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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盈 -【烈舞飆情(烽火情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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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0:55
標題:
岳盈 -【烈舞飆情(烽火情之二)】《全文完》
岳盈 -
烈舞飆情
(烽火情之二)
真真氣死他也!
這女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知恩圖報"?
他冒險自黑豹口中救下她
她的"回禮"是用匕首指著他的命根子!
為了她,他被九黎士兵砍成重傷
被迫回到父親的營地,甚至還和好友大打出手
可這小女人心心念念的竟是她那娘娘腔族長!
不成,這交易實在太不公平
他要她用一輩子來補償……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1:18
第一章
舞陽揮動銅鉞砍得敵人狼狽閃躲。
乍然見到一群鬚眉並張、鬍鬚像刺蝟身上張揚的棘毛、長相威猛的野蠻男子從樹林裏沖出來,舞陽不禁嚇得手腳發軟。然而自幼所受的嚴格訓練及不認輸的個性,讓她咬緊牙關、鼓起勇氣向前迎擊。
這群傢伙是從哪里跑出來的?為什麼要攻擊她們?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中電閃而逝,沒時間仔細思考,只能拼命揮動手中的銅鉞,用身體的每個部位攻擊敵人。
但敵人是這樣強大,從四面八方攻過來,就算她攔阻得了迎向她的野蠻戰士,其他方向打過來的敵人,仍對她的族長產生威脅。
她心急如焚,恨不能一舉將敵人殲滅,可敵人狡猾得很,多半避著她。當她想分神注意己方的情勢,尤其是族長的安危時,一名比先前幾名敵人更加魁梧、勇猛的巨人發出老虎般的吼叫聲,沖向她而來。
舞陽只覺得一股力量猛襲向腰部,疼痛的感覺幾乎令她麻木。她咬緊牙關忍痛反抗,但無論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時方的箝制。
肩背被撞向地面,舞陽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對方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沉重的身軀壓制住她的四肢,頓時讓她動彈不得。
貝齒咬住粉唇,強忍住身體的疼痛,舞陽眼睛眯成兩道細縫,狠狠瞪住身體上方的敵人。
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那人早死在她如流矢般尖銳、急驟的憤怒目光下。
那人毫不在意地朝她咧嘴,整齊的牙齒在他唇間閃出白光,令人炫目。
舞陽屏住呼吸,發現這人除了有口漂亮的牙外,俊朗的濃眉大眼同樣惹人注目。
濃黑、細長又鬈曲的睫毛下,炯然發亮的黑色眼瞳正專注地凝視她,透著抹狂傲不馴又灼熱的莫名情緒,看得她心跳加速、目眩神迷。
眨眼間,他的眼光轉換成嘲諷,毫不掩飾他對她的欲望,不但以眼光冒犯她,緊貼著她的身軀,更強烈宣示著男性的需要,氣得舞陽咬牙切齒。
他的身體好重!
重得像頭豬!
舞陽燃燒著怒火的眼瞳,充分反應出她宛若火山般的熾烈性格。那雙向來慧黠、機靈的眸子失去往日的鎮靜,仇視著蠻橫無禮、傲慢自大的野蠻人。
男人的笑容擴大,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無力反抗,只能用眼光淩視他的軟弱模樣,更大膽地俯下頭,灼熱的鼻息噴在她頭臉上。
舞陽驚恐地側過臉,再度掙扎,仍逃不過對方的箝制,反而讓彼此的身軀更加緊密貼合。一道道刺麻的電流透過兩人的衣物在男女體膚間摩擦而出,穿透了她女性化的胴體。她倒抽口氣不敢妄動,同時間,男人粗喘、溫暖的鼻息大力搔著她的臉頰,紮人的鬍鬚刺癢著她敏感的肌膚。
舞陽全身一僵,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和喘息聲充盈著她耳室,掩蓋了之外的萬物聲響。
這一刻,她更加敏銳感覺到這男人的存在,仿佛這世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以男人和女人的單純身分,陽和陰彼此影響、反應。
一股熱氣由相觸的體膚往裏燒,軀體最深處同時燃起更猛烈的需要往外擴散。內外交逼下,熱的能量無所不在,下腹處越發地空乏軟弱。
舞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她緊閉著唇阻止喉間的呻吟聲逸出,握緊的拳頭卻阻止不了貫穿身體打輕顫,半合的眼瞼流泄出一抹羞惱交加的無助感。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她在心裏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這男人……這男人像有什麼魔力般,讓她一遇上他便著火,體內的力量像被吸幹似的。
此時,軟弱無力的她只能被他這樣壓著,任他粗硬的鬍鬚拂搔著她,某種柔軟的感覺在一陣刺癢後,遊移在她頰側、耳後、頸間,黏濕的舔吮跟著印上,讓她雞皮疙瘩直起,輕顫不絕。
該死的!他對她做了什麼?
正當舞陽的思緒漸漸昏沉,體內的抵抗能力消逝之際,小兔尖銳的呼叫聲震裂了兩人問的親密氛圍,她倏地清醒,臉上血色盡失。
"族長!"
舞陽被這聲呼喚嚇得心膽俱裂,整個人回過神來。
她努力在男人身下掙扎,好不容易翻轉身子,將眼光投向戰鬥場上,男人的身軀又壓了上來,緊貼住她的背,一隻長著粗繭的大手肆無忌憚地橫在她胸部下方,另一隻則放在她頸間威脅她。
舞陽沒心思理會他的無禮,一顆心都被族長初月撞在樹幹上軟倒的身軀所揪住,絕望地望向前方。
她拚命伸長頸子,仍看不清族長的狀況,只看見一名高大男子抱住她的族長,巨大的背影阻絕了她的視線。
"族長……"她發出淒厲哀號,跟族中的姊妹們一般拼命想奔過去救族長,同樣無助地被人制住,只能同聲悲泣,心如火灼水浣。
親情、友誼及身為護衛的責任感,使得舞陽的心情更加難過悲傷。
離開族裏時,她向大祭司保證會護衛族長的安全,沒想到自己這麼無能,眼睜睜地看著族長被人傷害,生死未蔔。
她的心好痛。
族長是她的一切、全族的希望,不能有閃失啊。
全能的九鳳神,請保佑族長無事。如果真要取走一條性命,就拿她這條微不足道的小命來抵吧,不能讓族長有事!
淚眼模糊間,粉白的櫻唇輕顫著喃出禱詞。力飆聽後直蹙眉。這個蠢女人居然寧願用自己的命來換那什麼族長的。
莫名的怒氣擊向他,力飆不明白自己怎會發這麼大火。大概是看不慣這女人這麼輕賤自己的命吧!對他而言,沒有誰的命較尊貴、重要;若不是為了任務,他才不管那族長的死活哩,身下強悍、妖嬈的美女,對他可比鳳族族長管用多了。
他吞下喉中的硬塊,連帶著控制住胯間的火熱需要。
不曉得是否是多日沒女人的關係,一看見這名鳳族女戰士,他的欲火便不受控制地蔓燒開來。躲在樹叢後看見她和她的族長親熱的模樣時,他心裏居然怒火高漲,不知道在氣什麼。
沖出來制住她,完全在他理智考量之外。一碰上那具曼妙的女性胴體,體內體外火焰交迫,除了摟住這位動人美女,淫蕩地向她需索外,他腦中幾乎容不下其他念頭。
看著她為他著迷的眼光,力飆心裏不禁得意起來,覺得不管她如何強悍,終究跟一般女子沒兩樣,逃不過他的男性魅力。
他嘲弄的眼光似乎惹火了她,然而她越不馴、越反抗,他就越亢奮,將她的一切掙孔當作是挑逗。若不是那群女人突然哭叫起來,懷中的美女乘機掙脫開他,他有可能當場要了她。
即使是現在壓在她富有彈性的肉體上,和她線條優美、結實的背部緊緊嵌合,他下體的悸動仍沒有稍微緩和、腦子裏反而出現各種遐思。
怪不得有人喜歡這種姿勢——他就不排斥,如果對象是身下的美女更好了。
暗爽於心之際,挑動他欲望的女子卻無聲哭了起來,涼涼的淚水滴在他的手臂上,他頓時手足無措。
力飆笨手笨腳地坐起身,順勢將她扶起,攬住她抖動的肩,將她哭泣的臉按伏在他肩上安慰。
"別哭了!"粗嘎的聲音不怎麼溫柔,語氣也不怎麼好,卻流露出他的關心。
舞陽心情矛盾,既想推開她,又捨不得他胸膛給她的安全感,咬著粉唇,任淚靜靜流著,百感交集。
她該怎麼辦?同伴們都被俘虜,族長的傷勢又不如怎麼樣,她要怎麼做才能救大家?
舞陽無語問蒼天,祈求神明能指示她一條明路。她是鳳族的侍衛隊長、鳳族的第一勇士,怎麼可以這樣軟弱無能?
妹妹們都指望她救援,還有族長的傷勢,那是她最擔心的。
族長……她的族長,千萬不能有事啊。
"如果你是擔心你那個族長……"力飆瞅著她,眼裏有抹譏嘲,明顯地不認同她的傷心。
不過是個娘娘腔的小子,怎麼大夥兒全當他是寶?就連風雲那傢伙,也顯得小心翼翼的。
"放心,撞一下死不了的。"
"你懂什麼?"舞陽交織著淚霧的怒眸瞪向他,聲音哽咽。"族長不像你這麼皮粗肉硬……"
"哼!"他嘲弄地扭曲著唇。"不管有沒有我這麼皮粗肉硬,他暫時還死不了,否則也不必包紮傷口了。"
舞陽這時候才注意到剛才攻擊她們的敵人,正小心照料每名受傷的民族人,族長的傷勢更是被妥善處理。
這麼說,族長的傷勢不要緊了。
放下心後,紛亂的思緒澄定下來,舞陽開始能理智的考量。
這群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對她們有什麼企圖?
她狐疑地掃視了一遍四周的敵人,眯視著懷抱她的男子,心裏疑雲叢生。
若說是一般盜匪,這些人的行徑未免奇怪。況且她們是應蚩尤的邀請而來,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九黎的勢力範圍內公然打劫蚩尤的貴賓?
如果他們不是強盜,會是什麼身分?是蚩尤的人嗎?
舞陽眸光裏的猜忌更深了。
蚩尤對鳳族如果存有壞心眼,根本不必派人來打劫她們——她們正朝著涿鹿而去,遲早都會落入他的手中。而且看他們的打扮也不像。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無意傷害她們。
剛才動手時她就注意到了。對方只是閃躲她的攻擊,井沒有拿出致命武器跟她廝殺。
先前遇襲昏倒的鳳族人,還有現在被制住的姊妹們,看起來都無性命之憂。箝制她的這個男人並沒有一劍了結她,反倒像抱什麼珍寶似的,摟著她不放。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如陷五里霧地,搞不清楚對方的企圖。
如果族長清醒著,一定能很快想出端倪來,偏偏族長受傷昏迷,她的智慧又不如族長,抓破頭仍想不明白。
舞陽蹙著眉,選擇直接問對方;"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們?你們曉得我們是蚩尤的貴客嗎?"
對於一個俘虜而言,懷裏的少女還真是勇氣可嘉,居然敢沖著擄獲她的敵人問這麼多問題!
力飆邪邪一笑,玩味地注視少女美豔的臉蛋。
明豔照人的臉龐,在他見過的女人中算是頂尖的。烏黑的眉毛下嵌著一對杏眸,晶燦光亮、轉動生輝,慧黠機敏之至,流露出女性少有的勇氣,像兩泓承接高山瀑布的潭水,充溢著驚人的生命力,令人著迷。
很好。力飆的笑容更加邪魁。他喜歡勇敢的女人,那些軟趴趴的女子已經讓他生厭了。懷中的女子像頭未馴的豹子,利爪張揚,隨時都能傷了他,卻是最好的挑戰。
力飆感覺到一道奇異的快感在血脈裏竄流,那是征服的欲望,他已有許久沒有那麼暢快的感覺了。
"我問你的話,你沒聽見嗎?"舞陽柳眉倒豎,在他耳邊提高聲音大吼。
這傢伙是傻了嗎?對著她邪氣地呆笑,不曉得在想什麼!
"聽見了。"耳膜差點被她震破,能不聽見嗎?力飆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悅地瞪出凶光。
"那你怎麼不回答我?"她咬住貝齒,迸出心裏的不滿。
"我為什要回答你?"力飆不怒反笑,吊兒郎當地將臉湊向她,灼熱的呼吸令她一窒。
舞陽懊惱地轉開臉,下定主意非給這傢伙好看不可。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她倔強地道,心裏盤算趕來,自以為是地說:"你們大概是強盜吧!"
"什麼強盜?"被人當作匪徒,力飆心裏很不爽。
他可是黃帝陣營裏的勇將,父親還是赫赫有名的力族族長,居然被人當作強盜?
這女人還真是不長眼!
"不是強盜幹嘛打劫我們?"舞陽輕視地瞪他。
"你看到誰打劫了?"力飆沒好氣地吼。
"不是打劫,為什麼攻擊我們?"
"自然有我們的原因,你管不著!"
"笑話!被你們莫名其妙地攻擊,還不准我管?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啊?我們可是九黎的貴客,你們這麼做太過分了!若是被蚩尤知道,鐵定不饒你們!"
"哼!蚩尤算什麼?他若有本事,盡可以找上門來!"他仍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分明沒將九黎族的共主蚩尤放在眼裏。
"你們不是九黎人。"舞陽很快領會到這點。
蚩尤可是九黎的大王,人人對他畏懼、敬慕,這傢伙卻像跟蚩尤有仇似的,根本不在乎他。
"原來你不笨嘛。"力飆揶揄的眼神中多了抹佩服。沒想到這女人不但有勇氣,還有一點小聰明。
"再怎樣都比你聰明!"舞陽立刻反擊。這個沒腦袋的色豬,根本就是看輕女人。
"比我聰明?"力飆誇張地歎口氣,眼中閃著愉悅,不但沒有任何受到冒犯的感覺,反而很享受跟她鬥嘴的樂趣。
要知道,他可是身分尊貴的力族族長次子,平常人巴結他都來不及,逞論給他氣受了。有過命交情的風雲又是那種八風吹不動的沉穩人物,雖然口舌便給,但那是用在正事上,鬥嘴這種小事,他是不屑為之的。
"呵,你自認為比我聰明?"力飆嘲弄地揚起唇角,聲音低柔得像情人間的耳語,酥麻柔滑得令人骨頭酸軟。舞陽卻從他閃著掠奪光芒的眼瞳中窺出一絲危險,把他的話當作是挑釁,也是威脅,越發地戒備起來。
"如果你比我聰明的話……"力飆有若初生雛鳥羽毛般輕柔的聲音懸宕在空氣中好一會兒,眼光放肆地盤據住她姣好的面容,雙手放在她肩上、腰窩,使得兩人的姿勢親呢得像對情侶,而不像敵人。"你就不會……"灼熱的氣息搔拂著她柔滑的臉蛋,眼光熾熱得灼人,粗獷的男性臉龐散發出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放在肩上的手移到她頰上。
舞陽輕輕顫抖了起來,但覺一股火焰從皮膚上燒起,四肢百骸仿佛都感應到這股熱力,不安分地起了騷動。
"……用這麼傲慢的語氣、輕浮的態度,侮辱一個能主宰你生死的男人!"儘管語氣上仍是輕鬆、溫柔,突然逼近的俊眸卻流露出冰冷懾人的威脅,讓舞陽心生寒意,為他燃燒的肉體瞬間,驚慌地瞪視他。
力飆看了後哈哈大笑,促狹的眼眸裏閃爍著貓戲耍老鼠般的愉悅,舞陽氣憤地漲紅了臉。
驀然間,他俯向她,一臉的大鬍子毫不憐香惜玉地侵略她柔嫩的臉頰。舞陽又氣又惱地伸手推他,力飆收緊放在她腰間的手,將她整個人摟抱入懷,不顧她的不情願,張嘴咬住她的耳垂以示懲罰。但很快地,唇舌間的柔嫩觸感讓他改了主意,轉變成肉欲性質的吮咬。
被一個男人這樣公然調戲,這對舞陽而言還是頭一遭。她快氣瘋了,卻又無可奈何。不論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力飆,反而讓兩人的身軀更曖昧地挨碰摩擦。
絕望的無助使得她沒有第二個選擇,張嘴用力咬在他頸肩處。力飆吃痛,粗魯地將她推倒在地,並在舞陽有機會逃離他之前撲在她身上,用身體壓制住她的蠢動。
"放開我!"舞陽朝他吐口水。
力飆兇悍的一字眉倒豎,這次真的被她惹火了。
"飆少爺!"離他們最近的大熊遠遠地看向他們。力飆朝他揮揮手,表示他沒事。
將注意力轉回舞陽身上,他發現她正倔強地揚高下巴,眼角沒有害怕、畏懼,反而充滿傲慢、輕視。脂紅的血絲自她唇角溢出。
力飆下巴的肌肉危險地抽搐著,視線停留在她嘴角的血跡上,無法移開。
肩上的傷口持續抽痛,加上她嘴角的血,不用檢視傷痕,他也曉得她這一咬的威力。
然而,他的心思並沒有放在傷口上,反而被她粉嫣唇齒間沾染上他血的模樣所吸引。
她就像南方叢林裏一種豔麗的毒花,擁有致命的誘惑魁力,明曉得她有毒,仍然被吸引。
他的身體迅速起了反應,眼眸裏暴射出的光芒不再是先前的戲弄,而是一種陰鑠的掠奪。他完全被挑起了欲望。
在舞陽有機會朝他吐第二次口水前,長滿濃密鬍鬚的臉俯向她,這次的目標是逗得他心癢難搔的紅唇。
這次他不再留有餘地,更無暇品味她如花瓣般芳香甜柔的輕軟濕潤滋味。四唇交接之際,舌頭如鋒利的劍戟,撬開她的唇,探入她口腔,粗魯地顛複她對男女間曾抱持過的任何幻想,自私地攫取他渴望的甜美。
他以舌頭和牙齒品味她,完全不顧她的意願。
壓住她下肢的沉重大腿用力頂開她腿間,讓她隨著他舌頭的節奏,感覺到他頂在她下腹部的欲望。
被迫承受這樣親密的舞陽只覺得血液沖上腦門,各種情緒紛至遝來,分不清是憤怒、屈辱、欲望、害怕、還是傷痛,思緒亂成一團,像是在急流中的一片小葉子,淹沒在急速轉動的漩渦中。
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重量,從他每個肢體語言散發出來的野蠻侵略,在在激起她高傲心靈的不屈服意志。但無論她如何掙扎,仍甩不開這個野蠻人的吻。
憤怒超越了在她體內洶湧的其他情緒,如爆發的岩漿般滾燙地在她血管裏奔流,絕望的怒火在找不到出路的情況下,混合著強烈的恨意沖上眼睛,屈辱的淚水湧出眼睫。
冰涼的淚奇異地冷卻了力飆狂燒的欲火,一絲理智回到他腦中。
他移開唇,劇烈地喘息著,眼中閃爍著殘餘的欲望火花。有短暫的片刻,他被舞陽眼中憤怒、仇恨的光芒震懾住。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的眼睛反映出如此強烈的情緒,一時之間,只能蹙著眉瞪她。
他知道自己逾矩了,這完全不像他的作風。
究竟是什麼緣由,讓他著魔似地渴望這個女人?
力飆沒有答案,但此時此刻,他已完全恢復向來的清明理智。
當然不是被這女人的眼淚打動,力飆告訴自己。他只是突然想到這種行為不合時宜。
先別說己方還在敵人的勢力範圍內,就算在安全無虞的地方,強迫一名女子交歡,絕不是他的作風。何況還在數十雙眼睛的盯視下。
風雲嚴謹的軍令之一,便是禁止部下對無辜的平民奸殺擄掠。
這女人雖然不算無辜的平民,卻是上頭要他們不能傷之毫髮的鳳族人。風雲還想說服鳳族族長投靠他們這邊呢,他這樣欺負那個娘娘腔族長的女人,萬一他火起來,不聽他們勸,那可就棘手了。
想到這個鳳族族長,力飆不自禁地蹙起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到似的,呼吸有些不順暢。
他惱火的瞪視舞陽被他吻得腫脹、嫣紅的朱唇,心中滋味難以形容。
這女人跟鳳族族長什麼關係?兩人那樣親密……
他越想,心頭的火越旺,好像該生氣的人是他,不是被他欺負的舞陽,或是教他一想起來便有咬牙切齒衝動的鳳族族長?
他到底想幹嘛?舞陽忐忑的想著。
幾滴委屈的淚水尚不能平撫、宣洩心裏既有的怒氣和恨火,卻讓她臨瀕失控的情緒冷靜下來,試圖尋找出一個能擺平敵人、救出族人的方法。
這野蠻人的行為實在怪異。他先是粗魯地咬她,將舌頭伸進她嘴裏胡攪蠻纏,然後又用那種陰陽怪氣的眼光看她,活像她對不起他似的。
舞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她被他沉重的身軀壓得四肢發麻,如果他再不移開,她有可能會被壓死。
這種死法對她這位民族第一勇士而言,無疑是極大的侮辱和諷刺。她才不想這樣死呢。
所以,儘管再不情願,她還是咬牙吞下所有的驕傲,沒好氣地道:"你曉不曉得自己很重?"
力飆驚訝地揚了揚眉,沒料到剛才還不恨得以眼光殺死他的女人,肯纖尊降貴地開日。
"你聾了嗎?"舞陽氣到極點,一字一字地進出齒縫,顯示她極度的憤怒和不耐煩。
這個野蠻人不會真想壓死她吧?她狐疑地眯起眼,刻意對自己的眼光顯得鄙夷。
力飆蹙緊了眉。這女人連求人都這麼趾高氣揚的。
若不是她臉色白得像死人似的,他才不會心軟。
然而離開這具充滿彈性、女性香澤的胴體,仍令他有些不情願。猶豫了片刻。他才有足夠的自製力撇下男性身軀的渴求,放開對她的箝制坐起身。
舞陽擰著濃密有致的眉,甩甩手、動動腳,全身的筋骨仿佛都在跟她作對。她就像被巨石壓過似的,手腳酸麻,全身發疼。
"你早像現在這麼乖,也不用受罪了!"力飆在一旁幸災樂禍。
舞陽將拳頭握得死緊,才能阻止自己撲過去殺了這個男人。她提醒自己,逞強衝動無濟於事,唯有冷靜下來找機會,才能救族長和其他姊妹。
她垂下眼光不看那人,心念電轉之際,一個大膽的主意浮上心頭。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1:34
第二章
這群人顯然不是九黎人。
舞陽在雙方人馬接觸後,整理出這個想法。
搞不好還是九黎的敵人呢!
劉祭司說過,蚩尤正和黃帝爭奪天下共主的地位。敢在這時候和蚩尤作對的人,應該只有黃帝的人馬才是。
不曉得對方是如何得知族長到涿鹿會見蚩尤的事,才會埋伏在途中攻擊她們、阻止兩族結盟。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她單方面的猜想。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故做不經意地抬眼看向正以莫測高深的眼光注視她的男人。
"你是誰?"她僵硬地問。
"力飆。"他朝她微一頷首,慵懶地扯高唇角介紹自己。
舞陽讓這個名宇在腦中轉過一圈,不認為自己聽過這個野蠻人的爛名,倒是想起劉祭司提過黃帝身邊有個力牧,是東方一個強大的遊牧民族力族的族長。這傢伙姓力,會不會和力族有關聯?
"你有名字嗎?"
傲慢、嘲弄的口氣,聽得舞陽怒火又生。光聽這人說話,就足以讓她怒火中燒,更別提見到那張欠扁的鬍子臉了!
自以為是的傢伙!他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也不過是個空有一身蠻力、不長智慧的蠻子罷了!
"力牧是你什麼人?"她才不想告訴他名字呢,她只想套出他的來歷。
"咦,你居然聽過家父的大名?不簡單哦!"他嘖嘖稱奇,言下之意仍是瞧她不起。
他果真是黃帝那邊的人。看來,這群人是沖著族長而來。
舞陽借著濃密的睫毛掩護,打量了周遭的情況,心情更加沉重。
姊妹們全落入對方的控制中,族長仍然昏迷不醒,她想憑恃一人之力救出眾人,根本就是妄想。除非她能逃出去,聯絡九黎人援救族長,或許還有生機。
主意打定,為了救出族長,她只得冒險一試。她們是九黎的貴客,蚩尤不會不管她們。等她找到援兵,她一定要從那個該死的野蠻人身上,討回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屈辱!
"飆,準備走了!"離他們最近的一位虎背熊腰的大鬍子,朝力飆吆喝。
事實上,嵌喟攵際譴蠛櫻扛鋈艘捕際歉咄反舐恚蝗獻邢敢壞悖頭植懷鏊撬?br>
可是力飆給她的感覺就是不同。舞陽不曉得她為何有這種感覺,大概是因為力飆的氣勢吧。還有那對熱力四射、剽悍又狂傲的炯然眼眸,使得他即使和眾人站在一塊兒,都能教人一眼認出他來。
"你乖乖跟我走,保證不會受到傷害。你的族人也是一樣。"力飆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抱起。舞陽佯裝手腳無力,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他,腳步還踉蹌了幾下。
她虛弱的模樣,降低了力飆的警戒心。他搖搖頭,眼光有幾分輕蔑,以為舞陽受夠教訓,不可能再有力氣反抗他。
舞陽垂著頭,微顫的肩顯得伶仃可憐,事實上她是在等待機會逃走。
她才不會相信這野蠻人的話呢!
他剛才對她的所作所為,足以表示他和他的同伴對鳳族人不安好心。
她和姊妹們是隨時可以為鳳族犧牲,尊貴的族長卻不能受到一絲委屈。她一定要救族長!
舞陽用盡一切自製力,控制住體內翻湧的憤慨。
她的腿側綁了一柄匕首,不過,她暫時不考慮用到它。她仍在思考如何一舉重創身邊的男人,好有機會逃走。
對方已從馬匹上卸下鳳族人的裝備,幾個人牽馬離開,幾個又負責消除地面的痕跡,還有的人將昏迷中的鳳族女戰士扛在肩上。看來,他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
舞陽心裏著急,但仍沈住氣,刻意放緩腳步,顯得自己很虛弱。
她和她的俘虜者走在隊伍的最後頭,力飆顯得有些不耐煩,大概是嫌她拖累他。舞陽知道不宜再拖延,力飆隨時有可能學他那些同伴,將她扛著走,到時候她就沒機會逃跑了。
她和力飆跟隊伍相隔約十來步,而她的跳躍和跑步能力堪稱鳳族之冠,只要讓力飆在短時間內無法追過來,她有自信逃開他。
他們正往更深的密林走去,小徑兩旁長滿茂密的樹木,沿著微陡的斜坡往下生長;只要滾進樹叢裏,很快就會被淹沒在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綠中。
力飆的鐵掌緊握住舞陽的手腕,舞陽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忽然,她軟弱的嬌軀仆向他,力飆反應迅速地回身摟住那具曼妙的女體,蹙眉俯視懷中女子因痛苦和虛弱而皺起的小臉,心生憐意。
她看起來是那樣嬌弱,這場戰鬥似乎耗光了她所有的體力。濃密的睫毛無力地棲息在眼瞼上、呼吸急促,粉柔的櫻唇輕顫,跟先前絕不屈服的女戰士形象直如天壤之別。
力飆搖搖頭,心頭一陣緊縮。多年來築起心牆為之播撼。某種溫暖的情愫在心底擴散開來,超乎他意願地漸漸滿溢成真實且令人渴望的感覺,一種他想要擁有,卻經常逃避、排拒的感覺。
他再度甩頭,想甩開心頭的那絲牽纏。他怎會對這女人產生這種怪異的情愫?
不願再往下細想,力飆放開她手腕上的箝制,伸手繞向她膝後,打算抱著她走。
舞陽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她蓄勢待發的膝頭迅猛地朝上一撞,準確無誤地擊中他的鼠蹊部。
他臉上的表情實在很難形容,舞陽認為她先前受到的屈辱,全在這一刻討回來了。大祭司告訴過她們,男人的這個部位最脆弱,重創之下,搞不好還會喪命。他痛得彎下腰、喊不出聲音的樣子,讓她險些以為自己殺死他了。
可是當他眼中燃燒的怒焰和憤慨,洶湧制向她得意的狡黠眼眸時,舞陽立刻發現他強悍到不會被這重擊打倒。心悸之下,她立刻抽身退開,滾進茂密的樹叢間,沒留下來欣賞他的痛苦。
反復詛咒過無數不堪入耳的言語之後,力飆仍然直不起腰,只能弓著身體承受一波又一波的痛楚。
距離他最近的大熊首先發現他的異狀,等他沖到力飆面前,以同情的眼光好笑地看著他時,力飆原先被抽光的力氣已恢復大半,那波疼痛對他的威脅沒那麼大了。
那個天殺的女人,居然然想讓他絕子絕孫!
力飆的憤怒只能用噴著岩漿的火山來形容。
"我去追她。"大熊自告奮勇。
"不用!"力飆鐵青著臉,咬牙切齒地迸出拒絕,眼中除了沸騰的怒焰外,還有一絲佩服。
他小看她了!
"我會找到她。"挺起身,胯下斷續的疼痛提醒他剛才受到的奇恥大辱。他居然敗在一個女人手下,就在他的同伴面前!
