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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喬恩 -【王牌經紀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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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2:19
標題:
夏喬恩 -【王牌經紀人】《全文完》
本文最後由 絕對官僚 於 2024-2-25 21:46 編輯
王牌經紀人
作者:夏喬恩
不是他要頂著王牌編劇的頭銜奴役她,
而是幾乎所有問題,只有她這個經紀人能解決──
他靈感卡住時要靠她跑腿買來“甜點處方”,
歷任女朋友被他冷落要分手,也只有她有辦法把她們勸回來,
更別說去勘景一定得帶著她……
總而言之,要是沒有她,他的劇本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可是最近她和劈腿男友分手,鬱鬱寡歡,害得他心情也不好,
特地上網查治療情傷的各種方法,一一執行安慰她,
後來去勘景她被壞人挾持,雖然他及時趕到救了她,但想到還是後怕,
而他也因此手受傷,她不得不暫住他家當打字員,
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居然有想吻她的衝動!
他還發現她最近面對他時常常會露出嬌羞的小女人樣,也特別依賴他,
甚至異常珍視他之前去度假的時候隨手買給她的項鍊,
嘿嘿,看來他們之間的羅曼史也即將展開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2:33
楔子
聽說,到阿里山看知名的日出或雲海,需要靠運氣。
那一年,他十九歲,在大一寒假時來到阿里山碰碰運氣。
淩晨五點,當他望著眼前灰濛濛、隱隱若現的景色,倏地一詫。
他不由得駐足,定睛望著逐漸清晰的景致,繚繞在山巒間的澎湃雲海,緩緩翻騰起伏,變化萬千,教他聯想到蓬萊仙島幻境,竟捨不得眨眼。
他愈看愈驚歎。眼前美景,非筆墨能形容,更不是透過相機就能捕捉,他認真地用雙眼欣賞,仔細記憶於腦海。
過去,他不曾嚮往來這裡看雲海,現下,能看到這般壯闊波瀾的奇景,對他別具意義。
由於前一晚還下著雨,此時天氣也不算太好,淩晨搭火車上山欲觀景的遊客寥寥無幾。
他原本也沒抱著太大的期望,是因毫無睡意才離開民宿,心想著就算看不到奇景,也可以到處走走逛逛,整理心緒。
他並非一時興起,特地來追日出、觀雲海,是面臨對夢想的瓶頸、挫敗,在猶豫放棄之際,找個地方獨自旅遊度假幾日,藉由改變環境來轉換心情,看看能否厘清心思,得到新的靈感,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思索是否該繼續堅持逐夢。
少年得志,完全印證在他身上。
高二那年,年僅十七的他,看到某電視臺舉辦新人劇本比賽,過去不曾寫作的他,抱持好玩心態,利用暑假完成一部愛情劇本投稿,幸運地一舉拿下第一名。
他寫的這部劇本,不久後被拍成偶像劇,收視率挺不錯的,也連帶捧紅了男女主角。
他志得意滿,接著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進行第二部劇本創作,卻不被錄用。
雖不免受挫,但他仍想自我挑戰,考上大學後,他念的是理工科,卻卯起來讀文學和各類小說。
第三部劇本他寫了半年,愈寫愈不滿意,幾度修改、中斷,不免要自我懷疑,他是否這麼快就江郎才盡了?
再加上高三時他太投入寫作,成績一路下滑,大學考得不理想,父親更反對他寫作,認為是浪費時間,毫無前途。
他原本也確實打算放棄了。
未料在看見原以為沒機會看到的雲海奇景,教他心緒愣怔。
稍後,他看見日出,令他的心又是一震。
破曉的第一道曙光從雲海乍現,火紅朝陽躍出山頭的那一瞬間,似也照亮了他的心……
日出,映照著雲海更顯壯麗,他凝望著大自然的瑰麗奇景久久,直到身心被朝陽烘得暖呼呼的,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回到民宿,才六點出頭,他頓覺饑腸轆轆,昨晚因心情不佳,晚餐幾乎沒吃。
看到櫃檯後方一名年約十三、四歲的女孩,應是民宿老闆的女兒,他上前問道:“現在可以吃早餐嗎?”訂房之前他就查清楚了,這間民宿有供應早、晚餐。
“呃?還沒欸,早餐七點才開始。”一頭肩上齊短髮、模樣素淨的女孩,向他笑咪咪的說道。
“附近哪裡有便利商店?”心靈一得到釋放,他覺得饑餓感更加明顯。
“便利商店……走路要半個小時喔!”女孩正打算畫地圖給他,忽地好奇問道:“大哥哥一大早就出門,是去看日出吧,有看到嗎?”
“嗯,日出跟雲海都看到了。”他淡淡地回道。
“兩種都看到了?!”女孩驚奇的張大眼,隨即又一臉欽羨地道:“大哥哥第幾次來阿里山才看到日出和雲海?昨晚下雨,又有寒流,這種天氣,沒幾個人會想早起上山碰運氣。大哥哥這麼有毅力,難怪能看到別人以為看不到的美景。”
身為當地人,她曾幾度犧牲睡眠,央求父親陪她搭火車上山去追日出,沒想到只成功看到一、兩次,至於雲海,至今她都還沒看到那傳聞奇景。
“第一次來,剛好兩種都看到。”
“大哥哥真的超級無敵好運!”女孩再度驚歎他的好運。
她的幾句話,教他內心怔忡。
是呀,他運氣極好,別人求不得的,他輕易就能實現,他應該更為珍惜,更努力付出,而非輕易就放棄夢想。
這一霎那,他的心境更清明,也更加確認未來的目標。
之後,女孩笑咪咪地給了他兩顆溫熱的茶葉蛋,還強調是外面吃不到的味道。
他拿過用塑膠袋裝的茶葉蛋,握在掌心,和著茶香的溫熱氣息,也傳遞進他心靈深處……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2:51
第一章
有立電視臺公司大樓。
七樓節目部辦公室,電話聲此起彼落。
“什麼?王牌老師還沒交本?”張副導一接到余導演的催劇本電話,神色倏地變得緊張,轉而對著與王牌編劇接洽的編劇經紀人喊道:“胡小姐!立刻去王牌老師家要劇本,要不然晚上的戲就要開天窗了!”
這方辦公桌,胡瑞茵才剛結束一通電話,連忙朝張副導點頭應諾,匆匆收拾包包離開辦公室,驅車前往那個又遲交劇本的王大牌住處。
現年三十三歲的王雋是他們電視臺的王牌編劇,偶爾也會受邀替他台寫劇本。
他十七歲就拿下新人編劇首獎,得獎劇本被拍成一部風評不錯的十集偶像劇,沉寂兩年半後,他又創作出一部好劇本,拍出的偶像劇再度贏得亮麗成績。
爾後,他邊念大學邊創作,又陸續寫了幾部暢銷偶像劇,大學畢業後,更全心投入編劇一途,並嘗試不同戲劇路線。
他被讚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鬼才,十多年來創作量豐富,且是全方位的編劇家,各類戲劇皆信手拈來,舉凡偶像劇、鄉土劇、單元劇、神話劇、武俠劇、古裝劇等,只要他寫的劇本,屢屢能創高收視率,拿下同時段第一。
他尤其擅長寫浪漫偶像劇,十幾、二十幾集完結,每部戲的收視率都是開紅盤,只要演他寫的劇本,再新的新人,皆能輕易被捧紅。
擁有創作金頭腦且外型英俊高?的他,更是受到眾多女性仰慕。
只不過,人人稱羨、被電視臺高喊“王牌”的他,卻有不為人知的弱點……
當胡瑞茵來到王雋獨住的大廈,按電鈴沒回應,便拿出備用鑰匙自行開門。
唯有她,擁有他住處的備用鑰匙,連他交往的女朋友都沒這樣的特權。
不過他常常換女朋友,若是給對方備用鑰匙,恐怕換一位女友,就得把住家的鎖也換一次。
“王老師!王大牌!你劇本遲交,寫好了沒?”胡瑞茵踩著高跟鞋,匆匆穿過玄關踏進客廳,沒好氣地問道。
在外人眼裡該是自信飛揚、意氣風發的鬼才王牌編劇,此刻衣著淩亂,頭髮亂翹如鳥巢,臉色黯沉,兩眼無神,下巴布著青髭,癱躺在沙發上。
半晌,他才有氣無力地微抬起眼,看向光鮮亮麗的經紀人—
她一頭具層次感的俐落中長髮,搭配清新的妝容,一襲灰色格紋西裝式夏季套裝,踩著黑色尖頭高跟鞋,幹練且精神抖擻的模樣如一道陽光,令此刻太過灰暗的他覺得有些刺眼,遂別開了眼。
他一臉如喪考妣,唉聲歎氣地道:“茵茵……我寫不出來……我真的江郎才盡了……”
“怎麼?又發生了什麼事?”胡瑞茵邊問,邊往淩亂的沙發區靠近。
現年二十八歲的她,擔任他的編劇經紀人已經兩年了。
當初她進公司節目部才一年,部長認為她的能力已能獨當一面,便指派她擔任他的專屬經紀人,她不僅在工作上協助他,替他看他所寫的劇本、替他接案,替他適時做公關,連他的私生活都一併插手了。
她早摸清他時而陰晴不定的性情,當他親昵叫喚她時,總沒好事,不是為了一丁點小事要她幫忙,就是遇到感情上的麻煩問題。
此刻,十之八九跟女友有關。
“女朋友又留紙條出走了?”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字條,上面幾個字不陌生,也並非第一次。
他平均半年換一個女朋友,有的甚至才交往兩、三個月就分手。
他所交往的類型都是胸大無腦的性感美女,那些女人的個性也大同小異,剛開始都是主動纏上他,一旦兩方關係確認,便會因為他太過投入工作,覺得自己被忽略,對他耍性子,甚至賭氣留言出走,揚言鬧分手。
若他對女友已提不起熱情,面對這狀況便也不痛不癢,就不予理睬,甚至欣然同意直接分手。
若他對對方還有熱情,一旦女友有意離開,他會很苦惱、很沮喪,甚至影響創作心情。
他總說,擅長寫浪漫偶像劇的他,更需要女友陪在一旁,當他的繆思女神。
可真正投入編劇時,他卻把女友晾在一旁,徹底忽略無視。
“艾薇兒只是鬧彆扭,過兩天就會回來找你了。你現在回書房,快點把這一集的劇本寫出來。”胡瑞茵拉起癱躺在長沙發上的他,催促他振作精神。
他的現任女友,模特兒出身的艾薇兒,有臉蛋和傲人身材,但是是個十足的拜金女,怎麼可能輕易放開他這個金主?她相信艾薇兒鬧分手只是一時賭氣,很快就會再回來找他。
“不,她這次是認真的,我接連對她食言,她一定會離開我,接受其他有錢少東的追求……”王雋甩開她的手,半點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側過身,面向沙發椅背。
“既然她是這種見異思遷的女人,你還有什麼好留戀的?”胡瑞茵忍不住翻個白眼。
她自詡摸清他的性情,卻獨獨不懂他的感情觀。
他看似遊戲花叢,對一段感情很快就冷卻,卻又會對自己沒喊結束的感情莫名執拗。
他的上一任女友也是因為他工作太忙,不滿自己被忽略,負氣提分手,他因而沒心情創作,她只能找上對方,苦口婆心勸說,代他送上昂貴禮物、代他賠罪,才把他女友給勸回來。
未料不到半個月,他卻主動提分手,任對方哭求挽留也無動於衷,斷得乾淨俐落,心情不見半點憂傷。
沒感覺就是沒感覺了,她引不起我的欲望,就不能帶給我靈感。
當時,他冷漠的這麼告訴她。
她聽了之後真的很想狠狠罵他幾句,但又意識到他與女友本就各取所需,她這個外人也沒有置喙的餘地。
可是現在他要以工作為重,等劇本趕出來,他可以盡情的頹廢喪志,沒有人會管他。
“你不懂……算了,反正我江郎才盡,寫不出來,不用管我……”王雋依舊背對著她,病懨懨的擺擺手。
“寫不出來也得寫!快起來!”胡瑞茵雙手拉住他的手臂,使力要將他拉起身。
他一旦出現沮喪低潮,就會把“江郎才盡”掛在嘴邊,可是十來年,不曾聽說他真的要放棄或停止創作。
“五點前沒交出劇本,演員沒得演,明晚八點檔就要開天窗了。”她一臉正色的提醒道,眼下可是迫在眉睫,不容他繼續發懶耍廢。
王雋被她拉了起來,卻又順勢往沙發的另一方歪倒,蜷縮著身子,任性地抱怨道:“我本來就不想接這次的臨時接龍劇本,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沒時間陪艾薇兒,她更不會離開我。”
他才剛完成一部偶像劇劇本,以為可以休假放鬆數日,跟一個多月沒約會的女友纏膩在一塊,便先把女友叫來住處,不料當晚就接到胡瑞茵的電話,臨時要他替八點檔鄉土劇代編幾集劇本。
他只好又埋首連寫了兩日,不小心又忘了女友的存在,所以隔天一醒來,看見女友留紙條離去,他真的好哀怨、好沮喪。
他其實不太喜歡編寫鄉土劇,動輒數百集,一部戲要歷時一、兩年,往往是好幾名編劇一起負責,隨著收視率經常做變動。編劇要隨時待命,常常是當天拍的集數,前一天就交本,甚至有時因故改動,編劇得當天緊急改寫劇本,演員當天就對本開演,不少編劇因長期壓力大,身體常出狀況。
他這次臨時被拜託接寫幾集劇本,是因為一名編劇腸胃炎住院,之前還遇過有編劇請產假一個月,請求他代打。
雖說他如今在影視圈是編劇佼佼者,一堆製作人搶著要他的劇本,但他的稿酬高,以經費較低且集數冗長的鄉土劇而言,找他全程參與編劇的機會較少,一方面也是他推拒,只接受偶爾插花。
可因為他編寫的集數往往能拿下較高的收視率,所以一有空缺,製作人莫不找他救急兼拉抬收視率。
“是是,是我不好。我去幫你把艾薇兒帶回來,你是不是就有力氣寫本了?”每次他一遇到瓶頸或低潮,就會像消了氣的皮球、一根枯萎的草,胡瑞茵只能軟硬兼施,不得不再次當起和事佬。
“只要艾薇兒回來,我就能寫。”王雋抬眼看她,語帶保證。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3:06
第二章
在這個時間點,艾薇兒仍是他創作的繆思女神,即使她不會提供任何意見,也不像胡瑞茵能用專業給予協助,但只要女友在一旁陪著,他就能燃起寫作動力。
胡瑞茵看了下腕表,腦海中快速計畫著,要找到艾薇兒的去向不難,要她消氣回到王雋身邊,也不是做不到,況且她在這方面真的很有經驗了,唉……
“艾薇兒小姐,非常抱歉,都是我臨時替王雋接工作,他才不能陪你,他對你也過意不去,特地要我買你想要的包包來賠不是,請你再回去他那裡,好嗎?”胡瑞茵低聲下氣,代王雋向負氣女友賠罪道歉。
想她在工作上表現幹練,受到上司青睞、不少後輩尊敬,卻要對眼前這空有表相、愛慕虛榮的女人低聲下氣,心裡其實不樂意。
但為了讓王雋立刻打起精神,趕緊寫出劇本,身為經紀人的她,任何大小事都得替他解決,忍氣吞聲或委屈求全都要在所不惜。
如果空手來求和,艾薇兒肯定繼續拿喬不領情,為了應付可能的突發狀況,她都會調查王雋現任女友的愛好,在來見艾薇兒前,她先去名牌精品店買一隻艾薇兒喜歡的愛馬仕包包。
當然,是拿王雋的副卡結的帳。
王雋對女伴向來大方,何況這次是為了求和,她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就能代他做主。
艾薇兒原就沒打算真的與多金男友分手,一看見他的經紀人來求和,雖沒等到他出面親自安撫,仍感到不開心,但看在她喜歡的新款名牌包分上,她就勉強接受吧。
“我接受他的道歉,過兩天再考慮去找他。”艾薇兒傲嬌的先攏了攏一頭波浪長髮,這才拿起名牌包審視。
男友會求和,表示她對他而言是重要的,她更要藉機抬高身價,不容他又隨意冷落她。
“你一不在,王雋完全無法創作,你是他的繆思女神,他不能沒有你。”胡瑞茵內心對裝模作樣的艾薇兒腹誹,表面上卻要虛偽的笑著誇讚她。“拜託你現在就回他那裡,只要他寫完幾集劇本,就可以真的休假,好好陪你了。”
“看在你替他說話的分上,好吧,我再給他一次機會。”艾薇兒撇撇嘴,說得有幾分為難,人卻已經站起身,拿著包包,準備回去找他。
胡瑞茵表面上對她堆著笑意,感謝她體諒,內心卻忍不住OS,等王雋對艾薇兒沒感覺跟她分手,她會在內心竊喜。
她實在不喜歡艾薇兒,真不知道才華洋溢的王雋,為何挑女友的眼光會那麼膚淺?
即使胡瑞茵對艾薇兒頗有微詞,但不得不承認艾薇兒對現階段的王雋而言,確實有十足的影響力。
因為當她帶著艾薇兒返回王雋的住處,原本病懨懨又消極黯沉的王雋,瞬間眼神一亮,霍地從沙發起身,大步迎向進門的女友。
他一把擁住對方,兩人就在玄關吻得火熱,教一旁的胡瑞茵很想直接轉身離開,省得被嫌棄,可是想到前一刻又接到張副導來電催劇本,她只能硬生生打斷激情四射的兩人—
“抱歉,現在沒時間讓你繼續,等寫完劇本,隨你想怎麼玩樂,我都不會打擾。”她一把拉住王雋正打算剝開艾薇兒上衣的大掌,沉聲提醒。
王雋突來的欲火被她硬生生阻斷,也不覺得氣惱,大掌用力抹抹臉,理性壓下對女友的欲望。
“OK,我這就去寫本,你來書房等著,馬上給你。”他對胡瑞茵撇撇嘴說完,又轉向一臉情欲未消的女友,柔聲安哄道:“Honey,再等我兩天,不,一天半就夠了,我一口氣把剩下的四集劇本寫完,之後就好好陪你。”
艾薇兒雖然對打斷兩人好事的胡瑞茵心有不滿,但也只能讓男友先忙工作。
“你要留在這裡等我,不能又跑掉,想吃什麼儘管叫餐廳外送,想買什麼就上網買,刷我的卡。”王雋往書房那方走去的同時,不忘回頭對女友叮嚀著,大方給予她物質上的補償。
艾薇兒聞言,豔麗紅唇高揚,對他嬌滴滴說了幾句情話,要他好好工作,她會在這裡乖乖等他。
書房內。
王雋一面對電腦,宛如靈感之神上身,十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劈里啪啦一頁接一頁不間斷的打下去。
一旁印表機同時將他寫好的劇本印出來,胡瑞茵快速審視,隨即傳真回公司給張副導。
“這一集雖然狗血,但劇情張力很好,接下來發展也讓觀眾很有期待感。”胡瑞茵看完一集劇本,給予正面稱讚。
令她更敬佩的是,他竟然只花了兩個小時就神速完成一集劇本,且劇情精采!
雖然她無法接受他的感情觀和陰晴不定的性情,可是他的編劇功力始終令她非常欣賞佩服。
她美其名是他的編劇經紀人,但其實真正需要指導他的時候並不多,不過還是會有例外的時候,像現在—
下一集的劇情她看到一半,忍不住提醒道:“火災意外前幾集發生過,重複了,換一下事故。”
“前幾集的火災又不是我寫的,狀況不一樣。”王雋一雙眼仍盯著電腦螢幕,雙手繼續敲打著鍵盤。
“才相隔幾集,對觀眾而言,重複率太高了。”
“這是隨便就好幾百集的鄉土劇,劇情會有重複很正常好嗎!”他白了她一眼,對她的建言不以為然,“要不,換成被車撞?可是前面不也演過了?”
“要用火災意外的梗也不是不行,但換一下方式比較好……”胡瑞茵認真思索。“如果前面加一場跟壞人追逐的戲,兩方跑到一間廢棄工廠,之後無預警發生爆炸,工廠陷入火海,現場發現的焦屍被判斷為壞人,但真相並非如此,女主角因火災受傷,之後又遇襲……”
王雋忽地停止打字動作,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一手環胸、一手支著額角,神情認真給出建議的她,突地贊同道:“這提議不錯。”他隨即刪除一段,重新加補劇情,一邊向她告知欲更動的內容,“那就改成這樣……之後再出現……接著發生……”
她邊聽邊點頭,這樣的變動比他原先所寫的有新意,而她的隨口建議,加上他自己的想法鋪陳,變得更有看頭。
當他寫偶像劇或單元劇劇本,通常在事前收集資料或實地場景探勘,會要她協助或同行,一旦他真的開稿創作,都是獨自一人閉關,完成後才交由她審視,那作品通常沒什麼問題,而且總是能讓第一時間看到的她倍感驚豔。
若是因故臨時接寫劇本,或是他不是很喜歡的鄉土劇,他容易因為沖過頭或急於交差而出點狀況,畢竟內容調性不同,觀眾群不同,甚至還有贊助廠商因素考量,她便會適時提供意見,要他做調整改變。
在這種情況下,他多半會參考她的建言,並配合修改,若由他獨自發想的整部故事,便有自我堅持理念。
晚上八點半,王雋跟艾薇兒在住宿飯店的餐廳從容吃著燭光晚餐。
為了能跟艾薇兒好好約會溫存,他很快便完成了剩下的四集劇本,確實結束工作後,便帶著女友到墾丁度假。
此刻的他,一改先前頹喪或沒時間梳理自己的邋遢樣,短髮抹了髮蠟,捉整有型,五官俊逸,眼神炯亮,身上是名牌Burberry當季的灰底大格子棉質襯衫,搭合身黑色休閒長褲,腳下一雙嶄新黑皮鞋。
他開了一瓶高級紅酒,舉起酒杯,與穿著一襲酒紅色性感晚禮服的艾薇兒,心情愉快的乾杯。
這時,他感覺到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不是很想接。
見狀,艾薇兒問道:“不接?”
“接了會打擾我們約會。”王雋咕噥說著,卻沒關掉,反而將手機擺在桌面,任由它繼續震動。
不久,震動中斷,隨即傳來一則LINE訊息—
不管你在哪裡,立刻給我回訊!
王雋瞥了一眼語氣強勢且內容急迫的訊息,撇撇嘴,打了幾個字回應—
什麼事?
他與胡瑞茵的關係不單單只有工作上交集,由於他常要求她替他處理諸多私人雜事,他對她有相對的依賴性,其實不敢真的拒接她電話。
多數時候,都是胡瑞茵聽命於他,承受他的任性或無理要求,在他鬧瓶頸沮喪時,還得苦口婆心安慰他、鼓舞他,但有時候,他也不得不服從她的指示,那往往是與編劇工作相關時。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3:16
第三章
平時,胡瑞茵雖然難免會嘮叨,但態度都相當客氣溫和,除非遇到什麼緊急情況,她才會露出強勢的一面。
手機很快又收到訊息—
急事!除非你正在滾床單,否則就接我電話!
片刻,手機再次震動,王雋不得不接聽,語氣卻有些不耐,“不是說交完劇本就不再打擾?我跟艾薇兒在約會。”
“抱歉,但工作還沒結束。”手機那頭,胡瑞茵語帶一絲歉意,就是心知肚明他這時間一定跟女友在一起,故意不接她電話,她才會直接下達緊急命令。
若他是在閉關創作,很可能對電話鈴聲置若罔聞,甚至關機,在那種情況下,她便會直接殺去他住處找人。
“你先前不是說沒問題?還是你又自作主張接了新集數?我拒寫!”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他才不要犧牲假期。
他是熱愛創作,但並不會長時間不間斷的埋頭創作,他可不想因此搞壞身體或過勞死,所以每當他結束一部劇本,就會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放鬆幾日。
“劇情沒問題,但贊助廠商要求要加上商品置入性行銷……”胡瑞茵轉述贊助商要求,要他在已經寫好的劇本中插一小段商品介紹即可。
這樣的改動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他一定可以儘快修改好,畢竟明天早上就要拍了,也無法讓他再拖下去。
不少戲劇節目都是靠廠商贊助經費,尤其每天播放兩個半小時的冗長八點檔連續劇,泰半經費更是由多方贊助商提供,是以在劇中出現商品置入性行銷廣告是很正常的。
“喂,有沒有搞錯?那一集的主要戲分是年輕的男女主角去海邊慶生,之後滾床單,怎麼安插賣鍋子?”王雋聽完她的要求,忍不住大翻白眼,揶揄道:“若要賣水床或寢具,我就加戲。”他頓了下,理性建言,“後天有兩方婆媽的戲,那時再插入商品行銷。”
“我知道在那個時間點要介紹產品很不合理,但之後的戲,另一個編劇已經寫了另一項商品的置入性行銷,現在廠商要求這禮拜播放的劇情要出現他們的新產品才行。”就算廠商的要求再怎麼不合理,可是出錢的是老大,仍要盡可能迎合。
但胡瑞茵也很清楚他的個性,只能好言好語的請托,“我相信這丁點小事難不了天才大師王牌編劇,拜託你在跟艾薇兒享受熱情的夜晚前,先幫我搞定,我保證,在你這次休假結束前,絕對不會再接到我的電話,OK?”
