的。難道萊特是被真正的吸血鬼殺死的?”關凱沉吟著,“你昨晚去見萊特有什麼收穫嗎?”

“萊特他……”瑟雷司遲疑著。

“什麼?”關凱一看他的表情,立刻追問,“瑟雷司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瑟雷司好像不知道該如何說,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萊特他其實是宿主。”

“宿主?剛剛阿麗絲也說我是你的‘宿主’,什麼意思?”

“有時吸血鬼和人類會建立一種特殊的關係——有的吸血鬼會長期專門吸食一個人的血液,每次都不太多,對人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我們稱那種人類為我們的宿主。一般要建立宿主關係很困難,首先他要相信我們的存在,並且對我們的存在心存善意;再者他要相信我們不會傷害他;最後還要他心甘情願地把血液給我們。這種異族之間的彼此信任是最難的,也許有時一百年也碰不到一個宿主。”

“所以你不相信萊特是被吸血鬼所殺?’關凱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但是有宿主會因為被吸食血液而自己也想吸食人血的嗎?”

瑟雷司搖頭,“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人類對吸盤鬼普遍存在一種誤解,認為人只要被吸血鬼吸了血就會變成吸血鬼,其實這是根本錯誤的。和傳說正好相反。人類要成為吸血鬼,只有在吸食純正的吸血鬼的血液的情況下才會變成他們的同類。而且這種稱之為“初擁”的舉動在吸血鬼族來說是神聖的,只有通過長老會審核同意才能進行,一般吸血鬼絕不會輕易對人類進行“初擁”。

“你何不與秦璃萱一起調查這件事?我看你的身份是很難瞞過她,與其讓她提防著你,還不如你們兩個人聯手找出真正的兇手。”

瑟雷司心中一動,“我其實想過這種可能,但是一想到她知道我的身份後可能會厭惡我……”

“喂,不是吧!”關凱失笑,“我上次明明聽你將她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說她看待吸血鬼就當普通人一樣。還說自己選擇要信任她,這才幾天啦?口氣就變呢?”

“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變得沒有信心。”瑟雷司有些喪氣,“可能是上次她說的那些拒絕的話讓我氣餒了。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

“那不更好,趁這個機會和她培養感情,一石二鳥。”關覬拍著他的肩鼓勵他,“你說過,當初你選擇信任我,現在選擇信任她,你相信自己的選擇不會錯!”

瑟雷司感動地看著他,“關!你果然不愧是我的朋友!”

眼看他又要撲上來,關凱跟疾手快地打開門,讓他和門來了個親切擁抱。

“好痛!”


她在生氣?很顯然是!每個經過她身邊的人都遠遠地繞著她走,還一臉當她是顆炸彈般的表情;她很煩躁?確實不錯!從醫院到這條街短短十分鐘的路程,她已經踢飛五顆擋路的石子,嚇跑三隻欲親近她的貓——天知道她原來是最愛貓的,給了兩個不長眼的想向她搭訕的傢伙兩記白眼——其中一個還被她一個“過肩摔”扔到了街對面。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生氣?為什麼煩躁?因為被一大堆人當珍稀動物似的觀賞?因為試探瑟雷司的結果不像預計中的順利?或者是因為那個突然冒出來的——STOP!為什麼想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好吧!平靜下來!這不像你!這不是你秦璃萱應該有的表現!你應該是對任何人都溫柔有禮的——只要他們不冒犯你!你應該微笑,微笑可以掩飾你骨子裏的冷漠,除了你自己認為重要的人和事,你其實是不在乎其他東西的。比如瑟雷司,比如阿麗絲——她究竟是誰?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其實都和你沒關係,他們都不重要!

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搞清楚瑟雷司的真實身份,萊特是不是被他所殺?

櫥窗裏微笑的女孩現在看起來和善多了,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歌聲撞進了她的耳膜,大概因為歌詞居然是中文的吧,纏綿悱側的女聲細膩地唱著——

我有一個小小的秘密,一直埋在深深的心底,今夜花前輕輕地細語,只好向你表明了心跡。

雖然只是小小的秘密,卻是一番濃濃的情意,我那一向靜靜的心湖,是你把我激起了漣騎。

我那麼喜歡你,我那麼想念你,我切切盼望你,輕輕在我耳畔說聲我愛你,你說明白少女的心意——

希望愛象夢一般的神奇,隨那午夜和風的飄逸,帶我走進綺麗的世界裏!

我那一向靜靜的心湖,是你把我激起了漣漪……

這歌聲似乎在嘲笑著她的笑容般,一瞬間,櫥窗玻璃上的和善微笑扭曲得有點猙獰,究竟是哪個混蛋在放這種幾百前就發黴了的老歌啊?!

咦?努力將注意力轉移方向的她,突然從玻璃的反映上發現——

那人是誰?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從街對面注視著她,神色異常專注。秦璃萱霍然回頭——沒有?!對面人來人往,卻不見穿黑衣的男子。

疑惑地轉過頭看著櫥窗,沒有她剛才見到的人的影子。最近她好像總是看錯人。

回到下榻的賓館,前臺服務員告訴她有三個留言,前兩個都是費爾的,問她去哪兒了,讓她回來後趕快打電話給他;最後一個卻是從中國打來的。她這才想起自己本來是晚上的飛機回去,因為萊特的死事發突然,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家裏暫時不回去了。

回到房間後她先回電給家裏,接電話的是父親秦峻生,然後爺爺的聲音傳過來。

“萱丫頭嗎?”

聽到熟悉的昵稱,秦璃萱頓覺心情輕鬆了不少,“爺爺,您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你呢?還順利吧?”

“有點意外,所以可能要晚一些日子回去。”

“果然啊!”秦文泉好像早就預料到,絲毫不意外。

“您怎麼知道的?”秦璃萱驚訝地反問。

“萱丫頭,你最近要小心一些。”秦文泉語氣中隱約有絲擔憂。

秦璃萱忽然了悟,“爺爺你是不是替我算了最近的運程?”莫非這次真的要出事?卜卦特別傷精神,最近幾年來除非特殊情況,爺爺是絕對不替人卜卦的。這次居然主動替她卜卦,除非爺爺感覺到她身邊有不祥之兆?

“卦顯示你最近會有血光之災。”秦文泉也沒有隱瞞,“你要特別注意你身邊的人。”

她身邊的人?瑟雷司嗎?

“您放心吧,爺爺,我從來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秦璃萱不想讓爺爺擔心,開玩笑似的道,“您不也說過,我是家裏運氣最好的一個嗎?”

“我知道,其實會有人替你化解這次厄難,你不會有生命之虞。”只不過卦顯示得不清楚,讓他無從知曉化解之人和秦璃萱是何關係。唉,畢竟老了,不比年輕時。

“那您就更別擔心了。”秦璃萱轉過話題,“奶奶呢?她在家吧?”

“她?還不是又到處去串門子,和你一樣,在家待不住。對了,費爾那老傢伙還沒死嗎?”

“爺爺,你別咒人家嘛!”秦璃萱失笑。爺爺和費爾當年為了追求當時被稱為第一美人的奶奶而彼此看對方不順眼。現在幾十年過去,爺爺也抱得美人歸,居然還對當年的情敵耿耿于懷。費爾也一樣。兩個人真算得上是老頑固。

和爺爺聊天讓她莫名浮躁的心情沉靜下來。雖然對爺爺說的“血光之災”還是比較介意,但既然沒有生命之虞,她倒也全沒放在心上。

在和秦文泉聊完天后她撥通費爾的電話。

“秦,你怎麼到現在才打電話給我?”電話裏費爾聽起來焦急萬分。

“我調查才結束,有什麼急事?”

“能有什麼事?當然是關於萊特的死。市長已經親自過問此事……”

“費爾。”秦璃萱打斷他的話,“我不管是誰過問此事,我只做我自己該做的事。而且我也不能保證我一定能捉到兇手。”

“什麼?”費爾聽上去好像就要暈倒似的,“可是我已經向市長保證你一定能捉到兇手。”

“費爾,你沒有權利替我做決定。”秦璃萱很生氣,“我不妨告訴你實話,就算真的找出兇手,我也未必會把他交給你們。”

“為什麼?”費爾大叫,“秦你怎麼這麼說?那是‘吸血鬼’!”

“吸血族有自己的族規,他們的驕傲不容侵犯。如果他們認為萊特冒充吸血鬼是冒犯他們,他們有權利作出判決。”

“可是他們殺了一個人,他們……他們甚至吸幹了他的血!”

“難道你以為人類用槍用刀殺人會比吸血鬼吸人類的血導致死亡的做法更高尚嗎?”秦璃萱知道自己的說法費爾一定難以接受,但她還是清楚地表明自己的看法,“費爾,人類不會因為自己獵殺了動物而去償命,同樣地,吸血鬼也不會認為他們殺了冒犯自己的人類而有罪。”

電話那邊很久都沒有聲音,大概費爾聽了她這番話,驚駭得連話都說不出。過了很久,費爾才結結巴巴地道:“難道……難道萊特的死……就這樣算了嗎?”

“如果他們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的話。”

“可是……如果這件事被人們知道……”

“費爾,人們不會知道!”秦璃萱冷笑,“政府會很好地隱瞞此事,你用不著擔心,他們一向擅長做這些事。”

費爾無力地歎氣,“你這樣讓我怎麼和市長說呢?”

“直接告訴他,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到時候給他個結果,但是不保證把兇手交給他!”

費爾咕噥:“市長會暈過去。”

“你還可以告訴他,要他不必擔心半夜會有吸血鬼去襲擊他,他們也是很挑食的!”

“我看——這句話還是算了。”一個人要是在幾分鐘內連暈兩次,對身體絕對不好。

“費爾,也許你不相信。”秦璃萱放緩語氣,“但是你真的不必擔心,吸血鬼絕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嗜血,他們對殺人沒興趣。”

過了會兒,“秦,我相信你,畢竟你是他的孫女。”費爾的語調聽起來已經輕鬆多了。

秦璃萱忍不住笑道:“原來你還是挺佩服我爺爺的。”

“誰佩服那個糟老頭?”費爾的嗓門立刻拔高八度。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我爺爺的。”秦璃萱拿著電話靠在床上,“對了,費爾,有件事我想問你。關於瑟雷司,你瞭解他多少?”

“瑟雷司?”費爾聽上去非常興奮,“你問他的事情?終於決定接受他的追求了嗎?”

如果說出心中的懷疑,費爾一定會當場暈過去吧。

費爾把她的不置可否當成默認,“秦,這真是太好了!這是我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不僅僅是因為可以賺到一個好老師,更重要的是他學校的老師把自己平生最大的對頭的孫女騙——嗯,錯了錯了,應該是追到手才對。以後他在秦文泉面前就可以揚眉吐氣,好好炫耀一番了。

秦璃萱不理他的嘮叨,直接問:“瑟雷司是你們醫學院畢業的嗎?”

“不,他是美國一所醫學院的學生,不過學校的名稱我忘了。”

他的醫術確實不差,應該是真的學過醫。

“他是什麼時候來醫院工作的?”

“大概在四年前。”

“有人推薦嗎?”

“有啊!關凱推薦的。”

“他?”想到上次在關凱身上聞到的屬於吸血鬼才有的味道,秦璃萱忍不住喃喃道,“難道他也是嗎?”

“秦,你在說什麼?”

“費爾,你知道關凱和瑟雷司是怎麼認識的?”

費爾過了會兒才說:“秦,我也聽說了。”

“啊?”莫名其妙的一句,秦璃萱奇道,“你聽說什麼?”

“關於關凱和瑟雷司是同性戀的事啊!那是謠言。秦,我可以保證,他們的性向絕對正常。”

“他們的關係很好吧?”解釋也解釋不清,就讓費爾去誤會好了。

費爾連忙道:“他們只是好朋友。”害怕秦璃萱不相信,緊接著又說,“瑟雷司對你的感情是真的,要不然他不會為了你答應到學院來上課。”

那也是為了調查吸血鬼的事吧?

“費爾,瑟雷司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他知道我為什麼到學院來。”

“我知道啊!”費爾理所當然地道,“是我告訴他的嘛!”

“你說什麼?”秦璃萱一呆,“你告訴他的?”