這口氣他若忍得下去,他就不叫力飆了。
一陣微風吹來,搖動著樹枝、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是群樹的議論,爭執著這場男人與女人的戰爭,最後的勝利者是哪一方。
☆☆☆
濃郁的花草與樹葉的香氣彌漫,微風從樹椏、綠葉間吹過。白花花的陽光並不因為向晚而減損光芒,反而更加刺目。即使樹蔭張揚如傘蓋,日光還是透過隙縫如雨點般灑落,搖曳的光影斑駁地印在葉片、樹幹、堆積著落葉的空地上,照亮了漆寂的森林世界。
在這一片綠的世界裏,偶爾會傳來一陣高昂的鳥雀歌唱,數十種鳴禽佔據住樹枝啁啾議論,稍有騷動,又會各自逃散。枝葉間有松鼠、猿猴穿梭,灌木叢裏有小鹿、小兔、狐狸的行蹤,蜂蝶繞著野花打轉。深密的叢林是屬於植物和動物的世界,鮮少人跡。
如果有人的形跡,對於擅長追蹤的高手而言,很快就會發現。
凡走過必留痕跡嘛!鮮少在這座森林出沒的高大男人嘿嘿冷笑,精光四射的黑瞳專注地研究山徑枯葉上的踏痕,順著綠色草莖明顯向東岔開的草叢蹤追,一隻蚱蜢從他前跳開。
情況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順利,這點奇異地令他感到不安。
或許是之前著了人家門道的關係,力飆禁不住把難逢的敵手想得更厲害。但話說回來,不過是個娘們,再厲害也有個限度。
重創他之後,她鐵定是慌不擇路的逃命,而人一心慌,留下的破綻更多,他確定自己沒找錯方向。
事實上,他還該對這位令他產生惺惺相惜之心的鳳族女人刮目相看哩。
他追蹤了許久,除了找到她留下來的痕跡外,連對方的影都沒瞧見。她有雙飛毛腿,可她畢竟是個女人,體力有限,他有把握最後贏的人是他。
如果沒有把這女人抓回去,他鐵定會成為同伴間的笑柄。心高氣傲的他怎可能咽下這口氣,這趟他是勢在必得。
腳步不停地往前追蹤,力飆偶爾會停下來擰眉思考,判斷敵人逃走方向。
夕陽逐漸沉落地平線,力飆來到樹林邊緣,剛好來得及捕捉落在山巒處的最後一道陽光,他在心裏詛咒,知道黑夜很快會來臨。
如果他是那名鳳族女人,定然會在黑夜來臨前找地方棲身。夜晚的森林是很危險的,前面的小山谷以乎是誘人的休息地方。稀落的果樹沿著狹長的斜坡生長,還有條小河貫穿其中,如果是他,一定會選這地方。
力飆邁著依然矯健的雙腿在草原上狂奔,左足提起時,他直覺到不對勁,但已來不及反應,足脛被絆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他沈住氣,手掌拍向地面,想撐起跌倒的身軀,掌心卻落到用來遮蓋陷阱的枯枝草葉,高頭大馬的身軀直往陷阱裏掉,力飆放大的瞳孔清楚看見坑底插滿頂端削得尖銳的樹枝,幸好另一隻手及時撐住實地,救了自己一條小命,但也嚇得冷汗涔涔。
沒想到這女子如此狠心。
稍後,他雙腿虛軟地坐倒在陷阱附近喘氣,冷靜下來後立即想到未必是鳳族女人幹的好事。
她腳程再快,也沒多餘的時間佈置陷阱,定然是利用獵人捕獸的現成陷阱引他中計。
那些足跡便是為了讓他上當。
力飆蹙緊眉,如果他是鳳族女人,還會再在這附近故布疑陣,以防他逃過一劫,氣怒交加之下,追錯方向。
這樣一來,就傷腦筋了。夜色越來越沉,新月如半圓金環,和著嵌在深藍色天幕上,像白色花朵爭相開放的星星放射光明,這樣的微光當然比不上白日,在追蹤上越來越困難。
力飆決定放棄追尋敵人故意留下來的痕跡,反正極有可能是白忙一場。他仰躺在草地上,望著夜星沉思。
如果他是她,他會怎麼做?
她逃走的目的是什麼?逃命?找救兵?還是……
如果是他,不是去找救兵,便是伺機跟蹤敵人,以救回同伴。
看那個鳳族女人那樣的拚命,對她的族長除了主從之間的忠心外,顯然還有更深刻的情感——這點令他無端吃味起來。雖然沒看清楚鳳族族長的相貌,但對方的體形好像挺單薄的,那張臉以乎滿俊俏,不輸豔麗的屬下。他實在不明白這麼娘娘腔的男人,怎會有女人喜歡!
看來鳳族女人的品味很奇怪!
力飆搖頭甩開心頭滿溢的酸澀情緒,假定他的獵物對她的族長一往情深——他知道有些女人愛起來是很瘋狂的——她捨得甩下情人獨自逃命嗎?
以她作戰時的剽悍,跟他抗爭時的毫不屈服,顯見她不是個容易屈服的人。他猜想她極有可能悄悄回去追蹤己方人員,伺機救回同伴,要不然就是逃到九黎村落,想辦法求救。
但後者有可能會延誤挽救鳳族族長的良機,就算她到時找到九黎人幫忙,敵人不曉得逃到哪去了,她的族長豈非隨之生死不明。
那名鳳族女人必是這樣想的吧!
力飆揚起的狡黠笑容有些陰沈,矍亮的眼睛在夜色中放著光明,敏捷的身軀如豹般輕盈,蓄勢待發。
他很快自地面彈跳起,透過夜星指引方向,明白自己該往哪里去。
不遠的前方,他的獵物正在等待。
☆☆☆
儘管身體再疲累、饑渴,舞陽仍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她掏出一顆汁液飽滿的果實,這是她先前在山谷的果樹林裏摘的,應該可以稍微解饞止渴吧。
她必須要儘快回到她逃離的地域,敵人的行蹤隨時可能會被掩蓋,到時候她就找不回族長了。
心急如焚的她,等於是在跟時間競賽,奈何奔波了一天的身軀己沒有太多力氣可供她耗費,若不是憑恃著一股堅強的意志,她早倒下來了。
夜裏的森林跟白天一般生氣蓬勃。
除了夜梟的鳴啼外,還有蛙鼓蟲鳴,為夜色增添了些許活力。
在鳳族時,她會和初月到樹林裏捉螢火蟲,坐在大樹底下,傾聽夜鶯悅耳的聲音。
有時候她們還會爬到大樹頂端,一起數著星星,互相比賽誰記得多大祭司傳授的星相知識。
每次都是初月贏,那雙澄亮有情的深邃眼眸,藏有智慧的光芒。她認為,除了大祭司外,初月是鳳族最聰明的人。
她總是倚靠著初月解除心底的困惑。
兩人自幼形影不離,在武術及體力上,她略勝初月一籌,但初月比她聰明,轉眸間便有千百個主意可以解決眾人遇上的麻煩。
她們是那般親密、友愛,她總以為自已將以護衛的身分,永永遠遠、寸步不離地守候著初月,沒想到初次遠行,她就讓初月被人擄走了。
酸澀的淚水泛上眼睫,舞陽吞下喉頭的哽咽,握緊拳頭,心裏的憂慮和不安不受控制的在胸臆間擴散。
偉大的九鳳神,祈求你保護族長!
除了一遍又一遍在心裏祈禱外,舞陽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前行。她不要族長有事,族長絕對不能有事!
仿佛在向上天宣告,她尚舉著拳頭揮舞,月光如雨點般從枝椏縫隙間泄下,照出了精緻美麗小臉上的疲累和憤懣。被細小枝葉刮傷的血痕在她細嫩的小臉上交錯,但舞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心裏被初月被俘的傷痛所盤據。
她一定要救出族長,救出初月!
心裏反復著同樣的念頭,沉重得像石頭的雙腿仍蹣跚地往前拖。舞陽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都顯示出她的體力越來越弱,但她仍咬緊牙,不肯停下。
忽然,她累極的知覺警覺起來。
那些不斷滲進耳中的森林動物聲音,不知道何時沉寂下來。
她聽不見昆蟲的叫聲,夜鳥的鳴啼也停歇下來,除了吹拂過樹枝的夜風聲響外,周遭靜得令人心驚膽跳。她機警地四處張望,透過月光.在暗沉難以辨明的濃綠深處,赫然有道金褐色的光影閃爍。
舞陽急躍的心險些要跳到喉腔,呼吸一空,在潮濕的森林裏,彌漫著獵食動物的體臭。她還來不及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酸軟的四肢更加無力,嬌弱的身軀在夜晚的寒意侵襲下,籟籟抖了起來。
她絕不能死!
這是她腦中唯一的意念。
小心從腿側拿出防身匕首,舞陽緩緩退後,離開豹子一躍可至的範圍,眼睛慌亂地四下搜尋,看是否還有其他的危險隱伏。
她知道豹子向來獨來獨往,習慣暗裏出擊,但難保不會有它的同類同時看中她,到時候她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逃。
她正機靈地繞道想跑,黝黑如夜色的豹子眨著掠奪的眼光,不慌不忙地跳下樹,陰沈的眸光鎖住她,妖異的瞳裏閃著異樣的饑渴,顯然決定拿她當大餐。
舞陽吞下喉頭的硬塊,緊握住手中的匕首。儘管知道自己的勝算不大,但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不管怎樣,她都要戰鬥到底。
看著它踩著穩當、輕盈的步伐向她邁來,舞陽的心跳得更急,額上冷汗直流。它走一步,她便退一步,它在尋找攻擊的最佳時機,她也在找逃亡的最好路線。一人一獸,僵持不讓。
豹的速度極快,她除了正面迎擊,或是祈禱它突然改變主意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不是死,就是生。舞陽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
細微的寒毛已在豹皮上張揚,不旋踵便要發動攻擊。夜風沙沙地拂動草樹,生與死在頃刻間使要決定。
突來的箭矢破空聲,打破了人與獸的僵持、黑豹以爆發的速度機敏閃過,但另一支箭接連射來,準確落在它閃跳的方位。
黑豹發出淒厲的慘呼,負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密、黑暗的樹林裏。
"鏘"的一聲,舞陽的匕首落到地面上,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光似地,跌坐在地。
飽受驚嚇的瞳眸,茫然地捕捉到從樹後走出的高大人影,斑駁的月光照出他冷峻的面容。舞陽赫然發現射箭嚇跑豹子的人,正是她費盡心思想甩脫的敵人。
刹那間,她不曉得是被黑豹一口吞下肚比較可怕,還是落在這男人的手中可怕。
☆☆☆
以足尖挑起地上的匕首,力飆眯眼審視手中的民族武器,心裏讚歎。
無論是劍身的精美,或是劍刀的銳利,這柄不知用何材質打造的匕首,比起他們一搬所用的石劍,不曉得要鋒利、堅硬幾倍。
怪不得數代之前,鳳族會因為擁有打造非凡兵器能力而險遭滅族之禍。上頭之所以命令他們阻止鳳族和九黎結盟,關鍵應該就在於鳳族的兵器吧。
力飆幽深炯亮的黑眸莫測高深地罩向嚇呆的舞陽。
平日明媚照人的容光,此刻蒼白似雪,豐潤的雙唇被她抿得沒一絲血色。眼瞼下方的皮膚有著疲憊的線條,曾在那雙如春日明潭般的眸裏活躍的不屈服精神,此刻委靡不振,她看起來就像個生命力被抽離的行屍。
一陣噬心的疼攫住力飆。
他得緊握住雙拳,才沒沖上去掐住她脆弱的頸子搖晃。
瞧瞧她把自己害成什麼樣了,這個笨女人!
如果他晚一點到……
力飆額際冒出冷汗,無法再往下想。
"跟我走。"從抿緊的雙唇擲出三個字,蹙眉看見呆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眸閃過一絲驚慌,他懊惱地發現心頭再度疼痛起來。他搖搖頭,不願細想,那只豹子雖然負傷逃走,但黑暗的森林還不知道暗藏多少危機,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他的口氣緩和下來,眼中有著連他自己都不瞭解的溫暖光芒,舞陽像被觸動以的,眼裏的驚懼逐漸收斂。
她想起身投向他。
這個意念令她感到困擾,加上四肢軟麻無力,只能怔怔地瞧著力飆發呆。
力飆很快眨了一下眼睛,將匕首插進腰袋,伸出猿臂將她從地上抱起。舞陽像個愛困的小娃娃般馴服,身子輕顫了一下,隨即偎向他溫暖的懷抱,沒做任何反抗。
她這舉動倒令力飆受寵若驚。他覷了一眼合上眼瞼的女人,猜想她大概是累壞了,才會沒力氣跟他抗爭。力飆不禁苦笑起來,他到底在指望什麼?以為這個凶女人會因為他救她一命而感激涕零,甚至以身相許、嫁給他嗎?
最後的一個意念嚇得他險些失手將懷裏的女子摔下來。舞陽半睜著眼眸看他,像是在詢問他是不是也累壞了,沒力氣抱她?
力飆的雄心壯志被激起,就算她重得像頭牛,他也會咬緊牙關說她不重,何況她的身子輕盈,即使他疲累了一整天,仍算不上什麼負荷。
"沒事。"他堅定地向她保證,看著她放心地再度合上眼瞼,滿足地偎依在他懷裏。
這情景格外令他心動。力飆勉強將自己的眼光從那張雖沾染污泥但仍不掩清麗氣質的臉龐移開,借著星月光輝尋找方向。
離這裏不遠處,有個大樹洞挺適合兩人安身立命的。力飄毫不遲疑地往那裏走。
伴著蛙鼓蟲鳴,力飆終於走到他打算用來過夜的樹洞。懷裏的舞陽發出輕微的鼾聲,呼吸輕緩而綿長,他小心地將她放在一旁,略微整理了一下洞裏才抱她進去,這期間她連眨一下眼都沒有。
力飆伸手攬她入懷,她恬睡的模樣像嬰孩般無邪,注視著她,他向來剛硬的戰士臉龐也變得溫柔。他伸出指頭觸摸她柔嫩的頰,沿著分明的輪廓移向她誘人的芳唇。失去的血色此刻全回到她豐潤的朱唇,更襯得她嬌豔動人,力飆感覺到血液漸漸灼熱了起來。
他苦笑一聲,暗歎美人入懷的時機不對。他太疲累了,懷裏的睡美人也是,此時此刻更不是貪歡的好時機。
他合上眼,想打一下盹,腦子卻不肯歇息,一再問著自己為何突然想到婚姻。
他不是一向都抱持著遊戲人間的態度嗎?
他不是再也不想對任何女人認真嗎?
他上的當、受的教訓還不夠嗎?
女人呵,外表溫馴似綿羊,內心狠毒如蛇蠍。就拿這個鳳族女人來說,她不是才狠狠地給了他顏色瞧,不但踹得他險些喪失男性雄風,連帶還有性命之憂嗎?
力飆臉上的溫柔淡去,表情變得戒備,全身肌肉跟著緊繃。懷裏的舞陽似乎感受到枕頭變硬,不舒服地欠動身軀。
力飆輕歎口氣,將她摟緊,依偎向她,貪戀地吸嗅著她身上泛出的香澤,眼皮慢慢沉重起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3:49
第三章
從晨光中醒來該是件美好的事,但如果被人用匕首指著要害,再好的心情也會壞。
"別動!"舞陽沉聲警告。
她才從他的腰袋裏拿回她的匕首,他就醒了過來,她只好被迫以手中的武器指住他兩腿之間,繃緊的俏臉微泛著紅暈。
力飆的瞌睡蟲全被嚇跑了,充血的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眼珠子差點瞪得凸出來。
老天爺!他才打了個盹,世界就變得不一樣了!
昨夜還像只小綿羊偎依著他的女人,居然一早拿著匕首指住他的命根子,這女人實在太不可愛了!
"原來鳳族人都是恩將仇報的小人!"他擲出咬牙切齒的咒駡。
舞陽臉色一變,還趴在他身上的身軀小心地移開,眼光戒備。
"不准你侮辱我的族人!"她板著臉道。
"哦?"力飆不怒反笑,眸光更加冰冷,嘲弄地說:"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是恩將仇報的小人,你的族人不是?"
"你!"舞陽眼睛冒火。
"不承認?難道你忘了昨夜我才不計前嫌地救了你這條小命?"
"我沒要你救我!"舞陽咬著牙,覺得有些對不住他,但此刻不是心軟的時候,她只能按住心裏的歉疚,嘴硬地反駁。
"是哦。"沸騰的怒火在力飆眼底燃燒,冰冷的諷刺自齒縫間擠出。"是我自作多情!在被你踢得命根子痛得要命後,幹嘛還在意你死活地追了過來?差點命喪在你刻意引誘我上當的陷阱之後,就該認清事實,不再管你,偏偏又同情心作祟,跟那只豹子卯上,然後又抱著嚇呆的你離開險境,等你休息夠了,好拿匕首指住我的男性氣概!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只怪我太過天真,拿你當好人,現在落得這個下場,怎能怪你心腸狠毒、恩將仇報!"
"你!"舞陽被他這番挖苦的話氣得淚花亂轉,心裏又怒又委屈。
她也不想這樣對他啊,她只是想救族長。
"我怎樣?我又說錯了嗎?"力飆倔傲地揚高滿是鬍鬚的下巴,一張臉臭得像茅坑裏的石頭。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咬住下唇,惱火地瞪他。
"不是故意的便險些要了我的命,要是故意,那我看……"他搖頭晃腦,未完的話裏包藏著太多不滿,冰冷的眸光在她握住匕首的柔荑和倔強不認錯的小臉上來回移動。
"我們是敵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自保。"她像在說服自己似的。
"說得太好了!我怎會忘了這句話呢?"力飆誇張地歎氣,自顧自地拍了自己的腦門一記。舞陽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若不是及時煞住手,便要傷到他了。
力飆眼明手快地逮住瞬間消逝的良機,臀部往樹洞裏一縮,虎掌拍向舞陽的腕部後,改拍為擒拿;舞陽輕呼一聲,匕首脫手而出,插在距離力飆腳旁不到兩指寬的地面上。
力飆順勢將舞陽帶入懷中,將她另一手也捉住,嚇得一身冷汗。他剛才是拿自己的命根子賭這個凶女人不會對他這麼絕情,結果他贏了,他笑吟吟的注視懷裏怒氣騰騰的美人。
"看來,你是選擇對自己殘忍。"他好整以暇地欣賞她漲得通紅的小臉。
"你這個陰險的傢伙!"她恨恨地道。
力飆眼一眯,兇狠回到臉上。"再陰險也沒你陰險!居然趁恩人昏睡之際,暗下毒手!"
"你亂講!我根本沒對你怎樣!"
"那你用把匕首指著我命根子的行為叫作什麼?"力飆一字一字地迸出他的不滿。
舞陽見他額上青筋跳動,顯然還在對這事生氣,可她心裏對自己的憤怒,又何嘗輸於他?
為什麼她會心軟?
他是敵人啊!她怎麼可以為了救他,讓自己落到這個下場?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句話可充分印證在她身上了。
舞陽苦笑,眼裏泛起酸澀。
"你無話可說了嗎?"
他聲音裏的慍怒和鄙視,刺痛了舞陽的心。
她對自己說,她只是不想背這個冤枉,才跟他把話說清楚,不為別的。
"我沒存心傷害你,只想保護自己,要不然就不會讓你有機會制住我。"她別開臉,低聲道。
力飆挑挑眉,知道她沒騙他。剛才他就是這麼想的,才會冒險反擊。可是這女人一再挑釁他的男子氣概,挫折他男性的自尊,這口氣教他如何吞得下去?
"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來幫你的。從我們碰面以來,是誰一再出手傷人?是誰被人咬、被人踹、被人害得差點落在陷阱裏一命嗚呼、又被人指著要害動彈不得?我才是那個需要保護自己的人哪,不是你這個瘋婆娘!"他氣憤她的不識好歹,說話更加地不客氣。
"可是……可是……"舞陽漸感困惑起來,他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她這麼做是為了要救族長啊!
"還有什麼可是?!"力飆憤憤不平地逼近她,特大號的鬍子臉幾乎貼到她臉際。
舞陽屏住呼吸,一時啞然無語。
"你說啊!"他朝她低吼,一臉的蠻橫惡霸,嚇得舞陽害怕地在他懷裏掙扎。
"不准亂動!"力飆厲聲警告。
這女人怎麼一點常識都沒有?在男人懷裏這樣扭動,分明想引男人欲火焚身。她該不是想施美人計吧?
舞陽的粉頰像有兩團火焰在灼燒,兩人這樣纏在一塊兒,力飆身體的反應哪瞞得住她女性的胴體。她不敢再任意移動,僵硬地趴在他身上。
力飆尷尬地清了清喉嚨,片刻後才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你不能先放開我再說嗎?"舞陽可憐兮兮地抬頭看他,輕輕顫動的濃密睫羽間,洩漏了她眼中的脆弱情感。
力飆擰著眉,明曉得自己不該心軟,卻該死的無法拒絕。她眼裏的懇求。
他不情願地放開她,舞陽很快坐起身,和他相隔一臂之遙。
奶油色的晨光從樹洞口投射進來,照出力飆魁梧結實的體魄。結滿厚繭的黝黑雙掌玩弄著舞陽的匕首,在日光下,鳳族的兵器更顯耀眼、精緻。
舞陽只覺喉嚨乾澀,連吞咽口水都困難。這跟緊張無關,而是從昨夜吃了顆野果後,她便滴水未進的關係,豐潤有光澤的紅唇先丟了水分的滋潤,變得乾裂、刺痛,一再舔唇,只是讓這種情形更加惡化。
仿佛嫌這情況還不夠她難受,她的小腹忽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引來力飆似笑非笑的眼光。她尷尬地垂下眼簾,想掩飾眼中的羞惱,但臉上羞窘的紅暈卻是遮掩不住。
力飆從她陰影甚深的眼下窺見疲倦的影子,明白儘管經過一夜休息,又渴又餓又累的她,體力仍未完全恢復。他個性中促狹的一面,很想對舞陽的虛弱模樣冷嘲幾句,但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卻奇異地軟化了他的冰石心腸,到嘴的譏諷自動回肚裏。
他對自己的異樣感到些許不悅。從遇到這名鳳族女人後;他似乎變得婆婆媽媽了。
力飆抿緊嘴唇搖了搖頭,似乎想搖掉心中的一絲慈悲、誰知反而更加掛意起舞陽的虛弱。他眉頭蹙得更深,猶豫了一下,率先離開樹洞。
"出來喝點水再說。"
舞陽眼裏閃過一抹詫異,澀澀的眼眶浮現熱氣。沒料到在她昨天和今早那樣對他後,他還會有善意的表現,他此刻的體貼,和他昨天的粗魯無禮相較,直如雲泥之別。
究竟哪一種個性才是真正的他呢?
"你還在裏面幹嘛?"力飆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舞陽趕緊離開樹洞。
天色已經亮了起來,晨陽暖暖投射進林中;空氣中透著濕涼,薄霧飄浮在林葉間,啁啾的鳥鳴響在寂靜的山林裏。
一陣風拂來,舞陽做了個深呼吸,將山林間躍動的生命氣息一併吸納入體內。
力飆高大的身形,在陽光下更顯剽悍。從枝葉隙縫處篩下的金陽在他四周形成金色的光圈,將威猛的身影襯托得仿佛天神般壯觀。
舞陽敬畏地倒退一步。
早晨的空氣微涼,翠綠的樹葉上綴滿晶瑩剔透的晨露。灌木叢間一道小山溝,水質清冽可口。力飆向舞陽指明山溝方位。
"解了渴,我們到處走走,看看可不可以找到東西吃。"力飆睜著那對炯亮發光的眼睛,迅速打量了周遭的情況一遍。
舞陽點點頭,心裏曖曖的,先前對他的排拒和嫌惡不覺消減了幾分。或許力飆沒有騙她。昨天的攻擊行動,會不會只是誤會一場?
是誤會嗎?她不確定。
被人緊壓在身下、強吻的感覺仍在腦中活躍,那種被人箝制住、無法動彈的感覺,讓她除了憤怒外,心裏還有種無法形容的奇異躁動。
只要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她的身體便發熱起來。她灌了好幾口山泉後,不斷掬水在燙熱的臉上,掩飾心裏的驚慌。
她怎麼了?慌亂的情緒充滿胸臆,心從未這麼亂過。
舞陽甩著頭,想甩掉心裏的煩躁。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確定族長的平安,其他的事,她無心也無力再去管了。
目前她也沒有別的法子,只有透過力飆,才能找到族長。
蟄伏在心底的堅毅信念,如蛟龍般突破原先如山洪急湍的驚慌,飛升流濺。等到舞陽直起身面對力飆時,臉上的疲累線條已然消失,精神奕奕地煥發著決心。
那張閃著清新朝氣的俏麗臉蛋,令力飆失神怔望。
這女人總令他驚奇不斷。一時的失意似乎困擾不了她許久,剛才還垂頭喪氣、病奄奄的,洗過臉後卻變回精力充沛的女戰士,仿佛剛才的疲憊不曾存在。
該不會山泉有什麼驚人療效吧?可他剛才也喝了好幾口,除了甘甜冰冷外,沒啥特別啊?
"我們走吧。"肚子餓得難受,舞陽急需食物補充體力。
夏日清晨的涼風拂動起沉睡了一夜的森林活力,隨風款擺的婆娑綠影,織造出熠熠生輝的色彩。靜寂的晨光裏有早起的鳥兒啁啾,樹間竄跳著活潑的松鼠,空氣中彌漫著草葉的香味、甜甜的花香,充滿生之氣息。
自幼所受的訓練,使得舞陽循著氣味便能找到果樹。
一排棗子樹生長在坡度平緩的山坡附近,耀眼的小黃花幾乎淹沒了枝條,引得蝴蝶兒飛、蜜蜂兒繞。橢圓形的果實結了滿樹,吸引貪食的鳥兒啄咬。
舞陽摘了一顆成熟的果實放進嘴裏,沁甜的香味一入喉,肚子便咕嚕作響應和。
力飆大嘴咬兩口,便將一粒棗子解決,兩手齊用,仍然無法填滿腹中的饑餓感。他和舞陽一樣餓了一晚上。
"要不要我去獵只兔子或是山禽?"滿嘴都是棗子的力飆,口齒不清地道。
舞陽搖搖頭,棗子已夠她填飽肚子了。
"好吧。那吃飽後,你是不是肯乖乖跟我走了?"數粒棗核自力飆嘴唇吐落草地,噗噗地連響了好幾下,製造出有別于森林靜謐氣氛的噪音。
舞陽低下眼瞼,掩飾住流轉美目裏的情緒,力飆摸不清楚她的意向,心裏著急了起來。
"難道你還不肯相信我?你這女人還真難搞!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了她,他已經浪費了一整夜的時間,風雲搞不好己經抓狂地派人四處找他了。
這裏是九黎的勢力範圍,萬一被敵人發現,他們這趟偷偷"請"走對方客人的任務不就失敗了嗎?搞不好還要全軍覆沒呢!
想到這裏,力飆的口氣更加急躁了。
"喂,我好說歹說了半天,你倒是答一句啊!"
舞陽握緊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驀然抬起頭直視他,一抹嚴厲僵化了粉嫩唇瓣的柔和線條。
"我不曉得該不該相信你。"
"這是什麼話?"被人這樣質疑信用,力飆氣得吹胡瞪眼。
"如果你像我一樣被人莫名其妙地攻擊,你會信任攻擊你的人嗎?"
"可是我救了你啊。"力飆為自己辯解。
"如果不是你們攻擊我方在先,我不必被你救。"舞陽語氣中充滿了憤慨。
力飆蹙眉瞪了她良久,舞陽也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直到一縷清風拂動她烏柔的發絲,力飆才分了神,眼中的冷峻光芒淡了些。
"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許久都不曾這麼低聲下氣跟女人說話了,他幾乎忘了溫柔是怎麼一回事。剛從喉嚨裏擠出的低啞聲音,顯得有幾分粗氣。
他告訴自己,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完成任務,沒有其他意義。這麼想,才能讓他緊繃的心情放鬆下來。
"為什麼會攻擊我們?"舞陽心平氣和地等待他的答案。
力飆沒料到她一開口便直搗整件事的核心,琢磨了一下才回答:"為了完成任務。"
"什麼樣的任務?"舞陽緊跟著問。
說到這個任務,可就一言難盡了。該告訴她多少呢?力飆在心裏盤算,咬了一口手中的棗子,回避舞陽咄咄逼人的探詢眼光。等到汁液滑入喉嚨,甜美的果子味道在舌尖繞過一圈,他才下了決定。
"好吧,我告訴你好了。"反正這事沒什麼好瞞的,乾脆跟她把話說開,免得她三心二意,老跟他作對。
舞陽聽他肯說了,按捺住浮躁的心情,耐心等待。
"我們打聽到鳳族有意和九黎結盟。問題是,目前我方正和蚩尤的大軍作戰,鳳族一旦成為九黎的盟友,對這場戰事必定會造成影響。所以我們奉命阻止鳳族的族長到涿鹿和蚩尤碰面。"
"如何阻止?"這一點對她很重要。萬一所謂的阻止是殺掉鳳族族長,那初月……
"請你們換人結盟啊。蚩尤那傢伙殘暴不仁,又好大喜功,你們跟他結盟不會有好下場的。"
舞陽松了口氣,但仍不放心地追問:"你們不會對我們族長不利,對不對?"
她眼中的焦急讓力飆不快起來,嘴裏的棗子頓時變得酸澀難以下嚥。
他噗地吐出口中殘留的果肉。
"你好像很關心你的族長嘛。"他佯裝不在意地試探。
"族長是全鳳族的希望,我當然關心她。"舞陽清澈的眸裏氤氳著一層霧氣。"離開族裏時,我再三向大祭司保證,一定會保護好族長,沒想到……"
說到後來,在日光下顯得輕軟柔潤的朱唇微微顫動,淚光閃爍的眸裏浮現一抹自責,教力飆十分不忍心。
"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族長。"話雖說的好聽,心裏卻不是滋味起來。力飆忍住心中的嘀咕,主要是因為要說服那個娘娘腔族長的人不是他,要不然那傢伙准有苦頭吃了。
靠女人保護的男人?哼,他打心裏瞧不起他!
也只有風雲有那種耐心面對這種人。他相信憑風雲那張嘴,定能說服那個該死的鳳族族長聽話,自然也就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了。
"真的?"舞陽破涕為笑,心情開朗起來,明媚的笑容幾乎要勾去力飆的魂。
這女人實在嬌豔的要人命!忍住胯下的騷動,力飆重重歎了口氣。
"這樣你放心了吧?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他期盼地看著她。
"舞陽。"她突然害羞起來,低著頭吐出名字。
"舞陽。"他含在嘴裏念一遍,親呢地教人心跳加速。"滿好聽的。"
"謝謝!"兩頰的燒熱,令舞陽遲遲不敢抬起頭。
難以解釋心裏貿然興起的那抹驚慌是何緣由,持續加快的心跳聲不斷敲打著她的耳膜,掩蓋了林間慣常的鳥鳴蟲叫。血液在血管裏奔突,粉頰上泛起的緋紅跟陽光曝曬沒有關聯,而是——教她心亂如麻的不知名情愫。
力飆吃完手裏的最後一顆棗子,拍掉臀上沾著的草葉和塵土起身。
對於兩人之間的怪異靜默,他多少有些感覺。他遲疑地走向舞陽,她卻像被嚇到的小鹿般,難掩眼中的驚惶。
呵呵,她現在又像只刺蝟了!
