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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瑢 -【飯桶小嬌女(下)】《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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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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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瑢 -【飯桶小嬌女(下)】《全文完》
飯桶小嬌女
(下)作者:錦瑢
素素很生氣!明明打了勝仗,
她騎著驢子毛將軍,帶著三百狗將軍,斬殺敵方單于,出盡了風頭,
可怎知一回到城中休整,就聽說柏舟和郡守府中的丫鬟在生、孩、子!
氣得她殺過去,才發現那些丫鬟都被拳頭伺候,
柏舟說得好──“她們要是扒了我的衣服,你還不得剃了她們的頭髮?
為了不讓你被人說成善妒惡女,我只好委屈一點做一個無良男子了。”
呼,才剛松一口氣,誰知上司交代任務下來,
柏舟要上青樓查幾樁將軍兇殺案,青樓欸,他不得被那些女人吃了?!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跟上貼身保護,只是怎麼搞到最後是她被人綁了,
當雛兒賣身,幸好她機靈,跟嫖客比誰吃飯多贏了打賭,躲過一劫,
但禍事沒完沒了,柏舟居然被鄰國公主看上要招作駙馬,
又得出動她扮男裝幫他擋桃花,回京後皇帝不念功勞苦勞,
硬是栽贓她爹玷污後宮嬪妃,怎麼可能,她家專出癡情種好不好?
這下全家被下天牢,柏舟為了救她,不惜和三王爺聯手改朝換代,
讓皇帝哭著懺悔,“素素對不起,你的柏舟太強大太可怕,朕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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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6:33
第一章
素素握著滴血的刀慢慢朝顧今朝走過去,她走到他跟前,叉著腰,將沾了血的刀刃扛在肩膀上,大喘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累死我了……”
顧今朝看著常素素,眸色複雜,這位鵝油卷姑娘……總算是“原形畢露”了嗎?
素素低頭看著顧今朝,用沾了血的刀刃在顧今朝腦袋上拍了拍,每拍一下,就念一句“大騙子,大騙子,人面獸心的大騙子”。
顧今朝被素素拍傻了,完全忘了還手。他以為鵝油卷姑娘會一刀捅了他,沒想到這姑娘竟然用刀拍他的腦袋,嘴裡跟念口訣似得念叨他是“大騙子”。
人面獸心這句話……他覺得形容常素素更合適吧?她虐打完刺客之後還不滿意,還一刀捅進去,白刃進,紅刃出。
殘忍,殘忍,真是殘忍。雖然這種事他自己也幹得出來,可是天真爛漫的鵝油卷姑娘做這種事……他覺得真殘忍啊。
顧今朝的腿算是暫時性半瘸了,他將刀刃插進土裡,支撐著身體。他見素素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好無奈道,“素爺,你要是不殺我,就扶我起來。”
素素將刀收進腰間的刀鞘,問他:“我為什麼要殺你啊?雖然你‘人面獸心’,但你又沒有做壞事。”素素捏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給提了起來。
她蹲在他面前,很大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吧,我背你,我們先去村長家睡一晚,明天再去找柏舟。”
顧今朝愣住,低歎一聲趴在了素素脊背上。
素素毫不費力將他給背了起來,她一路走一路碎碎念叨:“喂,你是不是怕被追殺,所以才躲進軍營的啊?你跟二王爺是什麼關係啊?”
“我跟二王爺是兄弟關係。”顧今朝也不想騙她,這姑娘已經在他面前展現了最陰暗的一面,而自己會武功的事她也知道了。
這姑娘若現在想殺他,他也是跑不掉的。可她現在卻背著他往村莊走。
“兄弟?你好厲害啊,二王爺竟然跟你拜了兄弟。”上坡時素素大喘了一口氣。
素素以為顧今朝所說的兄弟,是她跟莊牛、李大狗阿周那種兄弟,是結拜的。
顧今朝也沒解釋,他問素素:“其實你剛才有機會殺我,為什麼不殺了我?”