“咦?瑟雷司沒告訴你嗎?”費爾暗感不妙,他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費爾,我想你應該是有些事情忘了告訴我。”

“啊,這個……那個……”

糟了,秦璃萱最恨別人騙她,如果知道他把她給賣了,不知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

“費爾。”秦璃萱冷笑著,“學校的事件我其實已經調查清楚了,我可以撒手不管萊特的死。”

看吧看吧,還沒怎麼樣了,已經開始威脅他了。

“秦,請你相信,我其實是為你著想。”他先試著替自己開脫。

“費爾,我的飛機票還沒退,就算我現在去飛機場也趕得上。”

“好吧好吧,大概在一個星期前……”


都市燦爛的霓虹燈在腳下逶迤著延伸到遠方,原本該明亮如水的月色因此而黯然失色。

阿麗絲站在陽臺上看著那片輝煌燈火直皺眉頭,“人類真是奇怪,這麼好的月光不去欣賞,卻喜歡這種虛假的燈光。”哪里有她的家鄉好?沒有光害,每到月圓之夜,山谷裏就呈現出最美麗的景色。

電鈴聲傳進耳中。

“瑟雷司?”阿麗絲立刻跑過去把門打開。果然是瑟雷司站在門前。

“瑟雷司!”阿麗絲一把抱住他,“你怎麼到這會兒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阿麗絲,你別這樣。”瑟雷司連忙輕輕推開她,“咱們到裏面去說。”

“我還以為你會變身過來,特意站在陽臺上等你。”

“阿麗絲,你這次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阿麗絲啷起嘴,“瑟雷司你好過分哦,我們這麼多年不見,你都不問我過得怎麼樣?”

瑟雷司微微一笑,“你出落得這麼漂亮,當然不會過得很差。”

“誰說的?你不知道當初你失蹤我有多傷心,哭了多久。”阿麗絲眼中含怨。

“是是是。”瑟雷司無奈道,“是我不好,我應該告訴小阿麗絲我去哪兒。這樣吧,下次我絕不無故失蹤行了吧?”

“我不再是小阿麗絲。”阿麗絲被他的話激怒,“我長大了。”

“但是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小阿麗絲,是我的小妹妹。”

阿麗絲更加憤怒,“我才不要當你的小妹妹,我要當你的妻子。”

“阿麗絲,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瑟雷司柔聲道,“我已經有了妻子人選。”

“是那個人類是不是?”阿麗絲激動萬分,聲音不由地高了起來,“你怎麼能選一個人類當你的妻子?難道你吃過的苦頭還不夠嗎?你忘了羅塔爾的事嗎?直到現在……”

瑟雷司臉色一變打斷她的話,“夠了,阿麗絲!”

阿麗絲發現他琥珀色的眼珠顏色轉暗,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咬了咬嘴唇忽然沖上前緊緊抱住瑟雷司哭著道:“瑟雷司,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為了能配得上你,我拼命練習,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瑟雷司歎了口氣,眼眸的顏色慢慢轉淡,“別哭了,阿麗絲。”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心都在痛。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卻是你要娶一個人類。當我聽長老說這個消息時,我的心都碎了。你真殘酷!瑟雷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阿麗絲,你哭得我頭都痛了。”瑟雷司撫著眉心,簡直拿她沒辦法。

“放棄那個人類吧!瑟雷司!我絕對比她更適合你。”阿麗絲抬起哭得一塌糊塗的臉道,“而且我也可以保證,我一定比她更愛你!”

瑟雷司搖著頭,正色道:“阿麗絲,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我愛的是她!就算你對我的愛比她對我的愛多十倍、一百倍,對我而言都沒什麼區別。因為我並不需要。”

阿麗絲臉色慘白,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瑟雷司,你知不知道你這話說得很殘忍。”

“阿麗絲。”瑟雷司微微一笑,笑容有幾分虛幻,“我是怎樣的個性你應該很清楚,憐憫從來不是我對待別人的方法。”

對自己重視的東西會不計任何代價去保護,對自己不屑一顧的東西卻會很無情地轉身離去,哪怕有再多的哀求都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這就是吸血鬼一族中最偉大、最出名的吸血貴族瑟雷司•傑布林•艾思菲爾德的性格!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4:19

第7章

同一個夜晚,—同一輪明月,幾乎是同一個地點,秦璃萱也在賞月。只不過阿麗絲是在賓館的十八樓,而她則是在六樓。

世上的事就是那麼巧,阿麗絲和她居然同住在“天堂旅館”,因為出入時間不一樣,兩人居然一次都沒遇到。

“可惜了這月色!”秦璃萱發出和阿麗絲同樣的感慨。倘若此時在曠野,必定是清輝遍野,清澈得連月宮裏的嫦娥都可以看見吧!

“那是什麼?她忽然間站直身子,看著那個好像從月亮裏飛下來的黑影。不會真的是月宮的嫦娥吧?

黑影很快飛近,可以看得出是一隻很大的蝙蝠。

蝙蝠?心中一動,會是他嗎?

蝙蝠慢慢飛低,停在欄杆上看著她,眼睛的顏色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琥珀色。

“你是誰?”她不由自主地問,“是瑟雷司嗎?”

蝙蝠偏頭看了她半晌,飛上她的肩頭,輕輕啄了下她的右頰。

她試著伸手去捉它,出乎意料地並沒有遇到抵抗。

“你是不是瑟雷司?”看著那雙琥珀色跟睛,她再次問道。

蝙蝠在她手掌心跳動,秦璃萱幾乎確定自己在一剎那看到它眼中掠過的一絲狡獪。真像那傢伙的眼神!

“不是嗎?”秦璃萱的甜美的笑容裏有了點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蝙蝠振翅欲飛。

遲了!兩手各自拎著蝙蝠的一隻翅膀把它張開,秦璃萱好像惡魔一般的微笑著,“我最討厭蝙蝠了,牆頭草,兩邊倒,而且黑乎乎的難看極了。”

蝙蝠“吱吱”地亂叫,想掙脫她的手。

“我說得不對?”秦璃萱沉下臉,“敢頂撞我罪加三級!嗯,不知道分屍的滋味怎麼樣?”

“我認輸!”蝙蝠終於開口,“我認輸可以了吧?”

冷靜地看著這只會說話的蝙蝠,“你承認你是瑟雷司呢?”

“是我。”蝙蝠的眼睛裏有著小小的畏懼,“可以放了我嗎?”

“別擔心,我會放的。”這話一說,瑟雷司反而更擔心了。

“我沒殺萊特。”他趕緊先聲明。

誰問他這個?“你是不是很早就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費爾的話讓她異常生氣,從來沒有人能在耍了她之後不付出任何代價。

“啊,那個……”眼珠子四處轉動,瑟雷司考慮著要不要說實話。

“我的資料原來只值兩節課!”

瑟雷司一驚,“費爾說的?”

“瑟雷司。”把蝙蝠提高,讓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臉上的冷笑,“你說我應該怎樣處置你呢?”

“你這樣說不公平。”瑟雷司嚇出一身冷汗,“總不見得要我直接告訴你我是‘吸血族’吧?再說你不也騙了我?大家只可以說扯平。”

“扯平?”秦璃萱冷笑,“有那麼容易扯平嗎?我平生最恨別人騙我,對冒犯我的人絕不留情!”

他知道,這是天蠍座人的個性嘛,看不出那些星座啊什麼的還真准呢!

“璃,你真的忍心對一個深愛你的人下‘毒手’嗎?”

被一隻蝙蝠告白是什麼滋味?而且這只蝙蝠還“一往深情”地看著你?

總之秦璃萱就是在看著煽蝠“含情脈脈”的眼神半晌後,很不給面子地大笑起來。

“喂喂喂!”蝙蝠振著翅膀,“你很過分!”

秦璃萱邊笑邊鬆開手,蝙蝠在她眼前慢慢幻化成瑟雷司的模樣。

變身結束的瑟雷司按摩著肩頭,不滿地嘟囔;“璃,你真的很狠心哩!那麼大力。”頓了頓好奇地又問,“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會認出我?”

夜色漸深,寒意益濃。秦璃萱伸手撫平被風吹亂的頭髮,“我們進去說。”

“我知道了。”瑟雷司跟著走進,拉上落地窗沾沾自喜,“是因為你心中有了我,所以才一眼認出我的吧!”

白了他一眼,“你儘管自我陶醉去吧!”怕他沒完沒了地扯下去,不等他開口秦璃萱直接切入正題,“關凱也是嗎?”

瑟雷司趕緊道:“他不是!”

“初次見到他的那次我曾經在他身上聞到屬於‘吸血鬼’的味道。”

“初次見面?你指在費爾辦公室遇到關的那次?”瑟雷司想起來了,“那是我留下來的,那天的前一晚,關給了我他的血。”

秦璃萱甚是意外,“他是你的宿主?”

“不是,我們是朋友!那次是因為醫院血庫裏的血全都用光了,關才給我的。”

秦璃萱忽然間明白,“你是因為醫院裏有血庫才當醫生?”

“對呀!”瑟雷司並不諱言,“而且還因為血庫裏的血乾淨。”他很遺憾似的歎口氣,“現在的人類素質實在太差,我可不想感染上什麼奇怪的細菌或是病毒。”

“那麼萊特呢?”秦璃萱盯著他眼睛問道,“昨晚你去找過萊特吧?”

“我是去找過他。不過我可以保證……”瑟雷司並起三根指頭作發誓狀,“我走的時候他絕對是活人,我沒殺他。”

“你有看過他的屍體吧?”

瑟雷司點頭,“他的確是死在我的族人的手下。”

“我知道吸血族有很嚴厲的族規,不允許吸血鬼輕易殺人。每個區域都有一個最高級的吸血貴族負責監視和管理。你就是這一區的負責貴族吧?”和他相處這麼久,卻從來沒有聞到他身上屬於吸血鬼的味道,只有最高級的吸血貴族才可能消去身上的味道。

瑟雷司微微笑了笑,“從五百年前開始,這個國家的吸血族就都歸我管理。”

秦璃萱一直平靜的表情有些波動,無法掩飾的驚訝讓她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嚇著了吧?”瑟雷司很驕傲,“愛上你的我可不是個一般的吸血鬼。”

過了會,秦璃萱喃喃開口:“那些被你管理的吸血鬼真可憐!”這傢伙哪里有一點管理者的風範?

“璃,你真的很看不起我耶!”

“好吧!既然你是這個國家的管理者,你應該可以輕易地查出是誰殺了萊特吧?”

瑟雷司忽然一臉尷尬,“這個……”

“有問題嗎?”

“是有一點小問題啦!”瑟雷司瞥了她一眼後才小小聲道,“事實上在兩百年前我就放棄了管理權。所以……所以這個國家還有哪些吸血鬼我並不是很清楚。”

秦璃萱盯了他半晌,直到盯得他渾身不自在才收回視線,“很好!”

瑟雷司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很生氣?”

“沒有。”秦璃萱的回答讓他整張臉都垮了下來,“我原本就對你沒抱太大希望。”

“可是我對此有一點線索。”瑟雷司趕緊道,“我相信萊特是被他的寄宿者所殺,我去找他就是問他寄宿者是誰?”

“萊特是宿主?”秦璃萱很驚訝,“可是我在他身上並沒有聞到屬於吸血鬼的味道。”她還一直以為萊特是因為冒充吸血鬼而被殺。

“我想那是因為寄宿者幫他做了很好的掩飾,但是那種味道無法瞞過我的鼻子。”

“可是我不明白。”秦璃萱有些無法相信,“吸血鬼和宿主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親密才對,為什麼他反面被殺?”

“我去找萊特時他以為自己會變成吸血鬼,因為他被吸了血。”瑟雷司其實也有很多疑問,“一般吸血鬼是絕不會這樣欺騙他的宿主。”

秦璃萱開始覺得頭痛,本來以為可以搞清楚一點的,現在被瑟雷司一說,糊塗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如果查到了我想見他一面。”

“當然。”

“那麼……”秦璃萱站起來,“我們今晚的談話就暫時到這兒吧!”

本來以為他會嬉皮笑臉地耪著不走,沒想到他依言站起來,倒讓她甚是意外。

“璃。”她看到他用一種很認真的態度對她說,“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她一怔。

他舉高雙手,“真的,只是抱一下,絕不做其他的事。”不等她回答,他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屬於他的獨特的氣息霎時間將她團團包圍。

他在發抖?本來欲推開他的手僵在半空,為什麼?

“謝謝!”她聽到他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謝謝你,璃!”

他一直在害怕,一直強行抑制著心頭的恐懼。

璃知道了他是吸血鬼會怎樣看他?驚訝、害怕,或者是恐懼和厭惡!從此不再理他,當他是洪水猛獸一般逃得遠遠的?

害怕這樣的結果!

所以徘徊著、猶豫著,不敢露出真實的樣子。

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他沒有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恐懼和厭惡。她還和以前一樣地對待他,平靜地、嘲諷地、挖苦地,當他是瑟雷司一樣地和他說著話,沒有因為他的吸血族身份而改變哪怕一點點的態度!

他愛上的這個人類女子比他想像中還要不凡和偉大!

“我愛你!”他捧出自己的心,虔誠無比地。

秦璃萱沒有出聲,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沒有任何人和任何事再可以改變他的決定!