對於她的千變萬化,力飆真是歎為觀止。
"舞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必須要求你跟我走。"
這話令舞陽全神戒備起來。力飆在心裏歎氣,看來舞陽並沒有完全信任他。
"你沒有別的選擇。"他的口氣漸漸變得不耐煩:"如果你想見到你族長的話。"
"族長?你會對放長怎麼樣?"
力飆雙眼朝上翻瞪,表情無可奈何,舞陽只要聽到她寶貝族長的事,就會變得難以溝通。
"我有說要對你族長怎樣嗎?"他苦笑:"只是沒空冉跟你耗下去!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自個兒回去,我的同伴還在等我呢!畢竟這裏是九黎的勢力範圍,不宜久留。"
舞陽想想也對,但事關族長的安危。她不得不慎重考慮。
"你不來就算了,我白個兒走!"力飆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真的邁開大步離開。
"等一下!"舞陽急了,連忙跟上去。
事到如今,由不得她考慮太多。"我跟你走。"
"這樣才對嘛!"力飆贊許地看她一眼,揚起充滿男性勉力的粗獷笑容。
"我是為了族長……"她多此一舉地解釋。
力飆唇邊的笑再然侵住,眼中的愉悅光彩黯沉下來。
他悶哼一聲,自顧自地往前走,不再理會她。
晨光漸漸灼熱起來,早先還流動的一陣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息了。
密林裏有股濃稠的沉悶感覺。
就像兩人之間的氣氛,才稍稍開朗些,瞬間又凍結。
☆☆☆
走在森林裏,十分容易迷失途徑,幸好有先前兩人留下來的一些足跡可以參考,饒是如此,力飆還是有兩次差點走錯路。
越接近中午,空氣就越燥熱。盡好沿途兩人停下來摘了不少果子吃,但在汗下如雨的情況下,嘴巴仍然發幹。
淙淙的水流聲隱約傳來,力飆推測附近應該有條小山溝,帶領舞陽朝那裏走去。
撥開樹葉、草叢,一縷食物的燒烤香味鑽進鼻端,沉寂的樹林裏隱約有著不屬於大自然聲響的嘈雜聲。力飆示意舞陽噤聲,小心地移過去。
這裏靠近來往行旅常走的山徑,行人偶爾會停下來休息。在灌木叢的掩護下,力飆清楚看到前方有六名漢子圍坐一起烤肉、談笑。
對方的打扮不像獵人,插在他們身邊的矛、放在陽光照耀下凜然生輝,泛著黃銅色澤,讓力飆猜出他們的身分。
是九黎士兵!
力飆眯眼審視散放在他們身邊的堅硬金屬頭盔,將眼光移回正在大啖手中烤肉的敵人。
他們其中一人以毛臂擦拭滴在胡碴裏的肉汁,口齒不清地對同伴說:"直賊娘!日頭毒得跟什麼的!這種天氣還要巡邏,真不是人幹的!"
"老五,別埋怨了。等會兒上附近的村裏樂一樂,包准你什麼火都消了!"
高亢的嗓音一出,立刻引來同伴們心照不宣的哄笑,大夥兒擠眉弄眼,淫聲穢語不斷。力飆聽了直皺眉頭,由此可看出九黎的軍紀散漫,不似黃帝治軍嚴謹。
"哎!可想到還要頂著大太陽走上一大段路,我腳就軟了。"先前被稱為老五的人哀歎出聲。
"嘿嘿,只要你腿間那根沒軟就行了!"另一名同伴取笑道,眾人再度發出曖昧的笑聲。
等到調笑的聲音終於靜止下來,有一名男子抬頭看向天際,研究了一會兒後道:"山區天氣多變,以這種熱度,午後可能會有一場大雨。你們看,天上的雲開始變厚了。"
"嗯,老大說的對。"其中一人附和。
"大夥兒吃快點,還有活要幹呢!"
聽到這裏,力飆忽然發現舞陽不曉得在什麼時候來到身邊,雙眼晶亮地注視圍坐在一塊兒吃食的九黎人。她眉頭微蹙,心裏似乎有什麼懸疑難決的事。他才覺得不妥,舞陽像下了決定似的,準備站起身朝那群人走去。
力飆心下一驚,一伸手便掩住舞陽的嘴,將她整個人掀倒在懷裏。舞陽張著大眼和他四目相對,從那雙怒睜的眸子裏,她看出力飆的怒氣。可是她也有自己的立場,她……
還來不及表示歉意,力飆在她頸後一劈,她便不省人事了。
"什麼人?"仿佛察覺到樹叢間的異動,為首的九黎士兵倏地抓起身邊的矛,機警地朝力飆隱身的樹叢看去。
力飆屏住氣息,不敢亂動。
一隻兔子從身邊經過、竄出,緊握住矛的九黎士兵松了口氣。
"老大,別那麼緊張嘛,不過是一隻兔子而已。若不是咱們肚子填飽了,這兔子正好可以給兄弟們練練矛法。看那身形,還挺肥嫩的。"老五訕笑道。
"對啊,老大。咱們九黎士兵的威名,早嚇得敵人屁滾尿流了,我看啊,黃帝陣營根本沒人敢來搗亂,上頭教咱們這樣巡守,分明是多此一舉嘛!"
為首的士兵對屬下的漫不經心只能搖頭歎息,真是一群笨蛋!
力飆趁眾人喧嘩調笑之際,小心冀冀地抱著舞陽慢慢退開。
周遭的空氣窒悶得像在他心頭悶燒的怒火,許久未曾出現的狂怒與暴戾奔躍在血脈間,怒潮迴響在胸臆,威脅著要從他的眼洞鼻洞耳孔毛孔一齊沖出。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4:05
第四章
縱橫於臉上的冰涼,喚醒沉睡在黑暗中的知覺,首先蘇醒過來的是後腦部位如針鑽刺的疼痛。
舞陽呻吟出聲,沉澀的眼皮使得她沒立即張開眼睛。捧著頭唉哼了幾聲,感覺到照射在臉上的微溫,她才緩緩揚了幾下睫羽,懶懶地微睜開眼。
淡淡的陽光自樹葉隙縫篩落下來,舞陽眯著眼,習慣了光明的亮度,昏迷前的記憶忽地躍上腦海。
天殺的力飆!他居然沒讓她有解釋的機會,就劈昏了她!
那傢伙呢?
她著急了起來,轉動仍隱隱作疼的頭顱,尋找那道在命運安排下,與她緊密相連的高大身影。
不期然地與一雙陰沈、燃著怒焰的眼睛相遇,舞陽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自腳底升上背背,直達腦門。
從初次相遇,到被力飆劈昏之前,他從來沒用過這麼冰冷的眼光看她;甚至在她用匕首威脅他的男性氣概時,他都沒這麼生氣。如今聚集在他臉上的憤懣,像此時逐漸陰霾下來的天色。
原本清澄藍色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被一層灰蒙的厚雲所遮住,僅有幾絲陽光突破雲層,罩住她倒臥的褐色枯葉堆。
但這一刻,連這僅有的陽光都黯淡下來,篩落枝椏隙縫的是冷冷的光。舞陽覺得全身冒起寒意,勉強撐起身子坐起,垂著頭,躲避力飆冰冷的注視。
瀑瀑流水嗚咽地流過舞陽耳畔,力飆高大的身軀遮住了他身後的一道山泉,穿梭在林葉間的風颯颯作響,卷起舞陽身邊的枯葉,在兩人視線間形成一道飛舞的金褐色枯葉牆,
這道牆,怕是她再也跨不過去了。舞陽黯然傷地在心裏感歎。
"我不是故意的。"她只能這麼說。
禁錮在身體裏的憤怒被這句話釋放,一下子把他的自製力衝破。力飆掄起拳頭,大跨步來到舞陽面前,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氣呵!氣得不曉得該先罵她哪句話。氣得想要掐緊她脖子,搖醒她頑固、多疑的小腦袋!
她到底想怎樣?為什麼不信任他!
"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麼做的。"她掩住臉,為自己辯白。
什麼話?他會像她做出這麼沒理智、愚蠢又衝動的事?
"你曉不曉得你在做什麼?"力飆一字一字地進出他的憤怒和心痛,害怕及委屈。這女人根本沒大腦!
"我……我只是想救族長。"舞陽放下掩在臉上的手掌,仰起頭承受他的責難。
那含淚的眼眸裏,閃爍著一抹不容人質疑的堅定。力飆被她的眼光震懾住,仍無法原諒她的愚蠢。
"所以……"他咬牙切齒地嘶喊,"你打算沖到那群九黎人面前表白自己的身分,要他們幫你救回你的寶貝族長?"
"是,我是打算這麼做!"
舞陽毫不遲疑的回答,狠狠地揪痛了力飆的心。他仰頭哈哈大笑,回蕩在靜寂森林的刺耳笑聲,驚動了安歇在枝椏間的飛禽,霎時鳥翅拍羽聲不絕於耳。
舞陽臉色蒼白地呆望他笑得前俯後仰、聲音漸漸嘶啞,而後斷續地發出幹啞的笑聲。
"為了族長,我會做任何事。"她咬住下唇,眼睛出奇地明亮。
"任何事?"力飆揚了揚眉,滿是嘲弄的眼眸射出野獸般陰沈猙獰的光芒。"包括讓六名大漢將你剝個精光,把你像小白羊般的身軀輪流騎在胯下,發洩他們的獸欲?"血色完全自舞陽臉上退去,一抹驚懼飛濺出她眼外。
"你……你胡說!"她激烈地否定他淫穢的指控,顫抖的聲音洩漏了心裏的恐懼。"鳳族是應九黎共主蚩尤邀請前來的貴客,他們不敢這樣對我!"
"這可難說。"力飆不帶任何感情地吐出他的幸災樂禍。"你知道他們在計劃什麼嗎?他們正準備到附近的村子,搶幾個村女供他們享樂。你以為當他們正這麼想時,突然冒出來個自稱是鳳族人、比尋常村女要美豔動人的尤物,他們會跪下來膜拜你,將你奉為神明,小心伺候嗎?"
"可是我是……"
"它們才不會管你是誰!就算想管,胯間那匹不受控制的野獸也不容他們管!無主的女人,任何男人都可以掠奪,我保證那幾個人會不客氣地佔有你、撕裂你,享受你的哀號、呻吟、哭叫……"
"你別說了!"舞陽掩住耳朵,嬌軀在風中輕顫。
"光聽聽就受不了了?"他殘酷地冷笑。"那你想不想知道,當你告訴他們鳳族人的遭遇,你指出身為敵人的我的存在後,那些人會怎麼對付我?如果一矛把我殺了,還算便宜,我猜想,大概會先砍斷我的四肢,再一寸一寸割下我的肉……"
"別說了!"她激動地搖頭,光想到那樣的畫面,她就想吐。
"別說?"他乾笑一聲,伸手扳住她臉下顎,抬起她滿是淚痕的驚慌小臉,硬起心腸道:"你之前不是還想出賣我嗎?怎麼這時候聽不下去了?"
"我……無意……傷害你。"她艱難地從乾澀的唇間吐出。
"哈!你要我相信?"他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說的是真話。"舞陽黯然地垂下眼簾。
她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他。當時她腦子裏一片混亂,一方面想要信賴力飆,相信他會帶她見到族長。另一方面則害怕力飆騙她,急於逮住機會聯絡九黎人,請他們幫她救回族長。這兩股力量拉扯著她的心,根本不容她深入考慮。
她對力飆信任本來就不扎實,再見到九黎士兵,乍然浮現的一絲生機,更擾亂了她的信心。
身為鳳族族長的侍衛隊長,不容她考慮其他人、甚至自己的處境,必須以族長的安全為最大的考量。
"你的實話還真是傷人。"力飆譏刺的口吻仍沒有絲毫軟化,"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
"如果你是我,你也無法全然相信一個擄走你族人、可能危害你族長生命安全的人。"
"我跟你保證過他們不會有事,也答應要帶你去見你的族長……"
"但這樣還不夠。"舞陽悲傷地搖著頭。"我無法確定的是,你的同伴是不是如你講的那樣,善待族長和我的族人。萬一你騙了我,我們豈不是任你們宰割,我死還不要緊,族長是族人的希望,我不能讓族長……"
"說來說去,你就是怕你的寶貝族長受到傷害!"仿佛被人在傷口上撒上鹽巴,力飆好不容易稍微平緩下來的怒氣再度洶湧了起來,加劇了他的憤怒,使得箝住舞陽下巴的手不受控制地使了蠻力。
舞陽吃痛地逸出呻吟,力飆不留情地逼視她。
昨天下午見到舞陽和鳳族族長親熱的畫面,像毒蟲般蟄痛他的肝腸。夾雜著憤怒的苦澀、辛辣情緒在胸臆間奔竄,找不到出口可以宣洩。
他陰鷙地瞪視舞陽因痛楚而皺起的小臉,隱藏在憤怒下的渴望,催促他佔領她喘息的紅唇。被嫉妒蒙蔽的意識逐漸混亂,力飆再管不了微弱的理智呼喚,以鷹撲兔的迅猛姿勢攫住她的唇,焚燒出他壓抑了一整天的熱情,和所有的男性渴望。
舞陽僵住,他又用那種方式侵奪她了。
掄著拳頭,她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激情,無措地被他抱在懷裏,除了不能呼吸外,體內還有種燒灼的怪異情愫在騷動,教她害怕了起來。
她只能死命地握住拳頭,制止自己想張開手掌撫摸他身體的渴望,甚至試著忽略他探進她喉嚨裏的深切吸吮,如一尊石像,繃緊著身軀抗拒在體內呐喊的女性需要,靜靜地矗立在他懷中。
得不到反應的力飆憤然放開她,交織著情欲和怒氣的眼睛灼灼地瞪祝她。
急促的喘息聲充斥在兩人之間,舞陽空洞、茫然的眼光,令力飆沮喪地抽回視線,放開了她。
這天殺的女人,活像他是在強暴她似的!
他從來沒在女人面前這樣吃癟過,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折。
他氣舞陽的頑固,更氣自己的沉迷。
不過是個女人罷了,或許是比尋常女子嬌豔嫵媚,何以讓他如此癡迷?
力飆啊力飆,這女人心裏只有她的族長,不管你對她如何好,她還是無動於衷。
"我跟族長從小一起長大,未曾分離。"舞陽忽然解釋起來。"從懂事以來,我就被訓練要以生命護衛族長。我們一起受戰士的訓練,一起吃飯,一起玩耍,一起欣賞夜星的燦爛,一起傾聽森林的聲音,一起接受大祭司的教誨。有什麼心事,我都會跟她說,她有什麼心事也會跟我講。傷心時,一起流淚。快樂時,一起歡笑。我們甚至可以躺在床上說心事到天亮……""別說了!"力飆大吼一聲,阻止她再說下去。
光想到舞陽和那個天殺的娘娘腔鳳族族長躺在一起的畫面,他就一陣氣血翻湧,一顆心被嫉妒的情緒淩遲得七零八落,汩汩流著血。已經許久許久沒這麼痛了,為什麼他會對這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女人產生痛苦的情緒?
好恨,好恨!恨不得沖回隱蔽的藏身處,一把揪住需人保護的娘娘腔鳳族族長飽以老拳……但如果揍壞了那張俊臉,舞陽一定會恨他的。
罷了!這全是他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還是儘早將她帶去給她寶貝族長,省得他為她心煩。
舞陽不明白力飆何以這麼生氣,她只是想將她和族長初月的情誼告訴他,讓他明白她之所以不計一切想救族長的心情。
他居然連聽都不願意,這點令她悵然。
"那裏有山泉水,你喝夠了我們便上路。快下雨了。"沈鬱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力飆背對著她,直如竹板的背影顯得僵硬冷漠。
不曉得他在氣什麼的舞陽只得默默起身到山溝飲水,灌得飽飽的後走到力飆身邊。
他看都不看她一眼,眼光放在遠方。
不斷拂來的山風,帶著濃重的水氣。
山區溫暖潮濕的環境,往往經過一早上陽光的曝曬,雲霧蒸騰。浮在空中的濃重水氣使得原本清麗的山色暗暗不明,淡淡薄霧彌漫其間。不同層次的灰色、黑色雲影交織組合,遮住清澈的藍空,視野變得灰蒙。
有時候雲塊堆積得太過沉重,厚重水氣經過一陣風起雲湧,負荷不了,傾盆灑下豆大的雨點,雨滴打在身上還會生疼。
力飆一看天色,便曉得午後的陣雨隨時會來襲.加上沒心情和舞陽廝纏下去,步伐趕得又急又快。
但願他對舞陽產生的情愫,就像即將下降的這場陣雨般來得急、去得快。
力飆在心裏祈禱,踏在草葉上的腳步顯得沉重又急促。
☆☆☆
來到半途,山風瘋颯颯猛烈來襲,吹得兩人身軀如被風襲卷的枯葉般擺蕩,險些脫離陡峭的山徑,跌落山谷,更使得上坡路程吃力無比。
此時,烏雲密怖的天空再承受不住水的重量,爆豆般地劈落,嘩嘩嘩地打得人措手不及。
雨勢來得驟急,沒兩下,力飆和舞陽便濕得像兩件從水裏撈上來的衣裳。不斷滲進衣裏的濕雨水,將寒意從頭頂灌下腳底,再從腳底竄升上頭頂。
舞陽咬緊格格打顫的牙齒,不敢要求力飆停下來躲雨,舉著快要失去知覺的沉重雙腿,在他身後苦苦追趕。
就在舞陽幾幾乎喘不過氣來時,雨霧交織的遠端仿佛有片被一排半人高野草遮住的山壁。她眨著被雨水侵襲呈現酸澀的眼睛,模糊的視線追上力飆的身影,發現他正撥開草叢,露出約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全身立刻振奮起來。
她加快步伐趕上力飆,發抖的身軀急急躲進洞內。雨水從她身上不斷滴下,在足下積成水窪。
黑暗的山洞通道,彌漫著陰森氣息。舞陽在適應洞裏陰暗的同時,還要扶著生滿青苔的山壁,跌跌撞撞地跟上力飆的步伐。
她從沒這麼害怕過,害怕失去這男人的蹤影,害怕失去他便失去了族長,更害怕從此孤身一人,如離群的燕子在飄搖的風雨中孤寂地流浪。
她好害怕,卻必須佯裝堅強面對隨時可能發生的異變,心裏唯一的希望是找到族長,讓她不安的靈魂得到休息。她真的好累好累。
初月,你好嗎?只要確定了你的安全,我就可以倒下來睡個飽了。我好冷,又好累、好餓。沒有你的這兩天,我過得好辛苦。初月,告訴我你沒事,讓我放心地倒下來歇息。
舞陽不斷在心裏呼喊,灼熱的淚水湧出眼眶,分不出交織在臉上的是冰冷雨水還是溫熱的淚水。
想到就快要見到初月,能和自幼一起生活的姊妹重逢,快樂的情緒自然盈滿於胸。然而,在那股洶湧的喜悅情潮下,暗藏著一絲不安,仿佛預見到這次的相逢會像泡影般虛幻。
她真的可以見到族長嗎?
忐忑的心情無人能體會,舞陽只能獨自承受這樣的煎熬。
她好害怕,害怕見不到族長,害怕力飆是騙她的。
不,他不能也不會騙她,族長一定在這裏!
短短的百來步距離,舞陽陷入不安、疑惑的痛苦情緒中,直到甬道霍然開闊起來,一絲天光不曉得是從哪里透射進來,照出一點光明。
力飆在寬闊的洞室中間,沒想到冒雨趕回來,面對的是一洞的寂靜。
他很意外,但沒失去冷靜。
遲疑了一卞,他走進沿著山洞洞壁挖掘的其中一間石室。
之前和同伴約定在這間石室的石床暗牆裏藏放補給用品。力飆找出武器、乾糧、毛皮、火種等等生活必需品。決定先替自己和舞陽生一盆火,暖和身體、填飽肚子後,再做打算。
舞陽孤零零地站立在石洞中央,憂懼的眼光像驚惶的小鳥般,在昏暗的山洞裏盲目的飛撞。但無論視線飛得多遠多高,仍尋不到她想要見的人。
她不死心地挪動沉重的雙腿,山洞裏的冷濕,使得她原本濕透的身軀更加畏寒、兩排牙齒猛烈地交加撞擊,發出卡卡的聲響。
"族……長……"她呀呀地呼喚,在大石洞裏找不到人後,沿著石壁辟建的小石室。一間一間地尋找。
"族長……"顫抖的聲音夾雜著哀淒,絕望的心情令她的身軀更加寒冷。
"族長……"一聲嗚咽摻雜在絕望的呼喚中,失望的淚水溢滿眼眶。她不斷以手背拭去令視線模糊的淚水。害怕她看得不夠清楚、仔細,才會錯過族長的影子。
"族長……"
族長到底在哪里?舞陽繃緊了兩天一夜的情緒,瀕臨崩潰。她慌亂地左右上下尋覓,依然是冷清清,天地間仿佛只剩下淒淒慘慘戚戚的一個她。
為什麼會這樣?
她無法置信,只能借著不斷的呼喚,不斷的尋找,讓耗弱的心神不會立即崩潰。
力飆找出同伴留給他的枯樹枝,在石室生起一盆火,發現舞陽不在身邊,連忙出去找她,發現她神情恍惚地挨著山洞石壁拖著不穩的腳步向他走來,聽到她嘴裏呢喃著模糊不清的話語。
她眼神渙散,看到他又像沒看到他。力飆不由得怔住了。
"族長……"她再吹低喚,微弱的聲音像即將熄滅的殘灰,仍發著微亮的星火,卻是再也散發不出溫暖了。
"族長……"移目四顧,冰冷的石洞裏哪里有族長的影子,除了眼前形貌剽悍的男子外,什麼人都沒有。
舞陽瞬間崩潰了,軟弱的身軀靠著石壁滑下。她蹲坐在地上,握緊拳頭,傾盡體內殘餘的力量,淒厲地吼出她的絕望。
"族長——"
是傷心,是失落,是失群的雁侶在哀啼。紛紛墜落的淚水,是她無言的控訴。為什麼會這樣?旅長,你在哪里,知道舞陽好累嗎?
不屈服的精神、咬牙支持下來的體力瞬間自她的軀體中抽離,她委頓地傾倒在地,像失去松木支撐的菟絲花,絕望地等死。
"舞陽!"
力飆臉色一變,驚慌地蹲在她身邊。
舞陽茫然地抬眼看他,將他粗獷的臉形,濃眉俊目裏的著急、憂慮,茂密鬍鬚上沾著的水珠,一一收進眼裏。
她模糊的意識裏隱約記起他。從兩人的初次交鋒,到他保證會帶她見到族長的意象,電光石火般在她腦裏閃過。
憤懣的情緒迅速堆積,很快就滿溢成滔天的恨意。
是他向她保證可以見到族長的。是他告訴她只要跟著他走,就可以見到族長。
結果她得到什麼?除了滿洞的空寂外,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她一名族人都沒見到!
他騙她,他騙她,騙她,騙她……
"你這個騙子!"隨著如炬的憤恨而來的,是她豹般迅猛的攻勢。
力飆猝不及防地被舞陽撲過來的身子壓倒在地,跟著臉上一陣火般的灼痛,不用細想也知道是被舞陽的指甲抓傷。她那柄匕首已被他沒收,只能用身體當武器。
這念頭剛閃過力飆腦中,緊接著一陣壓力侵襲他脆弱的頸部。舞陽的雙手緊錮著他粗壯的頸項,讓他呼吸困難。
力飆舉起雙臂,想扳開舞陽的箝制,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力飆看准舞陽佈滿血絲的眼睛,強烈的憤怒佔領了向來清亮的眼,呈現出欲置他於死地的瘋狂。
力飆心一凜,屈腿在舞陽的腹部用力一頂。她吃痛地弓起身,放開掐在他頸項上的手掌。力飆乘機掙脫她,將她反制在身下。
舞陽像一頭受傷的豹子般死命掙扎,用身體的每一部分攻擊力飆。被人欺騙的憤怒,雜著找不到初月的絕望,使得她陷入半混亂的瘋狂情緒中。
她將力飆當作最可恨的敵人,只想殺了他,撫平自己受傷的心靈。
若不是他帶人攻擊她們,族長不會下落不明。
只有殺了他,才能找回族長!舞陽混亂的思緒裏不斷這麼重複,儘管手腳酸軟,儘管攻擊力變得遲緩,她仍揮舞著拳頭,用細細的牙齒咬他。
殺了他,殺了他!
舞陽搔癢般的揮拳踢腿,及咬齧在皮膚上引起的灼痛,令力飆興奮起來。
他得咬緊牙,才能制止男性的呻吟逸出喉嚨。
濃重的呼吸變得更加地濃重灼熱,男性的需要在僨張的血管裏奔流,腿間的悸動變得巨大、難以控制。
天哪,誰來救他?
猛地,他抓住舞陽披散、滴水的頭髮,將她陷進他頸肩處的牙齒拉開,令她因為頭皮的疼痛而仰起頭。
她燒著異樣灼熱光芒的眼睛,使得那張美豔的臉蛋更形狂野,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飆只覺得心跳有如擂鼓,嘴巴乾澀了起來,瞪著她豔紅的朱唇,不斷吞咽著口水,喉結危險地跳動。
"殺了你!"舞陽猙獰地對他咆哮,有如敵方擂起的戰鼓,激起力飆體內夾雜著欲望的怒火。
他受夠她了!
他眯起的眼瞳泛著獵食者獨特的掠奪眼神,狠狠地俯下唇覆住她香豔誘人犯罪的紅唇,封住了她一切的詛咒。
猛烈的入侵霎時喚起了舞陽的危機意識,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越過界了,激怒了力飆。
她在他身下掙扎,不安地轉動頭顱回避他的親吻,卻只是讓自己更加深陷進力飆的擁抱,也更加挑逗起他早被觸發的男性欲望。
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抗議來不及說出,便被他侵略的唇舌吞沒。她絕望地想逃避由外侵入體內強行要她反應的感覺,虛弱的身軀更加地虛空,意志漸漸渙散。
不要,不要……
她的拒絕只能在心裏無聲地嘶喊,之後便散入流動著異樣灼熱的血脈間。原先侵襲身體的寒意被這陣熱流所打敗,皮膚漸漸加溫。
不要……
她的身體好虛弱,雖然力飆早放開她的唇,移往她美麗的耳垂舔吮,被咬得腫脹的櫻唇抖動了半天,仍發不出心裏的抗議,反而逸出像是痛楚、又像是歡愉的呻吟。
胸脯變得好沉重,此時正有一雙手罩住那部位有節奏的揉捏。力飆的唇沿著舞陽的頸肩交際處啃咬,一路吻向她胸房。他雙手齊用扒除她濕透的衣物,呈現出來的女性化曲線令他血液直往腦門沖,一時間意亂情迷,只能含住她豐滿、高聳的乳房用力吸吮,略微發洩他亢奮的欲望。
"不……"舞陽搖著頭,對乳尖上的繃緊、刺痛,感到不能適應。她用手推他,可是被欲望沖昏頭的力飆根本不肯聽她的。
無助的舞陽只能絕望地向她最親的人求救,那個聽不見她求救聲音的姊妹。
"族長……救我……"
她的呼喊只是助長了力飆的憤怒,下定決心不放過她。
從初見到舞陽便想佔有她的欲望,在嫉妒的煽動下猛然爆發,積壓了兩個白天、一個晚上的欲火,再也不受理智管束。
粗糙的男性手掌沿著她平滑柔嫩的體側,一路探至她芳草茂密的幽穴,給舞陽的身體帶來一陣陣的悸動。
"不……"她搖頭,再搖頭。
她沒準備好接受這些,她沒打算將自己交給他。不要,不要……
遠處傳來的雷聲,是哀悼處女犧牲的送葬曲,舞陽支吾的拒絕消失在一聲猛烈的喘息聲中。
力飆迅速分開她充滿彈性、纖合適度的修長大腿,胯間那匹被欲望驅使的猛獸蓄勢待發,沒有耐性再等待下去。
身體仿佛被撕扯成兩半,舞陽發出淒慘的尖叫聲,力飆沖進幽穴的男性,巨大得令她承受不住。
好痛,好痛,她要死了!
她推著力飆,要他離開她,然而力飆的神智已被欲望所駕馭,除了滿足胯間的男性需求外,無法容得下其他思緒。她的哀叫、懇求、推拒、抵抗,都在他全神貫注於身體的享樂中被忽略了。
舞陽緊繃的通道令力飆高昂的欲望更加狂猛,他不斷地推進,享受著征服身下動人美女的快樂,盡興地發洩多日來堆積的欲望。她的身體是這般美妙,唯一的缺憾是她太幹了,他擔心會弄傷她。
在爆發的歡愉中,力飆不禁有些疑惑。舞陽的反應像未解人事的處女,可是……她不是跟鳳族族長睡在一塊兒嗎?
饜足的身軀疲累地倒在她身上,他很快移開身,兔得壓傷舞陽。
當他起身打算將舞陽抱進他生好火的石室,才發現舞陽不知什麼時候暈了過去,下體汩汩流著腥紅的血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4:24
第五章
刺眼的腥紅,勾起了埋葬在記憶深處的一段往事。
這段往事久遠到連力飆自己都遺忘了,如今卻被舞陽白皙腿間的一攤血清喚起。
"不……"他捧住自己的頭,仿佛又回到當初,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以為自己闖下大齙那榫啊?br>
那道從少女腿間不斷冒出的血流,她捂著小腹疼痛地慘呼,她微弱漸漸轉無的氣息,像場噩夢般攫向他。
"不!"