一般來說,她會視事情的輕重緩急改變對他的態度,簡單來說就是見機行事,軟硬兼施,她可以說好聽話捧他,也能說道理為他打氣,甚至必要時,對他強硬,逼迫他振作。
王雋再度撇撇嘴,只能不甘不願的應諾。
“怎麼,又有工作?要放我守空房?”艾薇兒蹙起眉頭,語帶責難。
若他讓她獨自回飯店房間休息,她可要再對他發飆耍性子了。
“當然不是,我等著吃飽後要跟你好好徹夜大戰。”他朝噘起性感紅唇的她眨眨眼,說得曖昧赤裸,“吃完飯回房間,你先去洗澡,我很快能搞定臨時安插的賣鍋子廣告,我們再好好來研究這飯店房間的水床耐不耐用。”
他大剌剌的調情,令原本有些不滿的艾薇兒頰畔微赧,面露嬌態。
不多久,王雋將補寫的一小段商品介紹劇情傳真給胡瑞茵,經過她的認可後,他直接言明要關機,確保美好的假期不被打擾。
胡瑞茵沒異議,欣然祝他假期愉快,結束短暫通話。
平常工作忙碌的胡瑞茵,把握一星期一次和男友約會的日子,星期日上午兩人先去看了場電影。
電影結束,離開電影院,李侑宏提議去淡水走走,順便在那裡吃午餐,她欣然同意。
這時,她手機響起—
“我要開新劇本了。”王雋開門見山地道。
“那很好。”胡瑞茵笑贊,難得不用她催促,他就自動自發要再工作了。
先前他休息了整整十天,每天跟女友膩在一塊四處玩樂,又有了工作動力後,他先自行找資料,仍處於半休息狀態,一方面開始醞釀創作思緒,又過了一星期,他現在決定正式寫新劇本了。
“所以……過來替我鹵茶葉蛋。”他提出要求。
“呃?”胡瑞茵怔了下,看了男友一眼,對手機那頭的王雋說道:“我在跟男友約會欸!晚上回去再鹵。”
“來不及,我晚上十二點過後就要開稿,要有茶葉蛋加持才行。”王雋說得迷信,而茶葉蛋至少要讓鹵汁浸泡十二個小時,才夠入味、才符合他要吃的味道。
他在寫作上有另一個怪癖,每次開稿前都要吃茶葉蛋,過去,他都是買便利商店的茶葉蛋,並非覺得特別好吃而吃,就只是一種莫名堅持的儀式。
直到她擔任他的編劇經紀人,他首次不經意吃到她自己鹵的茶葉蛋,那滋味,勾起他腦海中久遠的記憶……
在他十九歲那年,面臨要放棄寫作夢想而掙扎痛苦之際,曾在阿里山上的一間民宿吃到一個女孩給他的茶葉蛋,他早不記得那女孩的長相,但記得她曾說過的話,令他得到莫大鼓舞。
而當他吃到胡瑞茵鹵制的茶葉蛋,當他因那股特殊茶香,聯想到記憶中相仿的味道,令他心神一震。
在他模糊的印象中,那個樸實愛笑的國中女孩,與精明幹練的胡瑞茵截然不同,他自是不會認為她們是同一人,不過相似的茶葉蛋味道令他介懷。
爾後,只要開稿前,尤其要投入寫長篇劇本時,他便會要求她鹵一鍋茶葉蛋,他會每天吃幾顆茶葉蛋,那會讓他的思緒格外通暢,雖然寫稿並非因此就能一路順利,難免還是會遇到瓶頸,甚至因為不滿意而重寫,但最終都能完成令他滿意的作品,且屢屢創作出比過去更受歡迎的好劇。
他因而堅信,茶葉蛋在他的創作過程中具有特殊重要性,而且要她鹵的才行。
自從吃過她鹵的茶葉蛋,他不再吃便利商店賣的,也不由得真的喜歡上茶葉蛋的滋味。
對於王雋突來其來的要求,胡瑞茵實在感到很為難,她如果拒絕,要是害得他與靈感之神擦身而過,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為了能讓他順利開稿,繼續寫出超好評的好劇本,她考慮一番後,只能答應他任性的要求。
她一臉歉然向男友告知,不得已提早結束今天的約會。
胡瑞茵先去超市買了幾盒生雞蛋,再搭車前往王雋的住處,直接進入他平常沒開夥的廚房,由於清楚他的這個癖好,她都會在廚房櫥櫃裡準備好鹵制配料—茶葉、鹵包、可樂、醬油、八角等。
若在她的租屋處鹵好,到時還得拎著一大鍋的茶葉蛋送過來,那樣更麻煩,所以後來她都習慣在他家寬敞的廚房料理。
約莫兩小時後,她鹵好一鍋茶葉蛋,又等了半小時,差不多放涼後,再將茶葉蛋冰到冰箱冷藏。
她走到書房,對坐在電腦前流覽資料的王雋說道:“茶葉蛋鹵好放冰箱了,你半夜就能拿出來吃,祝你開稿順利。”
“嗯,謝啦!”王雋笑笑的道,“對了,這送你。”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紙袋遞給她。
她步上前接過,納悶地問道:“這是什麼?”
“出去玩買的,覺得適合你。”他笑道。
胡瑞茵拿出紙袋裡的東西,是一條銀制項鍊,有著小巧的向日葵造型墜飾,她疑惑地問道:“我像向日葵?”
“嗯,某方面感覺像。”王雋微歪著頭,說得模棱兩可。
過去他與女友出遊,從未買過什麼小禮物送她,可是這次他一看到這條項鍊,馬上就想到了她,直覺就買了。
這種非名牌的便宜飾品,女友絕對看不上眼,但他不認為送給胡瑞茵會顯得陽春或小氣,若換成名牌昂貴的項鍊,她反倒會拒收。
胡瑞茵拿著項鍊審視半晌,彎起唇瓣笑道:“雖然我不覺得自己像向日葵,但這條項鍊還滿漂亮的,謝嘍!”
由於它不是什麼太貴重的東西,還是他出門玩順手買的,她可以收得沒負擔。
他曾在送女友昂貴禮物時,也大方表示要一併送她一份,她卻笑笑的謝絕,一方面確實不想將昂貴飾品戴在身上;另一方面,更不希望如他一干女友,只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物欲滿足。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3:26
第四章
她只要看到他認真投入創作,寫出好劇本,拍出好看的戲劇,就能因身為他的經紀人而與有榮焉,這種工作上的成就感,比任何好東西都值得讓她開心。
深夜。
王雋打開冰箱,從鹵鍋中取出兩顆茶葉蛋,擺在盤子上,放進微波爐加熱。
片刻,他將冒著熱氣和香氣的茶葉蛋端進書房。
他開啟空白檔案,一雙眼瞅著空白頁面半晌,隨即拿起一顆茶葉蛋,剝殼,咬了一大口。
完美融合茶香和鹵汁及可樂甜香氣味的茶葉蛋,他兩三口便吃完一顆,接著再剝一顆享用。
他微眯起眼,看似簡單的茶葉蛋,竟莫名成為他創作前的精神食糧。
吃完兩顆香味濃郁、熱呼呼的茶葉蛋,不只唇齒留香,心肺好似也浸入一抹茶香餘韻。
接著,他腦海中浮現第一行文字,隨即敲打出來。
不多久,一字一句,逐漸充滿空白頁面,一頁接續一頁……
又一個星期天,胡瑞茵與男友在餐廳吃午餐時,接到王雋的來電—
“茵茵,我想吃吐司。”手機那頭,王雋叫她叫得親昵,對她提出要求。
“蛤?”胡瑞茵先是愣了下,隨即沒好氣地道:“自己去買。”她的工作可不包括替他送餐,何況今天是假日。
“我卡劇本……卡了整整一天一夜,完全寫不下去……”王雋有氣無力地向她抱怨。
雖被喻為天才、鬼才,他要創作一部劇本也不是一蹴可幾,能夠從頭到尾都有靈感大神上身,暢行無礙一路寫到終點。他是人,與多數創作家無異,也會面臨卡劇本的惡夢恐懼。
“我撐到淩晨五點,還是半個字都寫不出來,只好投降去睡覺,剛剛醒來,忽然很想吃吐司……只要吃到那個,我就能突破關卡。”他的聲音比前一刻多了幾分力氣,對她提出解救他的方式。
他寫劇本還有另一個癖好,一旦遇到卡劇本不順,若是又剛好忽然很想吃某種東西,可能是曾經吃過,也可能只是看過照片、影片介紹,但只要吃到靈光閃現想吃的食物,往往就能助他脫離“卡神”,堵塞的思緒就能被疏通,繼續往前邁進,倘若吃不到,他會在這關卡持續停滯,少則幾日,多則一、兩周,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想吃吐司,下樓去便利商店或麵包店買,花不了你幾分鐘。”胡瑞茵回道。
他住的高級大廈社區,一樓有不少商店,除了衣飾精品店,也有洗衣店、美髮店、早餐店、便利商店、烘焙坊、義式餐廳等。
他一旦閉關,幾乎足不出戶,住處會備有微波冷凍食品或乾糧,若斷糧了,或想吃別的,他還是會自己外出就近覓食。
“我想吃的不是便利商店賣的吐司,要剛出爐……”
“樓下不是有一間烘焙坊?吐司下午三點出爐,要早一點的話,走到對街轉角,那間麵包店下午兩點就出爐。”她詳細說道,比他還瞭解他住家周遭環境。
“我不要隨便就能買到的吐司,我想吃手工鮮奶吐司,每日限量四十條,一出爐就搶購一空,你現在去幫我排隊,等兩點一出爐……”王雋任性要求,順帶告訴她那家網路超夯的麵包店店址。
因為遲遲寫不出東西來,他只好流覽網頁打發時間,不經意看到部落客介紹某家很夯的手工鮮奶吐司,當他一覺醒來,神志渾渾噩噩,感覺肚子很餓,腦海中馬上浮現那剛出爐的鬆軟吐司畫面,他莫名地很想很想吃。
“既然你現在也寫不出來,不如自己去排隊,親手買到的吐司才會覺得更美味,吃了才能讓你靈感湧現。”胡瑞茵理性建議,上周日已經被他打斷跟男友約會,她不希望今天的約會又被迫中斷。
“你知道的,我閉關時不能出遠門,頂多只能離開住處三百公尺,匆匆吃頓飯就要再回來關禁閉,我沒辦法去排隊,在大太陽底下跟一堆人排隊等上一、兩個小時,我腦袋剩下的靈感會全部蒸發,就算吃到限量鮮奶吐司,也寫不出下麵的劇情。”王雋的語氣懶洋洋的,為自己找藉口。
他的個性就是不可能去排隊搶購東西,可他卻會不時興起想吃什麼人氣美食,往往就是找她跑腿代勞。
他雖然大她好幾歲,個性其實頗任性幼稚,不時還會王子病上身。
“我現在不方便,明天下午我再找時間去幫你買。”面對他開口要求,她就是做不到真正拒絕,只能先拖延。
“不能等明天,明天我就失去想吃它的欲望,就算吃到也不會有靈感。”王雋說得理所當然,現在可是非常時期,特別的食物也能發揮特別的作用。
“茵茵,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一定不忍心我繼續被卡劇本的惡夢糾纏,寢食難安,再說了,我要是寫不出來,你也會很困擾的,對吧?你現在就去排隊,離出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一定可以買到,替我解決人生難題。”他對她半命令半哀求,務必盧到她點頭答應為止。
胡瑞茵覺得很頭大,這種情況之前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他因為卡劇本,要求她去買網路很夯的某某美食。每每她排隊買來給他,他一吃完,立刻就靈感上身,順暢的寫出下一段劇情,幸運的話,還能一路直奔終點,可是她總不能每次都因為他,中斷和男友的約會行程,而且男友要求她今晚去他住處,她也同意了……
聽著王雋在電話那頭繼續哀哀叫,她實在沒轍,終究只能投降認輸。
結束和王雋的電話,胡瑞茵一臉歉意的看著男友,“抱歉,我負責的王大牌編劇卡劇本向我求救,我去替他排隊買個能讓他得到靈感的吐司,之後再跟你會合,晚上還是去那間餐廳用餐,之後去你那裡,這樣好嗎?”她提出變通方式,不想又匆匆與男友結束兩人相處時間。
“嗯。”李侑宏雖然覺得不高興,但也只能體諒。
胡瑞茵搭車來到王雋告知的店家,雖然距離吐司出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但店門前已是大排長龍。
她一邊等待,一邊望著前方直達店門口的排隊人潮,不免擔心會不會已經超過四十位而搶不到限量商品?
她不由得為了一條手工鮮奶吐司,心情忐忑久久。
總算等到吐司出爐,她隨著排隊人潮快速前進,輪到她時,店員抱歉地道:“賣完了,明天請早。”
“欸?”胡瑞茵錯愕的盯著店員。“怎麼會?不是有四十條?”
她一再數算排在她前方的人數,雖然隊伍有些歪扭、參差不齊,但怎麼算也不超過三十五個人,她在安全範圍內。
“鮮奶吐司是每日只限量四十條沒錯,但是剛才那位客人買走了最後兩條。”店裡限定一人最多可以買三條,店員笑咪咪的推薦道:“還是小姐要看看其他口味的吐司或麵包,也很好吃喔!”
不,除了手工鮮奶吐司,其他的都不行,龜毛的王雋不會接受任何替代品,即使買了,也啟發不了他的靈感。
胡瑞茵沒想到提早來排隊還會撲空,更沒預想到有人會多買。
難道她要明天再來排一次隊,碰運氣?
不,她可不想無謂浪費時間,何況上班日她有一堆事要忙,且就算明天能買到,對明天的王雋起不起得了作用還是未知數,眼下,只有一個方法—
她轉頭,看著方才排在她前面、才離開沒多遠的客人,一邊朝對方奔去,一邊喊道:“先生,等等!”
“喏,手工鮮奶吐司送來了。”胡瑞茵來到王雋的住處,將拎在手裡的塑膠袋遞給他。
她內心不由得犯嘀咕,她竟然因為一條吐司,向陌生男人再三拜託割讓,甚至還掰了個謊言,說是她根本不存在的小兒子吵著要吃,請對方將其中一條賣給她,她願意出雙倍、甚至三倍的價格購買,幸好對方最後終於答應了,而且也沒有趁機抬高價格,真是個大好人。
“太好了!我就知道沒有你辦不到的事。”王雋總算等到解救卡劇本的“處方”,原本被一片陰霾籠罩的他,瞬間露出燦笑,一臉興奮。
見到他因為一條吐司開心莫名,她忽地覺得等待的辛勞,以及說謊產生的罪惡感,全都值得了。
由於吐司一出爐客人就搶著購買,還溫熱的吐司無法切片,所以是整條完整販售,王雋便用手撕剝著吃。
“真的這麼好吃?”見他一口接一口,吃得一臉滿足,她不免也對限量手工鮮奶吐司的滋味感到好奇。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3:55
第五章
聞言,他微歪著腦袋,認真咀嚼入口吐司的滋味。“嗯,怎麼說呢……也不是多好吃,但吃起來跟一般的吐司確實不同……”他剝了一小塊吐司,朝她嘴邊遞去。“你自己??看。”
他突來的餵食行為讓胡瑞茵一陣尷尬,一時無從反應。
見她仍愣愣的,王雋將吐司直接貼上她的唇瓣。“我不會判斷,你自己吃吃看。”
她這才回過神來,張開嘴,咬下他喂來的吐司,她緩緩咀嚼,鬆軟綿密卻帶有幾分嚼勁的吐司,淡淡奶香和自然的麥香在口中發酵,似乎也讓她心裡有什麼跟著微微產生了變化……
王雋又撕剝了一大塊吐司塞進自己嘴裡。
他想吃這東西,只是一股橫生的欲念,只要吃到了,心裡滿足了,就能觸動被卡住的創作思緒,至於食物真正美味與否,並不太重要。
這樣的寫作怪癖,似乎是從胡瑞茵擔任他的編劇經紀人之後才開始的。
過去,他一面臨卡劇本,情緒不是陷入一片灰暗,就是暴躁惱怒,甚至想撞牆,可是有一天她來到他住處,見到人在書房的他,因為連日卡劇本,情緒已瀕臨崩潰,抱著頭猛撞牆壁,她沖上前阻止,柔聲安哄他,要他暫時放下緊繃焦慮,拉著他離開書房,替他泡杯咖啡,要他吃一點她買來的手工泡芙,休息一下。
他原本完全沒心情喝下午茶、吃甜點,可是因為她,他漸漸地冷靜下來,更神奇的是,當他吃完甜點,混亂的思緒忽地得到疏通,接下來他有如神助,接連寫了一天一夜的劇本,根本停不下來。
爾後,只要他面臨卡劇情的困擾,便會要求她買甜點給他吃,甚至會忽然有想吃某種食物的渴望,只要她替他達成心願,就能同時解決他的瓶頸苦惱。
“有了!有了!”忽地,他驚喊,兩眼發直地瞅著她。
胡瑞茵被他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
“我有想法了!”他將半條吐司塞給她,拉著她的左手腕,大步朝書房走去。
她連忙把吐司放回塑膠袋裡,被他匆匆拉著走。
“接下來這樣演,你覺得怎麼樣?”王雋拉她到桌前,點出檔案,一臉亢奮,口沫橫飛地向她講述劇情,雙手同時快速地打字
見他忽然充滿鬥志,整個人神采飛揚,她不禁欣慰的彎起唇瓣。
回想前一刻,她開門進來,他還精神萎靡地癱躺在長沙發上,是聽到她送來卡劇本“解藥”,才霍地起身迎向她,見他迅速恢復精力,又全神貫注投入創作,她替他感到很高興。
她沒急著離開,想看他寫出來的第一手劇本,她站在印表機旁,拿起列印出的一張張劇本檢視。
投入寫作中的王雋,仍會不時詢問她的意見,她便適度給予一些修改建議。
之後,他要求她替他翻找擺在書房資料櫃,拿出他事前搜集的一堆相關資料及場景照片。
他馬不停蹄地繼續構思創作,她也跟著參與其中,心緒隨著他寫出的劇情緊張、興奮和期待。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窗外天色逐漸從橘橙色轉為灰藍色,夜晚悄悄來臨。
王雋因創作而忘了時間,胡瑞茵也將時間給遺忘,直到男友來電—
“你還在那裡!”晚上七點,李侑宏來到預約的餐廳,不見女友現身,打電話一問,聽到她人還留在王雋住處,不免氣惱。
“對不起,我一幫忙看劇本,跟他討論劇情,就忘了時間。”胡瑞茵對男友感到很抱歉。
“所以你不過來了?”李侑宏悶聲問道。
“我現在就趕過去,麻煩你再等我半小時好嗎?還是你先點餐,我搭計程程,不塞車的話,二十分鐘就能到。”胡瑞茵試著安撫男友的火氣,聽到他應了一聲,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結束通話,她急著要離開,不料又被王雋叫住—
“茵茵,我肚子餓,幫我買晚餐。”王雋的目光從電腦螢幕移開,看向正要轉出書房的她。
“你自己去買,我男友在餐廳等我,我要趕過去了。”她可不能再對男友失約。
“我現在不能離開,一走出去,思緒就會中斷,肚子好餓喔……今天一整天我只吃了你買來的吐司,之前完全沒食欲。”他像個大孩子般,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胡瑞茵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心軟妥協,眼下要以男友為重,可偏偏她就是拗不過王雋……
原本她只打算到便利商店買微波便當,想了想,覺得不太健康,轉出便利商店,走到另一頭的義式餐館,點了份海鮮義大利面外帶。
由於是假日,又正值用餐時段,不大的店面內幾乎座無虛席,加上出餐速度慢,這一等,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當她拎著熱騰騰的義大利面返回王雋的住處,猛地驚覺又耗去不少時間。
她將晚餐交給人在書房的王雋,轉出書房,連忙打電話給男友再次道歉,表示現在就搭計程車趕過去。
“算了,不用趕了,餐點我都吃一半了。”李侑宏語氣悶悶的道。
他等了半小時,原打算等女友到了再點餐,沒想到她竟然還沒出發。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胡瑞茵只能頻頻向男友道歉。
一再對男友失約很不應該,可是面對王雋的任性要求,她又拒絕不了,畢竟他是她負責的編劇,又是電視臺的王牌編劇,讓他無後顧之憂地好好創作,是她的工作本分,即使非上班時間,她也必須因他以創作為由提出的要求,盡可能使命必達。
“算了,沒關係,我知道你的難處,下次再約吧。”面對女友一再道歉,李侑宏即使內心不滿,也只能表示體恤之意。
他清楚女友很重視工作,對工作認真負責,哪怕主要負責的王牌編劇個性很難搞,她也鮮少抱怨不滿,反倒常與有榮焉地跟他分享王雋寫的哪部劇又創高收視率。
結束跟女友的通話,他只能選擇獨自吃晚餐。
這時,他聽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嗨,跟瑞茵來吃飯約會呀!”
鄭雅筠和幾個同事一起來吃飯,本來吃完飯正要離開,看到閨蜜交往兩年的男友也在這裡吃飯,便上前打聲招呼。
“她被大牌編劇絆住,趕不過來。”李侑宏無奈地道。
鄭雅筠一聽,便讓同事先走,她則是坐到他對面,一問及原委,她不禁數落好友,怪她太不應該,怎能因為工作、因為其他男人而冷落自己的男友,見他心情不好,她又陪著他閒聊。
這一晚,李侑宏跟主動與他攀談的女友閨蜜愈聊愈熱絡,一掃先前鬱悶情緒。
兩個月後。
“去阿里山創作取景?”胡瑞茵接到王雋來電告知,不由得愣住了。“你之前不是說在完成新劇本之前,都不能出遠門?”
就因為這個理由,這段時間他不時Call她,要她替他買吃的、用的,比起以往的閉關狀態更加足不出戶。
“而且你在開稿之前不是已經充分收集好相關資料了?”
“臨時想換景點,改讓男女主角去阿里山住幾天,你找間有特色、人不會太多的民宿,陪我去住三天,我邊取景邊寫接下來的劇本。”王雋交代道。
他創作時是有不少怪癖和原則,但說是原則,其實時常會隨著他的心情而有所變化。
“我可以幫你找合適的民宿,你找艾薇兒作陪。”胡瑞茵建議道。
接連兩個星期日她被副部長指派參加電視臺的宣傳活動,她的工作並非只是王雋的專屬編劇經紀人,也要協助其他編劇新人參與電視臺一些節目戲劇宣傳和策劃,甚至需要跟贊助商做公關,加上這陣子一天到晚被王雋差遣,害得她都沒能好好跟男友約會。
“我是要去工作,不是度假。”他強調道。
他的創作習性很奇怪,往往為了能專注寫劇本,會選擇獨自閉關,且要求女友這段時間不能上門打擾,他可以在家足不出戶整整一、兩個月,期間頂多因覓食短暫外出,有時他也會選擇一個有感覺的環境,獨自在那裡住個一段時間,直到完成作品才回來。
但有的時候,他又需要女友膩在身旁,即使投入寫作,幾乎忘了對方存在,可一回過神看不到對方,他的靈感馬上被中斷,甚至會失去寫作動力。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00
第六章
最後這種情況通常是他在創作短篇劇本,像是單元劇或代打幾集連續劇劇本時,比較容易發生。
女友的存在,完全視他個人需要而決定。
他的愛情觀是自私的,且不是隨時必要性的。
若不是他能供應女友金錢、物質上的滿足,相信一般女人也不能接受這種不對等的交往關係。
也或許因此,他才只找崇尚物欲、空有外表的女人當女友。
胡瑞茵原本計畫這個週末要和男友去宜蘭泡湯,平日兩人的工作常常需要加班,星期日的約會又一直被打擾,加上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夜旅行,這算是她因工作而疏忽男友的補償。
當她上周日在電話中提起,男友的反應雖然不熱絡,卻也表示同意,將行程交由她安排。
她前一刻才利用午休空檔上網找宜蘭民宿,準備要訂房,未料就接到王雋來電,要求她陪他去阿里山取景。
“這個週末不行,我一定要跟男友約會。”胡瑞茵難得因私事而這麼堅持。
向來以工作為重的她,對男友並不纏膩,兩人一直維持成熟理性的交往方式,她並未因兩個星期沒見到男友就很想念對方,一定要跟對方去旅行,只是不希望在女友這個身份上,一再失責、失約。
“那我退一步,星期五早上出發,星期六晚上就回來,你星期日一樣可以放假,跟男友約會。”王雋難得通融,他本來是打算在阿里山住個三天兩夜才回臺北。
過去他為了創作需求,到臺灣各地景點取材,經常要求胡瑞茵同行,不過並非只有兩人獨處,還會帶上一、兩名助理,充當司機或攝影師,幫忙拍照並為訪察做紀錄。
胡瑞茵想再表示異議,可他已切斷了通話。
她重重歎了口氣,認命的拿起手機傳個LINE訊息給男友,不得已將預計去宜蘭兩天一夜的行程,改為一日往返。
陪王雋去取材取景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若遇到假日便算加班出差,男友清楚她的工作內容,不曾誤會什麼或有意見。
不一會兒,李侑巨集回傳了訊息—
抱歉,這週末臨時要去高雄出差兩日,改下週末好嗎?
她很快回覆—
沒關係,工作重要。那下禮拜先找一天晚上一起吃頓飯,再討論出遊時間。
她發出訊息後,又補上一張笑臉圖。
雖然這個假日又沒能跟男友好好約會,但男友也要出差,並非她單方面又因工作緣故減少兩人相處機會,讓她稍微釋懷了。
她接著上網搜尋王雋的理想民宿,將幾間民宿介紹先傳訊給他做選擇,待他選定後,她連同要一起跟行的助理小吳,訂了三間房。
除了跟女友出遊,王雋不願跟別人同住一間房。
星期五一早,小吳開著電視臺的公務休旅車,載胡瑞茵與王雋前往阿里山,一行人在中午抵達下榻民宿。
吃過午餐,王雋徒步繞了附近一圈,審視環境,接著交代胡瑞茵和小吳到不同方向拍些風景和建築物的照片,當然,也要針對這間兩層樓民宿做詳細的介紹紀錄。
他習慣親自到設定的場景探勘,實地身歷其境,比起只看平面資料,更有助於他的創作發想。
不過,他也常將細部拍照取材工作交由旁人代勞,他本人只想輕鬆悠閒當個遊客,感受眼前的景色氣氛,之後就所得到的影像照片再挑選應用,獨自安靜接續創作。
翌日早上,胡瑞茵和小吳在民宿餐廳吃完早餐,仍不見王雋下樓,心想他若不是熬夜寫劇本到早上忘了用餐時間,便可能因為晚睡還沒起床。
避免他下樓時已錯過供餐時間會餓肚子,她向民宿主人知會一聲,打包了一份早餐。
她拎著紙餐盒上樓,走到他房間前,敲了兩下門板,想著若他沒來開門,她就將早餐帶回自己的房間,等他起來再交給他食用。
這時,門板開啟,卻非她面前這扇,而是在她左後方的房門。
聽到聲響,她微側過頭,倏地一詫。
從那個房間走出來的男人也因為太過驚訝而瞠大雙眸。
“你怎麼在這裡?!”胡瑞茵驚問。男友不是說這週末要到高雄出差兩日?
神情驚愕的李侑宏還來不及回答,她就聽到那間房裡傳來慵懶的撒嬌聲—
“呐,你把早餐端上來好嗎?我好累,不想下去……”
胡瑞茵的心猛地一扯,拎在手中的餐盒掉落。
她跨步上前,推開李侑宏半擋著的門板,撞見裡面床鋪上的女人,震愕不已。
床上的女人見到突然闖進來的人是她,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
“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胡瑞茵的心狠狠揪痛著,情緒激動得拔高音量質問。
連續劇常見戲碼,竟活生生、血淋淋發生在她身上!
她的男友竟然劈腿她的閨蜜,還被她捉姦在床!