眼中有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過,秦璃萱把垂在兩邊的手別在了身後,低下頭陷入沉思。

夜色溫柔,人多情。

那首歌似乎又在耳邊回蕩——

我有一個小小的秘密,一直埋在瀑深的心毒,今夜花前輕輕地細語,只好向你表明了心跡。

雖然只是小小的秘密,卻是一番濃濃的情意,我那一向靜靜的心湖,是你把我激起了漣漪。

我那麼喜歡你,我那麼想念你,我切切盼望你,輕輕在我耳畔說聲我愛你,你說明白我的心意——

希望愛象夢一般的神奇,隨那午夜和風的飄逸,帶我走進綺麗的世界裏!

這一次,秦璃萱的臉上現出了淺淡的溫柔來……


次日,電鈴聲吵醒了好夢正酣的秦璃萱。

“秦小姐嗎?”服務員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站在門前,“請簽收!”

簽了單子接過花,給了服務員小費打發他離開後,秦璃萱關上門,取下插在上面的小卡片,只見上面寫著:

“璃:

生日快樂!”

對了,今天是十月十七,她的陰曆生日!她居然完全忘記了。

卡片上沒有落款,卻畫著一個Q版的吸血鬼——真是標新立異的簽名!

電鈐聲又響起,還是那個服務員,還是一大捧的香水百合。這次卡片上寫的是:

“可有榮幸邀請你共進晚餐?”

下面分別畫著一個微笑的吸血鬼和一個哭泣的吸血鬼。微笑的吸血鬼旁邊寫著“YES?”,哭泣的吸血鬼旁邊寫著“NO?”。

秦璃萱再也忍不住大笑,真虧他想到這一招!

電鈴聲再次傳來,又是那個服務員,這次手上沒有花。

“秦小姐,送花的先生說你會有張卡片交給我。”

“是的。”秦璃萱忍住笑,在那個微笑的吸血鬼身上畫了一個圈,把“?”改成“!”,“請你交給他!”

“是!”

關上門,將兩束百合插進花瓶仔細欣賞。嗯,也許和吸血鬼談戀愛也是一種不錯的經驗。


基本上和瑟雷司共進晚餐是一件愉快的事。

首先,他很帥!是那種連男人都會被吸引住目光的帥氣。這讓他的女伴成為當晚餐廳裏最受矚目的人。秦璃萱發現她相當享受那種羡慕的眼光——原來自己也是有虛榮心的呀!

其次,他幽默!和他在一起不會讓她覺得無聊。

最後,他愛她!他的眼神、他的語言、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訴說他愛著她,那種毫不掩飾的深情連旁人都可以一眼看出,以至每個看到他們的人都會發出會心一笑。而她,居然在別人的會心微笑中覺得感動和一點點的動心。

不過……看著正和大廚交涉的他,秦璃萱發現自己現在更多的是好笑的感覺。

除了那瓶紅酒,從頭到尾他就沒吃過別的東西,以至酒店的大廚親自出來,惶恐地問是不是他做的菜不合他的口味?他努力想理由解釋的樣子叫她忍俊不禁。

是的,除了不吃菜這一點,秦璃萱不能不承認,和他共進晚餐真的是一種享受。

好吧,是他考慮得不周到。當關凱告訴他追求女孩于的方法時,他忘了“共進一頓浪漫的晚餐”對他而言其實有著致命的錯誤。

看著秦璃萱極力忍住笑意的樣子,瑟雷司非常沮喪。

事實上和秦璃萱共進晚餐是件讓人非常快樂的事!

首先,她是美麗的!當身著白色晚禮服的她邁進飯店時,幾乎整個飯店的人都在注視著她,這讓他異常驕傲。

其次,她聰明而機智!和她交談你根本不會覺得悶,反而常常有驚喜。

更重要的是她是他愛的人!這讓他說話時不必費神去思考恭維的話,每句對她的讚美都是發自肺腑。

要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瑟雷司歎口氣,他和她的這頓晚餐絕對是完美的!

然後,是這頓晚餐的高潮。

先是餐廳的燈全部被熄滅,然後兩個服務員在生日歌的伴奏下用小車推著一個蛋糕走了出來。

其實秦璃萱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幕。但是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演奏生日歌的人既不是拉小提琴也不是彈奏鋼琴,而是用中國最古老的樂器之一——古琴。這是她最喜歡的樂器!

瑟雷司溫柔地凝視著她,輕聲道:“璃,生日快樂!”

“你……”原本固執的心慢慢柔軟,她知道自己真的動心了。在剎那間,在聽到古琴演奏生日歌的瞬間。

瑟雷司伸出手,她猶豫了一下,讓他握住自己的手。

這次響起的是鋼琴聲,彈奏的是著名的《藍色多瑙河》。他和她在琴聲中翩翩起舞。

“費爾給你的資料還真詳細。”

“因為他知道我是真誠的。”

“難為你找到一個會演奏古琴的人。”就算在國內,會彈古琴的人也不多,何況在這個異鄉他國。

“我找了一整天,幾乎拜託了我所有認識的人。”

秦璃萱凝視著他,說實話,這還是認識他以來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認真仔細地看著他。他臉的輪廓很深,鼻子很挺,嘴唇很性感,而給她印象最深的琥珀色的眼睛裏裝滿了對她的愛意。

鋼琴聲終了,瑟雷司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鬆開她。

四周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每個人都上前來祝賀這對壁人。飯店更是送了一束紅玫瑰給秦璃萱祝她生日快樂。

浪漫的晚餐在快樂的氣氛中結束。


飯店離秦璃萱住的酒店很近,沒有坐計程車,他們走路回到酒店。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到了飯店門口時,秦璃萱忽然停下腳步,問:“為什麼是我呢?”

瑟雷司回答得很快,沒有任何遲疑,是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因為你是個讓人無法不去愛的女子。”

“我們有很大的差距。”

“我知道。”

“十年後,我的臉上會有皺紋,二十年後,我的身材會走樣,三十年後,你還是像現在這樣年輕英俊,而我已經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

“你會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老太婆。”

“真是美麗的謊言。”

“那麼就讓我來證明它絕不是謊言!”

“我要的是忠貞不渝和毫無保留的愛,我不能容忍一點點的背叛!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

她獨立冷靜,從不依靠任何人,幾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以為愛情之於她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愛情于她其實是非常重要的。正因為太過於重視,她才不能容忍一點點的缺憾。

她的感情就像深埋在火山底下的熔岩,蘊藏著巨大的力量,一旦有了缺口就會噴發而出,再也無法收回。如果沒有人能承受這樣的感情,她寧願永遠讓它埋在心裏。

“愛得太多反而是一種負擔,這樣的感情,你也要嗎?”

他定定看了她半響,然後堅定而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要的!”

因為他也是一樣的啊,他要的也是絕對的感情!

“你呢?”瑟雷司猶豫著反問,“你要我的愛嗎?會因為我是吸血族而拒絕我嗎?”

秦璃萱看著他不安的神色,忽然微微笑起來,主動上前摟著他親了他一下柔聲道:“明天見!”

瑟雷司怔怔地站在那兒目送她進去,過了很久才用顫抖的手撫摩著嘴唇……

她吻她?她主動吻他耶!腦子裏直到這時才接受到這個資訊——她要他的愛!

她和他一樣也不在乎,她和他,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吸血族。

“耶!”瑟雷司興奮地一握拳。他成功了!

“瑟雷司!”突兀的喚聲叫醒沉浸在喜悅中的他。

“比特爾?”瑟雷司有些意外的看著以前的好友,“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但是該看的還是都看到了,“我們都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現在你知道不是了。”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瑟雷司卻仍然微笑著,“走吧,我們回去說。”

回到瑟雷司住的地方,比特爾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你過得好像很不錯。”

“是啊!”瑟雷司示意他坐,“關凱就住隔壁。”

“我們都應該感謝他。”是他把瑟雷司從絕望的深淵中拉出來。

“嗨嗨,開什麼玩笑,是我救了他一命!”瑟雷司好像很不服氣。

比特爾擔憂地看著他,“瑟雷司,我們都不希望看到你再變成那個樣子。”

“我不會。”瑟雷司拍拍他,“別杞人憂天。”

比特爾歎了口氣,不明白出了那麼大的事後為什麼瑟雷司還一頭栽下去,他難道不知道人類是碰不得的嗎?“告訴我,我來晚了嗎?”

“是的,你已經晚了。”瑟雷司淡淡笑著,眼中的那份堅持卻讓比特爾看了心寒。這眼神他在兩百年前曾看到過一次,當時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改變得了他的決定。現在呢?現在他能成功嗎?本來就沒什麼信心的他現在更加心虛了。

“你應該知道就算她再長壽最多也只能活一百年而已,對我們來說這個時間只是一瞬。”

“我知道。”

“死亡會把你們兩個分開,你會因為她的死而陷入悲痛和絕望中,你會因為她的死而做出……”

瑟雷司抬頭看了他一眼,讓他把下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瑟雷司頭旋又低下,“我會因為她的死而悲傷,但是我不會犯錯。”那樣的錯只要一次就夠了,他才不會重蹈覆轍。

“羅塔爾當年也是這樣說的!“比特爾不顧一切地說道,即使說出這話會被瑟雷司殺了他也要說,他絕不能看著瑟雷司再犯下那種錯誤,他們失去一個羅塔爾就夠了,絕不能再失去瑟雷司!

“比特爾!”瑟雷司琥珀色的跟眸有奇異的光芒一閃而過,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為什麼不讓我提到羅塔爾?如果你有信心的話,你應該不在乎羅塔爾的事不是嗎?”比特爾豁出去了,“你害怕我提到他,是因為直到現在,你仍然不敢面對當年的事,你害怕你和秦璃萱最後也會走上羅塔爾和亞力克的路……啊!”

瑟雷司的右手緊緊扣著他的脖子將他提上半空,眼眸因為盛怒而轉變為深沉的藍紫色,“我和璃不會,因為我會尊重她的選擇,我絕不會忽視她的心意,只要她不願意,我絕不會做那樣的事!”哪怕在以後的日子裏他會因為蝕骨的相思而痛苦,他也不會做那樣的事。

“住手!瑟雷司!”推門而入的關凱看到這副情形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扳住他手腕,“放他下來,你快勒死他了!”

“砰”,比特爾摔落在地,撫著喉嚨不住咳嗽。

而瑟雷司也跌坐在椅子上不住喘氣。

“你究竟和他說了什麼?”關凱問比特爾。認識瑟雷司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發怒。

“你還記得初見瑟雷司時的模樣吧?”關凱是比特爾惟一有好感的人類,因為是他將瑟雷司從痛苦的深淵中拉出來,“如果你不想再看到他那副模樣,希望你勸他和秦璃萱儘早分手。”

關凱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瑟雷司。瑟雷司會為了秦璃萱變成當初的模樣?

“我沒事!”瑟雷司疲倦地回答。那件事,那個心中永遠的痛楚,經過這麼多年,以為自己早已經淡忘。可是今天比特爾提及,才知道自己根本沒忘,只是隱藏起來而已。而一旦被觸摸到,那份痛苦立刻重新回到記憶中,這麼多年,竟是未減一分!

“比特爾,我很抱歉我剛才粗魯的舉動。”瑟雷司的道歉嚇著了比特爾。

“你……你說什麼?”他剛剛才和關凱說的話他沒聽見嗎?他沒再揍他,就已經讓他謝天謝地了,居然還會道歉,簡直讓他以為天生異變。

“你說得沒錯,我對自己是沒什麼信心,畢竟璃現在還在我身邊,所以我無法想像她不在我身邊時的痛苦,而那痛苦會讓我做出什麼樣的可怕舉動。”瑟雷司很平靜地敘說著,“可是不管怎樣,就算將來我也會做出和羅塔爾一樣的事而得到懲罰,我也不會後悔,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比特爾呆呆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如果我放棄璃的話,我想我現在就會變得和當初的羅塔爾一樣!”

就是這一句話,讓比特爾徹底死了心!

比特爾離去很久,瑟雷司仍在發呆。關凱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沒有打攪他。

“啊!夜深了。”瑟雷司終於笑著伸了個懶腰,恢復成平時的模樣,“關,你還不去睡嗎?”

“你沒有話和我說嗎?”關凱沒有動。

“嗯,說什麼?”瑟雷司回避著他的眼神。

關凱凝視他一會,站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關,你生氣了?”

“沒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

“羅塔爾是我的好朋友!”

腳步一頓,關凱慢慢轉身,看到了瑟雷司眼中無法掩飾的悲傷。

“他和亞力克——他的愛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親手殺了他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4:39

第8章

她吻了他,她居然主動吻了他!

想著剛才瑟雷司被她吻了後臉上不敢置信的表情,秦璃萱“撲哧”一聲笑出來。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會主動去吻一個人,當時瑟雷司臉上惶惑的表情讓她忍不住就這樣做了。

也許她真的是愛上他了,所以才不忍心看他那副樣子吧!

帶著笑踏出浴室,意外地看到阿麗絲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裏滿是仇恨和嫉妒。

“離開瑟雷司!”原本嬌媚的面容因為嫉妒和仇恨而扭曲,“你這個低賤的人類根本就配不上他!”