高大的身軀抖如秋天的落葉,他從未這麼害怕過,害怕另一個心愛的女人死在他懷裏。
"舞陽……"力飆著急地試探她的呼吸,感覺到微弱但溫熱的氣流在掌心拂過,略微放下壓在心頭的沉重。再傾聽她胸腔穩定的心跳,繃緊的情緒放鬆下來。
"舞陽……"他愛憐地撫摸她潮濕的臉頰,那裏有明顯的淚痕。一陣愧疚攫住力飆,她無瑕胴體上的瘀傷,兩腿間的青紫、腥紅,都是他造成的。
耳邊依稀聽見舞陽微弱的拒絕、哭喊……天哪,他居然不顧她的意願強佔了她!
力飆厭惡著自己的行為,先前享受到的歡愉、全成了詛咒。他發出一聲嗚咽,面對依然昏沉的舞陽,所有的思緒都被罪惡感淹沒。
雖然心情是這樣沮喪,他不得不打起精神照料舞陽。
力飆將她抱到泉水彙聚的水池邊,清理她腿間的血清。幸好沒有更多的血流出,但舞陽女性部位的紅腫,仍令他感到自責。
他從未這麼粗魯過。除了年少時的那場意外,每個跟他好過的女人都得到歡愉。
想到自己的急躁傷害了舞陽,力飆更感羞愧。
他不斷掬起冷泉拍向臉頰,仍然找不出理由可解釋自己的行為。
他強暴了舞陽。
這個醜陋的想法令他噁心得想吐。
怎樣也料想不到自己會做出這種禽獸行為,力飆心裏又是慚愧、又是懊惱。眼光挪回舞陽身上,發現她仍然沉睡不醒。
石洞裏的空氣冒著森森寒意,力飆抱著舞陽來到生好火的石室,將她放在鋪上獸皮的石床,取另一張獸皮包裹住她赤裸的身軀。
他站在床邊注視她昏睡的容顏,心情起伏不定。許久之後才脫下身上的衣物,連帶著舞陽的衣服放到火邊烘乾。
雖有火堆散發溫暖,流通在洞裏的空氣仍稍嫌濕冷。雷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雨聲由嘩嘩嘩,變成滴答滴答,失去先前如萬馬奔騰的氣勢。
力飆赤裸的身軀在寒冷的空氣裏發著抖,他很快上了石床,將自己和舞陽包在一起。
舞陽裸裎的皮膚上泛著熱度,很快溫暖了力飆。奔波了一天的辛勞在舞陽的溫暖中得到撫慰,他很快地沉入睡夢中。
☆☆☆
力飆是被懷抱中灼燙的溫度熱醒的。
他張開眼睛,一室的黑暗、淒寒。
之前燒的那盆火只剩下冷灰,再輻射不出溫度來。
探出獸皮的頭臉接觸到冷凝的空氣,泛著一層冰涼、和舞陽赤裸的體膚緊貼的身軀,卻感受到異樣的灼熱。
力飆很快領悟到這份熱不是來自他本身,他伸手撫模舞陽偎在他胸膛的頭顱,發現她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再沿著她的臉頰摸向頸子、身軀,無一處不燒著灼人的溫度。
他倏地翻身坐起,顧不了寒意逼人,離開舞陽溫暖的身軀,摸黑找到自己的衣物換上,重新生火。
金黃色澤的火焰很快燃起,溫暖的火光驅走了石室裏的黑暗和寒意。
力飆借著火光仔細察看舞陽的狀況。失去他陪伴的舞陽在床上不安地囈語,平常柔軟濕潤的嘴唇這時候因為體內的高溫而龜裂、乾澀。
力飆緊了緊濃密有致的眉毛,走出室外取水進來,扶起舞陽炙熱的身軀,將冰涼的泉水喂進她嘴裏。
舞陽貪婪地啜飲對她缺水的身體顯得分外甘甜、清涼的水液。
放下意識仍呈現昏迷的舞陽,刀飆情緒紛亂至極。
他從未照顧過病人。但曉得舞陽大概是受了涼,才會發高燒。
該怎麼辦呢?
舞陽在火焰明滅的光亮下呈現緋紅色澤的肌膚。顯示出她的熱度不輕。他記得許多年前,好友大熊受了風寒,族裏的大夫和大熊的母親不斷以冰水擦拭大熊的身軀,使他降下溫度。或許這方式可行。
力飆不再遲疑.浸濕舞陽的貼身衣物,幫她擦拭身體。
肌理分明、線條勻稱的胴體,散發著誘人的美麗。力飆無心欣賞眼前只是反復擦拭她炙熱的皮膚。
當黑夜委盡,舞陽的熱度依然沒降下來。力飆不顧身軀的疲累,搔著腦袋,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或許喝點熱湯,可以增加舞陽的體力,將惱人熱度驅離她體內。
確定舞陽一時間醒不過來,力飆離開山洞,打算獵只野兔或山雞,好替舞陽做湯。
天色仍暗,剛泛魚肚白的晨光裏,濕涼、厚重的霧氣漂浮在山谷間,青翠的樹葉上沾滿露珠,天際猶掛著三兩顆星。昨天午後一大片濃重灰暗的雲層不見了,替代的是雲散天開的晴朗。早起的鳥兒啁啾啼鳴,顯示出今晨的好天氣。
第一道金陽出現,日頭爬上山棱時,力飆獵了一隻山雞,從林子裏採摘了果蔬、撿拾了枯枝回到山洞。
舞陽還在昏睡。力飆俐落地處理山雞肉,一半用烤,一半搭配采來的果蔬熬煮。芬芳的食物香氣振奮了力飆的精神。
他端了一碗雞湯回到舞陽身旁,喚起昏沉的她。舞陽睜開無神的眸子,乖馴地由他服侍吞咽進湯汁。
從食道一路滑進胃部的暖意,令舞陽昏昏欲睡。力飆試著喂她雞肉和蔬類,舞陽只吃了幾口,便歪在他懷裏睡著……
力飆不氣餒地以冷水幫舞陽擦澡,喂熱食進她虛弱的身軀,甚至抱著她在她耳畔哀哀請求,但無論他怎麼做,舞陽昏沉的意識仍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體內的溫度隨著日落月升,依然高燒如故。
絕望的情緒攫住力飆,不輕易彈淚的男兒眼睛,在憂懼和自責交相攻詰下,流下了淒寂的淚水。
"舞陽,求求你醒過來好嗎?"擦拭著舞陽滾燙的身軀,力飆的情緒已到了穀底。他覺得自己好沒用,救不了舞陽,他乾脆死了算!
都是他不好,為什麼帶著她冒雨趕路?如果那時候兩人停下來避雨,舞陽就不會生。
都是他的錯,在舞陽身心最耗弱時,乘機占她便宜,完全不顧她濕透的身軀需要立即取暖,強迫她在冰冷的地面交歡。都是他的錯!
"舞陽,你醒來。只要你醒來,我什麼都依你。"他無助地求懇。
只要她醒來,就算要他的命都可以。
"別這樣對我,舞陽。我是被……嫉妒沖昏頭了。"他羞愧地承認。"你一再提起你那個族長……我受不了。我討厭聽到他,我恨他。"
"舞陽……"凝視她憔悴的容顏,力飆覺得心好痛。才病了一天,她圓潤的下顎便瘦了一圈,尖尖的下巴無限可憐。
"舞陽……"
不管他如何喚她,舞陽仍迷失在自己的夢境中,粉白的柔唇無意識地說著囈語。力飆貼近她唇邊傾聽,不斷重複的模糊呢喃依稀是:"初月……救我……族長……初月……"
初月是誰?力飆納悶著。跟族長連在一塊兒,難道會是……
他臉色一變,怒氣重新凝聚。
都這時候了,她還掛著她的族長?她心裏究竟有沒有他?!
妒恨交加的力飆,只能借著握拳敲打石床來發洩心裏的痛苦。看著舞陽的眼光,百感交集,心裏酸澀苦辣都有,就是沒有甜。
他苦澀地歎了口氣,在他那樣對她後,舞陽怎麼可能想著他?如果可能的話,她大概寧願從來不認識他這人吧。
"醒過來吧,舞陽。只要你醒來……"力飆注視她清秀美麗的五官,心中的痛苦難以言喻。
只要她活下來,就算一輩子不原諒他都不要緊。甚至……力飆掄起的雙拳顫抖的厲害,甚至她要跟那個孩死的鳳族族長雙宿雙飛,他都可以忍受!
可是,為什麼光想著舞陽和其他的男人相親相愛的畫面,心頭就痛得厲害,像有一萬隻螞蟻在那兒鑽著、咬著,又癢又痛?
"族長……"昏睡中的舞陽完全不曉得力飆心裏的痛苦,寧願沉浸在歡樂無憂的夢境。
在意識飄浮的夢境裏,可以將現實中的醜惡和痛楚全拋開,讓飄浮無依的魂靈回到那段和初月在一起的快樂歲月。
當白日排成一隊逍遙的舞蹈,跳起又躍下時,嘹亮的歡樂夜歌緊接著揚起,以彌漫著甜香的幸福將她們圍繞。
那段日子是多麼無憂、快活啊!
無論是摘野花,或只是坐著說話,兩個人都可以很快樂。初月總是說,她不要再看見族裏的任何女族人,像她母親那樣活在對愛人的思念中,卻無法相守的日子。
而她總是附和,因為她的母親和父親也是這樣,但她比初月好些,至少她知道父親是誰,又可以時常見面。受族人崇仰的大祭司就是她的父親啊。他是那麼俊美,充滿智慧的眼睛像月光那般溫柔,總是寵溺地包容她的頑皮。不知多少次,她悄悄跟初月說,將來也要像母親那樣,選一個跟父親一般溫柔、聰明的男人。
初月總是微笑地對她說,會有那麼一天的,然後她就會很親愛地揉揉她的發,將一個甜蜜的吻印在她額上。
那個吻好溫柔,像初月的眼睛,充滿對她的寵愛。有時候兩人獨處,她還會喊她"最親、最愛的"。
是啊,她是她的妹妹,她們這對表姊妹的感情,比任何親姊妹都要好。她發誓要以自己性命保護初月,初月則回以最真的姊妹之情。
原以為她們會這樣相親相愛、永不分離,可是……為什麼在她們最需要彼此的時候,命運要將她們分開?
她就像朵被風雨摧殘的花蕊,初月呢?她的命運又會如何?會不會跟她一樣……
可怕的現實有著她承受不了的苦痛,她寧願就這樣飄浮,永遠的飄浮……
"舞陽!"她逐漸低微的氣息嚇壞了力飆,體內堆積的焦急、憤怒在胸臆間激蕩,猛然爆發了出來。
他扳住她弱的下顎,擰著眉,在她耳畔惡聲惡氣地詛咒。
"醒來,你給我醒來!如果你不醒來的話……"一口氣梗在喉中,使得他眼中的兇悍變得柔和,眼眶酸酸澀澀地泛起霧。
他咬緊牙,從齒縫間一口氣迸出他的威脅。
"如果你不醒來,我就把你的寶貝族長拆成八塊,把他的屍體拿去喂王八!我說到做到,你要是敢給我死,我就把他千刀萬剮,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喝他的血!"
充滿劍光血影的殘忍字句,逐漸鑽進舞陽模糊的意識中,在她腦中殺氣騰騰的擴散開來。
仿佛見到初月美麗的身影在力飆無情的攻擊下,被他斬成一團模糊的血肉,觸目驚心的畫面,令她逃向夢境躲藏的受創心靈整個清醒過來。
"不!"她淒厲地吼出,無法坐視她以生命保護的人被殘酷地傷害。
見到舞陽有點反應,力飆精神振奮起來,說得更起勁。"不想我把你族長漂亮的臉劃成花,將他的頭砍下來當椅子坐,你就給我……"
"天殺的!"憤怒似驚濤駭浪般狂卷而來,舞陽倏地張開眼睛,再也容忍不了力飆的大放厥詞。
她兇狠的目光對上他閃著驚喜的雀躍眼睛,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他眼裏的疲憊和欣慰。
"舞陽,你醒過來了。"力飆露出如釋重負的欣悅笑容。
這個男人就是剛才在她耳邊大吼大叫,威脅半天的人嗎?潛意識中,仿佛認為力飆不過是虛張聲勢,不可能付諸實行,因此她又放心地潛回安全的夢境中,恢復生命力的眸光再次黯淡下來。
力飆立刻心急地捏緊她的下頜,將她清麗的臉容捏得變形,口氣變得兇惡。
"你要是敢再給我暈過去,我就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什麼?仿佛看出他的色厲內在,精神耗弱的舞陽累得不想搭理他。
"舞陽!"他在她耳畔又吼又叫,舞陽固執地閉起眼,只想躲回安全、無憂的夢境裏。
力飆懊惱地捶著石床,想著舞陽剛才乍然迸出的生命力。她明明有力量對抗侵害她身體的病魔。卻不願幫忙他抵抗。
是他傷她太深了,深到她不願再活下去?
這個想法令力飆驚懼交加,嚇出一身冷什。不管用任何手段,他都不准舞陽死去!
想到任何手段,力飆不由得嘴巴發幹。
他連續做了數個深吸,現在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舞陽……"
呢喃在她耳畔的聲音,邪惡得令極陽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她寧願力飆繼續在她耳邊大吼大叫,也不願聽見他帶看某種邪惡目的的溫柔聲音。
"真好。"他的手輕輕、輕輕地摩挲著她細嫩的皮膚,給她灼熱的體膚帶來一道冰涼戰慄。
"你這樣昏迷著,剛好方便我,是不是?"他伸出舌頭描繪著她的輪廓。"虛弱的你,正好讓我隨心所脫。我想怎樣就怎樣,你都不會反抗,不是嗎?"
不是,當然不是。
她下意識地搖頭。
"你再不會用嘴咬我,用手打我,用腳踢我了。"他邊說邊嘖嘖有聲地吻著她,狂野地戲弄她的唇、添吮她的耳朵,將濕熱的吻沿著她優美的頸項滑向她的胸脯,放肆地含住聳立的頂峰吸吮,另一手則大膽地探進她腿間撥弄。
舞陽驚恐地繃緊身子,記憶中的疼痛令她驚懼起來。那股疼是如此驚心、如此動魄,簡直要她命!
"你好甜。"力飆氣息不穩地自她胸前抬起頭,意亂情迷地注視著她的反應。"而且馴服,完全任我擺佈,我想怎樣就怎樣。這是你想要的,對不對?如此無助、如此順從的讓我碰你。"
他再度低下頭,沿著她起伏的曲線展開獵食之旅。他以唇、以手膜拜她,哄誘著她心底一朵朵的欲望之花為他燃放,讓她覺得自己是那樣無助、任他欺淩,激起她對他的恨意,同時也激起她的生命力,讓她活下去。
迥異於前一天的急躁、粗魯,力飆的愛撫顯得優閑而緩慢。他刻意撫摸他所知道的所有女性敏感點,每一個吮吸、每一次的摩挲,都有讓人欲仙欲死的銷魂魔力。
舞陽亟欲得到平靜的昏沉意識、卻被一波又一波的身體欲望所干擾。
酥麻的感覺自體膚鑽進身體裏。一股火焰夾帶著巨大的能量沖刷過她個身,血液奔放、心跳加速,知覺變得格外敏感。
他每次舌頭的顫動,指尖的輕刮,都分毫不失地挑起她的反應。
他撩起她未覺醒的欲望,卻又像只頑皮的野鳥,東啄啄、西碰碰。在她以為接近歡愉的極致時,他忽地撤開,轉移陣地。當她無限惆悵、不再嚮往時,他又飛回她身邊,哄著她、誘著她沉淪。他欲擒故縱,來而又往,整得她心虛氣喘。驚疑不定。
舞陽無助地逸出呻吟,睜著澀重的眼皮,身體隨著他親密的愛撫而擺動。
力飆抬起頭,唇邊綻出純男性的得意笑容,舞陽只覺得一顆心仿佛陷在冰與火之中,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無法逃脫他刻意編織的欲望之網。
天哪,她好恨他!
恨意自她眼中射出,身體卻愛極了他的刻意取悅。
印象中曾發生的疼痛一直未曾降臨,她的身軀如在風雨中飄搖的孤舟,順著他操舟的手擺蕩。如果之前他也這麼溫柔,她懷疑自己會這樣怨恨他。
當然會——更恨!
恨他的欺淩,恨他逼迫她面對現實的殘酷,恨他操控她無力反抗的身軀!
但至少……這有點像母親及族裏有過經驗的姊妹們形容的感覺。如果交合是力飆上次對她的那樣,她發誓這輩子都不讓任何男人碰她。但如果是這種……感覺,或許她會願意再嘗試。
可那人……絕不要是力飆!好無助哦,仿佛抵受不住體內的熱量,舞陽的額頭開始滲出汗來。
修長美麗的腿,在他熾熱的指劃中,張得更開。亢奮的欲望在緊鋪的通道裏如潮浪來返般一陣一陣,隨著他越來越急切的愛撫,歡愉的悸動倏地到達最高點。
似繁花盛開季節落下的花雨,似滿天旋轉欲墜下的星子,一種壯觀的墜落,一種彌天的浩劫,一種瀕死的歡愉……再也分不出什麼是什麼了!
在舞陽動情的呼喊裏,力飆以專注的柔情,補償她初夜受到的傷害。看著她從驚心動魄的激情中平靜下來,他心裏充滿了安慰。
他深情地看進她眼裏,兩人眼光乍然相逢,舞陽的心興起一陣莫名的顫動,仿佛這一生,就在這一眼決定了,從此甩不開與這男人的牽扯。
這樣驚心、湍折的預見,令舞陽難以負荷。
對他,再也分不清是恨是怨,還是……
不敢想那個字,她乾脆任疲累層層包裹住自己。但在最後的昏沉中,卻難掩一抹惆悵的郗籲。
對他,究竟是恨、是怨?還是……
☆☆☆
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浮沉的意識困在疲累的軀體,舞陽艱難地撐開眼皮,先是無意識地打量所處的石室,漸漸地,近的、遠的、痛苦的、憂傷的、尷尬的、歡愉的……種種記憶爭先恐後地在腦子裏撞成一團,一時之間,各種滋味攪拌於心頭,雜陳的五味嗆得舞陽難以消受。
最近的那段記憶,鮮活、深刻地浮現腦海。她呻吟一聲,分不清是羞澀還是氣惱,將臉埋在溫暖的獸皮中,不想立刻面對事實。
那不是真的!
但如果是假的,為何這麼真實?
她曾那樣軟弱地沉溺在他凜烈的唇、似有魔力的雙手撫弄下,他灼熱的呼吸親呢地拂過她最私密的部位,炙人的體膚相親,男性的粗大指節溫柔地探索她,帶給她熾烈、難以言喻的歡愉。
是歡喻吧?
儘管羞於承認,她還是不能否認他給予的肉體快樂。
可是他那樣撩撥她,溫柔又耐心地引導她領略情欲的美妙,強迫她接受他施予的歡樂,仿佛他有權主宰、駕馭她的身體,這些行為卻不是她所能原諒的。
她恨他,好恨他!
為什麼他不殺了她算了?為何要這樣折辱她?
是折辱嗎?他看她的眼光,像是對待某種珍貴、心愛的寶貝,有的只是無盡的寵溺,就像愛人的眼光。
舞陽的心迷惑了,對力飆忽而窮兇惡極,忽而柔情似水的態度無法理解,同時對她和力飆之間的恩怨情仇難以理清。
混亂的思緒,令她頭疼起來。勉強撐起乏力的四肢坐起,舞陽駭然發現獸皮下一絲不掛的軀體。
身體一陣滾燙,力飆吻遍她全身的畫面猛地在腦子裏冒出來,她只覺一陣氣血翻湧。
該死,她居然任他輕薄!
裹著獸皮,舞陽掙扎地想下地尋找她的衣物,沒想到軟弱的雙腿支撐不住她的重量,雙手來不及扶住床面,身軀便往下滑倒,跌倒在地。
"舞陽!"力飆剛好在這時候進來,驚慌上前抱起她。
舞陽彆扭地想抗拒,但一來她虛弱的軀體敵不過他的蠻力,二來雙手拼命拉扯身上漸往下滑的獸皮,不便使出什麼大動作,只好由他。
將舞陽放回床上,力飆濃眉一蹙,炯亮的眼眸裏滿是不以為然,數落道:"你燒才剛退,不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下床做什麼?"
舞陽仍為昨夜的事耿耿於懷,她半是尷尬、半是懊惱地,別開臉,沉默不語。
"是不是餓了?你等一下,我幫你盛肉湯去。"不等舞陽回答,力飆迅速退出,沒多久便端了個陶碗回來。
"我剛做的兔肉湯。你喝點,補補元氣。"他作勢要喂舞陽。
少女的羞加上對他的一絲恨意,使得舞陽不領情地拒絕。
"走開!"
力飆額上的青筋危險地跳動,接連忙了兩個晚上,耐心和體力都耗費殆盡,他實在沒心情再低聲下氣地哄她。
"你別任性。"
他語氣中的不耐煩激怒了舞陽,她倔強地不出聲、不看他。
"你……"她又來了。力飆挫折地苦笑,不知道該怎麼對舞陽。為什麼她總是跟他作對?其實他該預料到的,經過昨晚,舞陽定然更恨他。
失落的情緒溢滿胸房,既然在她心裏他是壞人,就讓他壞人做到底吧。舞陽是受不得激的,說她兩句准會乖乖就範。
但為何兩人之間會淪落到這地步?連起碼的和平相處都不能。
"我明白了。"力飆慢條斯理的語氣中,有著強烈的暗諷意味。"你不甘願被我欺負,又無力報仇,所以打算用沉默來譴責我。多棒的懲罰啊,我大概會因為你不吭一聲而無聊得發瘋。可是,我不禁想到,我自有法子讓你發出聲音,像昨夜不就是嗎?你哼哼唧唧的聲音真是美妙啊!"
"你!"她氣憤地瞪向他。
他輕佻地揚起眉,不以為意地笑道:"喝不喝隨你。反正只要你還有體力哼個幾聲,我就夠爽了。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咱們昨夜辦的事,想賴在床上享受吧?"
"住嘴!"她揮拳打向他,輕易被力飆抓住,手腕上傳來的力量痛得她想哭。
力飆擰起眉,表情兇惡地對著她。
"想要對付我,養足力氣再說吧!"說完,他粗魯地放開她,將碗塞進她手中。
舞陽忍住沖上眼眶的酸熱,咬緊牙根吞咽下受創的驕傲,將一碗肉湯放到唇邊飲盡,還將碗裏的免肉吃得乾淨。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有多饑餓。
力飆說的對,憑她現在的體力,是對付不了他的。
"我的衣服。"將碗遞回給他,舞陽繃緊臉道。
力飆將一口皺得像菜幹的衣物交給她。
"出去。"她冷冷地下命令。
力飆原本想回她一句多此一舉,反正她身體每個部位他都看過模遍了,在見到她眼角的一滴眼時,吞回到口的話。
算了,她高興就好。
他旋身離開,將一室的空寂留給她。反正室外還有無數的冷清、寂寞夠他消受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4:42
第六章
林子裏吹來的風,頑皮地扯動力飆披在肩上的散發。發梢在空中飄揚了一陣子後,回他臉上,帶來一陣奇癢。
一朵流雲拉了好長的白色尾巴,在澄藍的天空上拖曳,那樣子有點像是一隻長尾巴的怪獸。力飆研究了半天,齠ú懷齬質薇冉舷袼垂哪鬧侄錚崽究諂蘖牡刈斫膁蕉矗諍臀柩艄滄〉氖頤趴謨淘チ艘幌攏孿腖蟾嘔緩靡路耍獠拋囈?br>
舞陽穿著她有的那套衣物,蜷縮在獸皮下,蒼白的容顏伶仃可憐。
力飆看出她仍然十分虛弱,儘管高燒是退了,被病魔掏虛的身體,還需要調養幾天才能恢復。
聽到力飆進來的聲音,她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少了先前劍拔弓張的氣勢。或許是飽受創傷的身心都太虛弱、疲累,累得沒力氣再跟計較,只剩下認命的無所謂。
這樣的領悟,對力飆倍受苛責的良心有如雪上加霜。舞陽變成這樣,都是他害的。但他也不好受啊!為了她,他有好幾個晚上沒睡好,不但要強打起精神照顧她的病,現在還要看她臉色。
唉,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舞陽。
收起心裏的失意,力飆半垂下眼瞼,低聲道:"我知道你恨我。"
這句話可真貼切啊,他自嘲地想。
"不管你有什麼打算,還是得等到身體好起來再說。"不待她表示,他自顧自地接著又道:"我無意傷害你,更沒有存心欺騙你。貴族族長的確到過這裏,只是我們回來太晚,他們先行離開了。"
舞陽半信半疑地聽著,以迥異於當天半瘋狂心情的冷靜分析思考,不得不承認力飆的話可信度極高。
他沒有理由欺騙她。至於那件意外……血脈忽然僨張起來,奔突的血液往腦門裏沖,使得蒼白的臉頰染上兩朵紅雲。
其實,在那事發生之前。力飆有許多機會侵犯她。他沒必要大費周章地把她引誘到這裏來做……呃,那件事。
但她還是無法完全釋然。
"你怎麼曉得?"收拾起心中紛亂的情緒,她冷冷地開口。
她肯跟他說話了。力飆私心竊喜,樂觀地認為這是好現象。
"我從同伴留給我的暗記看出來的。"他告訴她。"為了安全起見,風雲先行帶著你的族人和族長返回營地,不過他留了人找我們。只是不曉得大熊他們為何沒再回來這裏。"
舞陽狐疑地看進他眼裏。最後決定他不像在說謊。何況事到如今,她除了選擇繼續相信他外,還有別的法子可以找到族長嗎?
情況已經夠糟,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舞陽憂鬱地垂下眼瞼,臉上有著困倦疲累的線條。
"你會帶我去見族長嗎?"她幽幽地問。
說來說去,她心裏還是只有鳳族族長!
嫉妒和傷心啃噬著力飄,他咬緊牙,不讓心裏的情緒洩漏。在他那樣傷害舞陽之後,也只有幫她完成這件事,才能彌補她。
反正他本來就要帶她回去,到時候,她就可以跟她的寶貝族長團聚了。
酸澀的情緒,使得他無法瀟灑地做出承諾,只能站在原處不斷地重複握緊拳頭、放鬆拳頭的動作,心情沉到穀底。
久等不到力飆的答案,舞陽再度睜開眼睛。窺出他臉上的陰晴不定,她不禁暗暗訝異,有個模糊的想法漸漸在腦海裏成形。
似乎只要她提到族長,力飆就會變得陰陽怪氣。究竟是怎麼回事?
"力飆?"她揚聲催促他回答。
力飆擰緊眉。控制住體內炙燒的妒焰,試著讓理智的一面接管大腦。不管他高不高興,都得帶舞陽去見她的族長,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咬緊牙根,他沉深地道:"我答應你。"
悲壯的語氣、隱隱洩漏出難以言喻的痛苦。但舞陽太高興了,沒心思去傾聽他的悲傷。他的保證令她沮喪的心情振奮了起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她眼中的期待,對力飆是最不堪的打擊。但他僅是蹙緊眉,任椎心的嫉妒流遍全身,繃緊著臉道;"你什麼時候恢復體力,我們就什麼時候出發。"他知道為了早日見到族長。舞陽會努力好起來。
雖然很想立刻見到族長,但舞陽也知道在沒有恢復體力之前,她連走出這個山區都有困難,只會成為力飆的累贅。
她鄭重地朝他點頭,馴服地閉上眼,準備在最短的時間內好起來。
她一定要找到族長,確定她平安。
懷著這樣的夢,舞陽沉沉睡去。力飆像根木樁站在床邊看她,心頭苦澀。許久之後,他才靠在石床邊,疲累地睡著。
☆☆☆
每當晚來,力飆和舞陽像敵人般背對背躺下,但一到深夜,寒冷會讓舞陽不自禁地投向力飆溫暖的身軀。力飆會回身擁她入懷,以獸皮緊緊裹住兩人,任心裏的情意在黑暗中放肆奔流。因為他所能擁有的只有黑夜,只有舞陽沉沉睡去、索求溫暖的本能。到了白天,她接受他的照顧,卻拒絕他的熱情。故而他只能在黑夜裏默默宣洩心中清純苦澀的感情,任心裏的熱情化為溫暖的體熱,傳遞向舞陽,化入周圍黑的空氣之中。
經過數日的調養,舞陽的體力恢復得差不多,頻催力飆出發。
對力飆而言,離開山洞或許是件好事。
他再也受不了夜裏抱著舞陽,相偎著取暖,卻不能擁有她的痛苦折磨。再這樣下去,他定然會瘋狂,管不住自己地強迫舞陽接受他。
而這是他最不想做的事。
這一日,天色剛泛魚肚白,舞陽便起身準備。除了像水和食物外,她還找了一捆結實的山藤,以防不時之需。向力飆要回隨身的匕首後,兩人趁著早晨的陽光不至於太過炙人,多趕些路。
要離開九黎的勢力,回到黃帝麾下大將風後的軍營,必須繞過兩軍之間九黎所管轄的一座靠山的村落,進入地勢險峭的山區,經由一條鮮為人知的隱密山徑,才可以躲開九黎士兵的偵緝。
兩人來到最初相遇的樹林邊時還不到中午,舞陽想多趕些路,催著力飆繼續往前走。力飆雖然擔心她的體力無法負荷,但想到再走過一個山頭,臨著一條小溪的樹林更適合休憩,便依著她。
沿途上花開遍野,芳香盈路,綠意深深淺淺地拓散開去,又淺淺深深地朝他們簇擁而來,一波波的綠浪隨風擺蕩,新的空氣,令人心神舒暢。
不時有羽毛鮮麗的鳥兒拍翅飛過他們頭頂,在枝椏間啁啾鳴唱。蜻蜒、蝴蝶隨時飛過他們身邊,繞著小徑兩旁泛著甜香的花樹繞圈。
兩人沒做任何交談,只是偶爾力飆會停下來等待舞陽跟上,遞水給她飲用。
時間在靜靜的趕路過程中悄悄流逝,潺潺的水流聲越來越清晰,力飆知道臨著小溪的樹林就快到了。他正打算告訴舞陽停下來休息時,幾聲低微的呼叫聲夾在流水聲音中傳進耳朵。他心生警戒,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舞陽已一個箭步地趕過他,奔向聲音方向。力飆連忙在她身後追趕。
他在樹林邊緣追上舞陽,女子淒厲的啜泣聲、哀求聲夾雜在淫穢的男人笑聲裏,陸續傳進兩人耳內。
兩人面面相覷,很快躲在一株大樹後面朝花樹掩映的溪邊看過去,入目的情景,令舞陽義憤填膺
五、六個大漢抓著兩名少女,正在做人神共憤的勾當。
舞陽氣得想立刻沖上前制止,力飆及阻止了她。
"舞陽,他們是九黎士兵,我們不宜惹這個麻煩。"他壓低聲音警告。
舞陽將唇抿得死緊,不敢相信力飆會說這種話。難道他沒瞧清楚正在發生的事嗎?任何有血性的人,都該立即阻止它。
他在怕什麼?還是他根本認為這事沒什麼?