李侑宏看著胡瑞茵,原本的錯愕變成無比愧疚,內心一陣懊惱,他萬萬沒料到會如此巧合,早知道,他應該問清楚女友這次跟王雋出門取景的地點。
當女友向他取消預定的宜蘭兩日游時,他只覺得松了口氣,因為在這之前,鄭雅筠央求他這個週末陪她,希望能跟他離開臺北,好好享受不被打擾的兩人假期。
她甚至表示已經訂好了阿里山的民宿,提議兩人在星期五下班後直接開車南下,深夜抵達,便能多一夜的相處。
“雅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胡瑞茵怒視好友,無比難受。
比起被交往兩年的男友劈腿,對於他劈腿對象竟是她相交多年的好友,她受到的打擊更大,心痛且怒不可遏。
“瑞茵,對不起……”李侑宏走向她,向她低頭認錯。
“是你一再冷落侑宏,不能怪他。”鄭雅筠下了床,直視著胡瑞茵,半點愧意也沒有,反倒出聲扞衛心儀的男人。
對現在的她而言,李侑宏比胡瑞茵重要,她其實早就對身為社會精英的他有好感,也在不自覺間對好友心生妒意。
“不怪他,難道是你刻意奪人所愛?”胡瑞茵轉而怒聲質問鄭雅筠。
她無法相信信任多年的友誼,竟會瞬間就崩毀。
“你不珍惜他,我比你更願意為他付出。”鄭雅筠直言不諱。若胡瑞茵重視李侑宏,兩人感情穩固,又怎麼會有她趁虛而入的機會。
兩個月前,她巧遇被胡瑞茵放鴿子的李侑宏,一問之下,聽出李侑宏對屢屢因工作而忽略他的胡瑞茵心生抱怨,她出言安慰,兩人因進一步閒聊,使她發現與他有許多共同的興趣和話題,讓她對他更加欣賞。
之後她常常主動打電話給他,兩人也都聊得很愉快。
當她一聽到胡瑞茵又因為工作,星期日沒能跟他見面,她連忙找理由約他喝咖啡,名義上是聽他傾訴與女友面臨的感情問題,實則是為了能跟他有獨處機會。
那一日,兩人從一杯咖啡,聊到吃完晚餐,又去酒吧喝酒。
之後在兩人都微醺的情況下,她順應內心渴望,與他發生關係。
他清醒後感到很懊惱,聽到她的告白,更是無比驚愕。
他一度躊躇為難,但終究抗拒不了她的溫暖柔情,從此兩人便展開了地下情。
她表示不介意暫時當第三者,願意等他找到合適機會向胡瑞茵提分手,之後他們再正大光明的交往。
胡瑞茵聽到實情,更是氣得身子顫抖,雙手緊緊握拳。
“發生什麼事了?”這時,另一道聲音介入。
寫作到天亮才打算就寢的王雋,聽到外面傳來爭吵聲,原不以為意,卻因為那道女聲頗為熟悉,像極了胡瑞茵,他這才推開了房門,走到斜對面敞開的門板探看,見到其中一人就是她,他不禁詫異她會與人發生爭吵。
“茵茵?”王雋見胡瑞茵神色有異,走到她身邊,低喚一聲。
“你還不是一樣跟男人在外過夜幽會,憑什麼理直氣壯一副捉姦的樣子?”鄭雅筠見一個高?英俊的男人這麼親昵的叫著胡瑞茵,馬上冷言嘲諷道。
接著貼到李侑巨集身邊,“侑巨集,你親眼看到也聽到了,這男人叫她叫得這麼親昵,她早就腳踏兩條船在先,你還有什麼好歉疚的,趁現在直接跟她分手,各尋所愛,誰也不欠誰。”她趁機逼迫猶豫不決的他立刻與胡瑞茵分手。
“原來你跟王雋的關係不單純……”李侑宏眉頭一攏,語帶責難。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11
第七章
她重重歎了口氣,認命的拿起手機傳個LINE訊息給男友,不得已將預計去宜蘭兩天一夜的行程,改為一日往返。
陪王雋去取材取景也是她的工作之一,若遇到假日便算加班出差,男友清楚她的工作內容,不曾誤會什麼或有意見。
不一會兒,李侑巨集回傳了訊息—
抱歉,這週末臨時要去高雄出差兩日,改下週末好嗎?
她很快回覆—
沒關係,工作重要。那下禮拜先找一天晚上一起吃頓飯,再討論出遊時間。
她發出訊息後,又補上一張笑臉圖。
雖然這個假日又沒能跟男友好好約會,但男友也要出差,並非她單方面又因工作緣故減少兩人相處機會,讓她稍微釋懷了。
她接著上網搜尋王雋的理想民宿,將幾間民宿介紹先傳訊給他做選擇,待他選定後,她連同要一起跟行的助理小吳,訂了三間房。
除了跟女友出遊,王雋不願跟別人同住一間房。
星期五一早,小吳開著電視臺的公務休旅車,載胡瑞茵與王雋前往阿里山,一行人在中午抵達下榻民宿。
吃過午餐,王雋徒步繞了附近一圈,審視環境,接著交代胡瑞茵和小吳到不同方向拍些風景和建築物的照片,當然,也要針對這間兩層樓民宿做詳細的介紹紀錄。
他習慣親自到設定的場景探勘,實地身歷其境,比起只看平面資料,更有助於他的創作發想。
不過,他也常將細部拍照取材工作交由旁人代勞,他本人只想輕鬆悠閒當個遊客,感受眼前的景色氣氛,之後就所得到的影像照片再挑選應用,獨自安靜接續創作。
翌日早上,胡瑞茵和小吳在民宿餐廳吃完早餐,仍不見王雋下樓,心想他若不是熬夜寫劇本到早上忘了用餐時間,便可能因為晚睡還沒起床。
避免他下樓時已錯過供餐時間會餓肚子,她向民宿主人知會一聲,打包了一份早餐。
她拎著紙餐盒上樓,走到他房間前,敲了兩下門板,想著若他沒來開門,她就將早餐帶回自己的房間,等他起來再交給他食用。
這時,門板開啟,卻非她面前這扇,而是在她左後方的房門。
聽到聲響,她微側過頭,倏地一詫。
從那個房間走出來的男人也因為太過驚訝而瞠大雙眸。
“你怎麼在這裡?!”胡瑞茵驚問。男友不是說這週末要到高雄出差兩日?
神情驚愕的李侑宏還來不及回答,她就聽到那間房裡傳來慵懶的撒嬌聲—
“呐,你把早餐端上來好嗎?我好累,不想下去……”
胡瑞茵的心猛地一扯,拎在手中的餐盒掉落。
她跨步上前,推開李侑宏半擋著的門板,撞見裡面床鋪上的女人,震愕不已。
床上的女人見到突然闖進來的人是她,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復冷靜。
“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胡瑞茵的心狠狠揪痛著,情緒激動得拔高音量質問。
連續劇常見戲碼,竟活生生、血淋淋發生在她身上!
她的男友竟然劈腿她的閨蜜,還被她捉姦在床!
李侑宏看著胡瑞茵,原本的錯愕變成無比愧疚,內心一陣懊惱,他萬萬沒料到會如此巧合,早知道,他應該問清楚女友這次跟王雋出門取景的地點。
當女友向他取消預定的宜蘭兩日游時,他只覺得松了口氣,因為在這之前,鄭雅筠央求他這個週末陪她,希望能跟他離開臺北,好好享受不被打擾的兩人假期。
她甚至表示已經訂好了阿里山的民宿,提議兩人在星期五下班後直接開車南下,深夜抵達,便能多一夜的相處。
“雅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胡瑞茵怒視好友,無比難受。
比起被交往兩年的男友劈腿,對於他劈腿對象竟是她相交多年的好友,她受到的打擊更大,心痛且怒不可遏。
“瑞茵,對不起……”李侑宏走向她,向她低頭認錯。
“是你一再冷落侑宏,不能怪他。”鄭雅筠下了床,直視著胡瑞茵,半點愧意也沒有,反倒出聲扞衛心儀的男人。
對現在的她而言,李侑宏比胡瑞茵重要,她其實早就對身為社會精英的他有好感,也在不自覺間對好友心生妒意。
“不怪他,難道是你刻意奪人所愛?”胡瑞茵轉而怒聲質問鄭雅筠。
她無法相信信任多年的友誼,竟會瞬間就崩毀。
“你不珍惜他,我比你更願意為他付出。”鄭雅筠直言不諱。若胡瑞茵重視李侑宏,兩人感情穩固,又怎麼會有她趁虛而入的機會。
兩個月前,她巧遇被胡瑞茵放鴿子的李侑宏,一問之下,聽出李侑宏對屢屢因工作而忽略他的胡瑞茵心生抱怨,她出言安慰,兩人因進一步閒聊,使她發現與他有許多共同的興趣和話題,讓她對他更加欣賞。
之後她常常主動打電話給他,兩人也都聊得很愉快。
當她一聽到胡瑞茵又因為工作,星期日沒能跟他見面,她連忙找理由約他喝咖啡,名義上是聽他傾訴與女友面臨的感情問題,實則是為了能跟他有獨處機會。
那一日,兩人從一杯咖啡,聊到吃完晚餐,又去酒吧喝酒。
之後在兩人都微醺的情況下,她順應內心渴望,與他發生關係。
他清醒後感到很懊惱,聽到她的告白,更是無比驚愕。
他一度躊躇為難,但終究抗拒不了她的溫暖柔情,從此兩人便展開了地下情。
她表示不介意暫時當第三者,願意等他找到合適機會向胡瑞茵提分手,之後他們再正大光明的交往。
胡瑞茵聽到實情,更是氣得身子顫抖,雙手緊緊握拳。
“發生什麼事了?”這時,另一道聲音介入。
寫作到天亮才打算就寢的王雋,聽到外面傳來爭吵聲,原不以為意,卻因為那道女聲頗為熟悉,像極了胡瑞茵,他這才推開了房門,走到斜對面敞開的門板探看,見到其中一人就是她,他不禁詫異她會與人發生爭吵。
“茵茵?”王雋見胡瑞茵神色有異,走到她身邊,低喚一聲。
“你還不是一樣跟男人在外過夜幽會,憑什麼理直氣壯一副捉姦的樣子?”鄭雅筠見一個高挑英俊的男人這麼親昵的叫著胡瑞茵,馬上冷言嘲諷道。
接著貼到李侑巨集身邊,“侑巨集,你親眼看到也聽到了,這男人叫她叫得這麼親昵,她早就腳踏兩條船在先,你還有什麼好歉疚的,趁現在直接跟她分手,各尋所愛,誰也不欠誰。”她趁機逼迫猶豫不決的他立刻與胡瑞茵分手。
“原來你跟王雋的關係不單純……”李侑宏眉頭一攏,語帶責難。
被女友撞見劈腿,他心生懊惱和愧疚,此刻看到王雋對她的態度這麼親近,再加上鄭雅筠有意挑撥,不由得也做此認定。
王雋雖然沒報出名字,他也不曾與王雋見過面,但是他曾在電視上看過王雋,所以認得他的長相。
“等等,是不是誤會了?”王雋一臉錯愕,一時還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仔細觀察房間內其他三人的臉色,又想了想他們方才的對話,思緒轉了下,很快搞懂了,下一秒,他不由得瞅著臉色最難看的胡瑞茵,心下替她的處境感到同情,也替被背叛的她抱不平。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22
第八章
“茵茵,他就是你說要去高雄出差的男友?”他刻意向胡瑞茵求證。
是因為她堅持要和男友約會,他才縮短行程,改為星期六晚上就回臺北,但之後她又告訴他,她男友這週末臨時要去高雄出差,沒了約會顧慮,她不介意陪他在阿里山多待一天,就當作是加班。
她陪他外出取材時,並非如他悠閒從容,她仍得兼顧公司內部工作,透過筆電或手機處理一些事務。
“我跟茵茵是工作夥伴,關係也是清清白白的,我跟她出門,可是各住各的,而且還有一個助理一起來,不像某些爛男人,假借出差之名,行劈腿之實,自己犯錯,還無恥地在別人頭上扣上相同的罪名。”王雋對李侑宏諷刺道。
他雖然常換女友,但從未腳踏兩條船,他對花心偷吃的男人很不恥。
尤其是傷害胡瑞茵的男人!
“要不要我替你揍這個爛男人幾拳?”王雋摩拳擦掌,不介意代替胡瑞茵好好教訓一下劈腿男友。
“不用。”胡瑞茵咬咬牙,再度怒視著李侑宏,忿忿地道:“如你所願,我們分手!”她轉而怒視他身旁的鄭雅筠。“我跟你曾有的情誼也一刀兩斷!”撂下話,她忿然轉身,匆匆離開。
王雋先是愣了下,這才驚訝另一個真相—她男友劈腿的對象居然是她的好友!
“茵茵!”他急忙追上她。
“我先回臺北。”胡瑞茵沒看他,朝她住的房間走去。
這裡,她無法再多待一刻。
“我叫小吳載你回臺北。小吳!”適巧看見正好走上樓的小吳,王雋叫住對方。
“不用,我自己搭車。”她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她推開房門,踏進房間,匆匆收拾行李,很快又走出來。
她沒轉頭再看走道另一方那扇房門一眼,踩著高跟鞋跨下木制樓梯。
“王大哥,發生什麼事了?”見她提著行李,臉色不悅走得匆促,小吳困惑地問道。
難道……瑞茵姊跟王大哥吵架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同行的瑞茵姊要提早走人。
王雋猶豫著該不該追下樓安撫她的情緒,但想像她受到的打擊,此刻多說無益,讓她一個人先離開,冷靜冷靜,也許比較適當。
接著他想到另一個問題,心生掙扎。
半晌,他做出決定。
“小吳,你也去收拾一下,但不是提早回臺北,換間民宿,這裡被玷污了,不適合當我下部戲的美麗場景。”他輕易做出更改場景決定,不惜將寫了整整一夜的幾場劇情做更動。
若他的劇本以這裡為男女主角談情說愛且互許誓言的重要地點,當胡瑞茵看到戲劇拍攝畫面,肯定會勾起痛苦回憶。
他原本很滿意的這間民宿,現下變得有些扎眼了。
他寧可多花點時間另外再找更適合的民宿,重新寫過。
他要小吳先搜尋記憶中的某間民宿,一如預料,並無資料。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這部劇的重要場景是那間對他有著特殊意義的民宿,但在多年前,他想舊地重遊,那間民宿卻已歇業數年了。
他於是要小吳另找其他符合他要求的民宿,挑選一間前往住宿,重新瞭解環境並取景寫作。
這是第一次,他因胡瑞茵的私人因素,因顧慮她的心情,改寫原本已滿意的場景設定。
他也因此比預定時間又在阿里山多待一天,直到星期一晚上才返回臺北。
當王雋回到住處,已是晚上十一點。
他將行李箱隨意擱在客廳一角,手拎的提袋放置在沙發上,這是下車前,小吳提醒他要記得帶走買給胡瑞茵的伴手禮。
他出門取材從來不會買什麼伴手禮,這次是在逛奮起湖老街時,小吳指著某家老餅店,強調是當地著名名產,既然來了,他想買幾盒餅回去給家人吃。
小吳跟店內幾名遊客一樣,熱衷試吃各種口味的餅,邊聽老闆做推薦,他卻對一干糕餅興致缺缺,除了卡劇本的特殊時期,他平常不會想吃甜食,他之所以跟著進來,是想親眼見識一下所謂傳統糕餅名店,看看一些名產介紹,興許有機會能寫進故事中。
小吳挑了幾盒餅,接著向他說道:“也買一盒送瑞茵姊好了,她心情不好,表達一下安慰之意。”他已從王雋口中得知胡瑞茵匆匆離開的緣由,不免替遭逢情變的她感到同情擔憂。
先前幾次跟著王雋和胡瑞茵外出取景,不管上山下海,身為女性的她總是精神奕奕,更是帶動現場氣氛及掌控大小事的主導者,他很喜歡跟她相處,也從她身上學到很多。
“我給她。”一聽小吳提到胡瑞茵,他沒多想便探手取走小吳拿起的禮盒,直接到櫃檯結帳。
此刻,在回來臺北後,他不禁又想到她,忍不住在意她的狀況。
她的心情是否平靜一點了?
原打算明天再跟她聯絡,讓她過來拿伴手禮,可是思忖半晌後,王雋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她。
電話響了數聲沒回應,轉入語音。
他微眯了下眼。以她的作息,這時間還不可能睡,是在忙什麼事沒聽到手機響嗎?
他又再打了一次,依然有通沒接。
回想那日她氣怒離開的情景,認識她至今,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那種表情,憤怒中帶著一股傷痛和絕望……
絕望?這個字眼教他的心不安地一跳。
不,以她的個性,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可能做傻事。
他改傳LINE給她—
我回臺北了,回電給我。
不久,他的手機響起,一見是她打來的,他連忙接起,問道:“你還好吧?”
“不好,別想要我現在替你送宵夜。”手機那頭,胡瑞茵語氣不快,還夾帶濃濃鼻音。
他一回來就狂Call她,她直覺認為他要指使她的成分居多。
“你在……哭?”王雋聽出她聲音異常,試探地問道,他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他還真沒看她哭過,他又注意到手機那頭的背景聲音吵嘈,顯然她不是在家裡,他又連忙問道:“你在哪裡?”
以往他從不會多問她的事,但現在情況特殊,他免不了替她擔心。
得知她竟一個人去酒吧喝酒買醉,他不禁皺眉,指責她亂來,萬一發生危險怎麼辦?
“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隨便找人一夜情,更不會醉死到被撿屍。”胡瑞茵認為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雖然同時被愛情和友情背叛,讓她很痛苦,但她絕不會選擇自我傷害或墮落。
她不過是喝幾杯酒,澆澆苦悶罷了。
獨自搭車返回臺北後,她關在住處冷靜心緒,意興闌珊地接連看了好幾部電影,試圖轉移痛苦悲憤,直到今天晚上才出門,先到餐館好好吃頓晚餐,回家的路上經過酒吧,突然很想喝杯酒,便走了進去。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不是太好,已經微醺,所以喝完手中這一杯她就打算要離開了。
這時,聽到手機那頭有男人向她搭訕,雖被她冷言驅趕,卻讓王雋為她此刻的處境更加擔憂,問清她所在地點,發現離他住處並不遠,他拿起車鑰匙匆匆出門。
走到玄關,他忙又折返,拎起擱在沙發上的伴手禮,這才搭電梯下樓,驅車前往酒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34
第九章
今天,若是女友心情差,獨自去酒吧喝酒,他不至於會擔心到出去找人。
但物件是她,對他的創作提供許多幫助,不時關照他的生活起居,她比起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更換的女友,在他心中更具份量和重要性。
與她共事相處至今,首次撞見她失戀,且是遭到最不堪的雙重背叛,他無法不替一向精明剛強的她感到憂心。
為了她,他破例在仍屬閉關期間,非因創作取材而出門。
酒吧裡,熱鬧喧嘩,煙霧迷濛,視線昏幽。
王雋在人潮中搜尋,不一會兒便發現獨坐一喁,喝著悶酒的胡瑞茵。
一名穿著時髦的年輕男人端了兩杯調酒,朝獨坐一桌的她走去,要請她喝酒,她抬眸看了對方一眼,面無表情的擺擺手,謝絕無聊搭訕,她拿起自己的酒杯,把杯中所剩不多的酒一口飲盡,起身打算離開。
年輕男人不死心,欲探手向她右肩頭留住她,同時,她另一邊肩頭被人從左後方按住。
突來的陌生肢體碰觸,教她心底一突,微醺的神智清醒幾分,左手肘臂接向後用力一頂,反擊登徒子。
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女人,她學過一些基本防身術,懂得自我保護。
“咦……”身後傳來一聲低悶痛聲。
王雋完全沒料到她會忽然向後攻擊,更訝異她有此蠻力。
他擔心她的安危,特地來找她,打算勸她離開,並親自將她送回家,以免發生意外,可現在看來,他是不是瞎操心了?
“你打錯人了,要發洩怒火,那天怎麼不直接痛毆劈腿男友幾拳?”王雋一手刻意撫著被她撞疼的胸口,語帶抱怨。
胡瑞茵聽到熟悉嗓音,轉頭看清對方的長相後,不免感到詫異。
王雋將她拉回座位,自己則坐到她對面,隨即眼神銳利地瞟一眼還站在一旁本想搭訕她的男人。
年輕男人見她的友人出現,也不自討沒趣,端起方才擱放在桌上的一杯調酒,轉身去找其它落單女人搭訕。
“你怎麼……會來這裡?”胡瑞茵難掩意外,按理說取材回來的他,會繼續閉關才是。
“怕你太消沉,在這裡喝到爛醉會出事,看來是我多慮了。”王雋朝她扯了扯唇,一雙黑眸緊緊瞅著她,才一天不見,她雖非素顏,神情卻難掩幾分憔悴,且眼眶微微泛紅。
回想前一刻電話中,她一副哭過的沙啞喚音,他的心不由得輕抽了下。
“沒必要為那種爛男人浪費眼淚。”他不曾安慰過人,此刻難免覺得詞窮,只能說出這種老套的話。
“我沒哭。”胡瑞茵撇撇嘴,別開眼,嘴硬否認。
“茵茵,回去吧,我送你。”王雋溫和勸說。都快十二點了,她該回家休息了。
“我不想回去。”本已打算離開的她,忽地改變主意,莫名橫生不曾有過的任性,她轉回視線直視著他,神情帶著怨慰。“說到底,都是你害的,還有,以後別再叫我茵茵,叫那麼親熱會被誤會。”
縱使向來理性的她,也無法這麼快從被雙重背叛的打擊中憤複,無法這麼快真正沉澱心緒,加上幾杯酒下肚,這個男人又自動送上門來,她理所當然將怒氣全都加諸在他身上。
“都是你,一再打斷我跟男友約會,害我沒時間陪他,才會被其它女人趁虛而入……”
“嗯,這件事可以怪到我頭上嗎?”被她冠上莫須有的罪名,王雋覺得很無辜,“你也不過兩、三個禮拜沒跟他見面,又不是分開兩年,這樣就耐不住偷吃,根本混帳!”
見她聽完自己的批判,眸色一黯,麗容又覆上陰鬱憂傷,為了安撫她的情緒,他只能順著她,暫且委屈認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也有錯,害你不能好好陪他。我請你喝酒,讓你盡情借酒澆愁,不醉不休。”
他本來是想帶她離開,快點把她送回家,但現在有他陪著,她不會出什麼事,乾脆讓她喝個痛快,說不定反倒能快點忘卻情傷。
胡瑞茵一股腦兒念出數款調酒名,要他全盤買單。
她雖想過一醉解千愁,可是在這裡喝到不省人事太危險,即使想要再續杯,也不敢,如今因他意外出現,有他作陪,她不再有顧忌,只想放縱一回,徹底喝到王雋沒阻止,起身到吧台點酒。
當他先從酒保手中拿過兩杯調酒,穿過香水味、酒味、煙味滿身的男男女女,正要折返胡瑞茵的桌位時,不經意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不由得定睛注目人潮中那穿著火辣、身材妖嬈的女性。
這裡有不少女人都穿得挺辣的,而他雖然喜歡大胸脯美女,卻只會對交往中的女人感興趣,不會對其它陌生女人有一絲覬覦。
此刻緊盯著場中的女人,是因為那穿著低胸露臀的冶豔女子,正是他現任女友艾薇兒!
王雋沒想到自己也被劈腿了!
她的藕臂竟勾著一個男人的手,兩人親昵耳語,男人一隻大掌貼著她臀瓣揉撫著,她嬌滴滴的要對方別猴急,等去飯店再繼續漫漫長夜。
他與艾薇兒之間只隔著兩、三個陌生人,而艾薇兒整個人貼靠在男伴身上,視線被擋住,才未發現他,要不然她也絕不相信本該閉關創作的他,竟會出現在這間酒吧裡。
王雋雖然感到震驚,但不至於到憤怒或心痛,也不想上前直接拆穿背著他偷吃的女友。
他神色淡然,端著酒杯繼續朝胡瑞茵所在走去,無視已與男伴相偕步出酒吧的女友——更正,是前女友。
既然發現艾薇兒劈腿,他自然不可能再對她有一絲迷戀。
翌日,胡瑞茵被手機鬧鐘鈴聲吵醒。
她伸手摸啊摸,終於摸到手機,關掉了鬧鐘,她緩緩坐起身,感覺腦袋沉重,她一邊揉著抽痛的太陽穴,一邊低喃道:“喝太多了……”
她平常不喝酒,頂多是在王雋編寫的戲劇贏得高收視率或殺青的慶功宴上,會多喝幾杯,而且每次只要她喝醉,都會有助理送她回來。
昨晚,是王雋送她回家的嗎?
她好像沒什麼印象了。
她低頭一看,自己仍然穿著昨晚外出的衣服,看來她真的醉死了,就這麼一覺到天亮。
她跨下床,拍拍沉重的後腦杓,轉進浴室洗了個澡,換套衣物。
她坐到化妝桌前,快速打點妝容,上班就快要遲到了。
即使遭逢情變,一旦上班日來臨,她沒時間能傷心,必須好好面對工作才行。
這時,她才注意到一旁放著一個提袋,一看便知道是阿里山名產,令她愣了下。
這是……王雋給她的?他為什麼特地買伴手禮送她?過去跟他出門取材好幾回,從不曾見他買什麼伴手禮回來。
他昨晚有進來她房間?難道……是他扶她上床的?
這麼一想,她覺得挺不自在的。
他是知道她的租屋處,但並不曾來過,往往都是她因為工作緣故,或他有生話上大小事要她代勞,要她去他那裡報到。
胡瑞茵拿起提袋,見下方壓了一張字條,是他的手寫字跡——
心情不好,換吃餅配茶、咖啡,酒喝夠了,別再喝了。
她不由得反覆看著這簡單的幾行字,心緒怔然。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44
第十章
沒想到平常總是一副大少爺的模樣,動不動就使喚她的王雋,居然也有如此溫柔貼心的一面,還會安慰失戀的她。
又回想他昨晚出現在酒吧的意外之舉,之後聽她一味的吐苦水,耐心陪著她喝酒,甚至還送她回來,她的心湖不由得泛上一抹溫熱。
她掏出手機,傳LIME訊息給他——
昨晚,謝謝你。
縱使後來喝得醉醺醺的,她對自己做了什麼事已經記憶模糊,但她隱隱記得對他無理遷怒,數落他的不是,他不僅沒反駁,反倒對醉酒失態的她全然包容。
王雋很快回傳訊息——
沒什麼,以後別再一個人出去喝酒。我閉關了,不會再傳喚奴役你。
他暫時不會打擾她,希望她能儘快撫平情傷,恢復精神。
說要全程閉關的王雋,在創作時卻不時分心。
他一邊寫著浪漫愛情劇本,卻總是不自覺地想到情感受創的胡瑞茵,很是在意她的現況。
他自己也遭遇了首次被交往女友劈腿的不堪,可是對於自身境遇,他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他這才意識到,他對艾薇兒,甚至對歷任女友的感情,只是表面上的一時激情,船過水無痕。
可胡瑞茵不同,她與男友穩定交往兩年,他曾聽她提過,男友父母常會催他們快點結婚,她受到的情傷打擊,恐怕很難平復。
與其一再猜想她的心情,害他無法專心寫作,他索性找個理由,把她叫來住處,親眼確認失戀後的她是否已恢復正常。
胡瑞茵因王雋的一通電話,放下手邊工作,匆匆到他家報到。從電視臺到他的住處,只有十分鐘車程。
一看到他,她忍不住抱怨道:“不是說要閉關,不再傳喚我了?”