原來是下戰書的,可惜她對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一向沒什麼興趣,“不行!”

乾淨俐落的回答頓時叫阿麗絲臉色鐵青,“你說什麼?”

秦璃萱若無其事地擦著頭髮,“離開的時候請走門!”

“你……”阿麗絲好像要發怒,想了想又忍了下來,刻薄地說,“你以為瑟雷司會真的喜歡你嗎?你以為他真的會愛上你這個很快就會變老變醜的人類嗎?別妄想了!我勸你最好還是在瑟雷司厭倦你之前離開他。要不然將來被拋棄了可就太可憐了!”

秦璃萱聳聳肩,好似毫不在意,“沒關係,說不定在那之前我已經先對他厭倦了。倒是你,要在我或者瑟雷司厭倦後才能補上空檔,好像更可憐吧!”

“你……你居然敢嘲笑我!”羞憤和仇恨爆發出來,“我殺了你!”

來真的呀!秦璃萱眼疾手快閃開一擊,“你別太過分!”

“你和瑟雷司在一起只會害了他!我絕不允許你這樣做!”

在狹窄的房間裏交手實在很麻煩,秦璃萱避無可避,直退到陽臺,“你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氣了。”

“去死吧!”阿麗絲鐵了心要殺她,兩顆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可怖的寒光。

真過分!秦璃萱動了真怒,覷準時機一腳踢中她腿腹,趁她踉蹌後退之時欺身而上,右手扣住她的右手腕反扭到背後,左肘壓在她的脖子將她逼著抵住落地窗。阿麗絲待要掙扎,卻覺後頸一麻,麻酥感瞬間傳遍全身,竟然無力再動,不由大驚!

“我和瑟雷司之間的事不需要第三者指手劃腳。”秦璃萱壓著她頸上大穴冷冷道,“他是否會拋棄我?將來是否會忘了我,都是我和他的事,不需要別人擔心,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你不能和瑟雷司在一起!”阿麗絲放棄掙扎,嘶聲叫道,“你會害了他!”

秦璃萱冷笑,“我對你們的瞭解並不少,別用這套說辭來騙我!”

“你會害死瑟雷司的!”阿麗絲情緒激動,“當年羅塔爾就是因為愛上人類才會死!瑟雷司也因為這件事而離開我們,你還嫌你們人類害我們害得不夠嗎?”

秦璃萱怔了怔,慢慢鬆開她,“把話說清楚!”


“那時的我們並不像現在這樣避開人類而居,很多吸盤鬼都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羅塔爾就是在那時遇到亞力克並愛上了他。”

關凱一怔,“咦?”

“亞力克是男人!”瑟雷司過了很久才繼續說,“他們的愛情遭到反對,不光是因為他們同性,更因為他們一個是吸血族,一個是人類。但是他們很堅決,而我站在了他們那一邊。”因為他介入的關係,長老會最後總算同意了羅塔爾和亞力克在一起,

“他們是我看到的最幸福最相愛的一對愛人。但是時間……”瑟雷司黯然,“他們無法抵擋時間無情的侵蝕。亞力克漸漸老了,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羅塔爾因為可以預見的死亡而開始慌亂。亞力克是他最愛最重要的人,他不想就這樣讓他離開。他想到讓亞力克成為吸血鬼,那樣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長老會不同意嗎?”

“不是長老會,是亞力克。”瑟雷司徽微歎息,“他們一早就有約定,遵循自然法則。亞力克不想成為吸血鬼延續生命。你知道純正的吸血鬼和人類變成的吸血鬼有很大的不同,除了正午的陽光,其他時間我們還是可以在陽光下生活。由人類轉變成的吸血鬼卻不行,尤其是一開始,他們根本無法接觸到任何光亮,只能在晚上才可以出來活動。”

“亞力克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想成為吸血鬼?”

“他沒有勇氣來承受。而且他畢竟是人類,要他吸食人類的血液為生,他會有罪惡感。”

“但是羅塔爾放不下亞力克,他破壞了約定。”

瑟雷司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是的!”


“亞力克死後,羅塔爾就失蹤了。瑟雷司到處找都沒有找到,就在這時突然發生了多起人類被吸血鬼襲擊導致死亡的事件。恐懼在人類中蔓延,他們開始大肆搜捕吸血鬼,有很多初級的吸血鬼被人類發現而被活活燒死。”阿麗絲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但是他們當中有的根本就沒有害過人,他們從來都只是吸動物的血液而已。人類憑什麼因為他們是吸血鬼就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

秦璃萱沉默著,過了會才問:“後來呢?”

“瑟雷司當時是這個區域的最高管理者,他開始調查這次事件,終於在兩個月後找到真凶,但是沒想到兇手居然是已經變成吸血鬼的亞力克。”

“果然。”秦璃萱喃喃道,“羅塔爾最後還是破壞了約定。”

冷冷的聲音破空傳來,“約定嗎?如果約定的人都不存在了,那麼約定還有什麼意義呢?”

“誰?”秦璃萱一驚站起。

風吹起落地窗的紗幔,飛揚中一個黑影掠過,在空中慢慢幻化成人形。

修長的身材裹在一件黑色的風衣裏,如刀刻般的深雋五官,葡萄紫的眼眸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吸血鬼怎麼都是些美男子呀?

“咯咯”的輕響叫秦璃萱回頭看著阿麗絲,“你怎麼了?”

阿麗絲臉上的表情猶如見到鬼一般,手指顫顫微微地指著美男子,“你……你……”

“阿麗絲。”美男子淡然打量著她,“你長大了。”

“為……什麼?你不是……”阿麗絲語不成聲,當年他和瑟雷司是吸血鬼中最著名的貴族,所以雖然當時她雖然還小,卻是對他的相貌瞭若指掌。可是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還活著呢?

“羅塔爾?”

阿麗絲不敢置信地看著猜破來人身份的秦璃萱,“你怎麼知道是他?”

“看你的表情就可以猜出來了。”

“你果然是個很聰明的女人。”羅塔爾的語氣裏有著淡淡的欣賞,“也難怪瑟雷司會愛上你。”

秦璃萱暗暗提高警覺,“我們曾經見過一次。”

“那次真的被你發現啦!”羅塔爾輕鬆地道,“你真是個了不得的女人,我已經很小心了。”

“殺死萊特的也是你吧?”

“是啊!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嘛!不過說起來真的要感謝他,要不是他,我沒那麼早遇到瑟雷司。我還以為要費好一番工夫尋找呢!”他微微一笑,“怎麼樣?我們走吧!”

“走?可是為什麼呢?”秦璃萱後退幾步靠在桌子上。

“你這麼聰明不會猜不到吧?”羅塔爾仍是微笑著,“我和瑟雷司的事總要有個了結。”

“那和我沒關係吧!”

“真無情呢!你不是瑟雷司的愛人嗎?”

手放在背後慢慢打開抽屜,很慢很輕,極力不發出一點聲音。“對啊!我是他的愛人,並不代表他是我的愛人,我沒必要為了他的事而跟你走吧!”

“你這個卑鄙的人類!”阿麗絲先罵出來,“瑟雷司簡直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毫不在意地聳肩,“我只不過說了實話而已。”拿到了!忽然間眼前一黑,以她的反應和身手竟然來不及避開。喉嚨一緊,羅塔爾的右手緊扣著她的咽喉,頓時勒得她透不過氣。

“真的要時時刻刻當心著你呀!”羅塔爾從她手上取下那把銀色的手槍,“這是叫手槍嗎?還是銀子彈。幾百年過去,人類別的沒有什麼長進,殺人的方法倒是越來越簡單越先進了。”

好緊!她快要窒息了!難道就真的這樣死在羅塔爾手上?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羅塔爾收好手槍說,“我要的是瑟雷司,不會傷到無辜。”

“你在騙小孩子呀!”她用眼神指控他。

“真是倔強!”羅塔爾鬆開她,跟著一掌砍在她頸動脈。

“去告訴瑟雷司,如果想要秦璃萱,叫他自己明晚到塞伊特斯城堡來找我吧。”

“白癡,托錯人了!”這是秦璃萱暈過去前最後的念頭。


秦璃萱沒有猜錯。阿麗絲深愛瑟雷司,知道羅塔爾會對瑟雷司不利,怎會通知瑟雷司前去交換秦璃萱?她本來就對秦璃萱恨之入骨,巴不得她不存在,更加不會說了。

但是她知道秦璃萱在瑟雷司心中的重要性,多多少少有些不安,再加上擔心羅塔爾會去找瑟雷司的麻煩,熬到傍晚還是忍不住去找瑟雷司看看情形。

正碰上瑟雷司找秦璃萱找得人仰馬翻。

一大早到飯店去找人,發現房間裏一塌糊塗,秦璃萱人卻不見了。瑟雷司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通知費爾。因為秦璃萱的特殊身份,一個小時後,全城的員警都開始尋找秦璃萱的蹤影。但她就好像從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怎樣找都沒有一點消息。

“阿麗絲,我現在有事,等有空的時候再陪你聊天。”

“還沒找到嗎?”他居然那麼擔心那個人類,可是秦璃萱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可惡的人類,死了最好,她才不要讓瑟雷司去救她。

瑟雷司心不在焉,沒有察覺她話中的語病,“沒有。奇怪,她會去哪兒呢?”

“也許她回去了。”

“她不會不告而別,再說機場也沒有她的出境記錄。”

“瑟雷司,我……”

“有什麼問題嗎?”

不,現在不能問他羅塔爾的事,瑟雷司一定會立刻猜到秦璃萱的失蹤和他有關。

“不,沒事。”今晚瑟雷司不去的話,羅塔爾一定會殺了那個人類。明天再提醒應該不會對瑟雷司的安全有什麼影響,“瑟雷司,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找你。”

“阿麗絲來幹什麼?”關凱看著她的背影問道。

“僅僅是來關心一下璃。”

“我看她是巴不得秦璃萱別回來。”關凱對阿麗絲沒什麼好感,“你幹嗎告訴她讓她幸災樂禍的?”

瑟雷司一怔,“我沒告訴她呀!”

“不是你說她來關心秦璃萱找到沒有嗎?”

“可是我沒告訴她璃失蹤啊!”

“那麼她是從哪兒知道秦璃萱失蹤的?”雖然全城的員警都在找人,但為了秦璃萱的安全著想,一直在秘密進行,沒有對外界透露一點消息。

瑟雷司拔腿就追了出去。

“阿麗絲!”在醫院大門口拉住她,“你是不是知道璃在哪兒?”

一絲慌亂掠過阿麗絲的臉,“別開玩笑,我怎麼會知道呢?”

“別對我撒謊。”焦慮讓瑟雷司不自覺加重手勁。

“好痛!”

“告訴我你知道的,璃究竟在哪兒?”

手很痛,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為什麼你要這麼關心那個人類?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

“你果然知道她在哪兒。”

“是的,可是我不會告訴你。”眼淚不可遏制地流出,“我才不管她的死活。”

“阿麗絲!”

阿麗絲不顧一切地叫著:“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說!”她態度如此強硬,瑟雷司一時倒無機可施。

“瑟雷司。”關凱匆匆奔出來,一臉喜色,“員警打電話來說找到秦璃萱。”

不可能,羅塔爾怎麼會那麼容易讓員警找到秦璃萱?他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線索引瑟雷司前去。

“別去!”不顧一切地追上去拉住瑟雷司,“那是陷阱。”

關凱插嘴說:“你弄錯了吧!員警說現場只有秦璃萱一個人。”

“不,他一定躲在旁邊,他要殺你。”想到羅塔爾跟中的殺機,阿麗絲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你要相信我,瑟雷司,你千萬……”

瑟雷司開口打斷她的話,“他是誰?”

“我……我不能說的。”

“員警說璃在哪兒?”瑟雷司轉身就走。

“是羅塔爾!”阿麗絲不顧一切地叫出來,“是羅塔爾要殺你!”

仿佛被人砍了一刀,面對著瑟雷司的關凱清楚地看到瑟雷司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比死人還要可怕,而他也驚愕得說不出話。怎麼會是羅塔爾?他不是死了嗎?早在兩百年前就已被瑟雷司殺了呀?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恐懼讓阿麗絲語無倫次,“可是確實是他,他一點都沒變……瑟雷司,我……”

“在哪兒?”瑟雷司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冷靜,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後他好像很快就平靜了,“他把璃帶到哪兒去呢?”

“你……”阿麗絲呆了一下隨即明白,“員警根本就沒有找到秦璃萱。”

關凱點頭,“那的確是我們為了套你的話而設的圈套。”只是沒想到真相如此驚人。

瑟雷司盯著問麗絲追問:“他帶璃去哪兒呢?”