想起多日前,力飆也曾像那些無人性的九黎士兵為逞獸欲殘忍地傷害她,怪不得他會覺得眼前的獸行沒什麼!
如炬的憤恨從她眼中直射向他。
"你不是怕惹麻煩,而是根本不在乎!因為你曾像那些九黎士兵一樣殘忍地傷害過我。但我不同,我瞭解被害少女的痛苦,我們恨不得那一刻就死掉,那種心情你永遠不會懂!"
她的話如流矢般射向力飆,他的心房猛地受創,令他跌跌撞撞地倒退一步。
舞陽掉開眼光,他眼裏的受傷,讓她同樣不好受。
她知道自己傷害了力飆,那柄刺傷力飆的利刃同樣深深切進她交雜著苦痛、畏懼及悔恨的孤單生命。
她不是故意要那麼說,只是心頭的傷痕太深刻,一時還無法痊癒,此時此景無疑像在傷口上撒鹽,讓她快要結癡的傷口再次作痛。
心頭的那股怨恨排山倒海地襲來,讓她衝動地以言語攻擊力飆。但她真的無意重提舊事。她很清楚力飆比她更在意那件事,他所受的打擊不比她輕。
她很想彌補自己造成的傷害,但女性的矜持和驕傲的自尊讓她裹足不前。這時候,另一聲哀啼傳來,憤怒的潮汐從心裏升起,嗜血的衝動在血脈間奔流。
舞陽的眼睛噴火,再管不了許多,拔出腰間的匕首往外沖,對著禽獸不如的九黎士兵大喝一聲:"住手!"
幾名按壓著受辱少女的九黎士兵被她飽含怒氣的呼喊所吸引,紛紛戒備地將眼光投向她。
她宛如復仇女神的正義形象,令他們有一時的失措,但很快地,男性的妄自大及好色心態,使得他們對盛怒下更形美豔的舞陽生起覬覦之心。
幾個人互看一眼,眼裏打著同樣的主意,把她看做是尋常村姑那樣柔弱的上等獵物,好發洩他們的獸欲。他們淫猥地笑了起來,放開受他們壓制的少女,色迷迷地朝舞陽靠過來。
"沒想到山野之中還有這種貨色!"一名士兵摩挲著掌心靠近舞陽,吞咽著滿嘴的口水,好色的眼睛淫蕩地往舞陽婀娜曼妙的女性身軀直瞄,一副躍躍欲試的急色模樣。
舞陽怒不可抑,將對方的醜態看進眼裏。當那名士兵靠過來抓她,她毫不遲疑地揮動手中的匕首,迅捷、巧妙的一劃,挑中他伸過來的手腕。
那名士兵發出如受傷野豬的號叫聲,其的九黎士兵臉色大變,面面相覷,不敢再小覷舞陽。
眾人圍過來,眼光盯緊舞陽手中的匕首。
陽光照耀下,匕首發出炫目的芒,銳利的刀刃上沾著方才那男人的血液。
那名士兵抓著虛軟的手腕,有同伴過來幫他包紮,但不斷從布塊滲出來的腥紅血液仍看得他心驚肉跳,傷口更是痛得他齜牙咧嘴。
他怨恨地朝舞陽咆哮:"我要殺了這個爛女人,殺了她!"
"老石,你別氣昏頭了。這麼漂亮的女人殺了豈不可惜?等我們哥兒們玩過她之後,保證她會乖得像頭綿羊。等一下讓你先上,去去火!"幫他包紮的同伴邪邪地說笑著。完全不把舞陽放在眼裏。
老石吞咽著唾沫。這樣美豔的女人還真教他捨不得就這樣把她給殺了,至少得等他嘗過她才行。可是剛才吃的苦一頭,又叫他心有餘悸,忙對同伴道:"這女人邪門得緊,叫兄弟們小心點。"
"安啦。"他的同伴不以為意地笑著應和:"咱們兄弟在戰場上出生人死,打過的仗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還會連個嬌滴滴的小女人都擺不平嗎?兄弟,你是不是被個小傷給嚇壞了?"
同伴的調侃讓老石暗怒於心,嘴裏嘀咕不停。
這些人是沒嘗過苦頭,等到他們也跟他一樣,就曉得這女人不好應付了。
老石雖這麼想,可並不願意同伴跟他同樣下場,他強忍著手腕的痛楚,眼光看向打鬥現場。
舞陽一個人應付三名大漢,先前趴在兩名受害少女身上喘氣的九黎武士,穿好褲子和老石一起在場外觀鬥。舞陽的美貌吸引了這兩名才發洩過獸欲的男人,眼光忙著生吞活剝舞陽,嘴上發出嘖嘖有聲的讚歎。
被人當作到嘴肥肉的舞陽,心裏的憤怒已到達頂點,九黎武士像戲耍獵物的獵人,圍著她不正經地調笑。她目光一沉,唇邊噙著冷醋的笑意,隨著劍光燦起,身軀疾風般來到最靠近她的武士,一腳撞向他胯間。
他悶哼一聲,痛苦地弓著身捂住兩腿之間倉皇退開。
同一時候,舞陽若無其事地回步離去,轉眼已到另名武士眼前,舉手投足都充滿足可割裂人體膚的致命殺氣,對方機警地避其鋒芒,他的另名同伴卻沒這麼聰明,自恃孔武有力,赤手空拳撲上去奪舞陽的武器。
"著!"舞陽一聲冷叱,手腕巧妙地一轉,匕首來到那人面門。他大驚失色地避開,右耳一痛,被人割丟了半隻耳朵,頓時血流如注。
舞陽這下大顯神威,讓九黎士兵再不敢小看她。兩名觀戰的武士掄起戰斧和銅鉞奔進打鬥現場。
"咻"的一聲破空傳來,執銅鉞的士兵未及避開,被利箭射中面門,發出痛苦的狂吼聲,抽搐了幾下,身子仆倒在地。
發現舞陽另有幫手,九黎士兵個個緊張萬分,連先前受傷的老石都抓緊武器,機靈地四處張望。
力飆的出手令舞陽精神大振,匕首在她手中如有生命般靈活,劍花如落葉飛空,以血汗練成的淩厲劍招,看得九黎武士眼花撩亂,一個不留神便被鋒利的刀刃劃傷,個個灰頭土臉,但這樣也激得這批血戰沙場的武士凶性大發,不留情地予以反擊,舞陽輕靈的身手頓時左支右絀起來。
力飆再次以箭重創一人,而後執起腰上的戰斧,威猛、高大的身影如天神降臨,倏地己到現場支援舞陽。
只見斧光在烈陽投射下泛出凜然殺氣,攔在舞陽面前迎執斧的九黎武士。
力飆拚盡天生的神力,將對方洶洶的來勢擋住,臂上的肉因用力而賁起,一聲大喝,把那人推了開來。
利斧順勢一轉,撇下腳步踉蹌、不支倒地的敵人,向後砍向偷襲而來的武士。
隨著一聲慘呼,腥紅的血液噴出那人身體,力飆不遲疑地抽出斧頭,再次迎擊先前被打退、重新攻來的九黎武士。
這時候的舞陽,因敵人分散攻擊力,壓力大減,只需應付一名敵人。
匕首是利於近身攻擊的武器,舞陽仗著身形靈活,大膽地避過對方的長矛,穿破敵人的防衛,繞到那人身後,鋒利的匕首刺向那人背心。
慘號聲中,愛到重創的九黎士兵向前仆倒,舞陽收勢不及,被他的力量帶向前撲,重心不穩地跌在那人身上,她吃力地拔出匕首,一股血箭跟著往上冒出,撲鼻的血腥氣息讓她呼吸一窒,胃部跟著難過起來。她手一軟,匕首落下,身子跌坐在地。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交殺人,先前被圍攻時,她沒時間想到這些瑣事,危機一旦解除,心防頓時崩潰,她發著抖,呆呆地瞪著被她奪去生命的敵人屍體。
另一方面,剛解決難纏的頑敵、還來不及鬆口氣的力飆,被舞陽深陷危機不自知的一幕嚇掉了魂。
沒時間對舞陽發出警告,力飆在拔腿奔向她時,淩空擲出手中的斧頭射往正持長矛偷襲舞陽的一名漢子,如離弦之箭般迅速的身體,毫不猶豫地護住舞陽。
淒厲的哀號聲裏,夾雜著力飆的一聲悶哼,在斧頭劈中對方身軀的同時,那人手中的長矛脫手擲向舞陽。
這個一開始便傷在舞陽手中的老石,成為六名九黎士兵中最後的犧牲者。當他咽下最終一口罪惡氣息,翻白的眼珠似乎仍無法置信他和五名同伴會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裏,而一切只為眼前美豔的女子。
"力飆!"舞陽掙扎地從他沉重的身軀下爬出來,見一管長矛插進他背部,血液如湧泉般滲出,她登時目眩頭暈。
"力飆!"她不敢去拔長矛,被淚水模糊的視線和力飆盈滿痛楚、逐漸渙散的眼光相遇。
"我……"力飆想告訴她他沒事,然而大量流失的血液讓他身體虛弱,傷口的疼痛令他忙著呻吟,無法從乾澀的喉頭擠出話來回應她,只能對她臉上的著急莫可奈何。
"力飆,你怎麼樣?"舞陽著急地詢問,小心翼翼地避開那管長矛,將他沉重的身軀半抱在懷中。
乾澀的嘴唇一再蠕動,千言萬語藏在他無神的眼瞳,妙默傳遞著他還來不及告訴舞陽的諸多言語,那些到這刻才恍然明白的諸多事。
因為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啊!
驚覺到原來他還有勇氣再愛,深深地、無法自拔地愛上眼前這個驕傲、美麗的女子!
當舞陽對鳳族族長百般關愛;當舞陽不管在怎樣艱難的環境下,都念念不忘她的族長;當舞陽在他懷中,還喊著鳳族族長的名字,他之所以會如此生氣、沮喪、失望,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地強佔了她,在兩人之間製造仇恨,全是因為他被嫉妒給沖昏頭了!
他愛她啊!
即使她不愛他,他依然堅持她要愛他。他不能、也不許她生命裏有另一個男人的存在,他要她只能愛他!
即使此刻死去,他仍要愛她,透過最後一絲卑微的心聲,傳遞他無法言喻的愛情,告訴她他隱藏在心中說不出口的愛意!
那深藏了又深藏的情意,早在心坎裏被遺忘了,卻在兩人相遇時,再度萌芽。
他的愛如此隱誨,苦澀得連他都無法辨別。
但他的的確確愛她,儘管神智逐漸渙散、昏沉,他仍捨不得合上眼,怎樣都要告訴她,他愛她。而從她淒涼、迷茫的凝視中,他仿佛看出她為他疼痛的心。這是不是表示她心裏也有他的存在?
帶著一抹滿足,力飆甘願陷入昏沉中。只要舞陽明白他的心,只要舞陽原諒他的錯待,只要舞陽心裏有一絲絲他的影子,他便甘願了。
"力飆,不要!不要放我一個人……"舞陽抱住他痛哭失聲,心情亂成一團,不曉得該怎麼辦。
他流了那麼多血,他的氣息漸弱,他就要死了……天啊,她該怎麼辦?她不要他死,不要啊!
"姑娘……"
完全沒了主意的舞陽,迷茫地抬起頭,模糊的淚眼對上一雙黑白分明、善解人意的冷靜眼眸,紛亂的心情漸漸平靜。
"水兒和妹妹星兒,謝謝姑娘出手相救。"那對水汪汪眼睛的主人,飽經陽光洗禮的淡褐色臉上,有種洞察人事的滄桑感。她從身後拉出畏畏怯怯、流著眼淚、扯弄破衣遮掩身體的少女,盈盈向舞陽一拜。
"你們不必客氣……"舞陽黯然地低下頭,眼眶湧出更多的淚水。如果早知道會害力飆受傷,當初她還會衝動地跑出來救人嗎?
"姑娘不用太憂慮。你這位朋友尚有餘息,只要拔出背上的矛,止住血,相信會沒事的。"水兒溫柔地安慰她。
"可是……血像流不完似的,如果拔出矛來,我擔心……"舞陽哽咽地道。
"姑娘放心。我知道附近有種藥草,敷在傷處有立即止血的功用。我現在就去找,請姑娘先幫你朋友壓住傷口。星兒,去把那些人的衣物扒下來,我有用處。"水兒交代完後,很快消失在樹叢裏。
時間好像變得慢了起來,舞陽強撩下心裏的無助,溫柔地照料力飆,在他耳畔不斷低喃:"不要離開我,力飆。只要你醒過來,我不再對你凶。你醒來,好嗎?"
正當她快被心頭的無助逼得崩潰,水兒踩著輕快的步伐回到她身邊。
她幫忙舞陽以匕首割開力飆的傷口,雖然傷口深,卻沒有刺中骨頭部位,傷勢比她們想像中容易處理。舞陽小心地拔出矛來,力飆在昏迷中,發出低啞的呻吟。
水兒將藥草放在嘴裏嚼爛,糊在力飆的傷口上,沒多久,血流便緩了下來。水兒留下舞陽幫力飆包紮傷口,自己和妹妹合力將九黎士兵的屍體扛到雜生的草堆裏。
"這林子到了晚上,會有成群的土狼出沒。只要一夜,這些壞人的屍體就會被啃得精光。"水兒向舞陽解釋。
對於水兒處理這些事的冷然,舞陽有些訝然。好像這些事情對水兒都是家常便飯的。
"這些沒天良的武士,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我們村裏騷擾。我不知道被他們淩辱過幾次了,早就想要伺機報仇,可惜我力小人單,對付不了他們,今天和妹妹出來采果子、捕魚時偏又遇上他們。這批混帳連我的小妹都不放過,無論我們如何求他們,還是硬著來,若不是你們及時趕到,只怕我和小妹就要死在這裏了……"水兒拭著淚,解釋原委。
舞陽心裏百感交集,為水兒姊妹的遭遇感到難過,亂世之中,最可憐的就是無力自保的平民,尤其是女人,更成為男人貪婪欲求下的無辜獵物。
力飆便一再警告她,無主的女人會成為男人掠奪的目標。她無法想像力飆若沒有出手幫忙,她的下場會如何的可悲。
想到像水兒姊妹般被這些男人輪流奸辱,舞陽的心就寒到穀底。
"那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她關心地問。
"姑娘不用替我們擔心。"水兒在淚光中綻出淒涼的笑容:"我們是苦命女,早就習慣這種事了。"
"我是擔心那些九黎士兵的骸骨被發現。"
"那更無需憂慮。"水兒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得意。"能辨認出他們身分的衣物和武器,我已叫星兒除了下來。亂世之中枉死的人到處可見,過了今晚他便要被啃得屍骨不全,到時候沒人能認出他們來。"
舞陽一聽,心情更加消沉。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下,她要如何照料受傷的力飆?
"姑娘的朋友傷得這麼重,若不嫌棄的話,可到我家裏休息兩天。"水兒義氣地建議。
"那不會太……"舞陽不願連累他們,可是力飆的確需要地方調養。
"我們不怕受累。"水兒向她保證。"我和妹妹住在村子的外圍,只要我們小心一點,沒人知道你和你朋友的存在。"
"那就多謝水兒姑娘收留了。"舞陽感激道:"對了,我叫舞陽,水兒姑娘就不要姑娘姑娘的叫我了。"
"那你也叫我水兒就好。"兩個年齡相近的女孩,在患難之中建立起惺惺相惜的情誼。舞陽就在水兒和星兒的幫忙下,將力飆扶回水兒的家。
安置好力飆後,舞陽洗淨一身髒亂,雖然疲累了一天,她仍打起精神照顧受傷的力飆。
望著他失血蒼白的臉,她的心情再度變得混亂,一抹悲傷自胸臆間氾濫,沖上眼睛,化作止不住的淚水。
為我好起來,力飆,我不能沒有你啊!她在心底呼喊!
伸手握住力飆長滿厚繭的手掌,把它貼在胸口最濕熱的地方,舞陽垂下眼睫向神明祈願:為我好起來,力飆!讓我有機會告訴你……
告訴他什麼?
舞陽的心抖顫不停,模糊的視線看不清楚力飆的臉,就像亂如散發的心,還無法確定該不該面對心裏真正的感情。她對力飆究竟是恨,還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5:00
第七章
力飆發著高燒。
舞陽不斷用冷水擦拭他的身軀,替他降溫。
記憶處,依稀有過類似的情景,有一雙大手溫柔地撫過她的體膚,帶著無言的溫柔與焦急,以沾水的涼撫慰她內的燥熱。
他在她耳邊的懇螅剜陌錚馗叢謁睦鍩叵臁>」芩筆輩腥痰毓乇賬械母芯酰輝富賾λ遠隙閑厥漳山奈卵悅塾鎩?br>
就像這時候,她邊替他擦拭身軀,邊在他耳畔哄求。只要他好起來,她會好好對他,不再冷言冷語。
"力飆,為我好起來,你夠強壯的,不要拋下我一個人。你答應過要帶我去見族長,不能不守信諾,只要你好起來,我不會再恨你,我會……"她咬著下唇,另一波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仿佛下定決心,她再度啟開櫻唇。
"不管我們以後是否能在一起,我都不會再逃避你了。"低聲許下承諾後,舞陽以手背拭去淚水,眼裏閃著決心。"反正我不准你離開我,如果你這樣死掉,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曉得是舞陽利誘加威脅的一番話奏效,還是水兒採摘的藥草管用,力飆發燒的身軀在隔天早上降溫下來,他在昏迷中不斷喊著舞陽的名字,將她的手抓得牢牢的;仿佛可以借由這樣得到力量,複元傷重虛弱的體軀。
不過,這倒讓陪伴了他一整晚的舞陽累壞了,癱倒在他床邊。當力飆被傷口痛醒,張開困倦的眼皮,進入眼裏第一樣美好事物,就是舞陽疲累的睡容。
這一眼令他全身振奮起來,傷口的疼痛以乎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不忍心吵醒她,只是以充滿愛意的眼光靜散地凝視她。若不是水兒進房來探視的腳步聲驚醒了舞陽,他還不想移開眼光呢。
"你醒了!"舞陽驚喜地喊道,和水兒開心地相視一笑。
水兒幫忙舞陽重新為他換上草藥,還喂了他一些魚湯滋養體力。力飆仍然很虛弱,聽舞陽講了一遍他昏迷後的事情經過,疲累地沉沉睡去。
經過兩天,力飆的體力恢復了大半,勉強可以坐起身,只是舉起手臂時,仍會牽動背部尚未癒合的傷口。
這天傍晚,舞陽剛替力飆換好藥,水兒一臉慌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舞陽。有一隊九黎士兵朝村裏找了過來,你們快點離開。"
"發生什麼事?"舞陽著急地問。
"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來調查什麼鳳族被突襲的事。"見舞陽的臉色一變,水兒連忙安慰:"舞陽,你不必擔心,跟上回那隊被殺的九黎士兵沒關係。他們的骨頭早被野獸啃得一根不剩了,沒人會發現的。我只是怕你們會被刁難,畢竟你們是陌生人,那些九黎士兵可能會……"
舞陽和力飆飛快交換了個眼光,很清楚水兒未說出口的意思。力飆心裏一沉,他的背傷還沒好,這時候離開,怕會拖累舞陽。
"舞陽,你快走。先想辦法回鳳族,我可以保證你的族長沒事,他一定會跟你們族裏聯絡。"他斷然道。
"你說什麼傻話?要走我們一起走。"她倔強地抿緊唇。
"我只會拖累你,你還是一個人走吧。"
"你留在這裏也會拖累水兒,還是跟我一道走。"舞陽不理會他的拒絕,將隨身之物收拾妥當,毅然扶他下床。
"水兒,由哪個方向離開安全?"舞陽攙住扶著牆壁緩慢移動腳步的力飆,轉向結識不久便要分離的朋友。
水兒幫忙扶著力飆,送他們到村口。
她指著右側茂密的深林,"你們可以由這方向離開。那群九黎士兵會在村裏待到明天,你們要把握時間隱藏形跡。"
"謝謝你幫忙,水兒,後會有期了,"殷殷向好友道別,舞陽和力飆展開另一趟艱困的旅程。
崎嶇的山徑本來就不好走。加上力飆又受了傷,每走一步便會牽動傷口,走不了許久,力飆已大汗淋漓。
"舞陽,你還是一個人離開,別管我了!"他咬緊牙根,急促地喘息。
"你別再說這種話,我是不會放你一個人的。"她吃力地攙扶著他。"再忍一忍,等我們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所,就可以休息了。"
"舞陽,你為什麼這麼固執?這樣下去,我們誰也離不開。"
"別說喪氣話了!真為我好,你就閉上嘴,把力氣用在走路上。你曉不曉得你重得像頭豬!"舞陽沒好氣地瞪他,都到這節骨眼了,他還要跟她唱反調!
力飆知道自己勸不了舞陽,只好如她所言閉上嘴,專注在走路上。儘管每一步對他而言都像是酷刑,但為了不增加舞陽的負擔,他只能咬牙忍下。
夕陽沉沒時,數隻寒鴉驚慌的盤旋飛起,舞陽機警地停下腳步,四處張望。遠遠地,似乎有馬嘶人聲,她著急地扶著力飆加快腳步,不敢停歇下來,生怕會被九黎士兵遇上。
月光自樹影間升起,柔和的光芒透過樹葉隙縫提供他們照明,兩人氣喘咻咻地趕著路。力飆已經分不清楚黏濕在身上的是血還是汗了,甚至已經被疼痛所麻木,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跟著舞陽。
黑夜的森林,在每一道看不清的墨綠樹影星,到處潛伏著危機。舞陽除了擔心九黎士兵外,還要防備林中的野獸出沒,神經繃得極緊。
不知道走了多久,力飆靠在舞陽肩上的身軀逐漸沉重,舞陽感到體力無法負荷,只得將他攙到山拗處,讓他靠著三人伸長手才可合抱的樹幹休息。
顧不得急喘的氣息,舞陽被力飆背後的一攤血嚇住,手忙腳亂地從隨身行囊掏出水兒準備的藥草,替力飆清理過傷口後,重新吸上。
"你怎麼樣?"看著他蒼白的臉容,舞陽心裏萬分著急。
力飆搖搖頭,心裏告訴自己,只要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但背部傷口上清涼、舒適,使得他的神智昏沉了起來。
一陣風從林間吹來,加深了夜裏的寒意。力飆歪著頭睡著,舞陽不忍心吵醒他,從行囊裏拿出一塊獸皮,包裹住兩人。相偎著取暖。
她打算在天亮前叫醒力飆,再趕一段路。
半睡半醒之際,她忽然聽見一陣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猛然醒了過來。
張開眼一瞧,卻對上數雙在黑夜中泛著色欲的貪婪眼睛。舞陽的心沉到穀底,忙握緊腰間的匕首。
"嘿嘿嘿……上頭不讓我們在村裏休息,硬是命令我們連夜進林子裏搜索,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到個美人兒!"持矛的士兵和同伴邪邪地笑了起來。
力飆被他們的笑聲吵醒,看清眼前的情勢,全身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其實這幾個人並不陌生,他曾阻止舞陽現身和對方碰面。他記得其中一個叫作老五,另一個為首的士兵,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
一群色鬼!
力飆可以感覺到身邊的舞陽微微發著抖,似乎在忍耐著怒氣。他貼近她耳邊語:"別管我,你一個人逃走。"
舞陽惱怒地瞪他。
"嘿嘿嘿……還是一雙呢。"
"老五,你有毛病啊!沒看清楚她身邊那個蒼白鬼跟你我一樣,胯下都有那一根嗎?你連公的也不放過啊!"濃重的汕笑,發自另一個拿劍戒備的大漢。
"你胡扯什麼,老三?我的意思是這樣玩起來會更有意思!"老五氣急敗壞地解釋。
"嘿嘿嘿……你有什麼癖好我會不知道嗎?"
"老三!"
"別吵了!"為首的漢子阻止手下的吵鬧,精睿的眼睛迅速向兩人窩坐在地上的平靜臉容一掃。
換做一般人,大概早跪在地上求他們饒命了,這兩個人很不一樣。尤其是那個女的,豔麗的面容本來就少見,眉宇間的英氣更是女人中少有的,令他不禁暗暗驚奇。
"你們是什麼人?"
他這麼一問,倒給舞陽好點子了。
水兒不是說,有隊九黎士兵為鳳族被襲的事來調查嗎?可見得蚩尤還不曉得族長是被黃帝的人擄走,才派人來查個究竟。
舞陽不慌不亂地迎視為首之人,冷靜地道:"我們是鳳族人。"
"什麼?"九黎士兵面面相覷,領頭的人收起滿臉的訝異,審慎地評估舞陽的話。
"我們被人襲擊,我的同伴因此受了傷。"
"那貴族族長呢?"
"我不知道。"舞陽晶燦的眼睛問了一下,露出憂慮。"我們跟族長分散了,在山林中迷失方向好幾天,好不容易走到這裏來。"
"你沒騙我?"
"鳳族族長是應九黎共主之邀前來,如果我不是鳳族人,會知道這件事嗎?負責接洽這事的,是敝族的劉祭司,他是我父親鳳族大祭司的親手足,不信的話,可以請他作證。"
這隊九黎士兵的小隊長聽舞陽言之鑿鑿,心裏信了大半。
"老大,管她是誰,先讓咱們兄弟開心嘛!"老五性急地插嘴。
"別鬧了!"被稱為老大的隊長不悅地朝屬下叱道。
如果這個女人的話屬實,她尊貴的身分豈是他這班屬下可以冒犯的?他儘管好色,卻知道分寸,可不像他那群只會吃喝拉撒睡、抱女人的飯桶部下!
他深深注視著那儘管疲累、憔悴,仍無法掩飾的麗質秀容。她的美色,恐怕連蚩尤大王都會心動吧。
"姑娘有可以證明自己身分的物件嗎?"
"除了我隨身的匕首外,我們沒有可以證明的。"她愁苦地搖著頭。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匕首吧。"
舞陽遲疑了一下,掀開覆在身上的獸皮,將匕首托在掌心遞上前。
隊長正舉步要過去拿,色迷迷盯著舞陽一雙美腿的老五已等不住,伸手摸了舞陽的腿一把。
"放肆!"舞陽被他惹惱,匕首交至右手,賞了他一個巴掌。
老五被摑得哇啦哇啦叫,撲上前來要打舞陽,只見她俐落的跳起身,一腳踢得他往後仰,但老五很快地爬起身來,蠻牛般沖向舞陽。
隊長見狀連忙要上前勸架,力飆以為對方要倚多為勝,著急地喚著:"小心!"
這時候,先前被老五喚作老三的傢伙見力飆好欺負,上前踹了他一腳,痛得力飆齜牙咧嘴,在地上連滾了數圈。
舞陽心裏又急又氣,若不是老五礙手礙腳,便要衝到力飆身邊保護。
老三趁著隊長攔在舞陽和老五中間做和事佬,嘿嘿地朝力飆冷笑,不懷好意地對準力飆背部滲血的傷口。
他正欲舉腳踹向他,同時間樹林裏咻咻先後射出兩支箭,一箭射中他面門,一箭射他的頸部,他張著嘴,身體仰後筆直倒下。
倉卒生變,令現場更加混亂。
站在外圍觀戰的三名九黎士兵還來不及反應,有兩人被分別從身後樹叢探出的手扭斷頸子,另一人則被利箭射中咽喉。
舞陽嚇了一跳,飛快從兩名九黎士兵之間跳開,三道迅捷的身影分別沖進場中,一人奔向力飆,兩人則迅猛地攻向倖存的老五和老大。
舞陽這才知道當日力飆和他的同伴攻擊鳳族對,處處留情。在她仍為情勢的突然變化發著呆時,另兩名九黎士兵相繼發出哀號,倒在血泊中。
"大熊。"力飆對那雙熟悉的炯亮熊眼苦笑,隨即痛暈過去。
☆☆☆
替力飆重新裹上傷藥後,大熊帶領眾人連夜離開那座山林,于清晨時來到一個安全的山洞藏匿,將奉風雲之命,和兩名同伴共同尋找力飆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在山區搜索,碰到九黎的巡邏士兵,為了隱匿形藏,錯過了和力飆碰面的機會。
"我和舞陽在山洞等了好幾天,都等不到你們的消息,才決定上路。你們回山洞時,有看到我留下的暗號嗎?"力飆問道。
"有。那時候你們已經走了。我們同時發現大隊九黎士兵來到這裏搜索,怕你們會遇到麻煩,忙跟了上來,剛好來得及救你。"大熊蹙緊眉,仍對未能及時救援力飆,讓他受傷而耿耿於懷。
"你是怎麼受傷的?"他問。
力飆苦笑,只回答;"一言難盡。"
大熊將指責的眼光投向舞陽。"不關她的事。"力飆倔強地抿著唇道。
力飆拚命護佐舞陽的樣子,讓大熊恍然大悟,只了然地看了兩人一眼,沒再對這事多說什麼。
"九黎士兵大舉搜查了山區,我們不能再走老路回去。飆,我們最好往西北而去,可以到達力族的營地。"
"大熊,你知道我……"力飆為難地蹙著眉。
"我曉得。可是事到如今,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你身受重傷,九黎人又擋了我們回風族營地之路,唯有回力族駐紮地這條路是最安全的。飆,他終究是你的父親,不能因為多年前的一點小誤會,到現在還不肯原諒他。"
"他……"力飆握緊拳頭,直到力道大到牽動背部的傷口,才倏然放開,百感交集地瞪著眼前從小玩泥巴長大的好友。大熊應該是最瞭解這件事的,居然還替他說話,他之所以投在風族族長風後麾下,而不跟著自個兒父親,其中的緣由大熊最清楚。
"他不公平!"他倒蹙劍眉,朝大熊低聲咆哮。"再說連他也在,我不要!"