這幾天她的心情依舊非常糟,即便她盡可能地投入工作,還是被一股強大的負面情緒給籠罩著,她不希望在這種狀況下面對他。
“卡劇本了?想吃什麼甜食?”抱怨歸抱怨,她還是以工作為考量,耐著性子詢問他的需求,因為電話中他什麼也沒提,只要求她過來一趟。
“你是不是都沒吃飯?”王雋眉頭一蹙,見才四、五日不見的她,明顯瘦了一圈,臉上的妝比平常還濃,似是為了掩飾黑眼圈和一臉的憔悴。
她精神氣色不佳,讓他的心微微抽了下,不舒服。
“呃?”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有些錯愕,他幾時會關心她吃飯了沒,那往往都是她對投入寫作而廢寢忘食的他,才會有的提醒叨念。但她還是回道:“中午吃過了。”只是吃得不多。
王雋又看了她一眼,隨即拿出手機,斜躺在沙發上,滑起手機。
她愣愣地望著他,納悶著他究竟叫她來做什麼?
當她正想跟他說,若沒別的事,她很忙,要回去工作時,就聽到他開口了——
“我想吃這個跟這個,還有這個。”王雋將搜尋到的幾款甜點念給她聽,並告訴她店家地址。
胡瑞茵聽了,皺了下眉,馬上從包包拿出便條紙和筆記下來,驅車去幫他買,至少這次他要求的甜點不用排隊搶限量。
等她買回來後,王雋只隨意挑一樣吃了兩口,剩下的全推給她,要她解決。
她對他的反覆無常早已見怪不怪,亦不想浪費特地買來的甜食,便順他的意,代他解決。
翌日中午,王雋又打電話給她,這次是約在某間百貨公司。
“不是要閉關,怎麼會想出門,還要逛街?”胡瑞茵不禁覺得怪異。這可是他第一次要求她陪他逛街買東西。
“尋找靈感。”他給了她這樣的理由。
昨天見她還陷在失戀的陰鬱情緒中,希望能幫助她轉移心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遂當她的面用手機上網尋找答案——美食、購物、旅行……是他找到的最多有效建議方法。
所以他先搜尋幾樣能就近買到的網路人氣美食,假借要靠甜點解決卡關困境,讓她去買回來,之後又要求她代他吃掉。
今天中午,他也以此為由,找她來逛百貨公司。
他來到女性精品樓層,思忖了下,轉往女鞋專櫃。
“要我試這雙鞋給你看?”自詡已瞭解他諸多寫作怪癖的胡瑞茵,對他莫名的要求實在感到很錯愕。
“要試女鞋,怎麼不找艾薇兒?”況且就她先前看過的、他正著手創作的偶像劇劇本大綱,怎麼不記得有這樣的情節?
“你比較適合。”王雋說得含糊。
現下他還無意向她透霹他與艾薇兒已經分手,若是她知道了,說不定會誤以為他是因為失戀才會寫不出來,也許還會反過來安慰他,替他解決難題。
胡瑞茵咕噥著,但還是應他的要求,在店員拿出她的尺寸後,坐下來試穿。
接下來,他做出更加異常之舉,直接掏出信用卡,買下她試穿的其中一雙名牌高跟鞋。
“不是只是試穿,讓你醞釀情境而已?”
“試穿那麼多雙,不買一雙,對店員過意不去。”王雋笑笑地將裝有鞋盒的紙袋交給她。
胡瑞茵還反應不過來之際,就聽到櫃姐說:“你男朋友真好,他都這麼大方要送給你了,你就開心收下吧。”
胡瑞茵想向櫃姐澄清兩人的關係,又覺得沒必要向個外人說這麼多,況且要是執意不收,可能會讓他覺得沒面子,最後只能有些尷尬的收下。
“接下來去試衣服。”
“欸?”胡瑞茵一詫。還要試?
不容她推拒,王雋帶她來到女裝專櫃,一樣要求她試穿幾套衣物,最後挑了兩套,刷卡結帳。
她既不好退貨,只能付錢給他,可他不接受,強調是酬謝她陪他逛街,解決卡劇本問題。
接下來幾日,王雋不是中午找她去某間料理名店用餐,就是要求她下班後陪他去看電影。
對於他接連幾日的怪異行徑,胡瑞茵雖然滿腹疑問,但礙於他是以創作為由,只好全然配合。
一到週末,王雋改要求她,陪他再度外出取景。
他選定烏來一間溫泉飯店,行程是兩天一夜,一樣找小吳開車隨行。
他隨意指示小吳四處拍照,卻要求她跟他去參觀風景,之後要她好好泡湯冥想,再告訴他感受。
也許因為連日來天天被他傳喚,一會兒吃美食、一會兒狂購物,又是看電影,又是外出旅行,她的情傷多少被轉移了,食欲恢復了,晚上也能睡得安穩,精神氣色都變好了。
王雋見狀,倍感寬慰,這才又告訴她,他要確實閉關,專心創作。
兩個禮拜後,王雋交出完成的新劇本。
胡瑞茵因為工作緣故,再度來到他的住處。
這段時間,兩人並未見面,她僅透過打電話或傳訊息,偶爾關心一下他寫作的進度。
當王雋再見到她,她一張麗顏精神奕奕,已感覺不出情傷憂鬱。
即使清楚以她的個性,肯定還無法那麼快完全走出情傷,但他相信她已經度過最難熬的時期,他不必再替她感到擔憂了。
聽到她提出的新工作,他愣愣的重複一諞,“新單元劇?”
“我是很想直接幫你接下,但你才結束一部劇本,一定想好好放個假,跟已經一個月沒約會的艾薇兒多纏黏幾日,所以我先過來問問你的意願。這部戲劇的製作人希望第一集能由你開先鋒,之後視你的時間,若你願意再多寫幾集就更好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4:58
第十一章
胡瑞茵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資料夾,是電視臺明年將推出的新戲劇節目企劃。
雖非創新題材,但單元劇故事創新多變,加上會挑選教名編劇輪番上陣,因此每個故事都是獨立且完整。
類似《臺灣奇案》、《戲說臺灣》結合一點地方傳說、神鬼怪談,穿鑿附會說故事,帶有神鬼人妖間的愛恨嗔癡,融合魔幻、驚悚、懸疑、愛情等多種元素,可算是另類聊齋,除了古裝,也可時裝,甚至能穿越時空,古今大亂鬥,劇情廣泛發屏,天馬行空,並非要有真實案件為底的類戲劇。
王雋快速翻了下幾頁企劃說明,剛好今年接連寫了幾部浪漫偶像劇,他也有些膩了,正想換不同主題挑戰,想寫寫恐怖懸疑的單元劇。
“沒間題,我接。你跟製作人要求,我的故事要有上下兩集,可以擴大故事格局和曲折離奇的複雜性。”
當然,若一集只有九十分鐘,甚至六十分鐘,他也能編出完整有張力的劇情,可是既然要挑戰,他當然想要做到最完美。
“呃?你確定?你這麼快又投入新劇本,不擔心艾薇兒抱怨被冷落又想分手?”胡瑞茵詫異他輕易就應諾,原以為她得苦口婆心遊說一番。
“艾薇兒?早分手了。”聽她提起前女友,他竟覺得有些陌生。
“分手了?什麼時候的事?”她雖然這麼問,但也不是太錯愕,算算他跟艾薇兒已經交往了四、五個月,他會因沒感覺而選擇結束,也不需要太意外。
“她被我撞見劈腿,所以就分手了。”王雋說得輕描淡寫,無意提及確切的時間點,宛如在報告別人的八卦,完全不痛不癢。
胡瑞茵這下子是真的驚訝了,“你……很受打擊吧?”
向來都是他選擇結束感情,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被女友劈腿,還被他撞見,那他的際遇豈不跟她相似?
“沒有。”他輕輕聳肩,對他而言,這就像是上個世紀的事。
當他在撞見艾薇兒劈腿的當下,他並沒有特別氣惱,隔天依然很冷靜,僅傳了簡訊跟艾薇兒挑明瞭說,直接宣告分手。
艾薇兒一度還想辯駁是誤會,透過電話向他一再哭訴,他依然斬釘截鐵,斷得乾脆,之後更拒接她來電。
聽他說得若無其事,胡瑞茵也不好再追問,這對大男人的他而言,肯定是非常傷自尊的事。
她隨即將話題轉回工作上,暫時敲定預計完成新單元劇劇本時間。
接下來半個月,王雋先自行搜尋創作所需要的資料,並構思初步大綱。
他將粗略的大綱傳給胡瑞茵,她表示沒問題,可是隔天他卻又覺得不OK,刪掉重來。
如此反覆三、四回,半個月又過去了,他總算擬出自己滿意的大綱,並決定出門取景。
“鬼屋探險?”胡瑞茵一聽到他交代的任務,心抖了下。“那個……你讓小吳陪你去,我……不太方便。”
他要上山下海去哪裡取景,她都會義無反顧同行,替他拍照或在當地訪察都沒問題,可是這次他竟然找了被評為全台十大恐怖鬼屋的前幾名——處位於偏僻荒郊,占地遼闊的廢棄古厝別墅,要親自去探勘,拍照取景,預計做為他編寫的鬼怪傳奇故事的主要景點。
“小吳是基本成員,不可缺的司機小弟兼攝影助理。”王雋申明,“我只預計去兩天一夜,帶你跟小吳幫忙拍照就行,等進一步確認地點合適,再通知製作人多找幾人過去詳細勘景。”
他希望以那建築物及外在環境為幾場戲的主要場景拍攝,當然會再另搭場景輔助。
“我讓黃助理代替我。”胡瑞茵有意推拒。
“黃助理可以取代小吳,但你一定得跟我去。”除了他隻身去取材,若要有人陪同並分擔拍攝工作,身為經紀人的她,一定要一起去才可以。
胡瑞茵拒絕不了,只能懷著惶惶心情,硬著頭皮跟他去探險。
深夜十一點,小吳開車載他們抵達目的地。
胡瑞茵一度遊說王雋,白天過來拍攝,偏偏他強調要感受氣氛,當然得半夜來才有意思。
現在雖非農曆七月,但在氣溫偏低的深夜,一下車,胡瑞茵更感覺陰風颼颼,不禁攏了攏外套。
這棟日據時代的廢棄豪宅,是用紅磚瓦砌成的巴羅克式三層樓建築,放眼看去,樹木高大,枝葉茂密錯橫,屋外爬滿藤蔓,地上雜草叢生,屋前還有一口井,還沒踏進殘破不堪的屋內,已能感受到氣氛詭譎恐怖至極。
他們三人一人拿著一支手電筒照明,身上也都掛著相機,準備隨時拍照。
“這口井很重要,待會兒要仔細研究研究。”走在前頭的王雋,停在廢古井邊,探頭往黑漆漆的井中先瞧幾眼。
小吳拿起相機,隨意朝古井拍了幾張照片。
胡瑞茵不敢再向前,感覺會有什麼東西突然從井裡頭爬出來……
“這裡面……有東西爬出來!”王雋忽然說道。
“欸?”胡瑞茵驚嚇一跳。
“丫鬟與少爺發生關係有孕,被少奶奶推落枯井而亡……已死丫鬟懷著鬼胎,將女嬰產於井底,半夜傳來嬰兒哭聲……嬰兒緩緩爬出深井……翌日,僕人發現井邊出現一個女嬰……被生母怨靈附身的女嬰,由府裡一名僕傭領養,日後成為二少爺的小妾,將屏開一連串報復……”
王雋逕自滔滔不絕地拉出序幕,教胡瑞茵聽得直發毛。
傳聞這處鬼屋發生過多起離奇死亡案件,每到深夜會有白衣女子在屋內遊蕩,還有日本軍隊的操練聲……過去吸引許多遊客特地前來冒險,也增加更多繪聲繪影的傳聞。
如今,這裡已非最熱門的鬼屋景點,所以今晚,除了他們三人,再沒有其它探險者。
“你要說劇情,等回飯店再說。”胡瑞茵打斷他繼續往下構思。
以前她總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他構思出什麼樣的劇情,但這一回,她完全不想聽他說鬼故事。
一踏進屋裡,她不小心被門檻的藤蔓絆住,狠狠嚇了一大跳,探手向前捉扯住走在前頭的王雋的衣角。
“怎麼?”王雋轉頭看她,不解地問道。
“該不會……瑞茵姊其實怕鬼?”小吳笑問道。
個性獨立、工作能力強的胡經紀人,還學過防身術,連壞人宵小都不怕,被電視臺一干女同事票選為最膽大的女人,沒想到居然怕鬼?!
胡瑞茵也不知道為何其它女同事會說她膽子大,她做事是勇氣十足、勇敢向前沒錯,可她真的很怕鬼,卻又不好向王雋坦白,畢竟是她要求他接下這部新戲劇的幾集劇本,她只能硬著頭皮裝大膽。
“呵呵,又沒看到鬼,有什麼好怕的。”她心口不一的乾笑道:“只是有點冷罷了……”她尷尬的扯唇一笑,再度攏了攏外套。
時序秋末冬初,早晚溫差是大了點,但今晚並沒有寒流,這裡也不若王雋想像中的那麼陰森冷冽,不過他還是脫下身上的薄外套遞給她。
胡瑞茵愣了下,頗意外他這溫柔之舉。
“我不冷,不用穿那麼多。”他身上一件長袖針織上衣已足夠。
“謝啦!”她並非真的覺得冷,但還是笑笑的接受他的好意,將他的外套套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5:13
第十二章
一嗅到外套上殘留著他的味道和余溫,她的心一陣怔忡,仿佛那種毛骨悚然的冷冽感也消退了。
三個人先在殘破不堪的一樓大概兜轉一圈,接著準備朝樓梯走去。
“這裡很寬敞,我們分開探查拍?,我獨自上樓,你跟小吳先在一樓拍攝,之後到前後院多拍些景。”
除了親自感受現場氣氛,他也需要大量照片畫面,之後獨自創作時用來參考,這樣寫劇本時才能詳細描述景物及回憶當下置身實景的感受。
“呃,好。”胡瑞茵點點頭,接受他的安排。若他是要求三人分開走,她一定會嚴重抗議。
她緊繃著神經,強裝鎮定,跟著小吳在一樓各處拍了不少照片後,從後門來到荒蕪的後院。
屋外環境同樣黑漆漆一片,但比起傳言有鬼魂飄蕩的屋內,她覺得少了好幾分恐怖感。
廣闊的後院,雜草叢生,有些還高及她大腿,樹影幢幢。
“那個……瑞茵姊,我想小解。”小吳有些尷尬地道。他可不是被現場氣氛驚嚇而尿急,是真的有生理需求。
“喔。”胡瑞茵不以為意。“這裡這麼暗,你隨便找一棵樹吧。”她笑笑地揮揮手。
小吳拿著手電筒朝漆黑一方走去,不好讓女性前輩聽到噓噓聲,他盡可能走遠一點,之後轉到一棵大樹後方,一抹微微映照他身影的光線漸行漸遠,隨即沒入黑暗中。
胡瑞茵手持手電筒,朝另一方走去,一邊拍照,一邊拔開過高的雜草叢,以便再往前走。
忽地,她發現草叢中似乎有東西……
她怔了一下,連忙用手電筒照去,忽然間,她瞠眸駭住,隨即放聲尖叫,“啊——”
她往後一退,腳跟被雜草絆住,向後跌坐在地,手電筒掉落,另一手貼在草叢裡,掌心一陣黏膩。
她更驚嚇,慌忙爬起身,忽地一道黑影罩來,她的嘴被一隻大掌由身後捂住。
“鳴……”她驚懼至極,心臟急璩跳動,試圖掙脫背後之人的箝制,然而方才所見的血淋淋畫面太過令人驚駭,四肢不受控制的發抖,害得她完全使不上力,更忘了如何運用所學的防身術脫身……
王雋才參觀完二樓,正打算步上三樓,便聽到胡瑞茵的聲音,他霍地轉身急沖下樓,直朝聲音來源的後院奔去。
遠遠的,他看見掉在地上手電筒映出的黑影畫面,心猛地一震。
胡瑞茵竟被一個男人制伏,而男人高舉右手,微光由映出亮晃晃的刀刃,就要朝她刺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奔上前,一把奪過男人的刀,同時將對方撞開,將她拉離歹徙,接著他一個旋身,抬腿重踢對方膀胯。
歹徒摔跌在地,悶聲痛呼,才要起身還擊,王雋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送上一記力道十足的左勾拳,歹徙被打暈了過去。
這方,小吳前一刻聽到胡瑞茵尖叫,也匆匆奔過來,一個不慎被雜草藤蔓絆倒,他起身,赫然驚見不遠處她竟被歹徒挾持。
他屏氣凝神,悄悄地靠過去,正想著該怎麼解救她,就見另一道黑影急匆匆地奔上前——
王雋快速將她從歹徒手中拉開,三兩下就將歹徒擊昏了!
小吳瞠大眼,連聲讚歎,“王、王大哥!好神勇!你真的太神勇了!”緊接著他來到坐在地上的胡瑞茵身邊,關心的問道:“瑞茵姊……你沒受傷吧?”
“打電話報警!”王雋對小吳說道,隨即靠向胡瑞茵,向她伸手,“沒受傷吧?”他因她仍心有餘悸。
“有、有屍休……”胡瑞茵緊緊握住他的大掌,讓他把自己拉起身,她的聲音顫抖,另一手指向一旁的草叢,不敢再細看。
王雋一詫,小吳趕忙將手電筒朝她所指的方向照去,王雋上前撥開草叢,就見一個女人倒臥草叢中,身上血跡斑斑。
他彎身探出兩指,觸摸對方的頸動詠,急聲喝道:“小吳,快叫救護車!還活著!”
“還……還活著嗎?”胡瑞茵顫聲探問。
王雋進一步再檢查被害者的生命跡象,分析道:“還活著,雖然大量出血,但還沒失溫,應該有救。”
“太……太好了……不是屍體……”胡瑞茵不由得松了口氣,膝蓋一軟,坐倒在地。
她方才不小心摸到對方,左手掌還有一股噁心的黏稠感,不用看也知道是沾上對方的血。
若不是死人,她受到的驚恐指數可稍稍減少幾分。
王雋連忙大步走向她,伸手又將她拉起,擔心的問道:“沒事吧?”她的臉色非常蒼白。
胡瑞茵搖搖頭,又點點頭,朝他懷裡撲去,雙手緊扯著他的衣擺,抖著嗓音道:“好、好可怕……”她一度以為自己會沒命。
當她偎進自己懷中的瞬間,王雋感覺到心跳頓時失序,他回擁住她,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道:“沒事了,有我在,不會有事。”
方才,他也因她感受到不曾有過的恐懼,心跳如擂鼓。
慶倖他及時趕到她身邊,將她從歹徙手中救離,也幸好她毫髮無傷。
小吳匆匆打完電話,見兩人緊緊相擁,不由得怔愕地張大眼。
不多久,警車和救護車同時抵達。
重傷的被害者馬上補送上救護車,趕往醫院,而被王雋打昏的歹徙也被帶上警車,他們做了簡單筆錄後,搭上小吳的車,先回下榻的飯店。
上了車,胡瑞茵才注意到王雋的右手掌在流血,她驚呼一聲,“你受傷了!”隨即打開車內燈源檢查他的傷。
“剛才搶刀不小心被劃到,沒事。”王雋不以為地攤開右手掌,一片殷紅血跡已半凝固。
只要她沒受傷,這點小傷對他不算什麼。
“傷口很深耶,而且還沒止血……小吳,先去醫院。”胡瑞茵抽了幾張面紙壓住他在出血的傷口,緊皺著眉頭,非常擔心。
“路上買個藥,去飯店包紮一下就好了。”王雋要小吳先回飯店,他比較希望飽受驚嚇的她能夠好好休息。
“不行,這傷口一定要處理。小吳,去醫院!”胡瑞茵一雙手捉著他手掌,態度堅持。
負責開車的小吳實在很為難,只好先將車子停到路邊,這種時侯他該聽命於誰?
“去醫院。”胡瑞茵急聲催促道。
“是。”小吳急忙用手機搜尋附近的醫院,直朝醫院駛去。
王雋不再有異議,因為當他看著擔心焦虎的她,他的心泛起一抹異樣感覺,而她一雙手緊緊握著他的手,也令他的心不明悸動著。
結果,他認為沒什麼的小傷卻縫了六針,右手掌還被繃帶纏裹成一大包,令他不由得蹙眉。
這樣他要怎麼打字寫劇本?
“傷口會痛嗎?回飯店再吃個消炎止痛藥。”胡瑞茵見他皺起眉頭,直覺問道。“對不起,為了救我害你受傷。”她很感激他救她脫離危險,但是他因此而受傷,讓她不免心生愧疚。
“如果你受傷,我才真的很痛。”王雋朝面帶歉意的她輕輕勾起唇,直接道出內心感受。
只要她安然無恙,這一點小傷造成的不方便其實無所謂的。
聞言,胡瑞茵怔愣了下,心跳忍不住微微加快。
等心緒稍微平復後,她回想起他救她時的情景,讚歎道:“沒想到你身手這麼好。”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5:24
第十三章
看來他除了寫作才能令她欣賞欽佩外,還有如此真男人的一面,那一瞬間,她對英勇制伏歹徒的他刮目相看,更感覺他可以令人安心依靠。
“沒想到自詡學過防身術的你,一到緊要關頭,只能像個弱女子般尖叫,任人宰割。”王雋為了掩飾心有餘悸,故意揶揄道。
回想她險些遇害的那一刻,他仍感到後怕,也才確切意識到她是女人,是會害怕、需要被保護的女人。
一聽他這麼說,胡瑞茵不免有些難堪,正想反駁,卻見他面帶歉意地又道——
“我不該要求你跟著我一起來廢墟鬼屋探險。”他低下頭,一雙幽深眼眸凝視她,緩緩地道:“幸好,你沒事。”
聞言,她的心再度不受控制的快速怦跳。
當她抬眼一對上他不同以往、顯得格外溫熱的眼眸,心湖一陣輕蕩,泛開悸動的漣漪……
翌日,王雋要求胡瑞茵留在飯店休息,只跟小吳出門,再前往昨晚的廢墟鬼屋繼續拍照取景。
儘管發生意外事故,他並不打算更換地點,甚至認為用這裡當拍?外景,更具話題性和恐怖感。
這次的狀況與先前在阿里山民宿取景時不同,胡瑞茵雖一時受到驚嚇,但之後並不會因看到這些場景就難過傷心,何況歹徙已被繩之以法,而重傷的被害女性也已脫離危險,救回一命。
事後警方調查原委,歹徒是與打算分手的女友談判不成,憤而持刀殺害對方,將僅剩一口氣的女友帶到廢墟草叢打算棄屍,適巧聽到有人到來,他連忙躲開,未料胡瑞茵會發現藏在草叢間的被害者而尖叫,歹徒情急之下沖出來欲殺人滅口……
真正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性、
這件意外,算是順利落幕。
王雋是左撇子,右手受傷了無法打字,他可以用左手寫劇本,只是速度慢很多,也不太習慣。
當他手寫完成幾幕戲後,要求胡瑞茵過來替他打字做整理。
“只是打字嗎?那我讓黃助理過去一趟拿手寫稿。”尚有工作一時走不開的胡瑞茵提議道。
“我只要你過來。”王雋說的果斷。除了她,他無意讓另一人第一時間看到他寫出的新劇內容。
面對他突來的任何大小要求,身為他全能經紀人的她,往往只能隨傳隨到,替他解決疑難雜症。
不過,她手上正在處理一件急件,是部長指示她下午要完成,她告知他下班後再過去。
王雋卻要求她現在就到他家,他必須先將手寫的幾幕劇本整理妥當,才能繼續展想接下來的劇情。
“王牌編劇要你過去幫他打字?那你快去,給你的急件,我找別人處理就行。”洪部長一聽她轉述,連忙要她以王雋的要求為優先。
讓胡瑞茵去打字確實大材小用,但只要是電視臺份量舉足輕重的編劇王牌王雋要求,就算要他這個部長去打字,他也義不容辭。
胡瑞茵將未做完的工作轉交他人,離開辦公室,驅車前往王雋的住處。
只不過當她一拿到他手寫的稿子,竟辨識困難。
“這些……你寫的?”她重起一疊稿紙,翻了下密密麻麻、塗塗改改的潦草字跡,不禁錯愕。
她曾看過他手寫字,他留給她的字條,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勾勒有力,光那筆跡,就能看出是有畢水的人。
眼前這疊亂七八槽的草書,她實在無法想像也是出自他之手。
“當然是我寫的,難不成是半夜被鬼上身寫的嗎?”王雋自我調侃,見她依舊面露錯愕,他搔搔頭,解釋道:“很久沒手寫稿了,寫字比打字慢,有靈感時腦中文字跑很快,無法一筆一劃慢慢寫,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這樣……我看不太懂欸!”胡瑞茵朝他苦笑了下。
原以為代他打字是小差事,興許一、兩個小時就能完成,她還能再回公司處理其它事務,然而他花了兩夜寫的這疊稿紙,共有四、五幕戲,他往往會把劇本寫得很細,包括每一幕場景描述、道具應用,每個角色的臺詞、表情、動作及走位安排等,等她辨識完他的字,都不知道幾點了。
“看不懂沒關係,我念你打。”王雋從她手中拿過稿紙,不介意說給她聽。
“也好。”胡瑞茵坐在寬大工作桌前,在筆電的桌面開啟了一個新劇本檔案資料夾。
他則坐在一旁椅子上,看著手寫稿,逐字念給她聽。
她一邊聽,雙手一邊敲著鍵盤,原本神色自若,但隨著他念出的劇情,她開始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關於這次的故事,他先前雖然寫了幾回粗略的大綱給她,但他不滿意,一再重寫,而他最後認定又滿意的大綱並沒給她審視。
他申明,這次題材特殊,若她先知道故事走向,就少了驚奇感和驚恐度,他要等劇本完成後,才讓她一氣呵成看完整個故事。
是以,對於故事發屏究竟如何,她全然料想不到,也與他先前幾版的故事大綱迥異。
回想那晚到鬼屋探勘,他對著一口古井道出的劇情喬段——由鬼胎所懷的女嬰,緩緩爬出古井……那序幕的驚恐指數,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之後,恐怖離奇的事件層出不窮,劇情撲朔迷離,這不單只是被害死的丫鬟和大少爺及大少奶奶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且大宅院由上至下五十多口,其中有半數人都牽扯進這樣的糾葛之中,更複雜的是,還包括來自前世的仇怨……
王雋原本只寫完四幕戲,停頓在第五幕前段,故事上半集還未結束,當他將寫好的草稿念完,由胡瑞茵打成電子檔,再列印出一疊整齊的稿件,他匆匆從第一頁閱讀至末頁。
他拿起筆,再翻回第一頁,邊細讀邊圈改,修潤一些臺詞或細節變動,再交由胡瑞茵更正。
胡瑞茵接過他批註的一張張稿子,看不懂的地方便問他,立時做修改。
她不免感覺此刻兩人的角色似乎對調了,他變成編輯在看稿、潤稿,而她成為他的寫手。
王雋修潤完前四幕戲,卻把第五幕戲的前半段直接全部刪除。
他閉上眼,沉吟半晌,靈感修地躍上腦海,張開眼,看著她,俊容朗笑。
他突來的燦爛笑意,教胡瑞茵怔愣,心不受控制地用力一跳。
“接下來這樣……”他走到她面前,滔滔向她說道。
原本卡在一個點,意外很快就得到靈感,且瞬間思緒澎湃,不用等到晚上醞釀,已能繼續寫出下一幕戲。
胡瑞茵於是繼續聽他說故事,邊敲打鍵盤。
“肚子餓了。”王雋道。
“肚子餓了……呃?”她打完這幾個字,愣愣地抬眼看他,“這句臺詞跟上一句接不起來。”
“你不餓嗎?休息一下。”他笑問道,站起身,用力伸個懶腰,再扭扭脖子。
沒料只是找她來替他打字,會讓他靈感大發,又寫了幾幕戲,他太過投入劇情,不自覺也拖著她一起工作好幾小時不間斷。
胡瑞茵一看時間,訝異已是晚上九點,她來他家已經過了五、六個小時了!