“這是陷阱啊……”

“阿麗絲,告訴我!”瑟雷司眼珠的顏色在逐漸加深,一股不祥的氣流慢慢在他身體周圍生成。

“不!”雖然很害怕,但是阿麗絲更氣瑟雷司居然想不顧他自己的安危去救秦璃萱,“我說過就算你殺了我也不——呀!”

瑟雷司在剎那間扣住她的咽喉,越來越強的氣流吹起他的發絲四散飛舞,看上去就像惡魔一樣的恐怖。

“住手!瑟雷司。”強大的氣流讓關凱無法靠近他們,“你會殺死她的!”

他發瘋了!因為秦璃萱他真的會殺了她!阿麗絲在極度恐懼中終於意識到這一點。

“我問你最後一遍!”瑟雷司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的感情,有的只是冷冷的殺氣,“璃在哪兒?”

“哢喇喇”,醫院門診大樓的玻璃窗突然間碎裂掉落,早已嚇得目瞪口呆的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避,亂成一團。

“塞伊特斯城堡!”阿麗絲拼起僅存的力氣和勇氣叫道,“羅塔爾說他在那兒等你!”

氣流平息了,四周終於恢復平靜。

“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吧!”關凱試圖扶起坐在地上哭泣的阿麗絲。

“滾開!”因為喉嚨痛的緣故,她幾乎發不出聲音。

“別怪瑟雷司,他只是一時失去理智。”關凱猶豫了下說道,“他並不是真的要殺你。”這句話連他自己也覺得沒什麼說服力。所以在看到阿麗絲並未因他這句話而停止哭泣後他也放棄了勸解。

直到這時,驚魂未定的人們才開始議論。

“發生了什麼事?”

“好可怕,是超能力嗎?”

“剛才的那個好像是瑟雷司醫生吧?”

“糟了。”關凱輕拍額頭苦笑,“這下子麻煩可大了。”


秦璃萱從昏迷中清醒已經是第二天的事。

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很古老的房間裏,說古老,是因為房間的牆壁全都是石頭壘成的。沒有窗戶,房間裏很暗,一枝蠟燭發出幽暗的光。她抬腕看了下手錶,時間指在一點四十分上,只是不知道是淩晨一點四十,還是下午一點四十。

門沒鎖,她輕輕一推就開了。長時間沒有上油的滑軸發出刺耳的聲音,在空曠的過道裏迴響。

拿著蠟燭沿著長長的過道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後前方出現光亮,然後越來越亮,直到她站在光亮的來源處,一個被太陽光照射的窗子前,這大概是這個地方惟一可以看到太陽的地方了。那麼現在應該是下午一點四十了。

“怪不得房間沒鎖。”看著窗戶下的萬丈懸崖,她忍不住搖頭歎息,除非她生出翅膀,否則她絕離不開這個地方。

“我以為你會睡到晚上。”有些驚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沒有回頭,看著窗外飛翔著的鷹淡淡說:“我從小習武,體質比一般人要好。”

“瑟雷司的眼光真的很不錯。”

“謝謝。”她忽然問了一句羅塔爾怎麼也沒想到的話,“有吃的嗎?”

驚愕的羅塔爾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吸血鬼的聽力應該比人類要強吧?”秦璃萱蹙眉回頭看著聲音的來源處,“從昨晚到現在我什麼都沒吃,我餓了。”

很久後,“我以為你現在應該什麼都吃不下。”

“算了。”她歎口氣,“我早該知道這兒不會有吃的。”

“我發現我越來越不瞭解你。”聲音中有著很深的疑惑,“你和我以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你在說笑嗎?”她懶洋洋地伸直雙臂,讓陽光直照在臉上,“世界上哪有什麼相同的人?”

“虛偽、貪婪、怕死,相同的人太多了。”

“我也怕死啊,在有的時候我也很貪婪。”一旦到手的東西,她也是絕不輕易放手的,“至於虛偽嘛!”她笑笑,“好像這是我最大的毛病。”從不以真實的性情示人,即使討厭對方,也不會明說出來。這樣的她是很虛偽吧?

羅塔爾好像又說不出話了。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這話好像就在耳邊。一回頭,可不是,羅塔爾就在身邊。抬腕看表,兩點了呀,過了正午時間的陽光對吸血貴族來說已經是一點傷害都沒有了。

“為什麼偏偏喜歡上瑟雷司呢?”語氣也不知是憤怒還是惋惜。

“我說過是他喜歡我。”

“對我來說都一樣。”只要你是瑟雷司的弱點那就夠了。

“他是個怎樣的人?”秦璃萱也不爭辯,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誰?”羅塔爾果然沒聽明白。

“亞力克呀!你的愛人。”

話未說完,已經被羅塔爾勒住咽喉,“你沒資格提他!”他的眼睛仿佛紅了,厲聲道,“你不配提他!”

秦璃萱沒有驚慌,感覺得到他並沒有使力,“我只是想聽聽你們的故事而已,不想說沒關係。”用不著發這麼大的脾氣嘛!

羅塔爾慢慢鬆開手,再也不看她一眼,“滾開!”

什麼嘛!這地方可是她先來的!雖然不服氣,但是現在這種情形還是少惹他為妙。秦璃萱聳聳肩,拿起放在一邊的蠟燭沿原路返回房間。至少那個地方還有張床。

肚子真的很餓,她集中精神思考想趕走饑餓感。羅塔爾為什麼要捉她呢?僅僅是因為要引瑟雷司上鉤殺他嗎?應該不是這麼簡單吧?

用她威脅瑟雷司逼他自殺?這麼長時間的仇恨,他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地就讓瑟雷司死。讓瑟雷司痛苦才是最佳的復仇方法。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真是的!”想到爺爺替自己卜的那卦“血光之災”,秦璃萱頭痛地歎道,“我為什麼要被那麼麻煩的傢伙喜歡上呢?”


這個地方他有多久沒來呢?自從兩百年前的那件事後,他就避免再靠近這個地方。

瑟雷司站在山地下仰頭看著山頂上的塞伊特斯城堡,月光下的城堡好像和當年一模一樣。

一個黑影從山頂飛落而下,“好久不見了,瑟雷司。”羅塔爾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的面容出現在瑟雷司面前。

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瑟雷司看著曾經的好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想到我能掙脫你的封印吧?”羅塔爾笑了笑,很冷酷的那種,“其實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現在你是不是後悔當年沒有殺死我呢?”

後悔嗎?

“萊特是你殺的?”

“那個卑鄙的人類還有活著的價值嗎?”羅塔爾厭惡地道,“那晚我真的沒想到會看到你,真是太讓我意外了!你不知道我那時有多開心!”

“既然這麼快就找到你,那我好像就沒必要再隱藏身份了,所以我吸了他的血。”頓了頓,看著瑟雷司蒼白的臉色,羅塔爾繼續道,“真高興你這些年過得這麼好。”他仿佛真的在和很久不見的老朋友寒喧,“有朋友,有愛人,很幸福的樣子,我也很替你高興呢!”

聽出他話中的怨恨之情,瑟雷司只覺得恐懼,“夠了,羅塔爾,別再說了。”

“我是說真的。只有在幸福時被人奪走一切才會覺得痛苦吧?”明明是怨毒極深的話,卻用非常平靜的語氣敘說,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那種痛苦啊!會讓你永生難忘呢!”

瑟雷司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激動的情緒已平復,“和她沒關係,要報仇沖我來就是,放了她!”

“還記得兩百年前的那個晚上嗎?”羅塔爾仿佛沒聽到他的話,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今晚和那晚好像呢!”

一樣的月色、一樣的環境。

只是對峙的人不同。但,都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今晚你也會嘗到我那晚所受的痛苦吧!”

“不!”瑟雷司臉色劇變,“這件事和她沒關係,你不要……”

“她真是個很獨特的女人,我也很欣賞她!”羅塔爾開始變身,“她最大的不幸就是被你愛上。”

“羅塔爾!”急風吹過,瑟雷司在瞬間變身直追上去。


幽暗的城堡裏沒有一絲光亮,蠟燭早就燃盡了,秦璃萱坐在黑暗中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瑟雷司該來了吧?即使知道羅塔爾設下的陷阱,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趕來吧!不光是為了她,也是為了這個他兩百年前不忍殺死的朋友。

他會怎麼做呢?一命償一命?不,不但是羅塔爾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她也絕不允許。既然已經發誓要愛她的人,她才不允許他輕易地就捨棄性命。

唉,她現在好像更應該擔心自己的性命吧!

才想到這兒,門被強風推開,一隻大蝙蝠飛了進來,隨即落地變成人形。

“過來。”是羅塔爾的聲音。

又是強風掠過,瑟雷司跟著變身落地,“璃!”

很好,該來的人全都來了。黑暗中看不清瑟雷司的樣子,只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透著焦慮和恐懼。

“我沒事。”至少現在沒事。

“對不起。”瑟雷司的聲音暗啞而充滿內疚,“要不是我……”

“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吧?”秦璃萱倒是平靜得很,打斷他的話,“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你們還有以後嗎?”羅塔爾的聲音在黑暗裏聽來異常陰森。

“羅塔爾,我說過要報仇沖我來!”

“殺你嗎?如果僅僅為了殺你我何必擄她過來?當年我就是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你殺了亞力克。沒有一點法子,你知道那種感覺嗎?那種絕望的痛苦,被好朋友背叛、被愛人捨棄的絕望,你能瞭解嗎?”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抵著秦璃萱的太陽穴,是她的那把手槍。她不由苦笑,“殺我用什麼子彈都無所謂吧!”

“羅塔爾,不要!”瑟雷司可以感覺到冷汗一顆顆自額頭滑落,恐懼就像這黑夜,無邊無際,沉重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其實殺死她也沒關係吧?”羅塔爾忽然輕笑一聲,“身為吸血貴族的你可以很輕易地救活她吧?”

秦璃萱忽然間醒悟羅塔爾真正的用意,本來不怎麼在意的她立覺全身發寒。

“瑟雷司,我就是我自己!”

她忽然冒出的一句讓瑟雷司一愣,“什麼?”

“你會尊重我的意思,不會走錯路吧?”言畢不等他回答,她驟然發難,曲肘用力撞向羅塔爾。

“原來你並沒有我想像中聰明!”

“住手!璃!”

冷笑的聲音、倉皇的聲音,對秦璃萱來說仿佛都在遙遠的地方。在她耳畔響起的那聲清脆的槍聲割斷了其他所有的聲音。

仿佛有什麼濕濕的東西沿著額頭流下來。

是什麼?好像有點鹹鹹的味道……

然後她才覺得了痛。頭好痛啊!就像那年她偷喝爺爺珍藏的酒結果一直醉到第二天起來時的那種感覺,痛得都不想活了!

只是,為什麼她的腳步反而輕飄飄的呢?連站都站不穩……

“璃!”這下她聽清了,是瑟雷司的聲音。可是為什麼那麼難聽?還夾雜著好像小狗般的嗚咽聲。

“笨蛋!幹嗎做這麼蠢的事?”

什麼嘛!混蛋,竟然敢罵她?

“不要!璃!璃……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在哭?他真的在哭耶!拜託,你可是男人哩!哭得淅瀝嘩啦的像什麼樣子?

不要哭!

可是為什麼聲音發不出?眼前也好黑哦!對啊,現在是晚上……

血光之災?這四個字驀然掠過她的腦海。

爺爺,你卜的卦果然很靈……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4:54

第9章

今年的農曆十月十八對K大附屬醫院的人來說絕對是個難忘的日子!

因為傍晚瑟雷司帶來的破壞,是瑟雷司好友的關凱理所當然地成為被詢問次數最多的人,搞得他不勝其煩。

好不容易才清閒下來的他回到辦公室倒了杯水正要喝,猛然間聽到外面護士尖聲大叫。

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關凱想也不想地直沖了出去,正看到一隻偌大的蝙蝠抱著秦璃萱從空中落下,變身成瑟雷司。手上的秦璃萱滿臉血污,氣息微弱。

“關,救她!快救她!”瑟雷司的臉色白得好像紙一樣,汗如雨下,變成那麼大的蝙蝠從塞伊特斯城堡飛到醫院幾乎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麗蒂雅!麗蒂稚!”關凱無暇追問,連忙大聲叫著值班護士的名字,順手拉過一邊的擔架床,“瑟雷司,把她放上面。”

“不,我不放手!”瑟雷司下意識抱緊手中的人,“我不要……”

“我們要送她去急診室,快放上去。”該死的,人都到哪兒去呢?

“麗蒂雅!”

“關……關醫生。”麗蒂雅白著一張臉總算出來了。

“打電話給腦外科的布魯斯醫生,叫他立刻來醫院!”推著擔架床奔向搶救室,關凱邊跑邊不停歇地說,“通知手術室準備腦外科手術!還有,讓放射科準備x光。”

“砰”,搶救室的門被撞開。

“該死,人都去哪兒呢?”