力飆孩子氣的話語讓人聽得一頭露水,只有大熊知道他話裏的兩個"他"各別指的是誰。
儘管大熊同樣不願意面對另一個"他",不過他沒有選擇。回力族是他們唯一的路。
"別賭氣了。"大熊試圖安撫好友,卻得到力飆警告的一瞥,他毫不畏懼地揚起眉,眼中閃過一抹狡獪,皮皮地笑了起來:"就算你想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總不能拉弟兄們下水吧?還有舞陽姑娘,你想她陪你一塊兒死嗎?我們可是有責任將她安全送回鳳族族長手中,這是風雲跟我們分手時特別交代的。鳳族長對舞陽姑娘的安危非常掛意,甚至揚言如果舞陽姑娘有三長兩短,先前談妥的合作事宜就作罷。"他利用力飆的責任感,及對舞陽的微妙情愫,想要勸服他。
"族長她……"聽到初月如此關愛她,舞陽不禁感動得熱淚盈眶。
豈料這幕卻激怒了力飆。
好個郎情妹意!
不枉舞陽時時念著那個娘娘腔,那傢伙也把舞陽記在心坎!
可這點教他心無比難受,五臟六腑都被嫉妒的情緒所啃噬!
等著瞧吧!
力飆按捺下想掐住舞陽的肩,不准她再想起那鬼族長的衝動,眼睛危險的眯起。
他發誓,定然要讓舞陽忘了那個傢伙。他不會輸給他的!舞陽只屬於他,誰也不能將舞陽從他身邊奪走!
回到力族營地,代表著他將有更多的時間和權力霸住舞陽。
風雲定然將鳳族族長帶回風族營地,等他接到舞陽跟他在力族的消息,再帶著鳳族族長趕來見舞陽時,他已經讓舞陽死心塌地跟著他了。
想到這裏,力飆不禁眉飛色舞起來,笑得合不攏嘴。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
大熊將他的心花怒放當作是贊同。傍晚時分,大熊和兩名夥伴輪流背著力飆於夜間趕路。
就這樣曉宿夜行,十天之後,他們終於通過了險峻的山區,來到力族駐紮的地方。
連日趕路的結果,使得力飆背部的傷口始終無法完全癒合。仗著自己受傷,他賴著舞陽照顧他,不讓她離開視線之外。
即使回到力族營地,因傷口發炎而高燒昏迷,他仍捉緊她的手,嘴裏囈語著:"舞陽,舞陽……"
☆☆☆
舞陽被留在力族的營帳,昏睡中的力飆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只要摸不到她,他就會不安地欠動,驚天動地喊著要她。
力族族長力牧在巡防營區回來的當天前來探訪兒子,舞陽那時正好去小解。握不到她手的力飆頓時吵鬧得厲害,大喊哭叫著舞陽。
力牧頓時呆在當場,向來英勇過人的兒子,幾曾有過這麼虛弱的時候?就算當年被他打得半死,也不曾聽他呼個一聲,怎麼現在像個孩子般哭鬧?
等他聽清楚他喊的是什麼時,更無法置信。
既不是哭爹,也不是喊娘,而是個他連聽都沒聽過的名字。
"怎麼回事?"力牧威嚴、冷峻的眼光倏地射向大熊。
大熊聳聳肩,似乎對眼前的一幕習以為常。
"舞陽……不要離開我,不要……"
力飆另一聲哭喊傳來,昏迷的神智陷在無邊的噩夢中。舞陽被一個臉孔模糊的傢伙從他身邊搶走,無論他怎麼叫她,都不見她回頭。
"不要撇下我,舞陽……"他聲嘶力竭地喊著,雙手淩空虛抓,像在找什麼。
力牧蹙緊眉,正想大罵兒子不像話,一道娉婷的身影沖了進來,握住力飆尋找的手,迭聲安慰。
"沒事的,我來了,我來了……"
溫婉細柔的聲音,立刻撫慰了他夢中焦燥、不安的情緒。噩夢遠離,舞陽被他搶了回來。但他仍不放心,著急地睜開眼,好確定一切。等到眼光遇上那對盈滿瞭解、憐惜的烏亮眼眸,才滿意地笑開。
"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不理我。"力飆嘟著嘴,逞強地撐起身,身子不穩地仆進舞陽懷裏,埋進她的幽香中尋求安慰。
"傻瓜,我怎會不理你呢?我不是在這裏嗎?"習慣了他的依賴,舞陽以手梳理他披在裸肩上的亂髮,輕聲哄慰。
"可是夢裏你不理我。"他模糊不清地埋怨。"無論我怎麼喊你,你就是不理我。"
"那是夢嘛。"
"是夢也不可以!"他霸道地說,抬起眼光熱烈地凝望她。"不准離開我,一步都不可以!"
"可是我是去……"舞陽尷尬地垂下頭,她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她是去小解吧!"我是去吩咐人準備熱水。天氣這麼熱,你又一臉大鬍子,我怕你會熱昏了頭,如果把鬍子刮掉,就會清爽些。"
"你要刮我鬍子?"力飆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哎呀,你都不曉得你那臉鬍子有多麻煩。幫你擦個臉都不知道有沒有擦乾淨,天氣這麼熱很容易長蝨子。你自個兒都抓得滿臉包,更別提還跳到我身上咬我。"她迭聲抱怨,將手上的一處紅腫給他看。"喏,就是你身上的蝨子咬的!"
力飆心疼地俯下後吻住那個部位。在他眼裏,營帳裏的其他人都不存在,舞陽擄獲了他全副的注意力。
舞陽不好意思地推著他,儘管兩人有過肌膚之親,為了照顧力飆,她還幫他擦過好幾次澡,但終究是年輕女孩,當然會害羞。
受冷落的力牧見兒子眼中只有愛人,他來了半天卻連眼皮抬向他都沒有,不禁有些吃味。
"飆兒!"威嚴十足的男中音有力地揚起,劃破了情人間的親密氣氛。力飆詫異地看向聲音來處,似乎直到這一刻才注意到父親的到來。
"阿爹……"他懶懶地喊了聲,隨即不感興趣地將眼光挪回舞陽嬌媚的芙蓉臉蛋。
"你這是什麼態度!"力牧氣得發抖。
"族長……"大熊連忙插進來當和事佬。"飆還發著高燒呢,您別跟他計較了。"
"他那個態度……"力牧的意思是兒子厚此薄彼,對那個叫舞陽的就顯得精神百倍,對他便懶得理會。
"您是力族長嗎?"舞陽禮貌地向為牧行和。"力飆的傷口發炎,有點語無倫次。您別介意。"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舞陽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力牧不由得動起憐香惜玉之心,怒氣悄消去。
他還待說兒些什麼,被大熊拉了出去。
原來大熊見到力飆滿臉不高興,眼光還戒備地緊盯住自己的老爹,仿佛生怕老爹會過來搶他的舞陽似的。為免這對父子當場吵起來,他只好幹冒大不諱,把族長拉出營帳。"大熊,你越來越大膽了!"走出力飆的營帳,力牧一張臉臭得跟什麼似的。
"族長。您又不是不知道飆的脾氣,他現在身體虛,受不了刺激,我是擔心您訓個沒完,影響到他的傷勢。"大熊避重就輕,滑溜地道。
還能抱女人,那傢伙的傷勢有多要緊?
倒是他,遭兒子冷眼相待就算了,又被屬下無禮地拉出營外,來不及多看兒眼美女的姣好容貌,他的心情又有誰來體會?
力牧在心裏響咕,狠狠瞪了大熊一眼。
"那位姑娘是什麼來歷?"氣歸氣,向來精明的力牧可不容許自己的營地多了個身分不明的女人。
"她叫舞陽,是鳳族的侍衛隊長。"
力牧對鳳族的事略知一、二。前不久,風後遣人來告訴他,力飆為了執行有關鳳族的任務下落不明,他心裏一直擔心著。直到今晨屬下來報,力飆受傷返回力族營地,他立即撇下一切軍務,趕回來看兒子。
力飆和鳳族的侍衛隊長居然在一起,兩人的樣子看起來很親密,莫非是患難中生出的感情?
"大熊,舞陽好歹是鳳族的侍衛隊長,飆兒這樣霸住她,叫她做這做那的,會不會不太妥當?"他試探地問。
"不會啊。"大熊聳聳肩:"沒聽過舞陽姑娘抱怨什麼。"
"那就好。"既然人家姑娘都願意了,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力牧交代大熊好好照顧力飆後,帶著隨身侍衛返回自己的營帳內。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5:16
第八章
"大熊,族長的消息麻煩你打聽了。"趁著力飆睡著,舞陽走到營帳外喚住大熊低聲拜託。
"舞陽姑娘放心吧。敝族族長已經派人往風族長那裏傳消息,相信風雲知道姑娘在此後,定然會轉告貴族族長,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那就有勞你了。"舞陽眼神複雜。和族長重逢,意味著離開力飆。這些日子的患難與共在腦海裏電光石火地閃過,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互相扶持,原有的憎恨情緒在力飆捨命救她時,都雲煙消散了。如今她對他不再有恨,只剩下她畏懼面對的情感糾纏。
舞陽的眼光黯然下來,朝大熊露出一抹自責意味濃厚的虛弱笑容。
"一日沒見到族長,我就放心不下來,那天我以為你們要對我族不利,才會找機會逃走。早知道這是場誤會,我當初就應該留下來,追隨在族長身邊保護。我這麼做,等於是背棄了自己的職責,同時還讓族長為我擔心……"
"舞陽姑娘別自責了。我相信貴族族長不會為這事責怪你。再說,你也是為了想救大家嘛。"
"不,是我太任性、自以為是,害得力飆為了保護我而受傷……"
這是大熊第一次聽舞陽提起力飆受傷的事,但此事既已過去,再來追問便沒有意義。倒是舞陽晶燦美眸裏的晶瑩淚光,讓她有說不出來的楚楚動人,令人心生憐惜。
他連忙安慰她:"力飆的燒已經退了,傷口也逐漸癒合。他一向身強力壯,經過幾天調養,准又會生龍活虎,姑娘不要太過擔心。"
"你這麼安慰我真好。"舞陽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大熊。跟你說過話後,我心情好多了。"
"舞陽姑娘別客氣。有什麼心事,儘管跟我大熊說。"他擂著雄壯的胸膛,很義氣地道。
舞陽被他逗笑,低笑了起來。
自睡夢中被吵醒的力飆,聽見他們的談話,生著悶氣。
他一方面氣舞陽背著他跟大熊說話,還要他幫忙聯絡鳳族族長,而大熊那傢伙居然答應了,另一方面更氣舞陽和大熊有說有笑,好像比跟他在一起還要開心。
回想起兩人相遇以來的情景,舞陽好像從未對他笑得這麼開心過。尤其是在他使強得到她後,她多半臭著一張臉對他。若不是他為她受了傷,她也不會這般溫柔地照顧他。她始終不將他對她的好放在心上,對後來才遇上的大熊卻輕聲細語,還說跟他說過話後,心情好多了。難道她有什麼心事不能跟他說?他也可以讓她心情變好啊,舞陽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他惱火地奮力捶著床,背部的傷口經過適當的治療,癒合的情況越來越好,似乎怎麼用力都不會裂開。他擔心傷勢一旦痊癒,舞陽不會再理他。到時候他怎麼辦?
心情越發糟糕,他臉色陰霾得如雷雨前的天空,不經一場淋漓盡致的傾盆大雨,密佈在心頭的烏雲不會散去。
舞陽回到床邊時,便見到力飆臉臭臭地坐在床上。
去掉那臉濃密的鬍鬚,舞陽發現力飆有張粗獷而又俊俏,剽悍中不失細膩,英氣飽滿而又活力充沛的臉孔。他笑起來時很好看,兩片薄唇冷峻又迷人,棱角分明的下顎流露出他大膽又堅毅的性格。
而他直挺的鼻樑,飽滿額頭間的劍眉星目,更襯得他挺拔不群。濃黑的長髮未整理時亂得像雜草,經過她細心梳理後,服帖地以布條編在腦後,令他更顯得神清氣爽。他的俊朗不輸鳳族的年輕祭司,雄壯威武的氣魄更淩駕於鳳族男子之上。
這是指他幾日來溫順時的模樣。此刻,他像只蓄滿危險力量的兇猛獵食動物,肌肉糾結的光裸胸膛上交疊著孔武有力的手臂,黑黝黝的眼睛裏跳著兩簇火焰,帶著冰的冷漠與火的熱情,專注地凝視她。
舞陽在他的注視下,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他的眼光仿佛會灼人,帶著掠食者慣有的貪婪光芒緩慢地梭巡她,使她覺得自己在他眼裏像頓美味大餐,隨時都會被他饑餓的眼光所吞沒。
"你沒事吧?"她小心地刺探。
力飆仍一眨也不眨地緊盯著她。
"不是才剛睡下嗎?為什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再睡下去,你就被人搶走了!
溫怨自臉上一閃而過,力飆斜斜勾起唇角,一抹冷冷的笑意自他唇邊擴散開來,卻沒有到達他的眼睛。不知道為對麼,他的笑讓舞陽寒毛直立,直覺到危險的降臨。
"過來。"他沙啞地道。
她搖頭,然後在他不以為然的眼光瞪來時,膽小地避開。
"你怕我?"
舞陽不可思義地回視他,紅潤的櫻唇微張,眼睛睜大。
儘管覺得這話好笑,但她不得不承認剛才興起的心情,和害怕很相近。
她會怕他?
怕這個連日來倚賴她照顧的男人?
她甩甩頭,覺得這個想法可笑,連帶地剛才的奇異反應,更顯荒謬。
力飆慵懶地坐在床上看她,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先前引起舞陽警覺心的光芒,看不出任何情緒。
舞陽摸不著他的想法,又不能老杵在原地。
"要不要喝水?"她問。
力飆長長寬寬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舞陽看見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放鬆心情,覺得力飆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這些日子來他們相處愉快,儘管他時時刻刻黏著她,她卻甘之如飴;他是為了救她受傷的,她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他。
另一面,當然是因為她喜歡他,暗生的情愫便得她不忍拒絕他的要求,不避嫌地留在他營帳裏和他共宿,睡在大熊為她準備的另一副鋪蓋裏。
他除了偶爾會賴在她懷裏,偷幾個吻以外,倒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為此,她更加放心。她也不知道剛才怎會覺得某種危險的張力自力飆身上輻射出來,或許是她太敏感吧。
從水壺裏倒出清涼的泉水,她端著陶杯到力飆面前。
力飆沒有伸手接過。傾唇就著杯口,舞陽沒料到他這麼做,只好傾斜陶杯,將水倒進他嘴裏。
待他喝完,舞陽收起杯子轉身朝外走,冷不防纖腰被只有力的臂膀勾住,身子不穩地往後跌進力飆懷裏。
力飆翻身將她壓在床上。
"你幹什麼?"舞陽驚慌了起來,主要是力飆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勾起她記憶中某些不堪的片段,讓她覺得自己是那麼柔弱,無力和力飆的力量相抗衡。
"你剛才跟大熊的話,我聽見了。"他陰鬱地俯視她。
"我跟大熊沒說什麼!"她不明白他的怒氣從何而來。
"不,你們說了很多,我全聽見了。"儘管聲音輕柔,舞陽卻聽出他語氣中暗藏的洶湧怒意。
"我只是拜託他打聽族長的消息,"舞陽實在不想提起這事,因為力飆每次聽到她說起族長就會抓狂,這點她到現在還想不透。
果然,他黑黝黝的眼睛危險地眯起。
"我……知道……你會不高興……"在他兇惡的瞪視下,她結巴了起來。天哪,她幹嘛嚇成這樣?她又沒對不起他,為何像個被逮到做錯事的孩子般心虛;
"我是很不高興。"他抿緊唇,一小束肌肉在下巴危險地跳動。
這話可惹惱了舞陽。
"這不幹你的事。我打聽族長是天經地義,你本來就答應過要帶我找到族長。只是你受了傷,我不好意思催你,才請大熊幫我打聽。你為這事生氣沒道理。"
他是答應過她,可他現在後悔了!
他才不要把她還給她念念不忘的娘娘腔族長哩!
力飆不願承認他打算反悔,改而指控她另一件事。"你跟他有說有笑?"
"那是因為……因為他的樣子很好笑嘛!"
"什麼樣子?"他狐疑地追問,想知道大熊是怎麼逗笑舞陽的。
"就是用兩隻手擂著胸。"
"那會好笑?"力飆懷疑,他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你沒看到他那個樣子。總之,我就是覺得好笑嘛!"
"這樣嗎?"力飆不信邪地一手撐住床面,一手捶打起伏的胸肌。
"樣子是很像,可是大熊做的樣子比較好笑。"舞陽不捧場地道。
本來嘛,力飆凶著一張臉,哪有人家大熊可愛!
"你……"他氣黑了臉,她居然認為大熊比他好笑!
"起來啦,你曉不曉得你很重耶!"她輕輕推他,怕會不小心扯動他的傷口。
"你怎麼可以覺得他比我好笑?怎麼可以!"他氣憤地朝她咆哮,鼻孔噴出的熱氣得她柔嫩的臉頰癢癢的。
"這事有什麼好比較的?"舞陽睜大的眼眸裏有著不耐煩,搞不懂力飆在爭什麼。
"我不准,你明白嗎?"力飆氣她一點都不懂他的心情。"我不要你對別人笑,更不准我以外的任何人逗你笑!"
舞陽目瞪口呆,這是什麼道理?
不准她對別人笑,也不准他以外的人逗她笑?
"為什麼你就是不瞭解?"他眼裏有抹交織著憤怒和苦悶的狂熱情緒,舞陽被震懾得無法言語。
"不管是你的族長或是大熊,或是其他男人,我都不許他們接近你。你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會讓你走,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直示出心底的決定,力飆猛然俯下身,攫住他渴許久的紅唇。
嫉妒和怒氣是情欲的催情劑,累填了十數日的強烈渴望到達爆發點,不再是幾個吻可哄安撫的,他要的更多。
炙烈的唇輾過溫熱柔潤的唇瓣,貪婪的舌頭侵略地奪取她口中的甜蜜,強烈要求著她的回應。
她可知道夜夜面對引他心動情動的美妙胴體,他的身心就像在火中地獄焚燒。面對她每一道清純、溫柔的凝視,他為她全身渴望得發痛。
對他的愛慕,她冷淡漠視,不肯敞開心迎接他,只接受他玩笑似的輕啄,遇到他熱情示愛便故做不知,不然就像現在只是忍受。
忍受,這字眼多麼殘酷,他不要她忍受他,他要她接受他!
力飆猛然離開她的唇,劇烈喘息著,燒灼怒意的眼光直勾勾地看進她眼裏。
"不要……"舞陽惶然地搖著頭,心情混亂。
可他不聽,決意要征服她,如果她的心堅持不為他敞開,他會讓她的身體為他燃燒,讓她渴求他像他渴求她一樣!
欲火在怒氣與絕望的呼應下有著燎原效果,力飆再度俯低唇,這次卻是用哄求的。溫熱的唇瓣在她臉上撒下細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紅唇,都受到如珠如寶的珍愛。
他的氣息帶給她敏感的臉頰一陣搔癢。那陣癢直達心坎最深處,令她深深喘息。
他的舉止是那樣溫柔,軟化了她的心防。
意亂情迷的吻緩緩移到她耳後,輕軟的舌頭舔著她的耳垂耳廓,喚起她許久以前體驗過的情欲騷動。
伴隨著他移到頸間處的灼吻後,是從腰腹處移上罩住她胸房的手。
舞陽情不自禁逸出一聲在力飆耳裏美妙有如天籟的呻吟,這對他無異是種鼓勵。他手指靈巧地解開她的上衣,愛撫她每一處女性化的曲線。
酸麻的疼癢肆虐著舞陽的胴體。她的嚶嚀在她聽來直如暗夜裏的狼嚎般嚇人,她驚慌地搖頭懇求:"停下來,求你停……"
"我不能,舞陽……"他口齒不清地回應,額頭上賁起的青筋及不斷冒出來的汗水,是他努力控制住體內想要爆發的欲望的結果。
這次,他要讓舞陽心甘情願地接受他,帶給她上回高燒昏迷時曾帶給她的歡愉。他會讓她求他,讓她體會到男女交合的快感,然後他會滿足她。
"可是……會有人聽見……"她難堪地支吾。
力飆聽她這麼說,不禁微笑起來。原來舞陽擔心的是這個。
他覆上她的唇,將她的每一聲愉悅吞進口中,手指靈巧地在她婀娜的軀體舞動,所到之處,火焰襲身,舞陽的神智漸漸昏沉……
力飆撥開她的腳,大腿內側的柔嫩觸感令他銷魂。
渾圓的玉臀,股間熱灼、細緻的體膚,刺激得他腿間的悸動瘋狂想要爆發……
"求我,舞陽,求我要你……"他低啞的嗓音裏夾雜著痛苦的渴望,她睜開氤氳著情欲的眼睛,看見他眼裏的需要。
灼熱的汗水覆滿他因欲望得不到纖解而痛苦痙攣的肌肉,黑黝黝的眼眸裏盤結著私情暗欲,使得俊朗的眉宇陰暗如晦夜。
她的心突然軟折下來,為他倍受煎熬仍苦苦忍耐感到疼惜,再沒有心房掙扎在自尊和需要之間。
她也想要他啊。
身體為他發燙,魂靈為他傾倒,早在他們相遇時,便註定了這場糾纏。
她身體的虛空等待他來填滿,被激起的渴望,只有他才能平息,不管之前她如何逃避,都再也回歸不了不識情欲的少女心情。
不想再逃了,在他熱情的索求下,她已無路可退,再固執下去,只會加深彼此的痛苦。
嚶嚀一聲,舞陽主動迎上他焦灼的唇,柔軟的手臂纏上他,修長的玉腿為他張得更開,弓起身軀無言地提出邀請。
這樣的暗示對力飆已然足夠,他迫不及待地進入她溫潤、緊密的通道,耐心地等待她習慣他的巨大,有節奏地抽送情欲,讓他的需要和愛欲化作如戀如訴的熱情,傾盡她身軀。
欲望,在男歡女愛的樂音中燃燒,每一節每一擊都讓兩人留下激越的回憶,在載滿歡情的呻吟聲裏戰慄地承受喜悅的浪頭,一波又一波,一次又一次,除了銷魂還是銷魂……
"你是我的,我的……"力飆在最後一次衝刺後高聲大喊,沉重的身軀於激情盡處倒在她身上。
他劇烈喘息,小心地移下身體,將累壞的舞陽拉靠進懷裏,緊密地摟住她。
"我的……"直至最後一絲清明都被睡意侵襲,力飆仍緊緊抱著舞陽,仿佛害怕在睡夢中被人分開,更擔心舞陽清醒後不願接受兩人的關係,一雙手臂鎖得死緊。
☆☆☆
接下來的幾天,力飆好像要向她證明什麼似的,康復的體軀熱情地向她索歡,用盡各種方法取悅她的胴體,逼她承認她也是要他的。
即使不碰她,他黑黝黝的眼光也會追著她不放,不讓她離開視線之外。
舞陽心情十分矛盾,在欲望中沉浮的心始終有著不安。
她不確定這種關係可以維持多久。
一旦族長來接她,她捨得下他隨族長離去嗎?而力飆又會願意放她走嗎?
眼前的歡愉像是偷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這讓她放下所有矜持回應力飆的熱情,一次又一次沉淪在欲望之中。
她變得害怕去想以後的事。
生命裏一旦沒有力飆,她的日子將變得如何?
舞陽不願去想,因為只要腦子裏有這種意念,一顆心便像要碎掉般的疼。
這一日,力飆被他父親為牧召去。他的傷口早結疤了,若不是貪戀著和舞陽獨處的時光,以他好動的個性,早出去活動了。
舞陽難得一個人獨處於營帳之內,分外感到寂寞起來。
儘管外頭人聲喧嘩,那份孤寂感依然十分強烈。
炎熱的夏風從營帳口進,吹得她昏昏欲睡。她伸出手臂抱住曲起的膝蓋,任腦子空空蕩蕩,不想讓任何意念鑽進來。
就在她陷入恍惚之際,營帳垂下的門簾被人刷地掀#。
舞陽沒有移動,她聽到腳步聲移近,而且不只一人。
她原本連眼皮都懶得掀,直到感應到某種令人不舒服的灼熱感朝她湧來,打擾了她的平靜,她才慍怒地睜開眼。
那令人不舒服的灼熱感來自一對邪惡吊詭的黑眼睛。並不是說這人的眼睛有多難看,事實上,在那對濃中見細的俊朗雙眉下,嵌著的是一對瞳黑如夜星、睛白似雪光的狹長鳳眼。那原該是正氣凜然的眼睛,此刻卻透射出算計、明顯帶著男性欲求的光芒,朝舞陽撲天蓋地的燒灼過來。
受到冒犯的感覺,令舞陽暗暗氣惱。
她怒視對方,覺得這人的相貌有些熟悉,可她壓根兒沒見過這人。
他的鬍鬚經過修剪,顯得整齊,更增添了他的男性魅力。他高大健美的身軀挺立在她眼前,眼光肆無忌憚地打量她,嘴角斜斜揚起,似笑非笑。
舞陽緊抿著唇,充分表達出她的不悅。
這人隨便闖進來,又一聲不吭地瞧著她,真教人討厭。
她蹙著秀眉,眼光移向他身後的隨從。
那傢伙的態度沒比他的主人好多少,充滿色欲的眼睛往她身上直瞄。
"嘖嘖嘖……"讓舞陽覺得眼熟的男人突然發出聲音。嘴邊的笑容擴大,眼睛則嘲弄地眯起。"怪不得飆捨不得離開這營帳一步,原來是藏著這樣的美女。"
他的聲音和力飆有點像,都屬於低沉有力。舞陽訝然瞪大眼,一抹恍然升上她眼裏,怪不得她會覺得他眼熟,這人的長相和力飆、力族長像是同一個模子鑄造出來的。
"他不在。"她冷地告訴他。
"我知道。"那人仍然在笑,眼光不老實地溜向她短裙下線條優美的長腿。"他被父親召了去,就是知道他不在,才刻意來看你。早聽說飆帶回的是個妖嬌的美人兒,今日一見,方知為何向來躺不住的他,受點小傷也要窩在營帳裏好幾天,不見他出來透氣,嘖嘖嘖,有這樣的美人兒相伴,誰捨得下床啊。"
他話裏透著的淫蕩意味,聽得舞陽面紅耳赤,偏偏他身後的隨從還發出難聽的取笑聲。她生氣的跳下床,手指向營門外,不客氣地道:"出去!"
"生氣了?"那人朝她眉勾唇,眼光賊賊地繞著她轉。
"這裏不歡迎你!"她冷冷地下著逐客令。
"放肆!"那人的隨從突然大喝,"你敢對少族長無禮!"
她才不知道什麼少族長呢!舞陽雙手交抱在胸前,冷嗤一聲。
"我是力飆的大哥力射。"他有些面子掛不住地介紹自己。
舞陽揚揚眉,她就知道他和力飆有關聯。
"我說過他不在。"她不耐煩地重複。
"我是來看你!"力射緊了緊眉,這女人該不會是笨蛋吧?他以為他把話說得夠清楚了。"我才是力族以後的族長,飆什麼都不是!"
舞陽懶懶地看他一眼,不曉得他跟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像你這麼美麗的女人.跟著力飆太可惜了,還是來跟我吧。"他涎著臉移近她,色迷迷的眼光在捕捉到她頸肩處明顯的咬痕時,邪笑了起來。
"力飆還是那麼不懂憐香惜玉。嘖嘖嘖,把你咬成這樣,真教人心疼。"他伸手摸向她,舞陽機靈地閃過,眼光戒備。
"少族長,飆少爺在戰場上一向勇猛善戰,沒想到會把那套也用在娘們身上,我早聽說飆少爺的勇猛了,聽說那些娘們一看到他的傢伙,腿就先軟了!"力射的隨從在一旁附和,惹來主人的一個白眼。
"小七,你給我閉嘴!"力射不領情地道。他討厭別人提起飆的勇猛了,小七這個笨蛋!