她太專注聽他講故事,一雙手不斷敲打鍵盤,雖偶爾因他中斷而停頓片刻,可她的一顆心隨著劇情發屏一直緊繃膽顫,雞皮疙瘩不時冒出來,完全沒有察覺時間流逝,也不覺得肚子餓。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5:36
第十四章
王雋先轉出書房,打電話叫外送。
胡瑞茵拎起包包也跟著離開,打算回家去,卻在經過客廳時聽他問道——
“吃披薩跟肯德基可以吧?我叫好外送了。”
“呃?”她愣了下,並沒有打算留在這裡用餐。“不吃正餐嗎?”
此刻,她對雞肉有畏懼,畢竟先前的劇情片段……連雞都有冤情呐!
“是正餐。”王雋申明,他所謂的正餐其實很隨興,他看著投著包包狀似要離開的她,柔聲道:“今晚,留下來。”
他的一句話,教她的心重重一跳。比起他方才要她留下來吃?餐,更驚愕百倍。
他……是什麼意思?
她抬眼,直直瞅著朝她走來的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向走道牆壁。
他靠近她咫尺距離,一隻手臂橫過她,大掌貼上牆面,她被困在他臂下,因他異常行徑,心跳失序。
“今晚的你,讓我特別有感覺……”王雋微眯起眼,略壓低聲線,聲音流露一抹熱度。
胡瑞茵瞠大雙眼,眼也不眨地瞅著他,心口鼓躁不休。
他、他突然發什麼神經?
這是向她告白嗎?!
“如果加一段少爺壁咚小丫鬟,你覺得如何?”王雋完全是一時興起,才會以身示範。
“欸?”胡瑞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半晌,等她回過神來後,她沒好氣地道:“你……講故事就講故事,幹麼裝模作樣調戲我?”害她一時想歪,不免一陣窘迫,她越想越不滿,抬起手拍打他手臂,再補瞪他一眼。
“你有被我調戲到嗎?”他故意朝她擠眉弄眼。
“沒有。”她撇撇嘴,推開他擋在身前的手臂,朝沙發那方走去,撫平內心無端而起的波瀾。
“要你留下,是真的有感覺,我覺得今晚有你在,可以繼續寫出下一幕、下下一幕戲。”王雋恢復正經神色,在她對面落坐,澄清道。
雖已構思出細部大綱,原以為至少得花上一周才能將腦中劇情完整寫出來,現下不禁覺得也許會有奇跡,興許再一、兩日就能火速完成。
“明天是假日,你不用早起趕上班,今?陪我一起奮鬥,沖出奇跡?”他笑看著她,接著又補充道:“你現在沒男友,住在我這裡,不需要有什麼顧忌。”
胡瑞茵想了想,若能助他早日完成劇本,留下來陪他熬夜一晚無妨,便應允了,“好。”
胡瑞茵跟王雋坐在餐桌前吃著外送餐點。
見他大刺刺掰開雞胸肉、嗑著雞腿,她想到新劇本中駭人的某一幕——在柴房出現斷頭屍體,一隻斷頭的雞掛在木窗櫺上,牆面噴濺著血跡……少奶奶一吃雞肉,就隱隱聽到雞叫聲……
此刻,她竟對炸得酥香的雞肉都感到驚恐。
王雋見她遲遲沒有動作,將炸雞桶推向她,她搖搖頭,拿一片披薩,小口小口的吃著。
“不吃炸雞?”他記得她喜歡吃炸雞,才會點一桶全家餐。
“雞被你寫得很恐怖,暫時不敢吃。”她尷尬一笑,又咬了一小口披薩。
“是嗎?連雞都能嚇到你,那這部戲一定能嚇到很多人。”王雋哈哈朗笑,將她的話當讚揚,非常開心。
他沒勉強她,逕自嗑了好幾塊炸雞,又連吃了三片披薩,而她就只吃了兩披薩,簡單果腹。
“飽了,幫我泡杯咖啡。”很快解決肚腹需求,他起身交代一句,便先離開餐廳,前往書房。
稍後,胡瑞茵進廚房泡了兩杯咖啡,端進書房,打算陪他熬夜。
他不疾不徐地接著說故事,她仔細聆聽,並一字不漏地全打成電子襠,而她也因為又面對驚悚懸疑劇情,神經緊繃,心跳加速。
王雋滔滔講述一段後,有時會停頓半晌,不是要求她刪除前一段再重來,就是整理思緒,重新構思劇情後又繼續往下。
直到淩晨兩點,他的思緒再度停頓,她等了好半晌,沒等到他再講述下一句,不禁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他。
見他閉上眼,左手摩挲下巴,她怕打斷他思緒,不好開口催促,只能靜默等著。
片刻後,他張開眼,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發呆半晌,起身,走到一旁的大書櫃前。
他盯著其中一排資料夾幾分鐘,卻沒伸手拿取任何資料書或書籍,而是轉身走出書房。
胡瑞茵怔忡地看著他離開,不知該不該起身跟出去問問他的情況。
最後她決定先暫且等待,視線不禁又回到筆電螢幕上,見前一刻打下的情節字句,猛地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
聽他講故事她覺得很恐怖,可是他不發一語的離開,她也覺得很恐怖。
此刻,四周靜悄悄,她看向左前方窗外,漆黑一片,轉頭望向門外的走道,轉角處燈光幽暗,令她有些局促不安。
她起身,繞出書桌,轉出書房找他。
他家是高級住宅,面積寬敞,有好幾個廳房,她找了半晌才在廚房裡看見他的身影。
他站在飲水機前,倒杯水,喝了幾口,轉頭,看見她,他問道:“你要喝水?”說完,他大步走向她,將沒喝完的水杯遞給她。
“不,是問你接下來呢?想到劇情要怎麼安排了嗎?”她下意識順手接過他遞來的水杯,距離他停頓時間已超過二十分鐘。
他抓抓頭,思忖了一番後,說道:“接下來……你可以去睡覺了。”
“卡住了?要討論想法嗎?”儘管她對他這次寫的題材沒膽參與討論,更難以提供什麼有建設性的想法,但要是他卡關了,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先到這裡,明天再繼續。去睡吧。”
思緒是暫時堵塞沒錯,但情況不是太嚴重,至少對劇情接下來的發展他已經有點眉目了,之所以決定暫告一段落,是怕她太累,不想真的拖著她陪他熬到天亮。
何況今天的進度已經比預期的超前太多,剩下的明天再繼續,相信有她作陪,明天也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走出廚房,朝走道另一方的主臥而去。
胡瑞茵怔怔然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進房裡,她才猛然意識到僅剩她一人的廚房裡靜悄悄的,而幽黑的窗外好像有什麼……
她莫名緊張,咽了下口水,不自覺將拿手中水杯的水一飲而盡。
她定睛再望向廚房的窗外,什麼也沒有,更不可能會有什麼。
她籲了口氣,走到流理台前清洗水杯。
她這才慢半拍地想到,這是他方才喝過的水杯!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有種怪怪的感覺漫上胸口……
胡瑞茵趕緊搖搖頭,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洗好杯子後,依照王雋先前指示的客房走去。
打開房門,裡面漆黑一片,令她的心又緊繃起來,她摸索牆面,按下燈源,這才踏進房裡。
他家採光充足,有前後陽臺,而且幾乎每個房間都有窗戶,偏偏今晚她對窗戶特別敏感,尤其他又把故事斷在奇怪的地方——
半夜三更,一陣冷風拂過,聽到窸窣聲,她看到窗外好像有黑影飄過,那是……
她可不想猜測劇中二少奶奶看到了什麼,不管是什麼都很恐怖。
她走近窗戶,將窗戶確實鎖上,拉上厚窗簾,這才稍覺放心,轉往一旁床鋪躺臥。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5:49
第十五章
原本睡前沐浴的她,此刻完全不敢半夜洗澡,儘管這屋裡並非只有她一人,但她還是因為看不到他,心生膽顫。
她決定等早上起來再說。
以往習慣關燈睡覺,但今晚她對漆黑驚恐,亮著兩邊床頭燈及房內一盞小燈。
只是一閉上眼,她便會回想起劇情,一幕幕無比清晰,教她再麼被濃濃的恐怖緊張氣氛包圍,哪裡睡得著?
她翻來覆去良久,半點睡意也沒有,索性不睡了,坐起身,拿出手機,上YouTube看寵物影片,舒緩緊繃情緒。
她雖然不太敢看恐怖片,但也不是沒看過,印象中都不如今晚這麼心驚膽顫。
他編的故事並非恐怖片,雖有鬼怪因具報應的驚悚元素,但更多是人為的裝神弄鬼故布疑陣,引發連續殺人案的懸疑推理,卻令她從頭到尾,都陷入詭譎恐怖氣氛中,跟著劇中角色緊張兮兮。
接連看了一堆可愛有趣的寵物影片,胡瑞茵覺得心情放鬆了不少,這時卻急需解決生理需求。
這間客房內沒有衛浴,廁所則位於書房與貯藏室之間的轉角處。
她只能步出房間,朝廁所走去。
當她一踏進廁所,掩上門板,瞧見廁所內一扇半敞開的小窗,心情不由得又緊張起來。
很快上完廁所,她拉開門正要離開,這時,從小窗戶拂進來一陣冷風,同時傳來一聲窸窣……
她馬上轉過頭看向上方小窗,一道黑影緩緩飄下……
“哇啊——”胡瑞茵嚇得放聲尖叫,奪門而出卻被門檻絆倒,摔跌在走道上。
她一時腳軟,竟站不起來,更害怕廁所的那扇小窗會爬出什麼鬼怪……
“發生什麼事了?”王雋在主臥聽到她的尖叫聲,也嚇了好大一跳,倏地沖出房間,就看到她跌坐在地上,連忙上前關心地詢問。
“我……有……有東西……窗戶外……”一時驚嚇過度的胡瑞茵,說得結結巴巴,一手緊緊揪扯著他的衣襟,宛如捉到救命浮木。
“蛤?”他無比錯愕,朝她手所指方向抬眼望去,廁所內那扇小窗子哪有什麼東西。
“嗯,你是不是看走眼了?這裡十三樓欸!”他一邊將她扶起,一邊好笑地道。
難不成……是先前在廢墟遇到歹徒,她還存有恐懼後遺症?
他以為那件事對她而言,已事過境遷了。
“我沒看錯,真的有東西飄下來……”胡瑞茵一手拉住他手臂,整個人緊緊偎靠著他。
“我去陽臺那邊確認。”雖不相信她所言,但為了能讓她放心,他打算繞去後陽臺察看。
這邊廁所的小窗是與後方陽臺相連結。
胡瑞茵很怕有鬼,但也很怕落單,她緊捉著他的手腕,強調道:“我也……一起去……”
王雋見她此刻捉著他不放的異常舉動,不免莞爾,左手反握住她一隻柔荑,帶她一起走往後陽臺。
她的手被他溫熱大掌握住,原本緊張狂跳的心,似得到一抹有力安撫。
他打開後陽臺的燈,拉開落地窗,踏進空間不大的後陽臺,他很快瞧瞧見掛在陽臺邊的其個物品,上前拾起。
“你是看到這個吧?”他舉高手裡的東西,轉身問緊跟在他身後、神情緊繃的她。
“欸?”胡瑞茵張大眼,無比錯愕。“大半夜的,這個東西怎麼會從上面飄下來?”
“樓上有住戶,上面晾的衣物,半夜被風吹下來,是自然物理現象,不是什麼靈異現象。”王雋一臉正經地解釋完,故意抖了抖拎在兩指間的衣物,再也忍不住放聲太笑。“你被這件內褲嚇到腿軟?!”
他方才也被她的尖叫聲狠狠嚇到,沒想到罪魁禍首竟是一件男性四角內褲!
“那……那是因為太突然……而且剛好……”胡瑞茵一臉窘迫,尷尬至極。
“抱歉,你是被先前歹徒驚嚇還心有餘悸,我不該笑你。”王雋斂去笑意,轉而正色面對驚惶窘迫的她,想到她會杯弓蛇影的緣由,他取笑她的弱點太不應該。
“才不是那個,歹徒已經被抓了,被害人也沒死,我早忘了那晚的恐懼,是、是你編的故事太恐怖……”她撇撇嘴,咕澄清。
他因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來。“你是被我的故事嚇到,才會因為廁所窗外飄下一件別人家的內褲,就嚇到奪門而出跌坐在地?!”
她這個樣子,怎麼配得上大膽的稱號呢?
“你、你還笑!”見他俞笑俞誇張,還笑到彎腰捧腹,胡瑞茵有些惱羞成怒,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再笑,不幫你打字了!你害我神經緊繃、心跳加速好幾個小時,看到炸雞就害怕,看到窗戶更害怕……”她深深覺得這已經算是一種“職業傷害”了。
“真的假的?”王雋笑到眼角飆淚,因為物件是她,他情緒表露得更放肆。
她抿唇,懊惱地瞪著他。
等這個劇本真的拍成單元劇後,她恐怕一分鐘也不敢看。
“你怎麼這麼可愛。”王雋抬起手,莞爾的摸摸她的頭。
“欸?”他的稱讚令胡瑞茵有些不知所措,而他這樣親密的舉動,也讓她的心一陣怦然。
“我想改劇本,二少奶奶先被從樹上飄下的一件肚兜嚇到,她撿起來一看,才籲口氣,接著,窗外又出現一道黑影,就是厲鬼了。”他話題一轉,接起劇情。
她方才的悸動完全被他的話給抹去,她不滿的又揚手打他。“你還說,還故意嘲諷我被內褲嚇到!”
“我說真的。”王雋捉住她胡亂拍打他胸口的手,打趣的問道:“不過,看你今?這麼害怕,要不要我陪你睡?”
胡瑞茵倏地一頓,怔怔地望著他,粉頰一陣赧熱。
王雋原是說笑,但一對上她盈盈水眸,看著她麗顏染上兩抹紅暈,他一手捉著她手腕,兩人靠得很近很近,他的心莫名騷動起來。
他的視線緊盯著她粉嫩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下。
他竟橫生一股欲望,想吻她!
他怎麼可能對她有欲望?
他因突來的欲望渴求,被自己驚了下。
他連忙放開她的手,若無其事的爬梳頭發,與她拉開一些距離。
她別開眼,微低頭,心撲通撲通跳著,感覺方才兩人間的氣氛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曖昧……
這一夜之後,兩人再相處時,都對對方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翌日,胡瑞茵仍待在王雋住處負責打字,繼續聽王雋接著說故事。
他時而會停頓下來思考,如果停頓的時間變長,她不會催促他,但會抬眼追尋他的動向。
他也許是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閉眼沉思,也可能起身,在寬敞的書房來回走動,或拿起任何一本書或資料照片翻閱,也可能離開書房,到餐廳或客廳坐著發呆片刻。
當他離開書房,她也會跟著他,若他沒有主動找她說話,她便不會開口打擾,與他保持一點距離,安靜觀察他如何將中斷的靈感捕捉回來。
昨晚聽他講故事,她心緒緊繃,心跳加速,今天的劇情,雖也有驚悚緊張之處,但興許是白天,恐怖感減少幾分,更多時候,她會不由自主盯著他良久,心跳不自覺加速,但這不是受驚,而是另一種感受……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6:05
第十六章
王雋創作時習慣一個人,即使偶爾需要有女友陪伴,當他的繆思女神,但也頂多要求女友住在他家幾日,卻不能打擾獨自關在書房創作的他。
這次因為手傷無法打字,要求胡瑞茵協助,當他遇到卡劇本時,不若過去感到煩躁焦慮,可以平靜的閉上眼,慢慢厘清思緒,冷靜思考劇情發屏。
當他離開書房,在家裡隨意走動,他知道胡瑞茵就跟在他身後,他並沒有制止,也沒要求要獨處一段時間。
當他靜默沉思,能感覺到她專注且認真的注目,這令他感到心情愉快。
他明明是寫驚悚的黑色劇情,心境竟冒出寫偶像劇時需要的粉色氛圍。
此刻,他再度坐在客廳沙發上,雙臂盤胸,閉眼沉思良久。
他想到下一段的對白了,卻沒打算張開眼結束沉思,甚至橫生一念,想戲弄她一下。
胡瑞茵坐在一旁,靜默注目他良久,他維持同樣姿勢不動已經超過二十分鐘了,連眉頭都沒蹙一下,她不由得懷疑,他會不會睡著了?
她悄悄起身靠向他,更近距離的凝視著他好看的面容,心不由得怔忡。
半晌,她忍不住輕喚道:“喂?”
翹著長腿、雙臂盤胸坐靠沙發的他,依然沒半點反應。
胡瑞茵抬手,輕拍他肩頭,心想若他真的睡著了,她可不好一直盯著他睡顏發呆。
“嚇!”王雋忽地張大雙眼,張牙舞爪地欲撲向她。
“哇啊——”她嚇了好大一跳,倉皇地往後退,腳跟被茶几絆倒而往後仰,但他的大掌及時扣住她的腰,讓她站穩身子。
“你……”她無比愕然,心跳紊亂,完全搞不懂他在發什麼神經?
“哈哈!這樣也能嚇到你,你變膽小了。”王雋面露一抹孩子氣,因輕易嚇到她樂開懷。
胡瑞茵細眉一蹙,還是不懂他沒來由惡作劇的目的。
“你是卡劇情卡到腦袋斷線嗎?”她白他一眼,將他仍環在她腰際的大掌拍開。
他害她輕易受驚嚇,又因為他的碰觸而心跳異常。
她對他一再產生異樣感覺,內心不禁迷惘不解。
她,對他萌生男女間的好感?
那不可能呀!
她是非常欣賞他的創作才能,但他的個性並非她欣賞的異性類型。
“我有想法了,繼續吧!”王雋笑笑的站起身,折返書房。
他對她橫生的惡作劇確實頗幼稚,可是是她讓他放鬆了卡劇情時的緊繃壓力,才能有這樣的閒情逸致鬧鬧她。
之後,王雋的靈感又暢行無阻,到了?上七點左右,便奇跡的完成故事結局。
“太棒了!這個故事驚悚離奇,劇情高潮迭起,緊湊精采,讓觀眾在帶著緊張情緒觀看時,一方面擔心又受驚嚇,卻忍不住想知道劇情發屏,下意識進行推理,對幹故事最後究竟誰才是好人、誰才是壞人,感到期待。”替他打完上下集劇本的胡瑞茵,對於連她都猜不到的結局,大為讚歎。
雖幾度被劇情嚇得直冒雞皮疙瘩,她還是很期待被拍成戲劇,就算會看到?上不敢睡,也一定要觀賞。
“多虧有你。”王雋很有成就感,是因為她的陪伴和協助,他才能這麼快完成這次的故事。
他喜歡她當他的第一個觀眾,聽到她的讚賞,他很開心,即使是指點建言,他也會聽進耳,認真思索做更改。
他曾強調,女友是他的繆思女神。他所以常交女友、常換女友,也為了讓以寫浪漫偶像劇為主的自己,隨時有戀愛的感覺。
只不過,胡瑞茵對他而言,比起任何一個女朋友更具影響力,也無可取代。
“這次故事都是你想的,我可沒出腦力。”胡瑞茵笑著回道。她連提一丁點意見都不需要。
“提早完工,請你吃大餐,慶祝一下。”王雋心情開懷,不容她拒絕,開車載她前往某間高級餐廳,跟她好好吃頓飯。
以往完成一部劇本後,王雋會讓自己放假幾天,假期視情況有長有短。
但這次只是寫了一部上下集的單元劇,他不打算放長假,不過提早完成,至少可放懶個四、五日。
以往,一休假就是跟女友膩在一塊,到處吃喝玩樂,現在沒女友的他,沒有獨自玩樂的興致,宅在住處徹底休息。
他懶洋洋睡了整整兩天,醒來叫速食外送隨意果腹,之後便橫躺在沙發上,看電影、看美劇。
就這樣足不出戶、無所事事宅了三天,他不禁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往就算一個人休假,只是關在住處發懶閑晃,看電視、上網或看書,他也能很自在,享受這種不被打擾的輕鬆清靜。
有幾次他放懶到遲遲不想工作,胡瑞茵一再打電話催問他下一本劇本的進度,甚至直接找上門來,要求他開始想新故事。
如今他不過才發懶三天,竟一直想到她,莫名想見她,想聽她的聲音。
真奇怪,他跟她才短短三日沒聯絡,往他閉關,即使一個月沒看到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次竟如此反常。
回想前陣子,在他應該閉關中卻屢屢找她,是希望替才失戀的她轉移悲傷心情,與現在想見她的心情完全不同。
難不成……他喜歡上她了?
他霍地坐起身,抬手摸摸胸口,想到她的臉容,心好像怦然跳動?
他,喜歡她?!
他再度自我懷疑,有可能嗎?
他不由得想到那晚,他一度橫生吻她的欲念……
想到她那粉嫩的櫻唇,他頓感口幹舌躁,抿抿唇,拿起茶几上沒喝完且已消氣的可樂,大口灌下。
突地,手機響起,他心一跳,以為是胡瑞茵打來的,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聽,可是聽到不是她的聲音,他莫名有一絲失落感。“媽,是你啊……”
“接到媽的電話,這麼不耐煩啊?”王母故意問道。
小兒子一個人住臺北多年,主動回家的次教越來越少,也鮮少會打電話間候他們兩老。
“什麼事?別想逼婚,跟上一任分手了。”王雋先懶懶的報告。雖說母親並不清楚他現任或上一任女友是誰。
大哥在他這年紀時早已結婚生子,讓父母抱了兩個孫子,所以母親每次主動打電話給他,總不忘叨念一番,催促他該定下來了。
“又分手了?這次這個交往多久?”王母一聽,不免有些遺憾。
她知道小兒子交過不少女朋友,但從來沒有帶任何一個回家讓他們看看,而且每次她問起,往往就換人了。
“交往多久不重要,我沒打算結婚。”王雋往長沙發倒躺,一手拿起遙控器轉換電視頻道,感覺母親又要嘮叨一番,他雖聽得煩,卻不好掛母親電話。
“你都三十三了,過完年就三十四了,還沒打算結婚?”小兒子在影劇圈名聲響亮,創作不少部叫好又叫座的好戲,但她更關心在意的還是他的婚姻。
“沒。”
“你是打算打光根?”
“沒。”
“那你幾歲才要定下來?”
“沒有女人讓我想定下來。”他直言道。
“那你一直交女朋友,只是跟人家玩玩的?”思想保守的王母,對小兒子在感情上的風流實在不認同,不時便要苦口婆心勸誡一番,就是希望他能認真維持一份長久的感情。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6:18
第十七章
“女人巴上我,擺明也是玩玩的。”王雋咕噥道。你情我願,何況他還大方滿足對方的物欲需求,他可沒占對方便宜。
“你這是……唉,算了,先不說這個。我打給你,是要你這個週末回來,廟裡建醮,你爸身為裡長又是廟裡主委,這次還抽中爐主,你該回來一起參與,熱鬧熱鬧。”
王母提起這件村裡每年熱鬧盛事,即使往年丈夫沒抽中爐主,也都不遺餘力全程參與。“要不是你大哥跟大嫂這次排不出休假,以往也會特地帶孩子回來,給你爸助陣。”
大兒子因為工作緣故,與妻兒已移居大陸幾年,每年會回來一、兩次,與他們和親友聚聚。
“我沒興趣。”王雋一口就推卻。母親自兩個月前就提起這件事,他也早就說過不打算回去。
“你小的時候不是很喜歡建醮看熱鬧嗎?你如果能回來,你爸會很高興的。”
“爸比較希望大哥回去。”至於他有沒有出現,不會影響父親的心情。
“怎麼這麼說?都幾歲了,你這是鬧什麼彆扭?”王母不免指責道。
小兒子因創作夢想,跟丈夫曾有過激烈衝突,即使多年過去,小兒子對過去存有埋怨,這也令她頗頭疼。
父子倆並不是不說話、不往來,可關係就是隱隱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她想疏通卻也無解。
王雋意興闌珊地望著液晶電視畫面,手持手機邊聽母親叨叨不休,他偶爾輕應兩句,但對母親一再要求他週末回去,仍沒意願。
總算等到母親主動結束叨念而掛電話,他不禁又想到胡瑞茵。
他下意識點滑她的手機號碼撥出。
“有急事?”胡瑞茵意外王雋休假時會主動打電話給她,更驚訝兩人不過才幾天不見,她竟有點想念他的聲音。
“呃?”王雋怔了下,一時沒多想就打給她,竟不知要說什麼,連忙找了個理由問道:“那個……你想參觀建醮活動嗎?”
她有些遲疑的反間道:“你是指地方宮廟的建醮祭典?”