關凱憤怒的模樣麗蒂雅還是第一次看到,嚇得口吃:“大……大家都……”都嚇得不敢過來了嘛!

“叫所有現在在醫院手上沒工作的外科醫生都到搶救室。”說話的是瑟雷司,面無表情,琥珀色的眼睛裏卻有兩簇火焰在跳躍,“少一個我就吸幹他們的血!”

麗蒂雅尖叫一聲,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不到十秒,該來的人全都來了,只是個個面無人色,全身顫抖。

“瑟雷司,你出去!”關凱當機立斷。真是亂來,居然說那樣的話。知道瑟雷司未必會聽,他乾脆用推的,“得不到我的允許不要進來!”

“注射兩毫克的腎上腺素!”

“沒有反應!”

“血壓持續下降……病人沒有脈搏!”

“心跳停止!”

“準備電擊!”

“八十!CUT!”

“沒有反應!”

“加大到一百!CUT!”

“沒有反應!”

“加大到……”

搶救室內的聲音一點不漏地傳進外面等待的瑟雷司耳中,他靠在牆上,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沾滿秦璃萱鮮血的自己的手!

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那麼害怕看到這血!那鮮紅的顏色,就像夢魔般讓人覺得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她還要反擊?

瑟雷司,我就是我自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想要說明什麼?

腦中一片混亂,怎麼樣也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搶救室內……

“病人血壓下降到零!”

“測不到脈搏!”

“沒有心跳!”

不,不會的!關凱伸手擦掉額頭上的汗,秦璃萱不會就這樣死的,她絕不能就這樣死了!

“關……關醫生。”有人囁嗜著開口,“我們搶救已經有三十五分鐘,但病人仍然沒有生命跡像,不如……”

“繼續搶救!”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關凱走上前拉開做掌壓的醫生,“讓我來!”

他絕不放棄!為了瑟雷司,他絕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再加兩毫克的腎上腺素!”

“是!”

“秦,我知道你一定聽得見我說話!”關凱一邊做掌壓一邊大吼,“你是個堅強的女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熬得過這一關!一定能的!”

五分鐘過去了,監視器上仍然是一條直線。

“夠了,關醫生,宣佈病人死亡吧!”

關凱恍若未聞,“秦,不要認輸!你一定不能認輸!想想瑟雷司,那傢伙……瑟雷司那傢伙沒有了你也會死的!你不能一下子害死你們兩個人啊!跳啊!快點恢復跳動啊!”

“關醫生……”正要勸他接受事實,監視器傳來的聲音讓開口的人呆住。

“心跳……心跳在恢復!”護士的聲音與其說是驚喜,毋寧說是震驚!這太不可思義了!心跳明明都已經停止四十分鐘啊!

“測到血壓!”

“量到脈搏!”

“心跳恢復有力!”

像征著生命力的一聲聲宣告在搶救室裏迴響。太好了,終於救回來了,每個人的性命!

“立即送病人去照x光!布魯斯醫生來了嗎?”

“已經在手術室等著了!”

“太好丁,把x光片直接拿到手術室,我們沒時間了!”

“是!”

開門聲驚動了瑟雷司,“璃!”

“等等,瑟雷司!”關凱架住他,“他們要送她去照x光!”

“她怎麼樣?她沒事了是嗎?”

“她暫時熬過第一關!”關凱說道,“但是離脫離危險還早得很!子彈還留在她頭顱裏,布魯斯醫生會幫她做手術!”

“為什麼不是你?”瑟雷司霍然轉身揪住他,“我只相信你,我只要你替她做手術!”

“瑟雷司,我並不擅長腦外科,在這方面,布魯斯醫生才是權威。”

瑟雷司頹然鬆手。

“坐下來。”從回來到現在他一直在發抖,大概他自己都沒察覺吧!”羅塔爾呢?”

“我不知道。”那聲槍聲震碎子他所有魂魄,除了秦璃萱,當時他腦中哪還想到其他人。

“你真是……如果那時他要殺你,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瑟雷司苦澀地開口:“他不會殺我的!”羅塔爾要的是看自己痛苦,讓自己在地獄裏受煎熬,和當年的他一樣。

“他對你的仇恨就這麼深嗎?”

“我從來沒奢求他的原諒,他要怎麼對我都沒關係,但是……”手緊了緊,“我絕不會讓他再傷璃一根毫毛。”這次他是全無防備下才會讓羅塔爾得手,下次絕沒有這麼容易。

驀然想到一事,關凱緊張地握住瑟雷司的肩頭,“瑟雷司,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留在醫院。”

“你開什麼玩笑?”瑟雷司的反應很激烈,“我要留下來陪著璃!”

“瑟雷司,你的身份已經暴露,如果有人報警……”

“我不在乎,他們的槍對我沒有任何用處!”

“你聽我說!”關凱試圖讓他冷靜,“你留在這兒只會把事態擴大,到時候醫院亂成一團,反而對秦有害,她手術要做很久。”

“我不離開!萬一手術……”他嘴唇顫抖著講不下去,“我不想有遺憾!”

“不會的,秦她很堅強,最困難的一關她都挺過去了,她絕不會在半途倒下。”

“不,手術不完成我絕不走!”他不能冒一點點風險,“那幫員警想來就來吧!”

拿他的固執沒法子,關凱無奈地撫額歎息,只好祈禱老天保佑一切順利了。


手術從淩晨一點一直做到次日上午十點,整整十個小時,幾乎累癱了每個人。

“子彈已經取出來,手術基本上成功了。”布魯斯醫生解下口罩疲憊地道,“如果在恢復期沒有併發症她就算熬過第一關。但是這不表明她就完全脫離危險。現在我們還沒辦法估計那顆子彈對她的腦部造成多大的傷害,根據我的經驗,如果她在半個月內完全清醒應該問題不大,但如果沒有醒過來……”布魯斯醫生停了一下看著面前兩個臉色非常難看的男人道,“其實你們都是醫生,應該知道腦傷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他們當然知道,從醫這麼多年,他們已經看過很多例子,但是他們誰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謝謝你,布魯斯醫生。”在最初的失措後,瑟雷司開始平靜下來,“我相信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多陪陪她,多和她說說話,對她醒過來會有幫助。”

“我知道,我一定寸步不離她左右。”


“他還守在秦璃萱床邊?”

“嗯。”關凱揉著太陽穴,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動作。誰讓他有瑟雷司那樣叫人頭疼的朋友。

坐在他對面的比特爾開始做和他一樣的動作,“這怎麼行?已經整整三天四夜,就算我們的體質比人類好,也不能這樣折騰。”

“還有更糟糕的。”關凱指著桌上的一袋血,“四天來他沒有喝一口。”

比特爾幾乎跳了起來,“你是說這四天他什麼都沒吃?”

“對,而且他還說看到血就感到噁心。”有這種吸血鬼嗎?居然對血噁心?“我想是秦璃萱受傷的樣子給他的心理造成了障礙。”

“開什麼玩笑?”比特爾不敢置信地嚷著,“他是吸血鬼,吸食血液是本能,他會有什麼心理障礙?”

“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只怕秦璃萱還沒醒,他自己倒先倒下。”

“我去勸他。”比特爾站起來,“如果他不肯聽,我就打暈他,強灌進去。”

“喂,你別亂來。”關凱連忙追出去,“這兩天他情緒很躁動,如果你一下子沒打暈他反而會被他所傷。”

“你好像很看不起我?”冷覷他一眼,比特爾心情很不爽。什麼嘛!他好歹也是個貴族,堂堂長老會的成員,哪有那麼不濟?

偏偏關凱老實得很,“你上次還不是差點就被瑟雷司給勒死?”

本來對他的一點好感立刻消失無蹤,比特爾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憤憤地道:“你放心,我還沒那麼差勁,連沒力氣的瑟雷司都制不住。”

秦璃萱單獨住在醫院病房大樓的最上面一層的加護病房。每天除了布魯斯醫生會上來例行檢查外,幾乎沒人敢靠近這一層,連換藥等工作都是關凱在做。讓關凱深感慶倖的是也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同情,到現在還沒有人去報警揭穿瑟雷司的身份。

看到周圍的人避開他走,關凱不禁暗暗苦笑,等秦璃萱的傷一好,不但瑟雷司要走,連他也不能在這裏待了。

遠遠地看見秦璃萱病房外一個寂寞的身影。

“阿麗絲?”關凱播頭,“她還不死心啊!”瑟雷司在裏面守了秦璃萱四天,她就在外面等了瑟雷司四天。唉,這三人之間還真是一團亂。

“她從小的願望就是嫁給瑟雷司,這麼強烈的感情哪可能說放就放?”相比之下,比特爾對她非常同情。

“比特爾。”阿麗絲看到他們,立刻抓著比特爾著急地道,“你快勸勸瑟雷司,再這樣不吃不喝他一定會死的。”

“我知道,你別擔心。”安慰的人其實自己心中也沒底。

走進病房,瑟雷司憔悴的模樣讓比特爾都不忍心看第二眼,那氣色簡直比躺在病床上的秦璃萱還要差。

“瑟雷司……”

“走開,別來打擾我們。”還沒敲門,對方就已經下逐客令了。

比特爾差點就泄了氣,一轉眼看到阿麗絲焦急的樣子,再看到一邊的關凱一副“我就說了沒法子”的表情,他硬是轉過身子繼續道:“你究竟想怎麼樣?虐待自己找點平衡嗎?以為這樣秦璃萱就會感動得醒過來嗎?”

他在胡說什麼?找死嗎?關凱立刻伸手去拉他,被他很輕易地甩開。

“想贖罪也要等秦璃苴醒了再做給她看,現在你這副樣子准會同情啊!”

“滾!”瑟雷司頭也不抬,擺明瞭不領情。

好吧!“我們這些天一直在找羅塔爾,很遺憾沒有一點消息。倒是他給我們送來了一個資訊。”他就不信這樣說還不行。

果然瑟雷司的視線從他進來後第一次離開床上的秦璃萱,雖然只離開短短的兩秒。“他說什麼?”

“他知道你們在哪兒,他還會來的。”

“他不要太過分!”過了很久,瑟雷司才一字字狠聲道,“如果他再敢動璃,我絕不會留情。”

“你看看你的樣子,臉色比病人還差。”比特爾很高興自己終於下對了藥,“怎麼和羅塔爾鬥?”

“你不要再說了,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雖然瑟雷司還是要守著秦璃萱不肯去休息,但他總算肯進食,這讓關凱等人松了口氣。

“阿麗絲,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比特爾轉而去勸阿麗絲。

阿麗絲咬咬嘴唇,“秦璃萱大概還要多久才會醒?”

關凱無奈地苦笑著,“也許明天,也許一個星期後,也許更久,沒人能預測具體的時間。”

“開什麼玩笑?”阿麗絲惱怒地叫道,“如果她一輩子不醒,瑟雷司豈不是要陪她一輩子!”

“大腦是人類量精密的器官,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撐過來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跡。”

“所以我才說人類是最差勁的,只不過挨了一槍而已,就變成這樣。”阿麗絲又是生氣又是不甘心,“她為什麼不乾脆死了算了,省得拖累瑟雷司!”

“住口!”比特爾不悅地喝道,“阿麗絲你這樣說太過分了!”

“我說的是實話……”

“你最好祈禱這種可怕的事別發生。”關凱冷冷地打斷她的話,“沒人能承受他的怒氣,那是非常可怕的。”

可怕?阿麗絲下意識摸了摸頸項,她早就見識到了。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那個人類女子得到瑟雷司的青睞呢?真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阿麗絲,為了你好,你還是趁早放棄瑟雷司。”看出她眼中的不甘,關凱淡淡地提醒她,“他和秦璃萱之間沒有任何人可以介入!”

比特爾忽然問:“關,秦璃萱的情況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她還處在危險期,什麼事都會發生。”

比特爾沉吟著,過了會兒喃喃道:“看來要早做打算啊!”絕不能讓瑟雷司發生任何意外。

“關,我要回去一趟,這幾天就麻煩你看著瑟雷司。”

阿麗絲有些不滿,“比特爾你回去幹什麼?現在還有比瑟雷司更重要的事嗎?”

“我就是為了瑟雷司才要回去。”比特爾看著裏面的瑟雷司說道,“我需要長老會其他貴族的支持。”

“比特爾你不是想……”驀然猜到他回去意圖的阿麗絲立即激動地大叫,“不,不行!你怎麼能這麼做?”

“這是預防瑟雷司發狂的惟一辦法。”比特爾下定了決心。

“不,我絕不接受那個女人,她根本不配!”阿麗絲攔著比特爾,“難道你忘了當年的慘劇嗎?因為亞力克的事才導致我們吸血族傷亡慘重,你怎麼還能想讓人類成為我們的同類?”

本來聽得如墜雲霧裏的關凱直到此時才有些明白,亦是不敢置信地問比特爾,“你想讓秦璃萱變成吸血鬼?”