他眼光轉向舞陽,俊美的臉蛋笑吟吟地靠近她。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舞陽可以看到他下眼瞼明顯暗影處的皮膚鬆弛,比起力飆的年輕肌膚,力射似乎較為蒼老。
"力飆就是那樣,粗魯的緊。你知道,有一回甚至他把個女孩弄死了。年輕氣盛嘛,只知道用力沖啊沖的,不管姑娘家是否受得了,沒幾下全搞完了。哎,可惜了那麼個嬌滴滴的女人。"
力射邊說邊打量舞陽。她有頭濃密烏溜的秀髮,兩頰泛著健康的紅暈,褐色的肌膚是年輕女孩特有的滑嫩,一雙眼水靈靈的,丹唇輕巧濕潤得惹人憐愛,美豔得不似人間所有,而她那婀娜的身段,更是該凸的凸,該凹的凹,令人欲火上升。
力飆豔福不淺,可惜這份豔福就要轉到他手上了。
"我很溫柔的。怎樣,要不要嘗看看?保證嘗過後,你想都不會再想力飆了。"眼看著一隻毛手就要搭向舞陽肩上。她眼睛危險地眯起.隨著右手閃電般拍開毛手,左手"啪"的一聲摑上力射的臉,右足跟著踢往他胯下。
力射狼狽地退開,先前的笑意和溫柔已被滿臉猙獰取代。他捂著浮上五指印的臉頰正待發作時,一條人影沖了進來。
"咦,你怎麼會在這裏?"大熊對上力射臉上的五爪印,訝異地看向舞陽憤懣不平的臉,又轉向力射,唇角顫抖地往上揚起。
"我們走!"力射憤慨地帶著隨從離開,大熊終於忍俊不住地笑出聲。
只聽見那雄渾的笑聲隨著力射飄出帳外,被風一吹,擴散向營區的每個方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5:39
第九章
"大熊,你還有心情取笑我,"舞陽嬌嗔道。
"對不起啦。"大熊好不容易止住笑。"你就不知道射的樣子有多好玩。他向來自視甚高,從來沒被人這樣教訓過,你那一巴掌可謂是大快人心。"
"是他欺人太甚。"舞陽倒不覺得有什麼好高興的。力射那傢伙看起來很陰沈,惹惱他後患無窮。
"他就是這樣,自以為是萬人迷,老是要跟飆爭女人。"大熊無奈地搖搖
"很多次了嗎?"舞陽沒察覺自己的語氣有多酸,大熊倒聽出來了,一張大嘴笑咧到耳後。
"大熊,你又在笑什麼?"她彆扭地嘟起唇。
"沒什麼啦。"他可不敢明說,萬一舞陽惱羞成怒,把對付力射那套拿來對付他,他可有苦頭吃了。"對了,族長派去見風族長的人回來了。"
"真的?他有見到敝族族長嗎?"她著急地問。
"沒有。"大熊搖頭。見舞陽哭喪地垮下臉,他接著解釋:"風族長說,貴族長在風雲陪同下,去辦一件很隱密的事,還囑咐我們族長在貴族長和風雲回來之前,不要洩漏貴族長同意和我方合作的事。"'
是什麼隱密的事?舞陽納悶起來。
"舞陽,你別擔心,有風雲保護,你那位族長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這麼說?"舞陽常聽大熊和力飆提起風雲這個人,一直對他很好奇。
"因為啊……"大熊搔搔頭,憨厚地笑了笑。"風雲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沒什麼事能難得了他。"
舞陽不置可否。若論聰明,有誰及得上她的族長初月?她那顆玲瓏剔透的心,溫柔如刀又善解人意的眼眸,每每令她想起來便一陣心疼。
天哪,她好想念她。
自幼不曾分離,在初次離開鳳族到九黎途中,因她的愚蠢而跟族長分開。想到這裏,舞陽不禁淚盈於睫。如果不離開族長,是不是就不會和力飆發生這段令人理不清楚的糾葛感情?她也不會陷入矛盾的痛苦中了。
"舞陽,你別難過嘛。我想你和你的族長很快就可以見面。"
"謝謝你,大熊。"舞陽很感激他的安慰,收起悲容,換上
笑容面對這位熱情的朋友。"對了,大熊,剛才力飆的哥哥說力飆害死了一位姑娘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大熊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舞陽原來是漫不經心地問,並不認真想知道什麼,大熊的表情,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大熊,你知道的,對吧?"
大熊吞吞吐吐,猶豫著是否該告訴舞陽。
"如果你不想就算了,大不了我去問力飆。"
大熊嚇壞了,她這麼一問還得了?非去找力射算帳不可!
"舞陽,你千萬不要去刺激飆,這事是他心頭的最痛。也因為這件事,他到現在還和族長跟力射不合呢。"
"那你快告訴我啊,大熊。"
在舞陽逼問之下,大熊只好全盤托出。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當時飆才十六歲,他一直很喜歡一位姑娘,可那位姑娘總對他愛理不睬,有天,那位姑娘突然主動跟他要好起來,還勾引他……"大熊停下來偷看舞陽的臉色,果然見她秀眉微蹙。
"飆那時候還不認識你……"他趕緊為好友辯護。
舞陽瞪他一眼,一抹紅暈染上雙頰。她又沒說什麼,大熊幹嘛這麼說?
"廢話少說,你還是直接切入正題吧。"
我是怕你會吃醋啊。
大熊在心裏咕噥,不敢直說出來。歎了口氣後,他接著道:"飆當時年輕氣盛,連拉姑娘小手的機會都很少,面對向來愛慕的女子的引誘,一時把持不住便……"
舞陽只覺一道怒氣倏然竄燒向心,明曉得這種種情緒來的毫無緣由,她仍控制不住這道怒火,恨不得揎拳捋袖找力飆算帳。她咬緊下唇,燒著兩簇火焰的美眸,催促大熊往下說。
"沒想到那位姑娘突然肚疼起來,飆驚慌地離開她,發現那位姑娘的下……"大熊支吾著,斟酌用詞。"反正就是流了一攤血。等到飆大聲呼救找人來幫忙,那位姑娘已經斷氣,事後族長將飆毒打了一頓,還把他囚禁起來。若不是我發現桂香一個人躲起來哭……"
"桂香是誰?"舞陽好奇地問。
"桂香啊……"提到這名字,大熊忍不住眉開眼笑:"她是我的妻子啦。"
舞陽顯得很訝異,沒想到大熊有家室了。
"不過她當時還不是。其實死掉的那位姑娘水娘是桂香的姊姊。桂香那時候很害怕,因為只有她知道真相。在我鍥而不捨地追問下,她才支支吾吾地告訴我,她姊姊水娘早懷了身孕,只因為害她懷孕的人不肯負責,才找飆做替死鬼,飆是一點經驗都沒有,第一次難免粗魯了點,水娘也沒告訴他懷孕的事,才會造成水娘因流產失血過多而亡。"
舞陽聽到這裏,大略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先前的怒氣己被對力飆的同情所取代,在這事上他是無辜的受害者,就不知道害水娘懷孕的人是誰
"我拉著桂香去見族長,把所有的事都說了一遍。桂香供出讓姊姊懷孕的人就是力射,只因為他即將和另一族的公主成親,怕納了水娘會破壞這件婚事,所以不肯負責,還出了個餿主意,叫水娘去引誘飆,這樣他們將來還可以偷偷來往……"
"那傢伙怎麼這麼壞?"舞陽忍不住為力飆抱不平,"後來力族長沒有為飆平反,教訓力射嗎?"
"就是因為沒有,飆才會憤恨難消,甚至離家出走,後來他結識風雲,於是投效在風族長麾下。這次和九黎作戰,族長本來希望他回來的,飆說什麼都不肯。那天你也看到了,我說要帶他回力族,他一張臉臭成那樣,若不是顧念你的安危,還要固執下去呢。"
"這不能怪裏飆啊,誰叫力族長這麼偏心。"
"族長不是偏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水娘因飆而死的事已傳遍了力族,再揪出個力射,他顏面何在?在跟水娘的父母解釋過原委後,族長以五頭羊做為賠償,也暗暗教訓了力射一頓,只是飆始終不能諒解。水娘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這是他頭一次喜歡女人,換來的卻是心碎,還背上不白之冤。這冤枉父親都知道,卻不肯為他洗刷,還教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拿這件事到處中傷他。事後,他心情沮喪,甚至開始害怕起女人來。我聽說有個巫女有治療男人……呃,就是那檔事嘛,便帶著飆前去求醫,後來飆對女人才不再排斥。"
"這個巫女還真厲害喔。"舞陽語氣彆扭地道,好奇那名巫女是用什麼法子安撫了力飆受傷的心。
"大概吧。"大熊搔著後腦勺,不曉得該怎麼說。
"怪不得力飆對他父親的態度不太好,幾次力族長來看他,他都愛理不理。大熊,今天力族長召他去是為什麼事?兩個人會不會吵起來?"舞陽開始憂心起來。
"放心吧,族長找他是為了公事。我之前離開族長的營帳時,力飆和族長心平氣和地說著話呢。"大熊伸出巨掌友愛地拍向舞陽安慰,手還沒碰到她的肩呢,便被身後的一聲怒吼嚇得縮回去。
"力飆。"舞陽喜孜孜地迎上前。
"你幹什麼?"力飆氣呼呼地將舞陽拉到身後,神情戒備地怒視好友。
"找……我先走了!"大熊立刻溜之大吉。開玩笑,力飆那副把他當成假想情敵的吃醋大丈夫模樣,他再逗留下去,非給他拆散骨頭不可!
"力飆,你幹嘛對大熊這麼凶?"舞陽抱怨。
"他……"力飆氣紅了臉,悶悶不樂地坐下。"他來做什麼?"
"大熊來找我啊。"舞陽見他心情不好,猶豫著該不該把大熊告訴她族長消息的事坦白說出來。力飆每次聽到她提到族長,好心情都會變壞心情。算了、還是別說好了。她決定略過這事,說另一件事。
"剛才力射有來,還好大熊及時趕回來,否則……"
"力射有沒有對你怎樣?"力飆著急地檢視她,他就是聽說力射往他營帳來,才著急地趕回來。
"哎,他能對我怎樣?"舞陽翻翻白眼。
"可是你說……"
舞陽噗哧笑道:"瞧你緊張的,我是那麼容易被人欺負的嗎?大熊進來時,我剛甩了力射一巴掌,他要是再晚點趕到,力射和他的屬下准被我踹出去了。真可惜,不然我就可以幫你報仇了。"
"幫我報仇?"力飆傻了眼。
"是啊。"她煞有介事地點著頭,眼中多了抹同情。"大熊都告訴我了。力射真是壞,害你背上不白之冤,還一直拿那事中傷你……"
"大熊那傢伙!"力飆俊臉陰沈下來,嗔怪好友多管閒事。
"你別怪他,是我央求他說的。"見力飆沉默不語,舞陽接著又道:"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你何苦耿耿於懷?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
"這不關你的事!"他握緊拳頭,低聲咆哮,陳年的舊創被人揭開,憤懣的情緒控制不住地發洩出來,可憐舞陽首當其衝。
"我……"血色自她臉上刷地沖下,她好心安慰他,力飆卻對她凶。"是不關我的事!要不是力射說你壞話,我也不會去問大熊。我問都問了,你要怎樣?"
"力射說我什麼?"力飆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就知道力射逮到機會便不讓他好過。
"他說你害死水娘。"舞陽避重就輕地回答。
"你相信?"力飆悲憤莫名地瞅著她。
"我……"舞陽清澈如秋水的眼瞳,靜靜地燃燒著某種溫暖情愫,一抹嫣紅重新掩上她曼頰,羞澀地低下頭輕聲道:"若是在我們第一次,呃,那真是痛死我了,或許會相信吧。可是後來你……反正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就是了。"
力飆聽她這麼回答,壓在心頭的大石放了下來。他將舞陽抱在懷裏,下巴抵著她光潔的額頭摩挲。
"對不起,原諒我被嫉妒和怒氣沖昏頭,才會不計一切地強佔你。我不曉得你還是處女之身,看到你腿間的一攤血,人又昏死過去,我嚇壞了,以為……"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他依然心有餘悸。
"以為我跟水娘一樣?"
"嗯。"他愧疚地點頭,繼續訴說當時的心倩。"直到探到你還有呼吸,我才松了口氣。沒想到你昏了後便沒再清醒,整個人發起高燒來。我心急如焚,不斷以冷水替你拭身,喂你喝熱湯,可你就像失去生命力般怎麼也喚不醒。不得已,我只好用言詞激你,甚至……"
說到這裏,力飆伏在她身上,吻遍、撫遍她身體每一處的畫面,登時沸騰了舞陽的血液。多羞啊!她彆扭地在他懷裏欠動。力飆倒抽口氣,扳住她尖瘦的下頜,激渴地覆上他的唇。
"我當時差點把持不住。"良久後,他移開唇喘息道,眼裏燃燒著讓人無法錯認的欲火,親昵地對舞陽眨著眼。"若不是擔心你太過虛弱,負荷不了我的索求,那時候我真想再體驗一遍在你身體裏的歡愉。你是那麼緊、那麼香,讓人只想深深的埋進去,一輩子都不想離開。"
感覺到他覆住她乳房的大手有節奏的愛撫,舞陽害羞地嬌嗔:"別這樣……"
"怎樣?"他氣息不穩地挑了挑眉,解開她的衣服,將臉埋在她胸脯上,含住挺立的豔紅乳尖用力吸吮。
陣陣銷魂的愉悅侵奪了舞陽的理智,魂靈兒在欲望裏飄浮之際,她聽到他帶著濃重喘息的聲音低啞地咕噥:"天哪,你的味道是這麼棒,若不是我當時一心掛意你,希望借由情欲的刺激讓你的生命力復蘇,我一定會忍不住佔有你。
"力飆……"迷失在他性感的聲音及手的挑逗中,舞陽只能意亂情迷地呼喚他,由著他褪下衣物,將她放在床上。
"就是這樣……舞陽……我就愛你這樣……"將自己探深埋進她體內衝刺,力飆抱緊她嬌柔的胴體達到高潮。事後,他柔情地吻著她,呢喃愛語:"我愛你,舞陽,永遠不要離開我。"
舞陽眯起的睫羽顫動了一下。
永遠?她可以承諾永遠嗎?
"答應我,舞陽。說你不會離開我,說你是屬於我的。"他激切地催促她許諾。
舞陽趴在他光裸的胸前,心情矛盾。她有她的責任,力飆應該瞭解啊。
"為什麼不說話?"久等不到舞陽的回答,力飆強迫她抬頭,怒視她眼眸。"你不願意屬於我?"
"力飆,我有我的責任……"她抱歉地垂下眼光。
"又是為了你的族長是不是?為什麼在你心裏我就是比不上他?我們兩人你到底要誰?"
"要我做這種選擇是不公平的。"舞陽疲憊地回答。"這完全是兩回事。
"你不喜歡我?"他憤怒地眯起眼。
"你……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若不是喜歡你,我會跟你……"她又羞又氣地推開他,找尋自己的衣物。
被嫉妒沖昏頭的力飆一心想得到舞陽的保證,大手往她纖腰一勾,將她重新納入懷抱,翻身騎在她身上。
"既然喜歡我,就答應跟我在一起,不要再想你的族長了!"
"你別不講理了。我們的事跟族長無關。"
"若無關係,你會口口聲聲念著他?"妒恨交加的情緒衝撞著力飆因害怕失去舞陽而受煎熬的心。忽然,他像領悟到什麼,一抹恍然浮上他怒火騰騰的眼裏。
"大熊是來告訴你你那位寶貝族長的事,對不對?"他咬牙切齒地逼問。
舞陽受夠了他的蠻橫,懊惱地回答:"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力飆更加生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還這麼說?"
"我是你什麼人?"舞陽冷笑,看向力飆的眼光裏有抹靜靜燃燒的怒氣。"不要以為我讓你這樣對我,就代表你有權主宰我的生命,控制我的意志。力飆,鳳族女子不是你以為那種好欺負的女人,我們有自己的獨立意志,不為男人而活……"
"該死的!"他才不管鳳族那套呢,"我只知道我愛你,不許你想著別人!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不准你離開我!"
"如果我偏要呢?"舞陽向來吃軟不吃硬,力飆的態度著實惹火了她。
"我不會准的!"他陰鬱地朝她咆哮,猛地俯下唇狂暴地吻住她,捉住她朝他揮過來的拳頭箝制在她頭頂,頂開她的大腿強要了她。
"你屬於我,永遠屬於我!"他許下強硬的誓言,一次又一次的佔有她,逼迫她許諾。
氣憤他的不講道理,舞陽關閉所有的知覺不回應他,這讓力飆更加憤懣。
"我不會讓你跟他走的,永遠別想!"他氣餒地緊緊抱住她僵硬的身軀,不讓她離開,不明白不久前還兩情繾綣的如火纏綿,怎會變成似冰般的冷漠。
他做錯了嗎?他只想留住她啊。
力飆筋疲力竭地將臉埋在她秀髮中,心情沉重而苦澀。他得怎麼做,才能讓舞陽留在他身邊,才能真正擁有她……不只是她的身體,還有那顆比天上的星星還難摘取的芳心?
☆☆☆
接連幾日的冷戰,使得舞陽和力飆身心俱疲,同時讓周遭的人不好受。
力飆想借著欲望讓舞陽屈服,舞陽就反抗得越激烈。
她的那種反抗,不是和力飆做肢體上或是語言上的衝突,而是乾脆不理他,把他當作透明人似的。
就算力飆最後還是挑起她肉體的反映,事後舞陽眼中的恨意和冷漠,只讓力飆空寂的心靈更加苦澀虛空,他依然得不到他想要的承諾,也就越發害怕舞陽會離開他。
這樣的害怕,使得他的脾氣更加暴躁,被焦躁和憂懼混亂的思緒想不出好方法軟化舞陽的冷漠,只能用最糟的那種,持續加強對舞陽的控制,恨不得能日日夜夜守著她,即使是面對她的冷漠,他都不在乎。
但身處父親的軍營,力飆三不五時便被召去詢問軍情,不在之時,他會命令手下守住舞陽,沒有他的允許,仔何人都不准進出他的營帳一步。
面對力飆的霸道,舞陽苦不堪言。
儘管心裏是喜歡他的,她卻無法接受他以強硬的手段控制她,力飆是個戰士,為何不瞭解她身為鳳族侍衛隊長的責任和義務?她自幼便被教導要以保護旅長、保護鳳族為使命,力飆要她在族長和他之間做選擇,這不公平!
如果她要求他離開黃帝陣營,放棄他的責任和榮譽,他做得到嗎?
舞陽好恨力飆不能以她的立場來看待事情,他只想佔有她,就像鳳族以外的其他族男人一樣,將女人當作是財產、所有物。這個理念跟她自幼所受的教育不合。大祭司教導他們,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各有所司,共同為種族的延續盡一份力量,沒有誰是誰的主人,誰該屬於誰這種事。力飆為什麼就是不懂?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卻不尊重她、傷害他,這種愛,她不要……
但是……如果真能簡簡單單說不要就不要就好了,她就不會為他眼裏的傷痛、絕望感到痛苦了。
每次拒絕他,她的心情比他還要難受,可自尊和驕傲不允許她低頭,更不能讓他以為她就這樣屈服了。明明是他不對,她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安慰他?
力飆不講理,活該受苦,但她也跟著難受啊!
面對兩人間的窘況,舞陽感到束手無策,心情沉重地頻頻歎氣,深黝的眼眸渴望地望向帳外晴朗的藍天。
什麼時候她才可以像只鳥兒般自在翱翔天際?力飆還要用愛的名目將她困在牢籠裏多久?
想到這裏,舞陽的心情更加沮喪。
力飆倒好,自兒到外頭逍遙,卻不准她離開營帳,明明是想悶死她嘛!
舞陽越想越氣,不禁喃喃詛咒起力飆的自私。他連讓大熊來看她都不肯,難道他連大熊都不信任,以為他會放她離開嗎?
她掩住臉,好想哭,奈何乾澀的眼擠不出淚水來。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死的!可是還沒有見到族長,她不甘心!
正當她苦悶的情緒無處排解時,帳外來喧擾的嘈雜聲。舞陽隱約聽見力飆和她的名字被提起,不禁好奇起來,忍不往起身走到營門向外窺視。
"風少爺,你不能進去,飆少爺吩過了……"守在外頭的力族勇士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不管力飆怎麼說,我是非進去找舞……"
"風少爺,你要進去還是等飆少爺……"
"飆和力族長去巡視了,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我等不了那麼久,現在就要帶舞陽姑娘去見她的族長……"
"可是……"
"大山,什麼事?"大熊突然趕到,力族勇士明顯松了口氣。
"大熊,你來的正好。什麼時候我要見個人,也要被這樣刁難了?"風雲的臉色很不好看。先前他四處尋找力飆時,約略聽到傳聞,說力飆將舞陽關在他的營帳裏,不允許任何人進出探望,分明把舞陽當作禁臠。這要是傳進初月耳裏,鐵定是場大混亂。
"風雲,是你啊。"大熊搔搔頭,眼裏飛濺出一抹驚喜。風雲來了就好,只有他勸得住力飆。
"大熊,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大熊歎了口氣,眼眸一轉,忽見舞陽站在營帳目。"喏。你要見的人就在那裏。"
"你是舞陽?"風雲大跨步向前自我介紹。"我叫風雲,初月要我……"
"族長也來了嗎?"舞陽一聽見初月的名字,壓積在心底許久的思念和委屈,一古腦兒湧上心頭,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瞬時起了霧。
"是的。初月現在營帳休息,我來接你去見她。"風雲見舞陽神情憔悴,心生憐惜,暗驚力飆該死,她這模樣,初月見了一定會起疑的。唉!力飆,你到底對舞陽做了什麼?這實在不像你啊!
舞陽抖動著櫻唇,幾乎無法相信這是事實。初月就在這裏,她沒有忘記她,還找了人來接她。
"你願意現在跟我去見她嗎?"風雲溫柔地問。
舞陽含淚點頭,負責守護她的大山著急了起來。
"風少爺,你不能帶走她。飆少爺回來要是看不到舞陽姑娘,我可慘了!"
風雲聽他這麼說,心裏的惱怒全盤到臉上,陰鬱地看向大山。"鳳族族長如果見不到舞陽,慘的不只你一個,咱們大夥兒全跟著力飆倒楣吧!"
"大山,天塌下來都有風雲頂著,你怕什麼?"大熊曉得風雲的脾氣。別看他平常溫和,一旦惹他發火,性子比力飆還烈。
話雖這麼說,大山心裏仍不是滋。力飆抓狂起來,可不管你有沒有理,等到風雲出來頂時,他恐怕已去掉半條命了。苦著臉目送風雲將人帶走後,大山心裏盤算著該到哪里躲一陣子,才不會被力飆的火氣燒個正著。
"舞陽,別哭了,有什麼委屈,我定然為你討回公道。"風雲離開後,初月擁著舞陽坐下說話,她溫柔地替她拭去仍冒個不停的淚水,哄小孩般哄著她。
"初月……"萬般言語全梗在舞陽的喉嚨裏,要訴不能訴。她想將力飆的惡形惡狀全告訴初月,卻怕初月知道後不會饒過力飆。兩人好歹有過一段甜蜜時光,力飆又救過她,她實在不想將事態擴大。
"舞陽,你怎麼不說呢?"
"沒什麼好說的。"強忍心中的悲痛,舞陽勉強綻出笑容。"沒人欺負我,我是看到你太高興,才會止不住淚。"
"是這樣嗎?"初月見舞陽含悲忍淚地點頭,心裏半信半疑.遲疑了一會兒後,轉移話題。"告訴我,你怎麼會到這裏來?風雲說你在這裏時,我好開心。你知道我好想你嗎?我倆從來沒分開這麼久,我有好多事要告訴你。"
初月表現出來的姊妹情深,令舞陽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悲傷。她哽咽地道:"我也好想你,沒有一刻不想……"
"我曉得。"初月蒙上一層淚霧的眼眸裏有著瞭解,她親愛地拉著她的手,柔聲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她柔和如月光的眼神以慈母般溫柔,撫平了舞陽心裏的傷痛,她將她的手貼在臉頰上,把她和力飆的遭遇簡要述說了一遍。
但有些事、即使是而對親如姊妹的初月,仍是難以啟齒,她只有支吾帶過,然而她臉上的表情、欲語還休的言詞,豈瞞得過精明聰慧的初月。
"原來力飆為了保護你受了傷,所以你留在這裏照顧他?"她不動聲色地挑眉詢問,
這話只有一半真。舞陽心虛地垂下頭。
"那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謝謝人家?"
"不用了,我謝過他了,而且他的傷已經好了。"舞陽很快說道。她實在害怕再見到力飆,害怕那股讓她心亂的感覺再度困擾她,對力飆霸道的示愛方式,她心裏有著無法拒絕的驚惶。她不想再當之牢籠裏的鳥,即使她心裏是喜歡他的,即使想到和他分開便會讓她心痛,她仍然拒絕被他的愛困住。如果力飆不能該變他的態度,學不會尊重她,她只有忍痛放棄他。
想到這裏,舞陽的心疼得厲害,另一波眼淚溢出。
"怎麼又難過起來?"初月摟她入懷安慰,忽然,她的眼光被舞陽頸肩處的數個紅斑吸引住。她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
"族長……"小兔從外頭趕進來,繃緊的俏臉上盛滿怒氣,氣憤地喳呼:"舞陽被人欺負得好修喔!"
舞陽在心裏暗叫糟糕,在初月身後拚命朝小兔搖手。小兔正說得義憤填膺,哪理得了她的暗示。
"我就在奇怪,怎麼這裏的臭男人看咱們鳳族人的眼光那麼曖昧。姊妹們分頭打探回來才曉得,原來那個叫力飆的把舞陽關在他的營帳裏,限制她的行動,還不准任何人未經他允許接近舞陽。那些臭男人用那種眼光看咱們,分明以為鳳族人好欺負,也想學那力飆擄一個回去當禁臠?"說到這裏,小兔在空中緊的拳頭,像找到一個假想敵人似的用力揮了出去。
初月向來溫和的俏臉,出現難得的溫怒,春水般瀲灩的眸子,閃射出冰冷的光芒。舞陽悲歎地以手覆額,神情沮喪。
"為什麼瞞我?"初月眼裏的悲憤,令舞陽心虛地畏縮了一下。
"我……"她垂下頭,面對初月質疑的眼光,心情既苦且澀。"我不想你們起衝突。"
"舞陽,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替他說話?"小兔氣憤難平地道。
"你們不懂!"舞陽捏著拳頭,神情悲涼。"畢竟他救過我的命,為我受了傷,我……"
"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替他隱瞞下?"初月心頭疼痛起來,舞陽若不是想救她,也不會遇到這種不幸。
"他……"舞陽心情亂糟糟的,不曉得該從何說起,最後她歎了口氣,眼光向帳外幽幽道:"他只是不想……不想我離開。他要我保證永遠不離開他,我不肯,他就……"
"你也由得他?"初月無法相信舞陽會屈服。
"我……我沒有。"就因為她混有屈服,力飆才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困住她吧。只因為他想留住她,不願意她離開。
這個想法奇異地平息了這些日子來,她心裏的怨恨,對他,她永遠不會有真正的恨意。即使在山洞時,他用強硬的手段傷害她,她仍沒有真正恨過他。或許是她曉得力飆並非有意這麼做,也或許是他刻意的討好,彌補了受傷的感覺。
但不管如何,她還是無法接受他霸道的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主宰她的生命,至少不能用強迫的手段控制她。
"我試著跟他講道理,但他不想聽。"她輕柔地歎著氣,像個母親般,對頑固倔強的孩子感到無可奈何。
"他只是拘留你,沒有強迫你什麼嗎?"初月比較擔心的是舞陽是否有受到肉體上的傷害。先前在她頸肩交際處出看到的紅斑再度躍上腦海,她蹙了蹙眉,表情擔憂。
一抹紅霞飛上舞陽的頰面,她沒料到初月會問及這麼私人的事。
"他強迫了你?"狂暴的憤怒擠出初月的齒縫,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舞陽,力飆只要是真敢這麼做,她不會放過他的!
"這……"舞陽窘迫地以手遮著臉,記憶中那些令人困惑的躁動再度挺住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不能否認的,她並非對力飆的撫觸無動於衷,身體也曾熱烈反應過他,有時候甚至會有點期盼,渴望他熱情的撫觸襲身。可是要她承認喜歡這種事,對她來說又太過為難,尤其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
"舞陽……"初月再度催促。
"不要問了!"舞陽承受不住地叫喊起來,淚流滿腮。"求求你們不要再問了好嗎?為什麼不能讓我平靜一下?為什麼回到族人身邊,還要受到這種拷問?"
她受夠了力飆一再逼迫她許諾,無法再承受初月一逕逼問細節。那些是最私密的事啊,而且在心情這麼亂的時候,根本難以判斷哪些部分是強迫,哪些部分她又心甘情願地迎合,向來善解人意的初月,這時候為什麼不懂尊重她一下?
看到舞陽傷心欲絕的表情,初月頓時有股揍人的衝動。一定是力飆傷她太深,她才會這樣。
"我不問就是了,別難過了。"初月忍住心頭的悲痛,將她摟入懷中安慰。舞陽像個孩子般哭個沒停,此刻除了用淚水濾清心裏的紛亂外,她沒有其他法子了。
夕陽的餘暉消失在低垂下的夜幕間,深沉的夜色降臨光明被黑暗取代,就像此刻舞陽和初月的心情,漆冷陰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6:04
第十章
力飆頭疼欲裂的醒來,睜開的眸子一對上風雲陰沈的俊臉,新仇舊恨重新躍上腦際,先前大鬧風族營帳的畫面飛快在腦中閃過,他呻吟一聲,發出詛咒。
"天殺的,風雲,你居然砍昏我!"
"被我砍昏總比被人乘籃冒桑?風雲沒好氣地回道。
"誰敢砍我?"他囂張地大吼。
對力飆到了這種時候仍然死不認錯,風雲的憤怒不亞于初月。天殺的!這傢伙破壞了他和初月美好的夜晚,害他得窩在這裏想辦法平息初月的怒氣,居然還有臉在他面前大吼大叫?他心中的氣憤,全然反應在兇惡的目光中。
鮮少看到風雲動怒的力飆,被他的眼光嚇了一跳。
"喂,被人砍昏的是我不是你,你幹嘛那副想殺人的表情?"
"你還不認錯?"風雲恨不得沖上前掐死他,而他也採取行動了。若不是端餐進來的大熊和風強及時制止他,力飆的小命難保。
"冷靜點,風雲。"大熊出聲安撫。"衝動解決不了任何事。"
"聽到沒,風雲,被人砍昏的是我,照理該是我找你算帳,怎麼反而是你氣得想殺了我?"力飆狐疑地嘀咕。
"呵,你現在會說風涼話了?剛才在鳳族營帳時,為何不聽我勸衝動行事?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慘了!"
面對風雲齜牙咧嘴的咆哮,力飆一頭霧水。被害慘的人應該是他才對!要不回舞陽,他的魂兒也丟了一半。
"你才把我害慘了呢!"他哭喪著臉。"好不容易可以把舞陽要回來,誰曉得被你破壞了。"
"你還有臉提這事?"風雲簡直不敢相信:"舞陽是鳳族人,你憑什麼跑到人家族長那裏要人,還大吵大鬧?初月沒將你大卸八塊,追究你欺負舞陽的事已經是寬宏大量了,居然還指責我破壞你的事?老天爺,若不是有我在,你早就成了屍塊!"