“這個週末你要跟我去台南其鄉鎮看宮廟建醮慶典嗎?”他又問,心下認為她會拒絕,他再改邀她去別的地方。
“可以啊!你這麼快又要出門取材啦?”胡瑞茵直覺認定這與他創作相關,想到他這麼快又和極要寫新的劇本,對他語帶讚賞,且心裡莫名期待很快能再見到他。
“你對建醮活動有興趣?”王雋意外她這麼乾脆就答應。
“去參觀那個,比去鬼屋好太多了。”她笑道。若要她再陪他去鬼屋冒險,她只能敬謝不敏。
原本無意週末回鄉,現下因她願意作陪,他不免心生一股期待。
不過他沒告訴她要去的宮廟與他家的關係,且這次不需小吳隨行。
“你對這裡很熟?”胡瑞茵好奇的問道。
星期六一早,王雋開車到她住處接她,隨即一路驅車南下。
這是她首次陪他外出取材沒搭小吳開的公務休旅車,而是由他親自開車,且他並未設導航,一下高速公路,熟稔地繼續行駛,從熱鬧城市來到一偏鄉城鎮,直達這處宮廟。
他將車停在廟前廣場一角,廣場上正在搭設棚架,一些人來回走動忙碌著。
“這座廟滿漂亮的,規模也不小。”胡瑞茵先環視這廟宇的建築外觀,從側背包拿出相機,拍幾張廟宇全景,隨即上前走上幾階階梯,欲近拍龍柱。
王雋跟在她身後,從小看到大,他並不覺得這座廟有什麼特別,但見她神情愉快猛按快門,他不由得微揚唇角。
“小姐,你在拍什麼?”忽地,從廟裡走出一個年約六十多歲、頭載紅色鴨舌帽的阿伯。
胡瑞茵轉頭,一見對方頭上帽子繡著宮廟名,顯然是廟方的工作人員,連忙朝對方點點頭。“阿伯,您好。不好意思,我是電視臺編劇經紀人,來這裡取景拍照。”
她掏出名片遞給阿伯。“如果不方便拍照,我這就把照片刪掉。”
她一時疏忽,忘了應該先向廟方知會一聲,突然就拿出相機猛拍,也許犯了一些禁忌。
過去她陪王雋外出取景,所到地點若為私人所有且有人管理,事前會先聯絡妥當,取得采查拍照許可,而這工作往往交由小吳接洽。
這次因為王雋直接帶她來這裡,她竟忘了先做確認,但一方面也是因為這裡是開放性的廟宇,沒考慮是否有參觀拍照限制。
“照片不用刪,你想拍什麼儘量拍。”王雋走到她身側說道。
她抬眼看他,有些愣住。
“怎麼回來了?不是跟你媽說不回來?”王父這才注意到走上前的人正是他的小兒子。
“這小姐你帶來的?女朋友?”說著,王父不由得更仔細打量對方。
眼前這個年輕女人,身高與兒子相差快一顆頭,應該有一六五上下,一頭過肩黑髮沒燙染,只削些層次感,清麗五官只上了淡妝,身著素色毛衣配牛仔褲,腳踩一雙運動鞋。
“眼光變好了,這次交的比較像良家婦女。”王父對她品頭論足,語帶一抹讚賞。
小兒子不曾帶任何女朋友回家過,以往他都是從八卦週刊看過小兒子與不同女友的合影,那些女人看起來是差不多的類型,都是花枝招展,賣弄臉蛋、身材的女人,完全不入他的眼。
“呃?我不是王雋的女朋友,是他的編劇經紀人,請問阿伯跟王雋是……”胡瑞茵有些尷尬地澄清兩人關係。
“我爸,這間廟有一大半工程款都是他捐的,算是半個廟公,你想參觀哪裡都隨渦。”對這村鎮的村民而言,這間廟說是王家興建的也不為過。
接著他轉而對父親說道:“她沒看過建醮想參觀,我才帶她過來。”他是因為她才改變主意回來的。
胡瑞茵一愣。不是他要來取景,特地找她作陪嗎?
王父看一眼名片上名字,邊對小兒子交代道:“這樣啊,那你帶胡小姐四處看看,要好好招待人家。”
不管什麼理由,小兒子這時間願意回家一趟,他內心仍頗感寬慰。
“胡小姐,就當自己家,不用拘束。”王父對胡瑞茵笑呵呵地說道,“我先去忙了。”
“謝謝王伯伯,辛苦了。”胡瑞茵笑盈盈地朝王父再度點點頭,一得知他是王雋的父親,不免又多了幾分親切感。
王父轉身再去確認醮場佈置並指揮一些事務,再幾小時便要開始一連串的建醮儀式,消災祈福慶典將持續五天才結束。
不過他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又看了小兒子和胡瑞茵一眼,心生懷疑,若小兒子與對方只是工作夥伴,以小兒子的個性,實在不可能專程帶對方大老遠來這裡看熱鬧,何況還讓對方借住家裡一夜。
“你爸非常和藹可親,跟你感覺很不像。”胡瑞茵笑道。王雋雖非冷清寡言,但他不愛與陌生人交際。
“我爸對任何人都很親切寬容,就只對我嚴厲。”王雋撇撇嘴。
“怎麼說?”她不禁想瞭解他與家人的關係,過去幾乎沒聽他提起。
“小時候我很期待每年的建醮活動,更喜歡去看戲……”他帶她踏入廟裡,向她說起往事。
他不曾向任何女友談論自己的過往,想想他跟女友交往,聊的話都很表面,不會想去探究對方的內心世界或成長背景。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6:33
第十八章
“我對野台戲每一次演出的故事深深著迷,幻想著長大後也要編故事,但之後逐漸忘了這個兒時夢。直到高二,看到電視臺征新人劇本,心血來潮投入寫作,幸運一舉得名,但接下來寫出來的東西並不理想,加上成績退步,我爸非常反對,要我學大哥好好諒書,將來找個穩定的工作,才有前途。
“我不死心,繼續挑戰,卻愈寫愈不順,在十九歲那年冬天,萌生放棄念頭,之後因為一個契機,讓我又堅持下去。度過最嚴重的低潮關卡後,我陸續又寫出不錯的劇本。
在大三時,因確定日後所走與所學不同,想要休學,把全部時間投入寫劇本,不再念沒幫助的課業。我爸大動肝火,連溝通都不肯,氣到直接拿掃把要把我掃地出門。”王雋朝面露驚愕的她苦笑了下。
過去覺得丟臉、痛苦的事,沒想到竟能心情平靜的向她全盤陳述。
“這麼嚴重啊?實在難以想像你爸會氣到拿掃把打人。”回想方才對她一臉笑咪咪的王父,那慈祥神態倒有些像彌勒佛。
“他把我寫的劇本、得到收視好評的幾部偶像劇,批得一文不值,謾駡寫那種不入流東西,只是一時浮華,不能當飯吃。那陣子我跟我爸吵得很凶,從小到大,他雖對我管教嚴厲,卻也寵我,唯獨這件事無比反對,甚至還把我寫一半的稿子撕掉。”
這件事令他一直難以真正釋懷,他無奈的歎口氣,“我實在不懂他為什麼這麼瞧不起編劇創作?”
“你爸的做法是太過激烈,但我想,可能是你當時的態度不好,更加惹惱他,他才會做出這種事。我覺得你爸不是真的瞧不起這個職業,應該是老一輩保守觀念的偏見,認為寫作、畫畫或玩音樂都不能當飯吃,也覺得演藝圈複雜,加上認為你個性不定,愛玩,才怕你會走偏。”胡瑞茵站在客觀立場分析。
王雋有些訝異,她怎麼一副懂得父親心情似的?
“後來呢?該不會你堅持己見休學,為夢想離家出走?”她接著問道。
“老實說,我真的做過這最壞的打算,是我媽跟我大哥一再勸我打消休學念頭,替我跟我爸不斷交涉,我爸最後勉強答應,只要我把大學念完,拿到畢業證書,就不再干涉我日後想走的路。”
“雖然過程有波折,但你選對了路,一再證明自己的才能,贏得許多掌聲喝彩,更是因編劇賺滿荷包,相信你爸很以你為榮。”胡瑞茵替他感到很寬慰。
王雋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就算我在編劇界得到很多成就與美名,可在我爸心中,還是認為早已結婚生子,如今是一間分公司總經理的大哥比我有前途,更值得驕傲。”
他對父親之所以一直存著疙瘩,是因為他始終沒能得到父親認同。
如今的他,不再有興致參與建醮慶典,也是因為這是父親一直以來非常看重且每每全神投入的祭典,令他有些負氣地想回避。
“你怎麼會這麼想?”胡瑞茵訝異他對自己的父親存有誤解偏見。“我相信在你爸心裡,你跟你大哥一樣令他很驕傲。”她一雙黑眸直視著他,說的肯定。
王雋怔怔地望著她篤定的模樣,隨即扯唇輕笑。“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爸,你之前就認識他?”
“雖然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但聽你提起走這條路被他強烈反對的過程,我覺得有點似曾相識。幾年前我曾參與一個節目,訪問臺灣幾名在運動界曾拿下好成績的名人,嗯,他們如今都是三十多、四十歲的人了。他們幾人有相似之處,都有個對自己嚴厲的父親,都曾強烈反對他們想放棄學業,全心投入興趣夢想。有個棒球員還說,他父親曾把他的棒球棒打斷丟掉。”
胡瑞茵笑看他一眼,接著又道:“我之後也訪問了他們的父親,其實他們是以兒子為榮的,但又對走非大眾走的窄路,無法不擔憂,才會堅持兒子必須先拿到社會認可的文憑,給自己的未來留一條退路。”
她的話令王雋覺得很有說服力和安慰性,令他長年以來對父親的心結緩緩鬆開了……
她仰臉看著他,朝他柔柔一笑,再次強調,“我相信你爸一定很以你為榮,就算沒說出來,他對你的關心和愛,絕不會少於你大哥。”
他凝視著她的甜美笑靨,因她溫暖的話語,心口撼動。
莫名地,他有股衝動,想緊緊擁抱住她。
但手機卻在這時響起,是母親來電,因父親告訴她他回來了,母親要他帶朋友一起回家吃?餐。
王雋帶胡瑞茵參觀完廟裡廟外建築和陳設後,帶她徒步走往離廟不遠的老家,慶祖儀式要到?上才熱鬧,等吃過?餐後再帶她去看熱鬧。
王母一見小兒子帶年輕女性回家,不免驚詫,一度以為是小兒子的新女友。
胡瑞茵再度澄清關係,王母依然對她很熱絡,盈盈笑著,很歡迎她來做客。
她心下倒不認為他們兩人關係單純,以小兒子的個性,可不會特地帶一般朋友回家參加建醮慶典。
“阿雋,你先帶胡小姐去三樓客房,從衣櫃拿套乾淨的床單、枕頭套鋪上,還有棉被多拿一件,這裡晚上可能比臺北冷。”王母先對小兒子交代道。
“要我替她鋪床?”王雋頗不以為然。他幾時回家需要自己鋪床,更何況是替別人鋪床?家裡家事全由母親一手包辦。
“我現在廚房在煮東西走不開,人家胡小姐是客人,當然你替她鋪床。”王母強調,隨即想到什麼,改口道:“我看還是讓胡小姐睡和室好了,比較寬敞也比較舒服。”
大兒子每年會帶一家人回來住幾天,王家也常有親友從外地來做客,三樓備有兩間客房。
“你從和室壁櫥拿床墊棉被鋪床,左邊最上面那一層的大收納箱,裡頭有新枕頭跟被單。”王母刻意說得詳細,心下希望能借此讓小兒子發現丈夫的秘密。
她也是近年才發現這個秘密的。
跟兒子交代完,王母轉往廚房前,她笑咪眯地對胡瑞茵又道:“你當自己家,不用拘束,先休息一下,叫阿雋泡杯茶給你喝,等一下就可以準備吃飯了。”
“謝謝王媽媽,打擾了。”胡瑞茵對初見的王母印象極好,他的父母都很親切熱情,令她消除突然造訪他家的不自在感。
王雋雖然心裡嘀咕,但還是認命的拎起她的衧李,帶她朝樓上走去。
他拉開和室門,先打開壁櫃,搬下折疊的床墊及一床棉被,準備鋪床。
明明這裡也疊著洗過的枕頭和床單,母親卻要求他從另一邊上層收納箱另取新的,令他感到很奇怪。
他抬頭看看那高度,拉開上方櫃子,伸長一雙手臂,欲搬出一個大型收納箱。
“要幫忙嗎?”胡瑞茵站在他身側問道。但那高度,她可搬不到。
“不用。”王雋雙臂一使力,將頗沉重的大型收納箱搬下來。“真奇怪,會用到的東西,我媽擺那麼高不是很不方便?”以母親的身高,就算踩了小椅凳還摸不著。
他打開收納箱的蓋子,但裡面放的並非枕頭、被單,“拿錯了嗎?”難怪他覺得重量不對。
他抬眼看向上方的櫃子,打算搬出另一個收納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6:48
第十九章
“這麼多錄影帶是錄什麼的?”胡瑞茵好奇地看了下內容物。
“可能是我爸捨不得丟掉的卡拉OK伴唱帶吧!”王雋隨口回道,沒興趣探究。
父親很好客,不時會有人來家裡一起唱歌,但後來傳統伴唱帶被DVD取代了,現在客廳擺的,是大哥送父親的新式卡拉OK伴唱機,主機內建硬碟收錄的歌曲幾乎是市場主流,一段時間欲升級新歌只要再付費便可,也不需DVD更換播放。
他只當父親是念舊,沒將這些傳統伴唱帶丟掉,且電視櫃上方還留有一台傳統錄影機。
“這不是伴唱帶欸!是用空白長影帶錄的,該不會是記錄你小時候成長過程吧?”胡瑞茵彎下身稍一翻看,更加好奇了。
如果是記錄他童年的影片,她也很想看看。
聞言,王雋這才低頭,再瞧一眼被她完全掀開蓋子的大收納箱一眼。
“你看,這側面邊條都有寫數字,還加上潦草字跡,這潦草程度跟你的手寫稿有得拼,完全看不懂。”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拿起其中一卷錄影帶,秀給他看,打趣道:“該不會……這些其實是你的收藏品?年少時偷錄什麼黃色影片之類的?”
他不由得怔了下,伸手拿過她的錄影帶,看著側邊手寫字,面露困惑。
他又看向層層疊放、擺滿錄影帶的大收納箱,蹲下身,拿出其它卷,檢視側面邊條的手寫字。
聯想到什麼,他難掩心情一陣激動。
“這裡還塞著一本厚厚的剪貼簿。”胡瑞茵指指收納箱的側面。
王雋蹲下身,將剪貼簿抽出來翻看,他倏地一詫,又多翻看幾頁。
這本早已泛黃的剪貼簿,貼著從報章雜誌剪下來的許多文章及照片,全與他有關,應該說,是與他編劇所拍出的戲劇報導有關,其中也不乏他被媒體捕捉到與歷任女友的八卦照片。
他不禁一頁一頁仔細翻看下去。
這是……父親收藏的剪貼簿?!
一直很反對他走編劇創作之路的父親,為何會長年仔細收集與他作品相關的所有報導?
難道那些錄影帶的內容真的是……
我相信在你爸心裡,你跟你大哥一樣令他很驕傲。
突地,王雋想到胡瑞茵不久前說過的話,心頭更是震撼。
“是與你編劇有關的報導欸!那這些錄影帶該不會也是你寫的戲劇吧?”胡瑞茵坐在他身旁,跟著他仔細看著剪貼簿。
當看到他與一些豔麗女星親密合影,即使是過去的緋聞八卦,她的心卻泛起一抹不悅。
“這些應該是你爸收藏的吧?說不定還是瞞著所有人偷偷收藏的。”她笑說,要印證她先前推敲王父內心對他真正的想法。
“我媽……為什麼不直接說?”王雋內心洶湧,湧上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
“有些事,由旁人來說,不如自己發現來得更感動有意義。”
王雋側頭看她一眼,再度訝異她所言。“你學過心理學?還是會看面相?連我媽的心思都能猜中。”
“沒啊,只是多了些觀察力。”她笑笑地回道,又忍不住吐槽,“倒是你,寫作的人心思不是應該更細膩、觀察力更慎密嗎?你怎麼誤解自己的爸爸這麼多年。”
他亳不介意被她揶揄,大掌揉揉她的頭,眼神溫和地瞅著她。“謝謝你,幫我發現這個秘密。”
若不是她一時好奇,他早將這收納箱的蓋子闔上,搬回上層櫃子放好,也不會得知這裡面的真相。
再度被他摸頭,又對上他顯得溫柔的黑眸,胡瑞茵的心亂跳個不停,忽然感到一陣不自在。
她連忙站起身,卻因為跪坐太久,腳麻而踉蹌,朝他跌撞過去。
“小心!”王雋見她的頭要撞上收納箱,大掌忙護住她的頭部,另一手環住她的腰,自己當肉墊被她壓在身下。
“啊?”胡瑞茵整個人趴跌在他身上,倏地臉紅耳熱。
他一雙黑眸怔怔地瞅著她,心跳失序,瞬間湧起一股熱燙,竟不想放開她柔軟身軀。
她瞠眸凝視他,臉龐更熱燙,心慌意亂。
她連忙擺脫他的手臂束縛,尷尬地翻身站起來,微低著頭,順了順有些淩亂的髮絲。
“我……下樓看王媽媽有沒有要幫忙的?”她一時不敢看他,此刻氣氛太過曖昧,不好與他繼續待在這房間。
她匆忙離開房間,快步下樓。
王雋從榻榻米坐起身,大掌抹抹躁熱的臉龐。
方才,他很確定自己的身體對她有感覺,那可不是身為男人的原始獸性。
他對女人沒那麼饑渴,對於沒有男女情愛的女性,更不可能隨意就衝動。他對她有欲望,是因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產生了情意,且不是只有一點點而已。她呢?
若她對他沒感覺,她大可用力將他推開,也許嗔罵他一句,趁機想吃她豆腐,選擇一笑置之,而非臉蛋緋紅,羞怯慌亂的逃開。
她會輕易就害羞,表示她對他已不若過去僅是工作夥伴、單純異性交情,對吧?
這一分析,他唇角高揚,頓覺一陣心喜。
稍後,王雋下樓,走到廚房,聽見她與母親正閒話家常,她邊幫忙挑菜、洗菜。
見她與母親相處自在,他更覺寬慰,很高興她輕易就融入他家。
他轉往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稍晚,母親喚他進飯廳吃飯,因父親在廟裡忙,今晚不會回來用餐,原沒打算下廚的母親,是聽到他回來且帶了客人,才趕緊煮幾道菜。
餐桌前雖然只有三個人,卻因胡瑞茵與母親話題不斷,氣氛熱鬧,且話題幾乎都圍著他繞。
吃完飯,胡瑞茵想幫忙收拾,母親卻要他帶她出門去看慶典。
王雋先帶胡瑞茵去看夜晚的醮壇。
“晚上看起來很不一樣,好華麗。”胡瑞茵讚歎道。
下午到來時,她便看到這座佇立在廟廣場前,用竹子和木材建的三層壯觀醮壇,入夜後,一點亮電動花燈及五彩霓虹燈飾,非常繽紛炫麗,美輪美奐。
男女老少許多人潮圍在這座醮壇前觀賞,拿著手機拍不停。
王雋比比醮壇每層裝飾的精采花鳥人物,向她講述所代表的一則則民間傳統故事。
她聽得津津有味,即使有些已是耳熟能詳的傳說,借由他闡述,還是格外生動有趣。
廣場上及兩旁馬路擺了不少攤販,熱鬧人潮穿梭,儼然像是逛廟口夜市。
“那是什麼?”胡瑞茵指指前方,高高佇立著幾段去枝留尾的青竹,上面掛著長長的旗幟飄揚,令她聯想到鯉魚飄。
“那是燈篙,上面掛著醮旗、天旗、天燈等,掛在陽篙上,是用來召請天神;而孤魂旗、七星燈、地布等,則掛在陰篙上,用來引導孤魂到壇前接受超渡。”王雋向她詳細解說。
他忽地拉起她的手,朝前方高高佇立的燈篙走去。
她的柔荑被他大掌包覆,讓她的心跳?地加按,卻捨不得掙脫。
“繞燈蒿可以祈福。”王雋笑覷著她,若非有她同行,他對這儀式可沒興趣。他欣然牽著她的手,與一些信眾在燈篙下繞來繞去。
這簡單的舉動,教胡瑞茵的心湖溢滿暖熱,甚至泛上一抹甜。
她感覺他變得不一樣了。
她與他之間的感覺,也變得不一樣了。
稍晚,他又帶著她,跟著一群人前往河邊放水燈。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7:01
第二十章
這時,一名五十多歲、戴著紅色鴨舌帽的中年男性看見王雋,不禁有些訝異,走過來攀談——
“裡長伯,你王牌編劇兒子也回來熱鬧啦!”李叔叔笑說。
“什麼王牌?”王父輕嘖一聲,否認這對兒子太過浮誇的封號。
若是先前王雋見父親這表情,肯定認為父親又瞧不起他的編劇職業,但現下,他可以客觀看待,甚至隱隱能瞧見父親在否認之際,眼神中不自覺透出的一抹驕傲。
“阿雋是王牌沒錯啊!他可是我們地方之光。聽說他寫的每部戲都很火紅。”李叔叔又誇讚幾句,“我老婆跟女兒都很迷他寫的劇,母女倆還看到一起掉眼淚。”
他沒意外的將生面孔的胡瑞茵認作是他的女友,連帶問候稱讚她一番。
“好了,你們要放水燈快去,免得待會兒跟不上。”王父不習慣兒子一再被恭維,拿了兩個水燈交給他們,催促道。
負責主持放水燈儀式的道士,身後跟著一行人,已遠遠走在前頭了。
王雋帶著胡瑞茵匆匆跟上隊伍。
不久,他們將用紙煙成、底座為保麗龍,形狀像小土地公廟的水燈,在道士誦經儀式後,與其它信眾一樣,點燃水燈中的蠟燭,放入河中。
她與他的水燈,一前一後,隨著水波緩緩飄流。
她望著緩緩流逝的兩抹橙色燈火,心湖也映上柔柔橙光。
王雋告訴她,放水燈不只能超渡接引孤魂,也能讓施放者事業順利,闔家平安。
胡瑞茵聽完,在心裡默默祈求,他的事業更順利,平平安安,心裡也湧上另一股期盼,她跟他也能順利發展。
結束熱鬧的活動,兩人心情愉快,邊聊天邊走回王家。
這是自年少之後,王雋又拾回參與建醮慶典的單純歡樂心情,這一切都是因為有她在身邊。
這也是第一次,他對負責建醮慶典,將場面辦得熱鬧隆重的父親,感到與有榮焉。
胡瑞茵首次參加建醮慶典,比她想像中還要熱鬧有趣,全因有他作陪。
回到王家,她和王雋互道晚安,王雋朝二樓自己房間走去,她則是到三樓的和室。
稍後,她拿著換洗衣物走往三樓的浴室,打算洗個澡後就寢,這才發現脖子上的項鍊不見了。
她匆匆折回和室,到處尋找,還把已經鋪好的床墊翻開來,但還是沒有找到。
是晚飯後出去弄丟的?
她記得前往河邊放水燈時,風吹亂了頭髮,她伸手撥頭髮時還有摸到頸上的鏈子……所以是在放完水燈返回的途中掉的?
她仔細回想推敲,從行李袋中翻出一支手電筒,打算出去沿路找找看。
那條向日葵項鍊並不貴重,是王雋某次與艾微兒出遊,順便買給她的小禮物。
那時收到,她雖然喜歡,但是並沒有戴上,只是收進化妝桌的抽屜裡。
直到某一日,她不經意又拿出來審視便戴上了,之後就一直戴著。
若在之前不小心掉了,她也許不會急著尋找,可是現在察覺了對他的感情,這條項鍊的重要性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人在二樓的王雋聽到腳步聲,這個時間母親已經睡了,所以只有可能是……他連忙起身步出房間,果真見到胡瑞茵躡手躡腳下樓,接著開門出去。
半夜三更,她對這裡又不熟,是要去哪裡?他詫異她的古怪行為,悄悄跟在她身後想要一探究竟。
見她拿著手電筒東照西照,似是在尋找什麼。
奇怪,她要找東西,怎麼不跟他說一聲?他可以幫忙一起找啊!
看她越走越遠,一路朝廟的廣場走去,他快步追上前,喊住了她。
身後突然傳來叫喚聲,教專注盯著地上找東西的胡瑞茵嚇了一跳。
“你跑出來找什麼?害怕還一個人出來?”王雋朝她走近,他這次並非刻意要嚇她。
“呃?我……沒害怕。”她沒想到他會跟來,有些尷尬。“掉了一個東西,出來找找看。”
“什麼東西?”
“嗯,不是很重要,想說隨便找看看,找不到就算了。”她一時不好坦承要找的飾物。
“不重要還特地摸黑出來找?”王雋微揚了下眉,有意試探。
“就……一隻耳環,因為我還滿喜歡的,就出來找找,看能否找到。”她隨口掰個謊。
若向他坦言她急著找的是他隨意買回送她的項鍊,她會覺得很窘迫。
“耳環嗎?我倒是撿到一條項鍊。”王雋一手插在褲袋裡,故作若有所思。
“欸?你有撿到項鍊!在哪裡撿到的?”胡瑞茵張大眼,急切追問道。
“一條有著向日葵墜飾的銀制項鍊,但你掉的是耳環,看來這條項鍊不是你的了。”王雋從口袋掏出一條項鍊,朝神情羞窘的她笑道。
先前,當他們放完水燈要離開時,他不經意發現地上有個閃亮飾物,疑似是從她身上掉落的,他便彎身拾起。
一看清項鍊造型,他不免詫異,那與他曾送她的項鍊相同,沒想到她會將這條項鍊載在身上。
他本打算直接還給她,卻又想知道她若是發現項鍊不見了會有什麼反應。
他還是想著,如果她開口問他,他就會欣然還給她,沒料她竟是半夜悄悄地出來尋找。
一確認她要找的東西,他心緒一陣激動。
她如此看重這條項鍊,便代表如今她心中對他的重視程度。
“這條項鍊是我掉的,還我。”
胡瑞茵伸手一拿,王雋卻舉高手臂,幼稚的故意不給她。
“你——”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茵茵,你這麼喜歡這條項鍊?”他藉機要問明她對他的心意。
她俏臉赧熱,更加羞窘。
她轉身,抬腿要走人,不跟他搶了。
“怎麼?生氣了?”王雋隨即擋在她身前,“不鬧你,還你就是。”他咧嘴笑開懷,俊容滿是春風得意。
她即使沒有明說,他也已經清楚她對他的情意,比他以為的更深厚。
“我替你戴上。”他低下頭,解開項鍊,一手撥開她後頸的髮絲,親自替她戴上這條不值錢卻別具意義的項鍊。
胡瑞茵因他溫柔舉動,一顆心快跳著,粉頰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
“茵茵,我現在更覺得你像向日葵,能照亮我的心。”王雋聲音低柔,向她傾吐甜蜜情話。
她抬眼望著他,心頭如小鹿亂撞。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她嚇了一跳,卻沒推開他,任由他加深這個吻,吻得她身心熱燙起來。
廣場這方,忙到深夜的王父,正步出宮廟打算回家,驚見夜深人靜,竟有對年輕男女在這裡擁吻。
他不免皺眉又搖頭,考慮著要不要上前勸告一番,畢竟在這裡做這種事可是褻瀆神明。
可他才稍微靠近,?地瞪大眼。
眼前這“傷風敗俗”,不,是太過浪漫熱情的男人,竟是自己的小兒子!而被他緊擁在懷的女性,就是他帶來的胡瑞茵。
嘖嘖!這下子他這個做父親的,還真不知道是不是要棒打鴛鴦?