“那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比特爾鄭重地道,“當年因為亞力克的事,我們對人類是否能接受‘初擁’更加謹慎,也更加嚴格,如果瑟雷司和當年的羅塔爾一樣私自作決定,長老會絕不會輕易放過他,最後肯定會引起吸血族的另一場災難。”

“喂喂喂。”關凱不敢苟同他的想法,“你以為秦璃萱會願意成為吸血鬼嗎?”

“當年為了要求長老會赦免羅塔爾,瑟雷司幾乎毀了整個長老會。”比特爾反問,“以現在瑟雷司對秦璃萱的感情,你以為他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他面前嗎?”

關凱啞然。

“而你,阿麗絲。”比特爾看著憤憤不平的阿麗絲,“瑟雷司為了羅塔爾放棄管理權出走兩百年沒有音訊,如果秦璃萱死了,你認為他這次會消失多久?”

他們大概一生都別想見到瑟雷司了。阿麗絲垂下頭一言不發。

比特爾視線轉回到關凱身上,“瑟雷司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看好他,不讓他做傻事。”關凱毫不猶豫地應承,看著病房內瑟雷司孤單的背影,喃喃道:“秦,你可要快點醒啊!”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星期過去,秦璃萱仍是昏迷不醒。由最初的殷殷期盼到現在的灰心失望,瑟雷司的承受力到達頂點。

“璃,你究竟還要我等到什麼時候?”握著心愛之人的手,那觸感是那麼的冰冷,仿佛她就要消失般,讓他心生恐懼。手指在她頰畔流連,往日如絲般柔滑的肌膚因為缺少營養的滋潤顯得毫無光澤,“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我很害怕……不要丟下我,璃。求你,睜開眼睛,哪怕只睜開一秒也好。”

但伊人只是靜靜地躺著。

“好吧!”他在她耳邊細語,“我聽說過那個故事,睡美人被她的王子吻醒,我現在來吻你囉!”溫柔地在佳人蒼白的櫻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一遍又一遍,細密而纏綿,“我是你的王子吧?璃,快醒過來,快醒過來呀!”

音調由故作開朗轉為暗啞痛苦,“為什麼不醒?你不愛我嗎?不肯為了我蘇醒嗎?”他嘗到自己眼淚的味道,酸酸的,澀澀的,“要怎樣你才肯醒呢?璃!請你告訴,我究竟詼怎麼做?究竟該怎麼做呢?”

在外面的阿麗絲震驚地看著瑟雷司的眼淚,他居然為了秦璃萱而流淚?那個她從小就愛慕的英雄,那個被所有吸血鬼崇拜的吸血貴族居然為了一個人類女子而流淚?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個對她流淚毫不動容的男子卻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而流淚,這樣的感情又豈是她能爭得過的?無法看著那樣的場景,她掩面沖了出去。

瑟雷司根本沒注意外面的動靜,他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滴在秦璃萱臉上、手上。

秦璃萱的眉頭忽然微微皺了皺,瑟雷司頓時如被電到一般全身顫抖。他看到她的眼睫毛不住地眨動著,像夏日飛舞著的蝴蝶的翅膀,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璃!”狂喜叫他落下更多的淚,“你……你……”他哽咽著接不下去。

“瑟雷司?”秦璃萱微微皺著眉,聲如蚊蚋,“你怎麼還在哭啊?好醜!”

“好,我不哭,我不哭!”他趕緊拭幹臉上的淚,並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現在怎麼樣?我還是大帥哥一個吧?”

卻見秦璃萱說了一句話後又緩緩閉上眼睛。

“不!璃,別睡!”瑟雷司驚慌失措地拍著她的臉頰,“別再睡了!璃!醒醒!”無論他怎麼喊也不見秦璃萱答應一聲。他連忙伸手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鈕。

不到兩分鐘,關凱和布魯斯醫生都進來了。

“關,璃她剛剛醒了。”瑟雷司激動地抓住關凱,“她還對我說了話。”

“你別激動,先讓布魯斯醫生看看。”關凱安撫完他,問正在檢查的布魯斯醫生,“怎麼樣?”

瑟雷司急切地追問:“璃她應該沒事了吧?”

布魯斯臉上沒有半點歡愉之色,歎了口氣搖搖頭。

“不可能!”瑟雷司激動地大叫,“剛剛她確實醒了,她還對我說了話,我聽得很清楚!”

“瑟雷司!”關凱用盡力氣才壓制得住他,“你是知道的,間歇性的蘇醒並不代表她就脫離了危險!”

瑟雷司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光,他再也支援不住滑坐在地上,把頭埋進臂彎中無聲地痛哭。氣

關凱示意布魯斯醫生先離開,自己蹲下想勸瑟雷司,結果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到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在這種情形下,語言已經成了多餘的東西。他只能摟住瑟雷司,給予他精神上的支持。

秦璃萱,別再折磨瑟雷司了,快點醒過來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5:11

第10章

有時候,有著美好的願望和強烈的祈求是遠遠不夠的。

第二天清晨,秦璃萱的病況突然發生變化,持續的低燒不退,並伴著呼吸困難。瑟雷司他們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併發症?”關凱不敢置信地吐出這個詞,已經沒有勇氣去看瑟雷司的表情。

一臉無奈的布魯斯醫生點點頭,“二重感染,我懷疑可能還有輕微的肺炎,情況非常危險,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話音剛落,一股大力湧來,將他硬生生摔向對面的牆上,頓時摔暈過去。

“你說什麼?”猶如惡魔般恐怖的表情,瑟雷司帶著殺氣一步步逼向布魯斯醫生,“你敢再說一遍!”

“住手!瑟雷司!”關凱趕緊上前拉住他,“不關布魯斯醫生的事。”

“他居然敢說那樣的話!”和那天傍晚震碎大樓玻璃一樣,強烈的氣流又環繞在瑟雷司周圍,輕易地震開關凱,琥珀色的眼珠也開始閃著妖異的光芒,“我絕不饒他!”

“布魯斯醫生只是在盡他的職責!”關凱沖過去攔在布魯斯醫生面前,“他沒有錯!”

“他的職責就是救活璃!做不到的話還當什麼醫生!”瑟雷司已經陷入瘋狂之中。

“發生什麼事?”

“瑟雷司!”兩聲驚呼一前一後響起。

“比特爾,快來阻止瑟雷司!”關凱已經快擋不住氣流的衝擊。

“我?”開什麼玩笑,盛怒中的瑟雷司誰敢惹?

阿麗絲焦急地道:“快想辦法啊,比特爾。”

關凱大叫著:“瑟雷司,布魯斯醫生是秦璃萱的主治大夫,你殺了他那秦怎麼辦?”

瑟雷司一怔,圍繞在身體周圍的氣流瞬間停滯不前,關凱趁機沖上去緊緊摟著他的腰,“比特爾,快!”

什麼?惡人讓他來做?瑟雷司醒了還不宰了他?比特爾自認倒楣的上前一掌砍上瑟雷司左頸動脈將他打暈,嘴裏不忘嘮叨,“是關凱讓我做的,要算賬你找他可別找我。”

阿麗絲幫著關凱把瑟雷司扶到一邊的床上躺好,“究竟發生什麼事?”

“秦璃萱的病情發生變化。”關凱走過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布魯斯醫生,幸好他只是暈過去,沒什麼大礙。

“發生變化是什麼意思?她快死了嗎?”

“現在還不一定。”關凱皺眉,相當不滿阿麗絲用“死”這個字眼,“也許她可以熬過這一關,她是個相當堅強的女孩子!現在反而是瑟雷司更讓人擔心。”

他取出一支鎮靜劑走到瑟雷司身邊。

“你幹什麼?”阿麗絲立刻擋在瑟雷司面前,警戒地看著他。

“只是鎮靜劑,會讓他好好睡一覺而已。”

比特爾示意阿麗絲讓開,“能持續多久?”

“一般人能夠持續五到六小時,不過你們的體質特殊,也許三四個小時就會失效。”關凱拔出針頭,“不管怎樣,這些天他都沒有好好休息,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忽聽外面傳來低低的呻吟聲,卻是布魯斯醫生從昏迷中清醒。

“布魯斯醫生。”關凱走到他身邊,抱歉地道,“真是對不起,瑟雷司他只是一時衝動,請你別介意。”

“我能理解。”布魯斯醫生倒大度得很,笑著道,“他並不是第一個對我動手的家屬,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關凱也不由笑了,做醫生的確是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你看秦璃萱的情況真的沒有辦法可以挽救嗎?”

布魯斯醫生歎了口氣,“能做的我都做了,現在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如果今天她的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的話,就還有希望。”

關凱心中一沉,“謝謝你,布魯斯醫生。”

布魯斯醫生離去後,比特爾道:“我已經得到長老會其他成員的支持,他們決定接納秦璃萱。”

關凱沒有絲毫喜悅之情,他緩緩搖搖頭,“這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因為亞力克的事,他一直對人類成為吸血鬼深有戒心。

“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要不然的話我們就只有等著瑟雷司的再一次崩潰。”比特爾也很無奈。

關凱揉著太陽穴,“這件事等瑟雷司醒了再談。”

“那個……”比特爾擔心地摸摸頸項,“我可不想在這兒等瑟雷司醒。”誰知道到時他又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來守著他們。”看到他們不放心的表情,阿麗絲很生氣,“秦璃萱現在這個樣子還用得著我做什麼嗎?”

那倒是事實。

關凱和比特爾離開後,病房裏一下子陷入沉寂。

阿麗絲怔怔地站在瑟雷司床邊看著他。睡著的他少了醒著時的張揚,要不是那緊鎖的眉頭,他看上去就像個單純的孩子般。

“為什麼你耍愛上一個麻煩的人類呢?”寂靜地病房裏只有阿麗絲不甘心地低喃聲,“愛我不好嗎?我不會因為中了一槍而給你帶來這麼多的痛苦,我比她更愛你啊!為什麼你不愛我呢?瑟雷司。”

沒有人能回答。如果愛情是這樣簡單的話,哪還有那麼多痛苦的人呢?

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這是在他醒著時絕對無法做到的事。“我不會再讓你痛苦下去了,只要她清醒你就可以擺脫這種折磨了。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是當我看到你為她哭泣時,我就知道我永遠得不到你,我只有認輸!”只有認輸了!

阿麗絲走到秦璃萱床邊,猶豫了許久拿掉罩在她臉上的呼吸器,然後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咬,鮮血緩緩流出來,她把手腕湊到秦璃萱嘴邊……

“你在做什麼?”怒喝聲中,她後心狠狠挨了一記,打得她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萎倒在地。喉嚨口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你對璃做了什麼?”瑟雷司盛怒的臉出現在她面前,恨不得要立即殺了她的樣子。

“我……”失望和傷心反而讓她大笑起來,“我要做什麼?哈哈,我能做什麼?”難道他以為她真的要殺秦璃萱?在他眼中她就是那麼卑鄙的人嗎?

“她現在那個樣子能讓我做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一眼瞥見她流血的手腕,瑟雷司的臉色變得更加可怕,執起她的手腕不敢相信地問:“你……你給她喝了你的血?”

“是呀!”看著他震驚的模樣,阿麗絲慘然笑道,“難道你以為我會殺她嗎?我是在幫……”

“誰讓你這麼做的?”冷不防瑟雷司一把捏住她的喉嚨,用比剛才還要可怕的神色叫道,“誰允許你這樣做的?”

“長……長老會已經同意了。”阿麗絲艱難地叫著,“比特爾已經取得長老會的贊同了。”

瑟雷司垂下的左手捏得死緊,指甲幾乎陷入手心,“混蛋!誰讓你們多事的?”他臉上瞬間掠過的痛苦表情讓阿麗絲茫然不解。為什麼?難道他不希望秦璃萱蘇醒嗎?

“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瑟雷司,你聽我說……”阿麗絲想解釋。

“滾!”

阿麗絲一咬牙,起身離開。

瑟雷司站在原處,怎麼也提不起勇氣轉身。待會兒秦璃萱就會蘇醒,吸血鬼的血液會在她體內發揮作用,可是他應該怎麼和秦璃萱說呢?。

秦璃萱那天在城堡和他說的那兩句話,他回來後想了很久終於想通,她要做的是她自己,也就是她不願在萬一的情況下變成吸血鬼,她要他尊重他的決定!但是……

他卻違背了秦璃萱的心願讓她成為吸血鬼。他怎麼才能面對?他要怎麼解釋她現在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吸血鬼?突然,一陣冷笑傳來——

“真高興,你終於要完全嘗到我當初所受的那種痛苦了!”


“阿麗絲?”關凱才喊出名字,阿麗絲已是一個趔趄倒在他身上。

“喂喂喂,你怎麼呢?”