"我……舞陽是我的!"力飆惱羞成怒地吼道。
"你就只會說這句,不會換別的詞啊!舞陽既非你的女奴,也不是你的妻,我看不出她為何是你的!力飆,你怎麼會變得這麼不像你了?以往你或許衝動,是講理的,現在變得有理說不清,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風雲語重心長的一番陳述,霍然震醒了力飆的理智。
他沮喪地發覺,從愛上舞陽那刻,他就變得不像自己了。不曾有過的溫柔佔據他的心,不曾有過的狂熱摧毀了他的理智,除了舞陽外,他再容不下其他的思緒。
他變得無理取鬧,只要有人接近他的舞陽,就會全身戒備起來,不知不覺中發出敵意。明曉得大熊不可能搶他的舞陽,他仍然不放鬆,禁止他和舞陽見面。明知道舞陽痛恨他的霸道、獨裁,他卻控制不住自己,一意孤行。現在可好,舞陽逃離了他,回到她族長身邊。
想到這個族長,力飆頓時哭笑不得。
沒想到自己嫉妒了半天的假想情敵居然是個女的!每次只要舞陽提到她的族長,他總會氣上半天,直到今晚才發現這個族長是個女人。他先前吃酯的對象是個女的,他竟然為了個女人嫉妒得發狂!
天哪!他是怎樣的蠢蛋?若不是他小心眼,可能早從舞陽嘴裏得知鳳族族長是個女人的事。怪不得舞陽始終不明白他在氣什麼。理清楚這件事後,他登時能體會到舞陽忠心護主的心情,那跟男女之情完全無關,而是一名武士立誓保護主人的崇高情操,他也曾立下過類似的誓言。為何當時他不能明白?徒然惹得舞陽傷心,徒然讓自己痛苦,這一切全是他自找的!
看到力飆像是知道錯了,風雲的火氣瞬間冷卻。他溫言安慰道:"力飆,我曉得你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太愛舞陽的關係。只是鳳族女人跟一般女人不同,你的方式讓舞陽無法接受,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機會跟舞陽道歉,或許還有挽回的機會。""風雲,你說,她還肯原諒我嗎?"力飆可憐兮兮地問,悲傷的眸子浮現一抹渴望。"我真的不曉得她的族長是女人,我還以為她是男的。舞陽每次提到她時,總讓我好生氣,我以為她們之間有曖昧,而且她還口口聲聲說要回到她身邊保護她。我真的好害怕她會離開我,回到她的寶貝族長身邊!只要一想到她投入別的男人懷裏,我就受不了!"
風雲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力飆的心情他能體會。
"別說是你了,儘管知道舞陽是女人,但每次初月惦記她時,我還是會感到嫉妒。現在可好了,為了舞陽,她連我都不諒解了,昔日的濃情蜜意,還比不上她們的姊妹情深,唉。不知道得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初月回心轉意。"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力飆歉疚地低下頭。
"算了,誰教我們是好兄弟,只得有難同當了。"風雲幽默地道,說完卻哀聲歎氣起來。
"你們兩個別這麼沮喪,總有法子可想的。"一直沉默的風強,提出了他的看法:"舞陽姑娘我是不瞭解啦,不過,鳳族長應該是個講道理的人。風雲,只要你找機會跟她把話說清楚,相信她會諒解的。
"舞陽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啊。"大熊為舞陽辯護,臉上洋溢著樂觀的笑容。"她是吃軟不吃硬,力飆受傷時,她悉心服侍,任他撒嬌耍賴。是力飆變得不可理喻,舞陽才會生氣不理他。"
沒想到向來頗有硬漢本色的力飆,也會有撒嬌耍賴的時候。風雲和風強皆感不可思議,還有點遺憾錯過了那一幕。
力飆雙頰漲得通紅,狠狠瞪了大熊一眼,似在嗅怪他大嘴巴。大熊卻嘻嘻一笑,這些日子他受夠了力飆的不講理,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奚落他。
"就這麼決定,想辦法將她們分開,各目進行說服工作。"風雲心裏已有腹案,眼光轉向風強,"你去找小兔探口氣,看初月是不是還在生氣。"
"這時候去准會碰釘子。"風強摸摸鼻子。以他對小兔的瞭解,准有頓罵好挨。但為了兩名朋友,這個釘子又不能不碰,他悲歎一聲,不明白力飆和舞陽的事,怎會牽累到他和風雲。
真是好友難為啊!
☆☆☆
像小時候一樣,每每有心事,舞陽總是挨著初月躺在床上,於黑暗中低低訴說。
"我從來沒想過會遇上力飆這種男人。我以為會像娘一樣,愛上像父親那樣充滿智慧又溫文的祭司,或許不能相守;但是知道彼此的心意,只要一個眼神,便能撫平心裏的孤寂,我不排斥那種感覺,也以為自己會甘心那樣過一生,直到遇上力飆後,才發現……除了他以外,我不會再對第二個男人動心。"
"你愛上了他?"初月溫柔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沒有任何意外,早在舞陽和力飆四眼相視之時,她便看出了其中糾結的情愫。
"愛?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衍生出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反應。"舞陽有所感觸地道,回憶起和力飆相遇後所發生的事,心中苦樂參半:"第一眼看看到他時,即使在敵對的情勢下,我仍然被他所吸引,原以為他傲慢自大又惹人厭,沒想到他一再叫我驚奇,他不計較我為了逃走對他做出的致命攻擊,反而出手救我,一次又一次地包容我的愚蠢,儘管氣得半死,卻沒有動手打過我。我想,最後是我把他逼急了,他才……老實說,那時候我真的好恨他。從來沒人告行過我,那件事會痛得要命!"
心跳錯亂了半拍,初月氣息混濁了起來。舞陽的該不是指那檔事吧?
"你是說……"她試探地問。
"嗯。"舞陽像全身著火似地紅了臉,聲音更加低微:"那真的很痛。我當場暈了過去,力飆也被我嚇得半死,後來我發了高燒,全賴他照顧。"
"之前你沒說這段。"初月指控道。
"這種事教我怎麼啟齒?"舞陽語氣苦澀。
"可是……雖然我是知道那……會有點疼,可是沒聽說會讓人發高燒啊!"初月極力回憶著她的第一次,當時她也是嚇得半死,若不是風雲諄諄善誘,安撫了她的不安,她可一能沒勇氣讓他怕碰她,那時候好像有疼吧,但很快就過去了啊,舞陽為什麼會痛昏過去。還發高燒?
"之前我淋了雨,大概是愛涼了吧。"舞陽還沒蠢到以為發燒是因為力飆強迫她的關係。當時她見不著初月,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心情沮喪到極點,又遭到力飆錯待,簡直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才讓病魔有可乘之機。
舞陽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初月還是從她不經意洩漏出的苦澀裏,體會到當時情況的危急,舞陽差點死掉!她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冷顫,像怕失去舞陽般,緊緊摟住她溫暖的身軀。
"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她顫抖地道。
"是我不好,不應該任性地逃走。"舞陽反抱住她安慰。
"我知道你是為了要救大家才逃的。你不曉得風雲對我們的企圖,以為他們會傷害我們,才那麼做的吧。"
"是的,我那時好害怕,一方面急著避開力飆的追趕,一方面又得想辦法追上你們,好伺機解救你。結果我還是被力飆趕上,他把我從豹子的爪下救出,帶我去山洞。當我在那裏找不到你時,我失去了理智,力飆也失去了理智,後來……"
真是一團混亂啊!舞陽納悶著如果她沒有逃走,跟著初月等人安分地被擄走,還會和力飆有這一段糾纏嗎?
他黝亮、專注的凝視,不期然地躍上腦中,她閉起眼,心裏竄過一道躁熱的情緒,她似乎曉得答案,不管如何。她都註定要和力飆有這樣的糾纏。或許不會產生這麼深刻的愛恨,或許情感發展會順利多了,但仍逃不開他掠奪的情感追緝。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還恨他嗎?"
"我想,我大概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他。"舞陽對好友承認。"也許,一開始有點恨吧。那時候我非常地絕望、生氣,除了恨他之外,找不到方法宣洩心裏的憤怒,我總不能向自己承認,愛上了這個強暴我的男子吧!而且當時我也沒對他產生這麼強烈的感情,發現愛上他,是後來的事。"
"後來的事?"
"嗯。我終究是血肉之軀,他那幾日的溫柔服侍,多少軟化了我恨他的意念。從他的表情中,我看出他的懊悔,不管我怎樣刁難,他都默默忍受。後來他為了救我而負傷,他昏迷前看我的那一眼,即使是在許久之後的現在,仍教我蕩氣迴腸。他的眼光裏充滿強烈的情感,像是突然領悟到什麼,想要訴說、想要解釋、想要道歉、想要乞求我原諒,卻礙於虛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當他那樣看著我的時候,我心裏根本容不下任何恨意了,如果還有的話,也隨著他最後的昏迷化入塵煙消失。"
"儘管他之後那樣對你,也不恨嗎?"初月知道舞陽的脾氣很倔強,別人待她好,她會加回報,若是惹惱她。也不會輕易原諒。
舞陽沉默了,像要理清楚心裏紛亂的情緒。許久之後,她才幽幽地道:"我承認我氣他。你知道我最討厭被人限制了,力飆卻犯了這個大忌,一再要我承諾,要我放棄身為鳳族侍衛隊長的職責。我氣他的不可理喻,更氣自己仍然喜歡他。你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明曉得怎樣做才是最好,就是辦不到。我對力飆便是如此。"
舞陽聲音裏的無可奈何,震動了初月,她對風雲何嘗不是如此?明曉得兩人之間有著許多難以跨越的障礙,仍然一頭栽了進去。
就因為嘗過愛的苦,她更不忍心讓舞陽受到同樣的磨難。這一路來,舞陽所遭受的苦痛已夠多了,不能讓她再承受一輩子的相思之苦。她不要舞陽承受這些,她要舞陽幸福,而她可以辦到的。
"舞陽。"初月輕聲喚著這個衷心疼愛呵護的妹妹,"你有沒有想過和力飆在一起?如果他不再那麼霸道、不講理,你是否想過和他一起過日子?"
她的問題令舞陽輕顫起來。不知多少次,她情不自禁地憧憬未來,卻立刻以理智壓下,然而命運早將她和力飆連結在一塊兒,不管她如何掙扎,都逃不開在最初相遇時,暗生的情愫,那株愛苗,隨著他們每次的爭鋒相對,悄悄地茁壯起來,不管他怎樣傷害她,她都不曾真正恨過他,只是自身的責任和怯懦讓她沒勇氣面對這份感情,才一再逃開。
直到力飆為救她而受到重傷,她才猛然領悟到心裏原來一直有他。她的惡言惡語,冷漠對待,不過是種偽裝。他們相遇的不是時候,他不是她夢想中想要的愛人,他的強悍是她掌握不了的,這一切都是她無法接受他的原因,當然最重要的是,接受了力飆,代表著得面對是否要離開鳳族的難題。
力飆肯隨她回鳳族嗎?如果他不願意,她又捨得下家鄉的一切跟他走嗎?初月便是她第一個舍不下的啊!
"舞陽,經過力飆這麼一鬧,我倒看清了他對你的情感有多深。他很愛你,就因為這樣,他才會失去理智,不惜一切地想搶回你。而你,同樣是個對感情執著的人,失去他後,怕是這一生都快活不起來。既然如此,你何不給他一個機會?"
"初月,你在說什麼?"舞陽震驚地道。
"我愛你,舞陽。"初月溫柔地撫摸她光滑的臉蛋:"你就像我妹妹一樣,事實上,你就是我的妹妹。如果能讓你快樂,我不惜一切。"
"可是……"
"別可是了。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但人生就是這樣,我們再怎樣友愛,仍有自己的路要走,像這次的分開,不就代表著在人生路上,我們各有各的路嗎?就算我們一輩子都在一塊兒,最終還得而對死亡,到時候不也一樣要分手?我知道你想要保護我,但你該知道我夠強悍到不需人保護。去追尋自己的夢吧,錯過了,可能要後悔一輩子。"
"你要趕我走?"淚水模糊了舞陽的眼,她不停地搖著頭,無法接受初月的話。
"不,當然不是。"初月憐惜地摟她入懷:"我只是要你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鳳族永遠是你的家,力飆要是敢欺負你,我不會放過他的。我愛你,舞陽,我實在不忍心要你像我母親那樣,飽受相思之苦到死。聽我的話,跟力飆好好談一談,不要輕易放棄這份感情。"
"可是……"舞陽吸了吸鼻子,一部分的她認同初月的話,渴望著力飆;另一部分的她,放不下她的責任。
"別擔心我,這是族長我的命令哦。"
"那你怎麼辦?"舞陽還是憂慮地問出。
"我?"初月試著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快:"我是天下共主黃帝的女兒,沒人敢欺負我的。小傻瓜,要我想要任何東西,我的父親都會替我辦到,不用你操心。"
除了風雲以外,她在心裏悄悄說。她不會利用任何權勢得到他的,除非他心甘情願,否則也只能讓這段感情隨風而逝。只是,感情真的能隨風而逝嗎?如果可以,母親為何直到死前都眷戀著父親,而父親因何事過多年,仍掛意母親?
她找不到答案。在黑暗中,兩個女孩不斷問著自己,愛情究竟是怎樣一個謎,為何讓人牽腸掛肚,仍找不到答案。
☆☆☆
能將黑夜照亮如白晝的營火,在舞陽面前燃燒著。
她無心欣賞眼前歡躍的舞蹈,眼光穿過黑壓壓的人群,很快地和一雙始終熱烈凝視她的黝亮眼睛遇個正著。
他又用那種眼光看她了,那種把所有的情感都寫在眼瞳裏的眼光,那種仿佛要將她燃燒起來的眼光。舞陽的心情亂七八糟的.初月昨夜說的那番話,重新躍上腦際。
她納悶著如果力飆走到她面前,她是否拒絕得了他。
她想了一夜,初月的話自是有道理.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不能連試都不試一下就放棄,好歹得跟力飆談過,給自己一個機會。
主意打定,就等力飆上門。但她等呀等的,一直未見力飆走過來,她不禁沮喪起來。
跟著以頭疼為藉口退席的初月離開歡慶氣氛濃烈的宴席,舞陽一路上哀聲歎氣,不明白口口聲聲說不放她走的力飆,今晚怎會那樣乖。是因為黃帝在場,不敢妄動嗎?可他分明不是這種人,桀騖不馴的性格,不會甩那些繁文縟節的。
正在猜疑時,她腰腹間被股力量欺近,紅灩的小嘴接著被一隻黝黑的巨掌掩住。舞陽黑白分明的眼眸捕捉到力飆燒著灼烈情感、充滿乞求的眼睛,心一軟,不做任何掙扎,馴服在他懷裏。
被力飆抱著走向林中時,舞陽發現走在她身後的小兔不知跑哪去了,只有初月仍垂著頭傻傻地朝前走,沒發現她的跟班被人拐跑。
等到力飆覺得走得夠遠,在一處月色明亮的空地將她放下來,舞陽劈頭就問:"小兔呢?"
"她被風強帶走了。"力飆搓搓手回答,熱情的眸光裏帶著小心翼冀的察言觀色。"你答應跟我走,是不是表示不再生我的氣了?"
舞陽瞪他一眼,哼了一聲。
"原諒我,舞陽,我不是故意的。"他抱住她,灼熱的體溫瞬間燃起封閉在她體內深處的欲望:"我好想你,好想你……"他將臉埋在她頸肩,貪婪地吸吮,
"一夜沒抱你,心裏好空虛。風雲那傢伙重得像頭豬、還抱著我喊你族長的名字,噁心死了!好不容易擺脫他,在營帳外坐到天明,心裏想的都是你。看看我的眼睛,滿布著血絲呢!"他可憐兮兮地呶呶抱怨,聽得舞陽直想笑。
她扳過他生滿胡碴的俊臉,眯眼審視他的眼睛,在褶痕深邃的眼瞼下,她發現了一圈疲累的黑色素,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確泛著血絲。知道他沒說謊,她笑了起來,
"你會原諒我吧,舞陽?"見到她燦笑如花,力飆把握機會解釋這些日子來的莫名暴躁。"我真的不曉得鳳族長是女的。我一直以為她是男的,才會那樣莫名其妙地吃著醋。若不是太喜歡你了,我不會去計較你心裏有別人。如果早知道她是女的,就不會……"
"你以為族長是男的?"舞陽不可思議地嚷道。見力飆臉紅紅地點頭,她恍然明白每次只要她一提起族長,力飆便會胡亂生氣的原因。
"這不能怪我啊。"他委屈地替自己辯白。"第一次見到鳳族長時,她是男裝打扮,我又是遠遠地看過去,怎會曉得她是女的?後來你也役說清楚,只嚷著要找族長,還說你們形影不離,可以躺在床上說心事,我自然會以為你們之間非比尋常嘛!"
舞陽知道不能全然怪他,之前她的確沒告訴他族長是女兒身的事,難怪他會誤會。
"所以你就自個兒在那裏生悶氣,不找我問個清楚?"她抿唇取笑他。
"我有問啊!"提起這事,力飆覺得自己好可憐,"我一再要求你承諾不要離開我,可是……"
"你明曉得身為鳳族侍衛隊長,我有責任保護族長,你卻連讓我跟族長見面都不肯,要我怎麼答應你?力飆,你不公平。今天換作是你處在我的立場.會同意這種無理的要求嗎?就像我不會要求你放棄效忠你的長上一樣,你也不能要我背棄族長!"
舞陽憤慨的陳述,聽得力飆蹙眉嘟唇。他又不是故意的,如果早知道鳳初月是女的,他嫉妒個屁啊。
"我沒有要你背棄你的族長嘛,我只是……"他抓著頭髮,絞盡腦想將心裏的意思說出來。"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想到你是為了另一個男人一再拒絕我,不肯許承諾,我才會一時失去理智。現在我不會再有那種想法了,舞陽,你原諒我吧。"
"你是說,你現在肯講道理,不會霸道的限制住我,隨便亂發脾氣?"她狐疑地眯著眼。
"我一直都肯講道理,若不是以為……"力飆訕然地笑了笑。知道在舞陽心裏佔有重要地位的族長是個女人後,他便像吃了顆定心丸似的,不再害怕會失去她。
"舞陽,不要再跟我生氣了好嗎?你曉得這幾天我過得有多淒慘?心裏被嫉妒的情緒淩遲,害怕你會棄我而去,你又對我那麼冷淡,都不理睬我。我真的過得好苦哦。"他不斷在她身上磨蹭,灼熱的鼻息噴在她臉上,強烈的男性體味彌漫在她的鼻間,加上在頸肩交際處啄下的熱吻,漸漸使得舞陽的神智昏沉起來,意亂情迷。
"我愛你,真的好愛你。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想獨佔住你的芳香、美麗。如果要怪,只能怪我太愛你了。舞陽,請你原諒我的莽撞、粗魯好嗎?你看過我溫柔的一面,曉得我不是一無是處的。請你讓我愛你,不要拒絕我好嗎?"他溫柔的請求,字字句句打動她的心。舞陽軟弱地吐出歎息,修長的四肢嬌柔地纏住他,放縱自己投入他堅實的懷抱。
"舞陽……"他快樂地喚著她的名字,正待吻上她誘人的芳唇,她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挪移了一手來堵住他的嘴,他只能舔吮著她的掌心,聊慰幾日來的寂寞心情。
"力飆,我有重要的事要問你。"
她的聲音雖然很輕柔、清澈的水眸卻堆滿嚴肅的情緒。力飆在心裏歎氣,知道他和舞陽之間還有難題等待解決。風雲就提醒過他,女人總是會用許多奇奇怪怪的問題來考驗男人。
"你想問我什麼?"
"力飆,你想過我們的未來嗎?"
"未來?"他傻傻地重複。老實說,他沒想到這麼遠去。光是煩惱舞陽肯不肯原諒他,答不答應跟他在一起,就夠他一個頭兩個大了。
"對,未來。我們的以後會怎樣,你想過嗎?"舞陽盤算著該如何說服他。大熊說力飆不願再回到力族,這就表示無家可歸的他有可能同意追隨她到天涯海角。
"舞陽,我承認我沒有好好想過。對於未來,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等到天下太平,你我可以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廝守一生,你覺得這樣好嗎?"他順口道出浮現腦海的第一個想法。
"我正有此意。"一抹滿足的笑意浮上她濕軟柔潤的唇邊,使得月色下美豔的秀容更加迷人,看得力飆心醉神迷。"你知道鳳族的所在地有多美麗嗎?青山環繞的谷地,充滿寧靜安詳。我在想,如果你願意跟我回到家鄉,家父和家母定然會歡迎你。飆,你曉得鳳族對我的意義,這樣我也不用離開初月了。"
又是初月,這殺風景的名宇還真是令人討厭。可她是個女的,他吃這種醋沒道理啊。力飆翻來覆去地告訴自己,但還是不是滋味起來。
"舞陽,在你心裏,究竟是你的族長重要,還是我重要?"他忍不住探問。
她瞪他一眼,似乎覺得他的問題不合邏輯。
"族長是我最親愛的姊妹,你是我喜歡的人,做這種比較沒有意義。力飆,你不要老毛病又犯了。我就不會問你是朋友重要,還是我重要這種問題。"
對呵,聽起來好像是他小家子氣。再說初月有風雲理著,不可能妨礙到他和舞陽。
"舞陽,算我說錯話。"力飆在她粉頰上啄著,輕聲細語地道歉,眼光溫剩以水。"既然你離不開家鄉,那我跟你回去好了,不過,得等到打完仗再說。"
"這是自然的,你有身為戰士的責任,我會耐心等到那一天。"解決了這個難題,舞陽格外開心。沒想到事情會進行得這麼順利,初月要是知道力飆願意隨她回鳳族,定然會很高興。
看到舞陽甜甜的笑容,力飆的心情跟著飛揚起來,要是知道答應跟她回鳳族能取悅她,他早就點一百次頭了。
低頭覆住她喜悅的唇,幸福像甜美多汁的果實滋味,充盈在兩人胸房。他們忘情地吻著,靜謐的環境,讓他們鬆懈了警戒心,直到陰冷的笑聲突兀地闖進兩人之間,力飆還來不及反應,腦門上被人一擊,敲得他眼冒金星,沉重的身軀向下軟倒。
"力飆!"舞陽險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跌倒,她扶住力飆,驚惶地發現原屬於兩人的天地多了五名彪形大漢。其中兩人她不陌生,是幾天前見過的力射和他的隨從。
"你們想幹嘛?"
力射陰沈一笑,將被敲得神智昏沉的力飆從舞陽懷裏揪起去給屬下抓住,邪氣的眼光淫猥地瞅住舞陽。
"你們還真有閒情逸致,跑來這裏談情說愛。"他伸手想攫住她,舞陽機警地跳開,眼光擔憂地投向力飆。
"你到底想幹嘛?為什麼要傷害力飆?"
被人拒絕的力射惱羞成怒,一拳向後擊向力飆腹部。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舞陽氣得咬牙切齒,力射則是一副得意嘴臉。
"這才叫傷害,懂嗎?剛才那一擊,不算什麼。"
"力射,你有毛病啊!力飆是你的弟弟,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我弟弟?"力射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刺耳陰沈。他伸手抓住力飆的頭髮,將他整個頭往後拉起,力飆吃痛叫了起來。
"我的好弟弟啊。"他用力拍打力飆的臉頰。
"舞陽,快逃!"力飆忍住在體內肆虐的疼痛,發出警告。他完全清楚力射想幹什麼。他想當著他的面傷害舞陽。
"力飆!"舞陽想救他,但憑她一人之力是對付不了五名彪形大漢的。她只能咬牙撤退。
"你要是撇下力飆,我可不保證能還給你一個完整的愛人喔。"力射從綁腿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劃向力飆,在他頸部留下一道血痕。
"你……"舞陽臉色蒼白,定在原處。
"別管我,舞陽!"
"下次我要劃的可是他這張俊臉羅。"力射邪笑,向兩名手下示意,舞陽立刻被人包圍。
"你到底想於嘛?"
"我想幹嘛?"他淫蕩的眼光直向她婀娜的嬌軀招呼,幾個跨步來到她身前。
力飆在力射的兩名隨從牽制下無法動彈,只能啞聲警告舞陽快點離開。
力射邪笑地勾住舞陽的腰,將她帶入懷中。
"我想幹嘛?"他抵住她的額,將帶著臭昧的灼熱呼吸吐在她臉上,舞陽立刻屏住呼吸。"你裝傻啊!連力飆都知道我想幹嘛,不然不會叫你逃走。我呢,不過是想知道力飆為何把你留在他營裏那麼久,還不准任何人去看你。想必你有過人之處,而我就是想嘗嘗你的過人之處。"他淫笑地摸向她高聳的乳房,舞陽眼明手快地拍開,很快從他懷裏掙脫開來,一腳踢向他。
力射迅速閃開,眼中射出兇惡的光芒。
"上次被你打了一巴掌的帳還沒跟你算呢!咱們今晚就算個清楚。本少爺要操死你,讓力飆體會心愛的女人死在別的男人胯下的感覺!"
"你不要碰舞陽!"力飆聲嘶力竭地大吼,積聚體內的力氣想要從對方的箝制中掙脫。
"力射,水娘的死是你自己造成,這件事怪不得力飆。"舞陽試著和他講道理。
"你懂什麼?"力射雙目盡赤,神態有幾分瘋狂。"是力飆害死她的!"
"你明曉得水娘懷了你的孩子,還教她引誘力飆,最後不但害死水娘,還讓力飆替你背過。"
"分明是力飆太過粗魯,你不用替他辯解了!他不但害死水娘,還害得我在父親面前失寵。"
"你有什麼失寵的?"舞陽嗤之以鼻:"力族長又沒罰你,還讓你到處耀武揚威。"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父親表面上雖然沒怪我,心裏卻對我感到失望。他一再在我面對說力飆有多勇猛,責怪我什麼事都辦不好。這都是力飆的錯!是他讓我失去父親的寵愛!等一下我就讓你嘗嘗水娘的痛苦,讓力飆知道失去心愛女人的滋味!水娘是被力飆活活操死的,你也會跟她一樣!"力射兇惡地撲向舞陽,舞陽雖然機伶地閃開,卻被包圍的兩名大漢乘機抓住。力射扳住她的下顎,兇暴地吻住她的唇,空出的一隻手在她身上亂摸。
看到舞陽受人淩辱,力飆有如萬箭穿心般難過,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他猛地掙開兩人的箝制,緊握拳頭,打得兩人落花流水,沖向舞陽想解救她。
挨打的其中一人凶性大發,抽出插在腰間的斧頭想砍向力飆,冷不防手腕處一麻,斧頭掉下地,差點砸中自己的腳。
"住手!"大熊一邊喊,一邊和風強沖過來幫忙力飆。小兔舉著弓,彈丸射得敵人抱頭鼠竄。
原來大熊放心不下力飆,跟過來想幫他說服舞陽,沒想到會先在樹林裏遇到小兔和風強,破壞了兩人的好事。加上小兔也擔心舞陽,三人於是結伴尋來,結果竟遇上力射率人逞兇。
"放開舞陽!"力飆在三人相助下,有如猛虎添翼。負責抓住舞陽雙臂的兩名大漢忙著應付突如其來的攻擊,沒空再幫忙力射。
力飆沖向力射,拳頭還沒打到人呢,力射捂著血流不止的唇痛苦地咒駡,手上握著匕首,想對舞陽逞兇。
"舞陽小心!"力飆的警告才剛發出,舞陽來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跡,閃身避開力射的攻擊,快速後退,順勢抽出綁在腿上的匕首,射向回身想要刺殺力飆的力射。
"啊……"力射發出一聲慘號,被舞陽射中右肩,手中的匕首掉下地。力飆很快地將他制伏,痛飽老拳。
"好了啦,飆,把他交給族長處理吧。"大熊出聲阻止。
力飆不情願地放開奄奄一息的力射,起身從小兔懷中接過微微顫抖的舞陽。
"舞陽,是我不好,害了你。"他歉疚地擁住她,
"不……"舞陽虛弱地搖著頭,她並不是因為害怕而顫抖,而是生氣力射的作為,她雙手不斷在自己的身上搓揉,想要搓去力射的淫穢撫觸。"不要責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力射的所作所為,該由他自己負責。"
"舞陽……"力飆明白她的意恩,多年來的罪惡感因為她的話而完全釋然。他抱緊懷裏差點失去的寶貝,感謝上蒼沒讓舞陽受到傷害。
"我愛你。"她輕柔地在他耳畔吐出愛語,拭去他眼眶裏湧出的淚水,緊緊擁住他,兩人的眼光糾纏,都有劫後餘生的心悸,像要確定對方都完好般,忙著檢視彼此,暫時遺忘了身邊的朋友和敵人。
直到持續的唉哼聲響起,他們才如夢初醒;幫忙大熊等人將一干罪犯押向力族族長的營帳。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18-1-29 00:16:16
尾聲
力射雖然沒有受到太嚴重的處罰,但也被父親力牧罵得臭頭。羞憤交加的他,在一次對九黎的大規模作戰行動中力圖表現,卻因為貪功冒進,死在亂軍之中。
不管力飆如何的不情願,身為次子的他,因為力射的死亡,而被父親力牧立為繼承人。舞陽想帶他回鳳族定居的希望落空,力飆只好安慰她,並答應她平定九黎後,陪她回鳳族一趟。
最後的勝利終於來臨,長期的血戰,于黃帝在涿鹿大敗蚩尤後,結束了戰爭。蚩尤被殺于中冀,身首異處,埋葬到兩地。天下大抵平定後,力飆遵守諾言陪伴舞陽回到鳳族。
有如世外桃源的故鄉,因為風雲率領一批戰士加入,而有了新氣象。
新的規則被制定,年輕一代的鳳族人將有機會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男人不用被保護在湖中小島的神殿中,而有機會四處行走。新種族的加入,使得鳳族女多男少的種族命運,獲得改善。
舞陽見著父親,鳳族大祭司湖水般深沉、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慈愛。
在舞陽和初月離開鳳族的前一夜,他已占卜到兩人的命運。一個將把光明的力量引進,另一個則被一道強猛的勢力帶開。
看著女兒和女婿洋溢著幸福光形的臉龐,鳳族大祭司知道,即使女兒的未來是他不能掌握的,但只要她和力飆心中有愛,將有享不盡的福澤。
他寬慰的笑了起來,俊逸的神采有如東升的旭日。鳳族的命運將有如振翅的鳳凰高飛。未來,就掌握在年輕一代的手裏。
他的眼光尋向以一生守候他的愛侶,在兩人相視的目光中,幸福以另一種面貌呈現。
(之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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