他就猜想小兒子跟胡瑞茵之間一定不單純,沒想到這麼快就看到真相。
如果小兒子在這裡擁抱的是穿著曝露、浮華妖冶的女人,他一定會上前拆散,但物件是他一眼就喜歡的胡瑞茵,他很希望她跟小兒子能有好結果。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7:13
第二十一章
他假裝沒看到,轉而朝回家方向走去。
明天,再與妻子好好聊八卦。
胡瑞茵從王雋老家回來後,因那一夜的那個吻,以為兩人的關係已改變,即使他沒開口要求交往,她也認為兩人順理成章地成為男女朋友。
未料幾天後,他編的一部偶像劇順利殺青舉辦慶功宴,她卻見到他被一個穿著低胸禮服的新人女星糾纏。
過去看過他與太多女人鶯鶯燕燕,她皆理性視之,但如今,她輕易就吃味生惱,只因聽到那年輕女星問他目前有沒有女朋友,他竟笑笑的否認。
對方直接大膽地貼著他,胸前兩個渾圓都快蹦出來,而王雋一雙眼也大方吃著霜淇淋!
長相甜美、身材惹火的尤馨馨笑盈盈又問,她有沒有機會當他的女友候選人?王雋也只是笑而不答。
但胡瑞茵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拒絕尤馨馨的示好,是因為他在生悶氣。
今?,胡瑞茵丟著他不管,只顧著與一干工作人員乾杯,甚至熱絡的跟幾個贊助商老闆敬酒交際。
他漫不經心被主動示好的尤馨馨調戲,一雙美眸卻追逐她身影,見她被人灌酒,一口氣就豪邁飲完杯中酒液,他眉頭一皺,更覺不滿。
他拉開搭上他肩頭的藕臂,不理會花枝招屏的新人女星,邁大步朝她走去。
“方總,這次真謝謝貴公司大力贊助,我們王編劇又寫了一部好劇,預計年初選角後就開拍,還請貴公司繼續相挺。”胡瑞茵朝年近五十、微禿頭的方總笑盈盈地敬酒。
“當然,當然。貴電視臺王牌編劇寫的戲劇可是收視率保證,能成為贊助商,是敝公司的榮幸。”方總客套的呵呵笑,“加上有你這位美麗幹練的經紀人做公關,我一定向公司再爭取贊助機會。”他一隻大掌搭上她肩頭輕拍了下,對她頗為讚賞。
胡瑞茵沒有閃躲,落落大方地與方總又笑談幾句,舉杯再向對方致意。
王雋見狀,湧起一把無名火。
平時穿著中規中矩的她,冬天時更是長袖長褲包緊緊,可今晚她身穿一襲黑色削肩晚禮服,增添無比韻味和魅力。
雖非首次見她在慶功宴上穿晚禮服,但過去他沒特別感覺,今晚乍見,不由得驚黯,感覺她從頭到腳都很不一樣,令他很想一親芳澤。
不料她卻沒待在他身邊,忽略這場慶功宴最重要的主角,一再對其它男人賣笑,連被對方吃豆腐都還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別再喝了!”他跨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阻止她再被方總灌酒。胡瑞茵詫異王雋突來的舉動,方總也是一臉錯愕。
“怎麼了?”她愣愣地問道。
“過來。”王雋一把將她拉離方總數步距離。
胡瑞茵只能回頭匆匆向方總表示歉意,被他拉到角落後,她馬上問道:“剛才你不是跟那個人氣新人尤馨馨談得很開心,怎麼馬上變臉?”
“你才是,被人吃豆腐,還笑得那麼高興!”王雋打翻醋罎子,口氣很神,大掌刻意撫上她方才被那色眯眯方總摸過的肩頭。
“你胡說什麼?方總才不是那種人。”她撥開他的手,微惱的瞠視他。
他的行徑才是刻意吃她豆腐!
“我是為了爭取戲劇贊助做應酬,哪像你,一副陶醉享受美人恩。”她的語氣也難掩一股酸意。
“那種賣弄風騷的工作輪不到你出面,那是公關部要應付的。”她這麼做根本越職了。
“我還不是為了幫你。”胡瑞茵氣惱他的無理取鬧。
原本身為編劇經紀人的她,工作範圍確實不包括與贊助商接洽,是有一回,他編的劇本,開拍經費有些吃緊,無法讓演員到國外出外景,不希望降低他期望拍出的成果,她於是自告奮勇尋找其它贊助商,在她慇勤奔走遊說下,得到更多贊助商挹注,有了足夠經費,拍出更唯美浪漫戲劇,且拿下高收視率。
那之後,她便自動自發與一干贊助商接洽,洪部長也很贊許她的交際能力。
為了他,她不介意增加工作量,她辛勞付出,他沒有感激就算了,現下竟還惡言批判,令她難以忍受。
“我是用腦袋寫劇本,不需要靠你賣笑。”王雋氣惱地道。
過去,他欣然接受她的協助,對她的付出也感激在心,可今晚,見她跟不同男人談笑風生,一再乾杯,他就是覺扎眼,內心不爽快。
“你——莫名其妙!”胡瑞茵對失常的他更氣惱,但礙於場合,旁邊已有人朝他們注目,她只能壓下火氣,不再理會他。
她轉身,要朝方總所在走去,王雋打算將她帶離會場,偏偏這時允馨警又朝他走來。
“王牌大哥。”尤馨馨拿了兩杯雞尾酒,嬌滴滴地喚道,“剛才酒喝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不理人了?”說完,她笑盈盈地將一杯酒遞給他。
原本要再阻止胡瑞茵應酬喝酒的王雋,一見她又走向方總,欣然接過對方遞上的酒杯,他也負氣地接過尤馨馨遞來的酒杯,與她乾杯。
之後,他見胡瑞茵與方總笑談後,轉而又面對另一贊助商副總,彼此把酒言歡。
王雋雖不滿,卻無意再上前阻止,不禁放縱自己,跟圍過來找他攀談搭訕的女性狀似開懷暢飲。
他酒一杯接一杯喝得越來越凶,沒多久便有些醉了。
宴席接近尾聲,醉意茫然的王雋,先前往男廁解決生理需求,欲再折回會場。
他還是要將胡瑞茵帶離開才行,不能放著可能也已經喝醉的她獨自回去,或被其它男人送回家。
走著走著,他視線模糊,步伐更蹣跚,一個踉蹌,歪倒向走道一方的牆面。
“小心。”一道女聲提醒著,連忙朝他靠過去,伸手欲攙扶他。
他在渾身酒氣中,先嗅到一股香氣,那香味與今晚胡瑞茵身上擦的香水相似。
他張眼欲看清拉住他手臂的人兒,不料眼前影像渙散,女人的臉模糊重疊,教他辨識不清,卻能看出她一襲削肩的黑色晚禮服。
他直覺認定是胡瑞茵,很放鬆地將身體重量靠向她。
女人一詫,險些承受不住他突來的重量,雙手忙用力扶著他。
“怎麼喝得這麼醉?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女人嬌柔問道。
原以為他會一把將她推開,未料他竟傾靠向她,令她有些激動。
也許,她跟他有複合的機會。
“你……送我回去。”王雋當她是胡瑞茵,微眯起眼,霸道命令,“以後,不准再對別的男人笑……”
都怪她,他因她湧上不曾有的醋勁,令他只能一再借酒精沖淡一口滿溢的酸味,這才會喝到意識不清,連路都走不好。
“好,我送你回去。阿雋,只要你原諒我,我以後都不對別的男人笑了。”艾薇兒無比高興地說道,以為他輕易原諒她曾劈腿的事。
先前,因他一投入寫作就冷落她,她不甘寂寞,背著他接受某少東的示愛,未料被他撞見而宣告分手。
她一度哭求他原諒,他卻斷得乾脆,不再接她的電話,拒絕任何見面機會。
她原以為至少還巴上了另一個金主,怎料那少東對她只是玩玩,一得到她的人,跟她才上床幾次,竟就喜新厭舊,又找上別的女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7:24
第二十二章
她一方面氣怒輕易被拋棄,一方面不免對王雋心生惦念,他雖會因創作冷落她,可一有休假便對她非常熱情,且任何時候都大方滿足她的物欲需求。
在被花心少東棄若敝屣後,這幾個月來,她不是沒有接受別的男人追求,卻沒人像王雋待她那麼寵溺且大方。
那令她更後悔輕易放開他,一直想找機會再接近他,央求他與她複合。
今晚,她也參加這場慶功宴,一整晚她的目光始終在追逐他,儘管不乏有別的男人向她示好,可對她而言,都不若王雋有魅力。
之後,見他被一堆女人圍繞,他欣然接受每個人敬酒道賀,她於是試著上前也朝他敬酒。
那時還未喝到醺然的他,淡瞥她一眼,俊容沒什麼明顯喜惡,不過仍接過她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讓她感覺他也許對她盡棄前嫌,只要她善用眼淚和柔情攻勢,興許能再得到他的青睞。
現下,他同意她送他回住處,她更要好好把握這難得機會。
她攙扶著他走向出口,邊要服務生叫計程車,隨後與他一起搭上計程車,回他的住處。
這方,宴會現場,應邀的贊助商賓客及參與這齣戲劇演出的明星、工作人員等,泰半都離席了,胡瑞茵開始搜尋著王雋身影。
“小吳,有看到王雋嗎?”她問著攙扶著喝醉的張副導要離開的小吳。
“呃?王大哥,幾分鐘前還有看到,他說要去廁所,還沒回來嗎?”小吳攙扶著張副導,邊抬頭朝有些淩亂的會場搜尋。“會不會直接搭車回去了?我看他那時醉得走路有些搖搖晃晃。王大哥今晚心情很好嗎?很難得看他喝這麼多酒。”
胡瑞茵微蹙眉,她倒覺得王雋今晚心情不好。
她也連喝了好幾杯灑,但只到微醺的程度,他是喝了多少?竟會喝到走路蹣跚。
回想先前,他失常的言語令她非常氣惱,也覺得難受,可是冷靜過後,她反倒擔心起他今晚異常的情緒。
原本該是令他開心的殺青慶功宴,為何他會無故找她發火?這中間發生什麼事嗎?
她心生納悶,稍後離開會場,招攬計程車要回住處,在車上她打他的手機,欲確認他的狀況,他卻沒有接。
她愈想愈不放心,交代司機,改前往他的住處。
當艾薇兒攙扶著王雋回到他家,她將他帶往客廳沙發,假意被絆了下,往他身上撲去。
“唉喲,你好重,害我也走不動了。”她嬌聲說著,臉龐貼著他胸膛刻意磨蹭著。
王雋仰倒在長沙發上,仍將偎向他的軟玉溫香當作是胡瑞茵,抬起手臂,環抱住她。
他主動的行為令艾薇兒更心喜,抬起頭,就朝他的嘴貼覆上,一雙柔荑更在他身上熱切愛撫著,邊解開他的領帶和襯衫衣扣。
王雋一碰到柔軟蜜唇,以為胡瑞茵主動親吻他,情不自禁地熱切回應。
可下一瞬,醉意迷茫的他察覺不對勁。
這不是胡瑞茵的味道。
他不久前才吻過她,不是這種感覺。
他抬起手,推開伏在他身上點火的女人,撐開眼皮才要看清對方身份,被一道聲響拉去注意力,轉而看向玄關那方。
胡瑞茵被眼前畫面駭住,手中拎的手提包也因此掉落。
她一到他住處,原要按電鈴,但想到先前在車上撥打他手機沒接聽,又聽小吳說他是喝得醉醺醺的離開,心想他也許一到家就醉昏了,所以她直接掏鑰匙開門。
沒料才推開門,就聽到客廳那方傳來疑似女人呻吟,她穿過玄關,卻驚見他竟跟早已分手的艾薇兒在沙發上親熱!
這比起今晚在慶功宴上,見他被新人女星尤馨馨一再示好,見他被一群女性包圍敬酒笑談,更令她難以承受。
她竟會一時誤以為他對她有感情,因他一個吻而迷醉,以為跟他已升格為男女朋友。
原來,一切都是她妄想,是她自作多情。
她的心狠狠扯痛,更覺無比難堪。
這令她回想起被男友劈腿、被好友背叛的痛苦憤慨。
她緊咬唇瓣,眼神含怒,彎身撿起手提包,轉身匆匆逃開。
王雋張大眼,看清站在玄關處的是胡瑞茵,再臥狀在他身上的女人竟是艾薇兒,瞬間酒醒大半。
“茵茵!”他推開艾薇兒,霍地從沙發站起身,卻因酒精而頭暈目眩,腳步踉蹌,膝蓋一曲,要不是他反應夠快急忙抓著沙發扶手,就要直接跪倒在地。
“阿雋。”艾薇兒沒想到他的態度會變得這麼快,還對自己這麼粗魯,可是見他站立不穩,她急著上前要扶他。
王雋揮開她的手,氣惱道:“誰讓你來我家的!”她害他被胡瑞茵嚴重誤會了。
“呃?是你要我送你回來的啊!”她一臉無辜,他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方才他明明還很陶醉她的熱吻,怎麼一看到胡瑞茵出現就忽然將她推開,還對她莫名發火?
“該死……”他往身旁沙發坐倒,煩躁地用手爬梳頭發,再用力抹抹臉龐,無比懊惱。
他怎麼會醉到這麼誇張,竟把艾薇兒錯當成胡瑞茵!
雖及時察覺有異,卻該死的被胡瑞茵撞見,這下他要怎麼替自己辯駁?
當他稍稍清醒些,仔細一聞,艾薇兒身上的香水味與胡瑞茵並不同,她的香水非常濃郁,而偶爾才擦香水的胡瑞茵,使用的香水氣味淡雅許多,再細看,雖兩人都穿一襲黑色削肩晚禮服,衣服樣式質料並不同,他怎會離譜錯認?
都怪艾薇兒主動親近他且對他別有居心,加上一向不愛黑色衣物的她,今晚剛好與胡瑞茵穿同色禮服,導致他將兩人錯認了。
“你走!以後不准再踏進我家一步!”王雋捧著沉重的腦袋,對艾薇兒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阿雋,對不起,你原諒我,我發誓絕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面對他怒聲驅趕,艾薇兒眼眶一紅,楚楚可憐地哽咽乞求原諒。“我愛你,我一直還愛著你,你也對我還有感情的,對不對?”
若他對她已無感情,方才怎可能熱切回吻她?
如果不是那個不識相的胡瑞茵闖進來打斷,現在兩人都已袒裎相見,激情纏綿了。
她清楚,王雋對沒有感情的女人,並不會有情欲產生。
“不,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王雋抬眼看她,說得冷情果斷。“我是喝醉了,把你誤以為是茵茵,否則絕不可能讓你進來這裡。”
對於前女友,他一向斷得乾淨俐落,不管什麼理由,都不會讓對方再踏進他私人住處一步。
“就算你沒做出對不起我的事,以我過往的戀愛期而論,現在的我也早就對你沒興趣,已經分手了。”他不惜把話說得更難聽。
他歷任女友,沒有一個能交往超過半年。
他的戀愛每每很熱情浪漫、激情四射,但賞味期卻很短。
如今,他卻能清楚分辯,胡瑞茵對他不僅有特別重要性,更具有特殊吸引力,他跟她交往,不可能輕易就乏味,他確信能跟她一直交往下去。
然而,兩人才從接連的曖昧,好不容易撥雲見日,確認互有情意,怎料還沒真的正式交往就被他自己給毀了。
他不理會艾薇兒不死心的糾纏,無視她哭成淚人兒欲博取同情,仍強硬將她趕離他的住處。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7:38
第二十三章
他應該去追胡瑞茵,儘快向她澄清誤會,無奈他此刻狀況不佳,腦袋仍因酒精而混沌,腳步飄浮,根本連路都走不好。
他拿出手機拔電話給她,至少先透過電話解釋一下,沒料她卻拒接。
他改要傳LINE道歉,才打了兩個字,視線再度模糊難對焦,而手指也顫抖著,他今晚真的喝過頭了。
他懊惱的輕嘖一聲,將手機擱下,只能等明天再向她好好解釋。
翌日,王雋醒來,抱著仍因醉宿有些沉重的腦袋,失神半晌。
想到昨晚發生的嚴重誤會,他急忙抓來手機打給胡瑞茵。
人在辦公室的胡瑞茵,看見是他打來的,完全不想接聽。
昨晚,她氣憤心痛的離開他的住處,直接搭計程車回到租屋處。
在車上看見他來電,她完全無意聽他解釋,直接拒接。
她昨晚一夜難眠,今天帶著極差的身心狀態上班,仍試著打起精神好好處理工作事。
即使她不想接他電話,但身處辦公室,不好任手機持續震動或關機,且再怎麼說他仍是她負責的編劇,她只能暫放下私人情緒,接聽電話——
“王牌大編劇,請問有什麼需求?”她刻意說得客套疏離。
“茵茵,昨晚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手機那頭,王雋急於向她澄清真相。
“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王編劇不是要談劇本,恕我沒空聽你提私事,我要忙其他事了。”她的口氣很冷淡。
“喂,茵茵!”王雋還想說什麼,怎料她已結束通話。
他眉頭一蹙,打算再回拔,思忖了下,透過電話講不清,只能當面解釋。
他改撥打洪部長的分機,向對方交代幾句。
“胡經紀人,王牌編劇說有要事商量,要你現在過去一趟。”辦公室最裡頭,洪部長放下話筒,拉高音量朝胡瑞茵所在喊道:“你手機跟分機不通嗎?王編劇怎麼直接打我的分機?”
胡瑞茵聞言,眉頭一攏,難掩怒意。
他未免太可惡,竟讓洪部長替他傳話,讓她不得不去面對他。
她抿抿唇,無法向上司解釋與他的私人恩怨,只能拎起手提包,暫時離開公司,去他住處一趟。
“茵茵,你來了。”聽到電鈴聲,王雋忙走到玄關開門,俊容堆滿笑意相迎。
平時她過來,多是用備用鑰匙自行開門,他可不會特地來迎接她。
此刻,見他神采奕奕,想到昨晚撞見他衣衫不整與艾薇兒熱吻的不堪畫面,胡瑞茵的心又是一陣揪痛,別開眼,不想面對他。
“快進來,要喝咖啡嗎?我泡給你喝。”他難得對她客客氣氣,回想過去,都是他要求她替他泡咖啡。
“有什麼要事商量?這裡說,說完我還要趕回公司。”她半點不想踏進他家門,更不願看到他這屋裡可能還有另一女人在。
“茵茵,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你要跟前女友複合,就不該吻我,別害我變成第三者!”她打斷他的話,眼神含怒瞠視著他。
“你不是第三者,絕不是。”王雋急聲否認,“我不可能跟艾薇兒複合,我對她早就沒有感情了,昨晚我是喝到茫了,才會把她錯認成你,才讓她送我回來,也才會不小心跟她擁吻……”他愈解釋愈尷尬。
聞言,胡瑞茵一臉怔愕。“你把她錯認成我?!”
他這理由,比說是艾薇兒主動勾引他,更為荒謬可笑!
她跟艾薇兒,無論長相或身材完全不同,他會錯認兩人,未免太離譜!
“把她看成是你確實很離譜,但我就是醉得離譜,才會神智不清……”她一副無法置信的眼神,他只能再三強調是酒精惹的禍。
“敢做不敢當,還一再睜眼說瞎話,王雋,你很可惡!”她氣得再也忍不住罵道。
“茵茵,我發誓我跟艾薇兒絕對沒有怎麼樣,我早就不愛她了,是她想複合,趁我酒醉接近我,是她先主動吻我,我才發覺不對勁。就算你沒上門,我也絕不會跟她繼續。”王雋高舉右手,心慌意亂的,不知該怎麼解釋她才會相信並原諒他一時誤認而犯的錯。
這些話聽在胡瑞茵耳裡,只認為他將所有的錯都推到艾薇兒頭上,更對他的行為感到不齒。
“你不用再掰歪理硬要跟我解釋什麼,我只是你的編劇經紀人,你想跟哪個女人滾床單,都跟我無關!”丟下話,她轉身便要走人。
“茵茵!”王雋急忙拉住她,阻止她離去。“如果跟你無關,你為什麼生氣?”
胡瑞茵快速轉頭怒瞪他一眼,用力用,開他的箝制,咬牙切齒地道:“我氣我自己瞎了眼,竟又錯放感情,又偶到一個三心二意的混帳!”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朝電梯快步走去。
王雋趿著拖鞋就踏出門檻,欲追上她,卻慢了一步,她已踏進電梯,關上電梯門。
他只能等待下樓的電梯再升上來,接著搭電梯下樓。
他匆匆穿過中庭花園,穿過大廳,走出大門外,她早已不見人影。
他懊惱的爬爬墨發,重歎口氣。
此刻他穿著拖鞋,也沒帶錢包和車鑰匙,不便追上要返回電視臺的她。
他只能先折返上樓,好好想想要怎麼道歉取得原諒。
胡瑞茵悻悻然離開王雋住處,搭上計程車返回公司。
她一度還抱持一點希望,能聽到他對昨晚的事有合理解釋,未料他竟道出認錯人的可笑說詞,且一再推卸責任,令她內心更不好受,對他的行為更生厭。
這時,手機響起,以為是他來電,她正打算直接按掉,一看來電顯示是姑姑連忙接起,一聽到姑姑告知的惡耗,她無比驚詫。
她連忙打通電話向洪部長臨時告假,要司機改前往租屋處。
她匆匆收拾行李又出門,搭車到車站,轉搭客運返鄉。
“茵茵請假?”
翌日,王雋撥打胡瑞茵手機沒接,直接又打洪部長分機要找她,意外聽到她請假沒來上班的消息。
“家裡有事,她昨天從你那裡離開,就匆匆請了兩天假,說要趕回老家。”洪部長納悶王雋竟接連兩日打他的分機找胡瑞茵。“還是我派黃助理過去你那裡,要交代什麼跟她說一聲。如果急著要討論劇本,我調劉經紀人協助,暫代胡經紀人的工作。”
王雋早能獨當一面,不再是要編劇經紀人時刻協助的編劇新人,臨時若有什麼事,請其它經紀人代為幫忙應該不會有問題。
不過他也感到納悶,先前,王雋雖不時會傳喚胡瑞茵過去他住處,除了討論新劇本方向,或讓她審視已寫的劇本外,更多是要求她跑腿,代他處理一些瑣事,但也不若這次接連找她找得急切,何況胡瑞茵昨天上午不是過去一趟了。
“不用,除了茵茵,不需要別人。”王雋說得任性,準備結束通話,但又想到什麼,他又道:“以後,跟贊助商交際的事,別讓茵茵插手。”
免得他見了,又輕易打翻醋桶。
他惴想著她家發生什麼事要臨時請假?還是為了回避他,刻意找理由請假?
她頗看重工作,應該不至於會這麼做,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竟完全不清楚她的家庭狀況,她沒有提過,他更沒有問過。
這鹵茶葉蛋的茶葉是我爸自己種的有機茶……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7:52
第二十四章
腦中忽地浮現一句話,他才猛地想起,她不是完全沒提過家人,是那時他沒有放在心上而忘了。
即使跟女友交往,他也從不會問對方的家庭狀況,對他而言,感情只是兩個人的事,可如今不同,他想知道胡瑞茵有哪些家人,也想知道她的生長環境。
只是她不理他,他一時沒撤,只能等她回臺北再說。
王雋首次體會到一日如三秋的滋味。
就因胡瑞茵對他還存有心結,他還沒能取得她的原諒,令他心情忐忐忑忑,只是等待一、兩日便覺煎熬難耐。
他幾度想問清她老家地址,直接去找她,儘快跟她再度面對面說清楚,可是她是回家處理急事的,他這樣打擾她也不妥。
幹是他強忍住那股衝動,直等到她回臺北,又進公司上班。
他決定去公司找她,刻意挑一套新衣,將自己打理得更英挺,隨即驅車出門,先去花店買一束鮮花,便前往電視臺大樓。
他反覆思忖那日向她解釋的言語,他的說法和態度不對,難怪惹得她更加生氣。
他應該先認錯,先道歉。
不管任何理由藉口,他就是讓艾薇兒進了他家門,他確實被她解開衣扣,跟她倒在沙發熱切擁吻。
即使那是發生在他醉酒迷茫、認錯人的狀況下,但事實就是事實,他再多辯駁,在她聽來只是想抹除自己的錯誤。
當他捧著花束出現在節目部辦公室,瞬間引起一陣騷動。
除了少數必要時候,他鮮少會來電視臺,何況是高調要送花給胡瑞茵。
“胡經紀人不在嗎?那個誰打電話叫她回來一下。”看見稀客上門,洪部長親自過來打招呼,一聽他捧著大把花束要找胡瑞茵,更感詫異。
“呃?瑞茵姊,她才剛出去。”小吳說道,現在正巧是午休時間。
“去吃飯嗎?還是去洗手間?”王雋走向小吳追問道。
現在才十二點零五分,她竟已匆匆離開了。這辦公室內的人,幾乎都還沒放下手中工作。
“我聽到她好像跟朋友約了吃飯,喔,就在樓下不遠的那間Lucca義式餐廳。”小吳詳細告知,不久前他拿資料給胡瑞茵,適巧聽到她講手機,與對方確認中午用餐地點。
王雋聞言,決定去那間餐廳找她,當著她友人的面,她應該不會刻意驅趕他。
他不介意先跟她及她朋友一起吃頓飯,之後再找機會跟她獨處,好好向她道歉。
他隨即將花束交給小吳,要他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拿著這大把花束走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也挺奇怪的。
他直覺認定胡瑞茵是與女性友人吃飯,可是稍後當他看見餐廳內坐她對面的人,無比驚愕。
他怎麼也想不到,她中午休息時間一到就匆匆離開公司,迫不及待約吃飯的對象,竟是劈腿負心漢前男友!
她怎麼還跟對方有聯絡?而且兩人看起來不像仇人,她竟然還對對方展露和善笑顏!
王雋怔愕的站在餐廳靠門口處,望著裡頭那桌靠窗相對而坐的兩人,雙眼都冒火了。
他看見胡瑞茵先朝對方牽唇一笑,一雙手交握置在桌面,神色似有些焦慮,有些窘迫。
她向對方不知說了什麼,李侑宏隨即點點頭,還伸手握住她置在桌面的柔荑,大掌朝她手背溫柔的拍了拍。
眼前畫面,教王雋瞬間醋火中燒,抬起腿,大步朝兩人所在桌位走去。
“茵茵,你這是在做什麼!”顧不得是在人多的餐廳,他臉色難看的對她喝道。
胡瑞茵驚了下,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你氣我,故意不接電話,故意請假避不見面就算了,為什麼還故意找上前男友?你拜託他什麼?想用同樣方式讓我難堪?”王雋瞬間醋意橫生,不免想法極端。
“你說……什麼?”胡瑞茵怔怔地瞅著他。
他怎麼莫名其妙又對她大動肝火?