“快……快把窗簾拉上。”阿麗絲臉如金紙。

“哦!”關凱這才想起現在快是正午,阿麗絲不能承受午間的陽光。拉上窗簾,又把門關好,他問道:“為什麼你現在出來?”加護病房是全封閉的,根本不必擔心太陽的照射。

“那兒已經不需要我了。”

“瑟雷司醒了嗎?”才不過兩個小時。

阿麗絲沒有回答,呆了半響,忽然伏在桌上痛哭起來。

“阿麗絲?”完全沒料到的關凱張口結舌,“你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哭啊?

沒有回答,阿麗絲越哭越厲害,直哭得關凱手足無措,“你別再哭了,有什麼事說出來嘛!喂,喂,阿麗絲你聽到沒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又過了將近十分鐘,阿麗絲的哭聲總算小了下來。

關凱暗中松了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了。”

“啊?”

“這是我最後一次因為瑟雷司而哭。”阿麗絲悽楚地說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為他流一滴淚。”

“恭喜你總算想通了。”

“我以前是不是很蠢?”

“愛一個人並沒有錯。”關凱反過來安慰她,“但是太過於執著的話就會給自己帶來痛苦。”

“你去告訴他吧!”

“告訴誰?”關凱怔然。

“瑟雷司。”

關凱搔搔頭,發覺自己好像無法理解阿麗絲的話。

“如果秦璃萱醒了的話和我沒關係。”

啊?這話他就更不懂了,“那個……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來不及了,有護士匆匆推開門,“關醫生,病房的呼叫器響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上去。”

阿麗絲說道:“一定是瑟雷司讓你上去看看秦璃萱的情況。”

“我去找布魯斯醫生。”

猛然間“轟”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座樓房都似乎在顫抖。

“怎麼回事?”面面相覷的兩人心裏一驚,“地震嗎?”

外面早就亂成一團。

當他們知道聲音是從最上面一層傳過來時,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乘電梯上樓。

“羅塔爾?”剛步出電梯便看到一個完全想不到的人,阿麗絲失聲大叫:“他怎麼會在這兒?”

“瑟雷司!”關凱沒時間理會這個瑟雷司的敵人,只奔病房而去。

羅塔爾攔住了欲跟著過去的阿麗絲,“你最好別過去。”

“讓開!”阿麗絲一拳直擊過去。

“別不識好歹。”羅塔爾輕鬆地閃過她的攻擊,“我是為你好。”

“你把瑟雷司怎麼樣呢?”阿麗絲又驚又怒。

剎那間羅塔爾臉上掠過的神色讓阿麗絲困惑不已,那是仇恨加上困惑甚至還有痛苦的表情。

“是他自己愚蠢!”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冷冷的樣子。

“不!瑟雷司!”

關凱震驚的呼喊讓阿麗絲如墜冰河,霎時全身發寒,“你……你殺了他?”

“我說了……”羅塔爾一字字沒什麼表情地說:“是他自己愚蠢!”


“你違背了她的願望!”蝙蝠從角落裏飛出來幻變成羅塔爾,他充滿惡意地看著滿臉痛苦的瑟雷司,“你根本也是個任性的傢伙,是自己的東西從來不會放手,我早就知道你不會放開秦璃萱。”

室內一片寂靜,瑟雷司沒有反駁羅塔爾的話,也沒有做任何警戒,他知道羅塔爾現在根本不會殺他,他要看的就是他痛苦而已。

“你現在明白我當初的痛苦吧?看著自己最愛的人在生存和死亡之間掙扎,明明可以救他,可以讓他和自己在一起,卻偏偏什麼都不能做的滋味,你知道了吧?”

“你那不是救他!”瑟雷司想到當年那人類男子痛苦的眼神,搖頭道,“你根本沒有救活他,相反你還把他推入地獄!”

“住口!”羅塔爾渾身發抖,“是你,要不是你追來,要不是你為了管理權犧牲我們,亞力克根本不會死,我們會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你奪走了亞力克,奪走了我所有的幸福!”

瑟雷司心灰地看著他,在他心中他是這樣看他的嗎?他居然認為他是為了權利就可以犧牲最好朋友幸福的人嗎?

“當年的事我不想做任何解釋,我也說過,要報仇儘管沖我來!”他轉身護著秦璃萱,“但是我絕對絕對不會再讓你動璃半根毫毛。”

“還記得亞力克是怎麼死的嗎?”羅塔爾根本沒有理會他,眼神亟欲狂亂,“在陽光中化為塵土,什麼都沒留下!”

難道他想……瑟雷司震驚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會這麼殘忍。

“是的。”羅塔爾冷冷地笑著,“這些天我其實一直在大樓裏注視著你們,之所以不動手,就是等這一刻。很遺憾不是你親手把她變成吸血鬼,要不然你會更痛苦的!”

瑟雷司心寒地搖著頭,兩百年的仇恨讓羅塔爾變成了魔鬼,他不再是他的朋友,不再是了!

“現在是正午,就算你也沒法子救她!”

瑟雷司不再遲疑,按下緊急呼叫器後縱身一腿踢向他。

“沒用的。”羅塔爾身子周圍開始有氣流聚集,如同旋風一般的刮起桌上的各種東西。

瑟雷司出招本就是虛招,一擊不中,立即後退想抱起床上的秦璃萱沖出去。

“太遲了!”

“轟”一聲,牆壁被氣流砸出一個洞,燦爛卻可怕的陽光頓時直射進來。

“不!”

恐懼的叫聲中,瑟雷司立即變身成一隻偌大的蝙蝠,將床上的秦璃萱整個包在裏面。陽光全都照射在他身上,瞬間皮肉被烤焦的味道傳遍整個房間。原來中午的陽光照在身上是這種滋味呀!

“瑟……瑟雷司?”身下傳來秦璃萱微弱的聲音。

她醒了嗎?可惜的是他再也無法看到她的樣子,再也無法撫摸她光滑的黑髮,無法親親她柔軟的嘴唇,還有那雙清澈的好像黑水晶的美麗眼睛,他再也看不到那隱藏在裏面對他的深情愛意了!

“瑟雷司,是你嗎?”秦璃萱似乎察覺到什麼,聲音裏多了一絲恐懼,“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愛你,璃!”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我愛你,我愛你……”

他一遍又一遍的訴說讓秦璃萱的恐懼越來越深,“你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有刺鼻的焦味?”

“沒什麼?只是一個遊戲而已,就快結束了。”輕鬆的聲音隱藏不住蝕骨的疼痛,他堅持不了多久了。關凱呢?為什麼他還不上來?

“瑟雷司!”是關凱的聲音,但他無法轉頭去看。

“關,快去找人。”強忍著椎心刺骨的疼痛,瑟雷司緊緊壓著開始掙扎的秦璃萱,“乖,別動!”

“瑟雷司,放開秦璃萱,她不是吸血鬼,陽光對她沒傷害!”

“這個謊說得一點也不高明。”眼前開始發黑,他就要死了嗎?

“關凱說的是真的!啊!好痛!”

“阿麗絲,快離開!”

“瑟霄司,秦璃萱沒有變成吸血鬼,她根本還沒來得及喝我的血!”

嘿,別開玩笑,他才不會相信。他怎麼也不會離開的!

“關凱,快拉開他!”

“不……”他在模糊中掙扎,“不要,我要保護璃!”

“瑟雷司,快鬆開!”瑟雷司的雙翅緊緊扳著床沿,關凱幾乎費盡全身的力氣才將他扳開。

不要,不要拉開他,他要保護璃,他絕不能讓璃死!幾乎在翅膀被扳離的同時瑟雷司陷入昏迷。


“瑟霄司怎麼樣?”秦璃萱躺在病床上問關凱。本來她的傷經過那麼一折騰又加重了,但活下來的願望是那麼強烈,所以在經過短暫的惡化後已經開始趨於好轉。

但是瑟雷司的傷卻是毫無起色,他一直處在昏迷狀態,異於人類的體質叫關凱他們束手無策。

“他們……今天來人了。”

秦璃萱怔了怔後隨即明白過來,“是吸血族的嗎?”

“他們要帶瑟雷司回去治療。”關凱黯然道,“但是他們也說沒把握。”

秦璃萱沉默了一會,“我要見他。”


瑟雷司的病房裏擠滿了……嗯,他的同類,秦璃萱一輩子見到的吸血鬼大概也沒今天一天多。她坦然自若地看著對她投以敵視目光的吸血鬼,“我要單獨和他談,請你們出去。”

啊,她還真不怕犯眾怒。頭疼的比特爾連忙打圓場,“我們先出去吧。”

“你瘦了很多,你知道嗎?”手指慢慢劃過英挺的眉,高聳的鼻樑,然後停在他冰冷的嘴唇上,“我有沒有說過你其實長得很帥?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神秘的琥珀色,我從來沒想到一個男人的眼睛也會美麗得驚人。”

“也許你不相信,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什麼都知道。”食指在他的唇上輕輕滑動,“我聽到你在叫我,聽到你為我而哭泣,也聽到你在說愛我,我全都聽得到!”低下頭在他唇上親吻著:“你也曾這樣吻過我是吧?你看,我都知道。”秦璃萱的眼中閃爍著光芒,“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後悔說那些不想成為吸血鬼的話。”

“我想見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以人類或是吸血鬼的身份都沒有關係。因為我愛上你了,瑟雷司。”頓了頓,“我知道你聽得見我說的話,就像我在昏迷時也能聽見你說話一樣。所以——請你聽好!”

她附在他耳邊一字字道:“記得我說過,‘我要的是忠貞不渝和毫無保留的愛,我不能容忍一點點的背叛!’所以如果你敢背叛我,將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我絕對絕對不原諒你!我會隨便找個人嫁了,以提醒你對我的背叛,你聽到了嗎?如果我不幸福那都是你造成的!”

這女人的個性還真可怕!

躲在門外偷聽的一干人面面相覷,同時打了個冷顫。

裏面傳來輪椅滑動的聲音,偷聽的一干人連忙閃身藏到一邊。只有關凱走過去幫忙推秦璃萱往病房走去。

“那樣就夠了嗎?”

“那樣就足夠了。”秦璃萱絲毫沒有意外關凱的提問,“那是最有效的話。”

“是啊!”關凱笑了。以瑟雷司的性格而言,那的確是暈有效的。就算他此刻在地獄,聽到這話大概也會從地獄裏跳出來吧!

秦璃萱看著手指,上面有她在瑟雷司眼角取下的一滴淚,清晰地映出她微笑的面容,“他一定不會丟下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19 00:15:22

尾聲

不知不覺,兩個多月過去了,時節也由深秋轉為隆冬。

秦璃萱徜徉在唐人街的人潮裏。街上很熱鬧,到處都是紅紅的“春”字和美麗的“中國結”。因為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中國傳統的新年——春節!

以往每年的這個時候秦璃萱都會在家裏秘家人在一起,今年是個意外。家裏在接到她不回家過年的電話後也沒說什麼,他們大概也知道她在等待著什麼。

兩個多月來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只是每到夜晚就會開始失眠,會整夜整夜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會想像著有一隻蝙蝠飛進來,然後變成瑟雷司,微笑著,說:“我回來了!”

但是,沒有。

午夜裏只有她孤寂的目光在黑夜裏逡巡,夜夜的等待只等來無比的淒涼。

瑟雷司離去後就沒有一點消息,比特爾,阿麗絲,甚至羅塔爾都沒有再出現。想想也奇怪,那天羅塔爾不但沒有趁機殺死他們,之後也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秦璃萱對他的下落並不在意,只要他不再來打擾瑟雷司,她會忘了他把瑟雷司害得那麼慘。

快接近午夜,有人開始放起煙花,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

人比煙花寂寞。這句話突然間就掠上心頭。

那傢伙,現在究竟怎麼樣呢?是生是死?剎那間,忽然就有了想哭的衝動!

“混蛋,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有人在詫異地看她,她這才察覺自己居然對著天空罵出了聲。

真是好丟臉!她臉紅地低下頭,卻在一剎那看到隔著兩三個人距離處有個高大的男子的背影。

這是在瑟雷司離去之後養成的習慣,每次在見到和瑟雷司差不多身材的人她就會不自覺地盯著對方看,直到對方走遠了或是詫異地回過頭才會……

不過這個人真的很像瑟雷司了,溫柔的笑容,傲翹的嘴角,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眸居然也是琥珀色。

“璃!”

連聲音也很像!

“我去找關,他說你來這兒了。”真的很像,這聲音、這相貌、這身材……

“璃,你聽見我在說話嗎?”

為什麼模糊呢?討厭,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個和瑟雷司這麼像的人,怎麼可以……

“璃,你為什麼哭?”惶急的聲音響起。

哭?她哭呢?伸手一摸臉,果然摸著一手的淚。傻瓜,為什麼要哭?

身子一暖,已經被擁入懷中。

“是我啊,璃,我回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她才哭的呀!

“瑟雷司!”緊緊抱著對方,這是她最珍貴的新年禮物,她。永遠也不會放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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