過去就算他嚴重卡劇情,遇上寫作低潮,也不曾見他暴躁到找她發洩脾氣。至於她跟他才要開始就出現問題的感情事,她現下無心面對,她另有更擔心的事要處理。
“你就算不相信我那晚對艾薇兒是無心之過,就算想懲罰我因醉酒犯錯,也不該用最糟的方式,找上前男友求歡,要讓我難堪!”王雋因為太過氣惱,不禁口不擇言。
他當然不認為她會為了報復他,真的跟前男友上床,但他以為她特地找上前男友,且面有難色請托對方,是要對方跟她演出戲,讓他撞見他們親密而氣惱難堪,要他也經歷她那?撞見他擁吻前女友的難堪心境。
即使是演戲,他也絕不容許別的男人碰她,與她假裝親密,萬一李侑宏心存不軌,豈不就假戲真做了!
光幻想,他就腦門發熱,渾身血脈沸騰,氣得想揮拳揍眼前這個敢點頭答應她要求的男人。
從沒想過他會有醋火中燒的一天,令他喪失理智。
“你到底在胡扯什麼?”胡瑞茵緊皺著眉頭,對他莫須有的指控又氣又怒。
“不管你有多氣我,都不准你作踐自己!跟我走。”王雋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身,急著要將她帶離開。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讓被打的王雋極為錯愕,在場的李侑宏也是一臉驚愕。
胡瑞茵揚起手憤而甩了王雋一巴掌,同時用力扯開被他扣住的另一隻手臂。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雙手提拳,氣得發抖。
他一再惡言羞辱她,令她忍無可忍,這才失去理智對他動手。
她轉身要離開有他在的地方,離去前,朝座位上一臉愕然的李侑宏道:“抱歉,我再跟你聯絡。”隨即匆匆朝門口而去。
王雋想追上她,但聽到她竟向前男友道歉,還言明會再跟對方聯絡,他決定先處理掉這個情敵。
無視一邊臉龐熱辣發麻,他轉而怒瞪著李侑宏,口氣嚴厲地警告道:“你敢答應她的要求,敢再碰她一根頭髮,我絕對把你打到三天下不了床!”
李侑宏因他的話,神情更錯愣,小心翼翼地探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眼前這男人一身戾氣,看起來很危險,與他數個月前所見,感覺很不同。
“瑞茵拜託我,請認識的權威醫師替她父親動手術,我不該答應她的要求嗎?”李侑宏緩緩道出前女友請托的事。
當胡瑞茵主動打電話給他時他也頗意外,一聽她約他吃飯,說要當面談一件重要的事,他內心不免忐忑,雖已過去數個月,對於在感情上背叛她,他心裡還是對她有愧。
不料她一見到他,竟一臉焦慮且有些困窘的拜託他關說,對於先前兩人感情恩怨完全放下,只擔心自己父親病情,且為了表示請托的誠意,才沒只透過電話說明,而是約他見面,請他吃飯詳談。
“你說什麼?!”王雋聽到這與他假想狀況截然不同的直相,不由得大駭。
“前兩日她父親身體不適就醫,進一步檢查,是大腸癌二期,要動手術後再化療,她知道我與某大醫院外科權威醫師交情甚篤,特地拜託我幫忙,儘快安排他父親轉院並動手術。
如果不是為了她父親,以她的個性,她不可能再主動找我,甚至放下過去的不愉快,低聲下氣懇求我務必幫忙到底。”李侑宏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王雋,不疾不徐道出原委。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8:02
第二十五章
王雋聽完,腦袋宛如遭到雷劈。
他竟然……嚴重誤會她找前男友吃飯目的!
該死!他竟失去理智、口不擇言說出一堆傷她的話,難怪她會氣憤難當賞他巴掌。
而她父親重症,她完全沒想先告知他一聲,在她眼裡,他已變成局外人了嗎?
此刻,他恨不得時間倒轉,能抹去他衝動暴怒下對她的指控。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誤會那麼大,你跟瑞茵是不是……”李侑宏不免再度懷疑王雋跟胡瑞茵早就有曖昧。
“在你劈腿傷害茵茵之前,我跟她關係單純、清清白白。”王雋連忙強調申明,“是你不懂得珍惜她,才讓我有機會發現她的魅力。我是喜歡上她,她如今也對我有意思,就算你後悔想挽回她也來不及了。”
他一雙眼直視著李侑宏,直言宣告與胡瑞茵已互有情意,儘管兩人發生誤會而陷入僵局,他也要嚇阻可能的情敵。
“我傷害過她,當然不可能跟她有任何重來的機會,但你剛才的態度,我實在感覺不出來你想珍惜她。”李侑巨集迎上他的視線,不客氣地吐糟道。
王雋頓時一臉困窘,無話可以反駁,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我……會好好向她道歉,澄清誤會。”
他轉身,要返回電視臺大樓,務必儘快向胡瑞茵認錯才行。
才走兩步,他又回頭,看著李侑宏。“這一頓,我請。茵茵父親的事,就拜託你了。”他朝對方鞠躬,一改先前暴怒態度,對他恭謹請托。
就因物件是胡瑞茵,他可以輕易放低姿態,不計較過去,與她一樣就事論事,請求李侑宏幫忙,讓她父親得以由權威醫師動手術治療,早日重拾健康。
王雋朝櫃檯走去,結清了李侑宏這一桌的消費,隨即匆匆離去。
李侑宏因他方才大轉變的態度,不免怔怔。
看來,王雋對胡瑞茵應該是認真的。
雖說他太過情緒化,但追究起來,也是因對胡瑞茵輕易就醋火中燒,也算情有可原。
王雋匆匆回到電視臺大樓,再度前往七樓節目部辦公室,見胡瑞茵人已回來,坐在自己辦公桌用電腦,他匆匆步向她。“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還有,把這束花拿走!”她拿起辦公桌上的大束鮮花,有些粗魯的丟還給他。
顧不得置身辦公室,周遭投來一堆同事還有上司的目光,因王雋又找來,她難掩滿臉怒火。
“茵茵,對不起……”王雋雙手捧抱她丟來的花束,開口道歉。
他不在意此刻有一堆好奇觀眾,就算要他當場下跪,只要能消她怒火,得到她的原諒,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明顯察覺火藥味,洪部長上前試著緩頰,“瑞茵啊,你跟王牌編劇有什麼不愉快?是討論新劇本理念不合嗎?”他感覺得出來兩人發生爭執絕不是工作上的事,但私人的事他怎麼好問,只能這麼說。
“部長,我打算辭職,請你另找合適的人當王雋的經紀人。”胡瑞茵看向上司,道出決定。
父親生病,她本就在考慮要辭職,全心照顧父親,現下更因王雋緣故,令她下定決心,她再也無法與他工作相處了!
洪部長一詫,王雋更是驚愕。
“不准你辭職!”他緊張的對胡瑞茵喝道,轉而看向洪部長,語帶警告,“不准接受她的辭呈,敢給我換編劇經紀人,我就不再交劇本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以自身創作做威脅條件,心下真的害怕她辭職離開他。
“這……有話好好說,瑞茵,你一向理性,又跟王編劇合作這麼久了,真有什麼衝突,你就包容一下,過兩天再好好坐下來談。”洪部長向她勸說。
身為上司的他,地位更是比胡瑞茵高,但一扯到電視臺的王牌編劇,他不僅不能得罪,還要非常禮遇對方,只能好言勸說對王雋而言的重要關係人。
“好,過兩天,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王雋同意洪部長建言。
儘管他很想儘快取得她的原諒,可顧慮她仍在氣頭上,擔心她真的遞辭職,只能先等她冷靜些,再慎重道歉認錯。
他轉身要離開,隨即將仍捧在懷裡的大把花束交給洪部長,“這束花擺在辦公室。”
他可不想把花束抱回去,若硬推給胡瑞茵,她依然會拒收。
“呃?好,謝謝王編劇特地來送花。”洪部長呵呵笑,硬是拗轉成他的心意。
他一離開,辦公室內數名同事不免交頭接耳話起八卦。
過去,因王雋身邊女友不斷,胡瑞茵也有穩定交往的男友,即使他們兩人私交良好,也從沒人會認為他們相互存有曖昧。
不過近來聽說兩人各自都因故與另一半分手,加上方才所見狀況,每個人在錯愕後,不免都有相同新解讀。
雖心生好奇,礙于另一當事人一臉怏怏不按,不便向對方探詳實,幾個女同事簡單收拾桌面,打算一起外出吃午餐,順便再推敲這樁新八卦。
隔兩日,王雋得知胡瑞茵的父親已轉院到臺北,不久便要接受手術,而這消息是李侑巨集告訴他的。
他思忖了下,怕直接過去她租屋處找她會吃閉門羹,決定去醫院探病,也首次拜訪她唯一至親。
透過李侑宏,他也得知她的家庭狀況,她老家在阿里山,早年父母一起經營民宿,父親還自種一小片茶園。
她母親在她高一時因病過世,之後民宿便結束經營,只剩他父親獨住,而她北上念書,畢業後便在臺北就業,一段時間才回鄉探視父親。
當王雋聽到阿里山和民宿時,好似聯想到什麼,卻因更擔心她目前狀況,沒再追溯腦中那一抹模糊的聯想。
今天是假日,胡瑞茵不用上班,想必會來醫院陪伴父親,王雋拎著一盒水果,問清胡父的病房,直接前往。
聽到敲門聲,胡瑞茵以為是別床患者的家屬到來,因隔壁床陳伯伯行動不便,她於是上前開門。
一看見門外的人,她愣住。
“嗨!”王雋朝兩日不見的她,微笑問候。
“你怎麼……”胡瑞茵不由得蹙眉。他怎會知道父親在這裡住院?
“我來探望胡伯伯。”王雋踏進病房,朝兩張病床看了下,走往胡父的病床。“胡伯伯,早,我是王雋,茵茵的新男友。抱歉,現在才來探望你,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你生病,不過你放心,要給你開刀的醫師是名醫,你的身休很快就能康復。”
“茵茵的男朋友?”胡父因他的身份微訝。他怎麼沒聽女兒提起?
其實連女兒跟交往兩年都快論及婚嫁的李侑宏分手數個月了,他也是直到前陣子才知情。
關於兩人分手的原因,女兒說得含糊,語帶保留,倒是這次他轉院,聽說是李侑宏從中幫忙安排的。
“你胡說什麼!”胡瑞茵上前,不滿他逕自宣稱的新身份。“爸,他不是我的新男友,只是我工作負責的編劇。”
“茵茵,對不起,我知道你還很生氣,但你又不肯給我向你道歉認錯的機會。我那日已經問清楚李侑巨集你找他吃飯目的,是我太衝動,一地失去理智,才對你說出那些該死的難聽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8:12
第二十六章
“茵茵,對不起,還有先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以後我絕不會再飲酒過量,絕不可能再眼盲錯認你,請你大人大量,原諒我好不好?”當著胡父的面,王雋向她彎身低頭,一再道歉賠不是。
“發生什麼事了?”胡父愣愣的問道。
胡瑞茵撇撇嘴,不滿他竟藉著來探病,在病房內向她道歉,偏偏當著父親的面,她又不好直接把他趕走。
面對他一再認錯,她有些難以對他持續發火,卻仍無意接受他的道歉。
她跟他,恐怕很難再有發展。
且不說兩人才互表情意,之後卻誤會不斷,加上現在父親罹患重症,她更無心顧及自己的感情事,決定中止對他的感情。
儘管,那令她心裡很不好受。
“胡伯伯,我一時愚蠢,不,是接連愚蠢,傷害茵茵又誤會她,她氣得不想理我,希望胡伯伯能幫我說說話。”王雋不禁尋求胡父幫助。
“我跟你不是男女朋友,日後也不會交往,你找我爸說情也沒用。”她麗顏一沉,不惜把話說得冷絕。
王雋聞言,心一緊。
但一再犯錯的人是他,他不敢奢望她這麼快就原諒他,只能慇勤來找她,慢慢等她氣消。
“阿雋,農曆過年你會回來住幾天吧?要不要帶茵茵再來玩?”王母打電話給小兒子,笑呵呵問道。
上次小兒子帶胡瑞茵回家參加建醮活動,她和丈夫都與她聊得頗開心,又聽丈夫後來告知兩人其實已有進展,不免期待著有緣能得到這個媳婦。
“媽,茵茵不理我。”王雋一副大孩子口吻,向母親訴苦。
接連三日他都去醫院探病,也是為了見胡瑞茵,每見一次面,他就道歉認錯一回,可她對他的態度依然冷淡。
“為什麼?不是才交往,怎麼這麼快就吵架了?”就因丈夫撞見兩人深夜熱吻,兩老都認定他們已是男女朋友了。
“茵茵那孩子,聰慧理性,善解人意,看起來對感情認真,你不能像過去,抱著玩玩心態辜負人家。”王母對兒子耳提面命。
“我衝動犯了錯,還在求她原諒。”王雋說得有些無力。
過去戀愛無數回,一旦與交往女友發生問題或讓對方感到不愉快,都是胡瑞茵代他出面安撫女友,代他解決疑難雜症。
這一回,他親自出面,好說歹說,態度卑微,又是花束、禮物賠罪,她卻無動於衷,且全然拒收。
他覺得這樣的情況比起卡劇本、遇到瓶頸更棘手,也讓他更為苦惱焦慮。
“你衝動犯錯?”王母聽到敏感字眼,心驚了下。“該不會……你把茵茵搞大肚子了?!你怎麼這麼衝動?真是……唉!那是不是媽先代你出面,去拜訪一下她父親,這種錯可以補救,只要你拿出誠意,保證日後會好好善待她跟孩子,趕快給她一個名分、一個家,不就解決了?”
王母邊指責兒子不是,嘴角卻不由得上揚,想像又將有個孫子,且這未來媳婦她和丈夫都很滿意,趕忙催促兒子儘快負責。
“媽,你想到哪裡去了。”王雋用力翻個白眼。
他會輕易因一個畫面就誤解胡瑞茵,該不會這想像力也遺傳自母親?
他於是向母親緩緩道出原委,這還是第一次,他不覺得母親來電叨念很囉唆,認真的跟母親討論對策。
住院幾日的胡父,很快接受手術治療,手術順利。
這日下午,王雋提著保溫鍋,來病房探病。
“胡伯伯,恭喜手術順利。這是我煮的鱸魚湯,給你補補身體。”他拉下病床餐架,要孝敬老人家。
“你會煮鱸魚湯?”胡瑞茵不免驚愕。
先前幾日,他每每來病房,會帶一束花及一精品提袋給她,她看都不看內容物,直接拒收,甚至花束也要他帶走,是父親說留著花增加病房生氣,她才有些無奈的把花束插進花瓶。
她不想接受他送的任何昂貴物品,她不是他的女友,甚至連跟他的工作關係也即將結束了。
“本來不會,是我回家要我媽教的。”王雋拉開一張析疊椅,坐在病床邊,打開保溫鍋,又拿出一副免洗碗匙,盛一碗鱸魚湯要胡父嘗嘗。
那日跟母親詳談後,母親要他該更關心目前身體不適的胡父,比起自己與他的感情問題,胡瑞茵肯定更憂心父親的身體狀況。
母親還表示,送胡瑞茵什麼名牌精品都沒用,要用誠心真情打動她,而不是只想用物質示好,她可不是他過去交往的那些只愛名牌、只重視外在的女友們。
母親還說,若他能代胡瑞茵照顧她生病的父親,她一定會更有感動。
他向母親虛心討教,甚至專程回家一趟,要母親親自教他煮鱸魚湯,及一些能幫助病患調養身體的養生餐。
母親廚藝很不錯,也很懂得燉補及養生料理。
胡瑞茵聽了,心一動,難以置信他會為她父親如此花費心思。
過去的他,可是連自己泡杯咖啡都懶,他的廚房也沒在開夥,只有因閉關期不出門,以微波食品裹腹外,頂多煮個泡面或水餃而已。
儘管這鱸魚湯不是專程煮給她喝的,但他為她父親下廚的心意,比起對象是她,更令她感動。
“胡先生好福氣,未來女婿還親自煮鱸魚湯給你補。”隔壁床的陳伯伯一臉欽羨地道。
“茵茵,你要不要也喝一碗?評斷一下我這新手下廚合不合格?”王雋俊容漾著溫暖笑意,拿出另一副碗匙,也打算盛一碗給她。
“阿雋煮的這鱸魚湯很鮮甜,沒得挑了。”胡父一語雙關笑說,一手端著碗,緩緩喝著熱騰騰的鱸魚湯,心裡曖乎乎的。
他不清楚女兒跟王雋先前發生什麼誤會,讓女兒對他一直生著悶氣,不承認兩人在交往,雖才短短幾日相處,但他能感覺出王雋對女兒的真誠,希望女兒能儘快與他言和。
胡瑞茵抿抿唇,決定跟他好好說清楚。
“爸,我跟王雋出去說點話,這湯你慢慢喝,喝完再自己盛。”
王雋一聽胡瑞茵總算願意跟他好好談,忙起身,跟著她走出病房。
“茵茵,你願意原諒我了?”他心喜問道。
“我沒生氣了。”她淡淡地道。面對他接連再三道歉認錯,她就是有再大火氣,也不計較,放下了。
“太好了,那就沒問題了。”總算得到她原諒,王雋無比寬慰。
“我已經遞出辭呈,無法再協助你了。”她語氣平靜看著他,內心卻隱隱泛著疼。
“所以,你不用再跟我道歉,要不用一再刻意來探病。”
他原本歡快的神情倏地一凜。“為什麼?不是原諒我了?為什麼還要辭職?茵茵,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真的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說真的,你不在我身邊,我會真的江郎才盡,再也寫不出劇本。”
他這次不是要威脅她,是心下有明顯感受,少了她這王牌經紀人,他就再也不是王牌編劇。
“我決定辭職,是為了全心照顧我爸。手術後,接下來還需歷經大半年的化療,之後更要注意身體調養才能真正康復。”她說得有些沉重,這是一條漫漫長路。
“那你也不需要辭職,把你爸接來臺北住,我能跟你一起照顧他。我來探病,不是刻意而為,是真的關心你所愛的親人。”王雋真摯表態。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8:30
第二十七章
“我爸不習慣臺北的都會生活,只除了治療要回醫院外,他不想在這裡長住,那也難以讓他真的放鬆調養身體。”
胡瑞茵抬眸,神色幽幽地看他一眼,緩緩又道:“我要回阿里山跟我爸一起生話,陪他一起對抗病魔,替他打理他的茶園,所以……我沒辦法跟你交往。”
為了全心全意陪伴照顧父親,她不在乎在這座城市努力多年的工作成具,甚至不惜要捨下對他的感情。
母親當年診斷出來已是癌末,不到半年就病逝,那年她才高一,年紀輕輕的她,一直很遺憾沒能照顧母親,盡為人子女的孝道,如今她不惜放下一切,一定要好好照護父親,幫助父親度過這次生命難關,重拾健康。
王雋聽完她的決定和苦衷,心一沉。
她貼心表示會向他的新編劇經紀人詳細交代他的一切寫作怪癖,也包括茶葉蛋鹵制方法,會留下幾斤她專用的父親所種有機茶葉,足夠用上一、兩年,日後也會繼續免費供應。
“不是你鹵的,就算配方做法一樣,我吃了也不會有效。”他任性說道,一雙黑眸深深凝視著她,只希望她能改變決定。
“你是天才王牌編劇,就算沒有我,也一樣能創作出好劇。”她彎起唇瓣,對他語帶鼓舞,想到將與他分離,她的心再度扯痛。
“不是你就不行。”王雋強調,因她堅持求去,不禁生悶氣,轉身走開。
她見他帶著一抹怒氣卻顯得落寞的身影,心房拉扯,眼眶泛淚。
她和他的感情還沒真正開始就結束,竟令她內心無比難受,比起先前結束兩年感情,心更痛……
“茵茵,爸不贊同你辭職回鄉決定,你跟阿雋怎麼辦?”胡父得知女兒已遞出辭呈且要回家與他同住,心下雖高興能有女兒陪伴,卻更在意女兒的未來。
“我跟他本來就還沒開始,沒什麼。”胡瑞茵故作無所謂地回道,一邊收拾物品。父親今天便能出院了。
自那日她向王雋表明離開臺北的決心後,他沒再來醫院探病,倒是托小吳送來幾盒雞精、人參禮盒,也把從他母親問來的一些燉補養生食譜交給她。
他沒要小吳代傳什麼話,那令她再度感到難過。
他,要放棄對她的感情了。
畢竟是她先斷了兩人交往的機會,無法有什麼怨言。
她只期望新編劇經紀人能好好協肋他,無論是在他的創作上或生話方面。
她期望他能繼續寫出好劇本,她能透過戲劇持續注意他、支持他,甚至,繼續愛他……
“你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沒什麼。”女兒這幾日不是鬱鬱寡歡,就是在他面前強顏歡笑,那令他更擔憂。“你真的不用因為我放棄臺北的工作和生話,我一個人住沒問題,要化療時來臺北,你再到醫院陪我就行,真有什麼狀況,你姑姑就住在附近,她也能幫忙。”胡父試圖遊說女兒改變決定。
若女兒先跟他商量,他不會答應她輕易辭掉她一直以來重視的工作,何況還有與王雋的感情未來。
“爸,對我而言,你的身體比任何事更重要,等你的身體完全康復,我也許會再考慮來臺北找工作。”胡瑞茵對父親笑著說道。
稍晚,她與父親離開醫院,搭車回鄉,而她租住處的行李早已打包妥,請貨運公司寄回家。
在車上,她接到王雋來訊,簡單三個字,教她心口撼動,眼眶濕熱——
我等你。
比起“我愛你”,這三個字更令她動容。
她跟他又還沒開始交往,他竟給她承諾,揚言要等她,而他,又打算等她多久?
但不管這句話的效期有多長,她仍因他的決定感動萬分。
兩個月後。
阿里山,雲霧繚繞,被雲霧包圍的山中茶園如夢似幻,一幢兩層樓房舍置身其中。
靜謐氛圍中,一名訪客突然闖入,胡瑞茵一見來人,瞠眸驚愕。
王雋見到分隔兩個月,猶如分開兩年之久的她,心緒澎湃,朝她快步走去。
他張開雙臂,將佳人緊緊擁入懷裡。
“你……怎麼?”胡瑞茵難以置信他的到來,若非他溫曖的擁抱,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會以為是幻影。
“我等不了了。”他激動地道。
當她做出要結束臺北的工作生活,為照護父親而離開他,他一度氣她輕易放棄兩人感情,可冷靜思索幾日後,他發覺這次對她的感情,絕非能輕易割捨,所以他傳訊息告訴她,他會等她。
等她好好照護罹癌的父親接受一連串化療並調養好身體後,他會再度要求她回臺北,回到他身邊繼續協助他、陪伴他。
這段時間,他透過LINE問候她及她父親的狀況,耐著性子,不打擾她,也想辦法讓自己再專心投入創作。
但隱忍了兩個月,他發覺他做不到。
他不單渴望聽到她的聲音,更渴望見到她的人,要觸碰到她才行。
他談不了什麼遠距離或柏拉圖式戀情,那對他來說太過折磨。
所以聽到小吳隨口說的一句話,令他茅塞頓開,立時做下決定。
他收拾滿滿的行李,毅然決然來找她。
“小吳說既然你家以前是開民宿的,一定有空房間,我來這裡投宿長住,就能近水樓臺,不用忍受什麼相思之苦。”
他雙臂緊擁著她,低頭嗅聞她的髮絲,深深攫取這久違的香氣,彷徨許久的心,總算踏實了。
“呃?我家民宿早就沒在營業了。”胡瑞茵澄清,一顆心因他到來,怦然撼動著。
“無所謂,我來當第一名食客,相信你爸不會反對。”
“那你的劇本怎麼辦?”她還是無法不顧慮他的工作。
“你不在,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已經廢了兩個月。”他與她分開一些距離,一雙深眸低凝著她,俊容面帶著一抹苦惱。“沒有你這個王牌經紀人作陪,我當不了王牌編劇。”
她一離開,他才深刻體悟,她才是他唯一的繆思女神,無可取代。
“呃?”她因他的話,心湖蕩漾。
“茵茵,你不僅像向日葵,更是我生命的曙光。”他向她深情款款傾吐愛語。
當他找來這裡,更印證先前的懷疑,這裡,果真是他當年曾來過、住過的民宿。
那個對幸運看到日出和雲海的他,說了一番鼓舞話語,給他香味四溢的溫熱茶葉蛋的女孩,是她。
那一年,正要放棄夢想的他,因來這裡看到曙光而改變心意,也因那女孩而得到鼓舞,他在這民宿住了三日,重新構思出新劇本大綱,繼而突破逆境。
多年後,她依然成為他的曙光,在他屢屢低潮陰鬱時,鼓舞他、照亮他。
若沒有她,他無法輕易度過每一次瓶頸,無法一再創作出更受歡迎的好劇,也是自從她擔任他的編劇經紀人,他才接連寫出叫好叫座且得獎的數部好戲。
他這王牌編劇美名,是因她這個王牌經紀人而贏得的。
他不能沒有她,無論是夢想之路,或人生之路。
她仰著臉,怔怔聽完他道出兩人過去曾有的交集,因他再再強調不能沒有她的肺腑之言,心,再度澎湃熱燙。
他俯下身,深深的、熾熱的,吮吻她。
他一手環抱她腰際,一手與她十指相扣,他要與她繼續相扶持,再也不分離。
雲霧繚繞的山中茶園,熱情擁吻並許下浪漫信諾的戀人,成為最美麗的風景。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18-7-23 00:08:39
【後記 守得雲開見月明 七巧】
大家好,我是七巧。感謝在天下書庫閱讀網閱讀我的作品。
今年諸多不順……但這故事可謂今年最順一本呀,不用修稿,不用重寫,一次就過關!
感恩王牌編劇老師借了我一抹人生曙光XDDD
其實,在寫這故事之初,因前面接連挫敗,心境大受影響,一度沮喪惶惑,難以繼續……但無論如何,還是不想放棄創作這條夢想之路,儘管它真的愈走愈孤單,愈走愈辛苦(抹淚)……
幸而又堅持走到故事終點,幸而它真的Happy ending。
話說,不敢看恐怖片、超怕鬼的我,為了故事需要竟找起鬼屋照片,但也借此鼓舞自己,寫作是需要更多“勇氣”的,但絕不敢往恐怖故事發展,哈哈(乾笑)。
雲上太陽,雲後月亮,一直都在。
我將“守得雲開見月明”訂為我人生標語之一(今年強力使用它)!
字寫得不太好,但詞意很好,貼上來與大家共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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