“我為什麼要殺你?”素素覺得這人好奇怪,“你是我們營帳裡的新人,雖然大家都不喜歡你,但你也算是我們營中的一員了,就是我們的兄弟!柏舟想救你,我自然也想救你!”
“剛才看你殺人,眼睛都沒眨一下,你不害怕嗎?”顧今朝問她。
“怕啊,我以前怕,現在不怕了。”素素吸了口氣說:“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可怕了,做了好些日子的噩夢。但是後來我想通了,在戰場上只有‘生存’跟‘活下去’,沒有好人壞人之分。”
“‘生存’跟‘活下去’有什麼區別?”
“柏舟說了,‘生存’是為自己、為別人去殺人。‘活下去’則是在萬般無奈之下,跟人進行殊死搏鬥。戰場上的兵,大多都是抱著‘活下去’的心態,但是抱著‘生存’心態的士兵少之又少。”
素素特意頓了一下,又說:“柏舟說,在戰場上若能多一些抱著‘生存’心態的士兵,那麼我們就不會打敗仗,因為他們殺敵後會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那股自豪感促使他們奮勇殺敵,保家衛國。”
顧今朝頭一次聽這種說法,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些話統的來說,就是兩個字——“軍心”。
他沉默片刻,問素素:“你們很厲害,你們都有想過要當將軍嗎?”
素素點點頭:“當然啦!我想當女……我想當大將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可以號令三軍,率兵殺敵那種!”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當將軍,你會是哪一種心態?‘生存’還是‘活下去’?”顧今朝問她。
“我不告訴你!”素素腦袋一歪,嬌嫩的語氣中帶著點調皮。
素素將顧今朝背回村長家,村長不敢怠慢他們二位,一口一個“軍爺”的叫著。村長讓媳婦給他們收拾了一間屋子,鋪了一張床榻出來。
素素將顧今朝放在床榻上,便跑去廚房燒熱水給他清洗傷口。
顧今朝將褲子往膝蓋上卷了卷,發現小腿部分不僅腫了,還被刀豁開一條口子。剛才在外面光線暗沒看清,這會他才發現自己的小腿已經被血浸濕了一片。
素素端著熱水走進來,發現顧今朝腿不僅腿抽了筋,還被刀給割了一道。顧今朝的腿腫得跟豬蹄似得,加上被血染紅,簡直慘不忍睹。
她將帕子在熱水裡燙了燙,然後遞給他,“你自己擦擦。”
顧今朝從來沒自己幹過這種事,抬頭看著素素,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對她說:“你過來給我擦。”
“憑什麼呀!”素素覺得他的口氣像使喚丫鬟似得,心裡很不舒服。她將熱帕子大勁兒朝著顧今朝身上一丟,轉身走出了臥房。
顧今朝見素素離開,張嘴想要叫住她,他終究還是沒能叫出口。剛才他的口吻,是有點不對……
他小心翼翼的清理著自己的傷口,每每用熱帕子敷一下,傷口便疼一下。顧今朝蹙眉思慮著今天的黑衣人,那些到底是什麼人?
他此來軍營沒有幾人知曉。到底是什麼人,想置他於死地?
顧今朝覺得常素素挺不靠譜,這女孩心裡只有虞柏舟,似乎其它人的死活都跟她沒有關係。
他腦中有個想法一閃而過,那位“蒙面壯士”是否就是常素素?
她力大無窮,而他聽說在上一場戰役中,“蒙面壯士”曾將李意踹下馬,搶了李意的屠龍刀和戰馬沖進敵軍跟伊瓦塔交戰,救出了幾百名精兵,而被困的幾百名精兵裡,就有虞柏舟和素素口中所謂的泡腳小分隊。
他覺得常素素不像是扮豬吃老虎的角色,她看起來很傻,實際上也很傻。她說話的時候顧今朝就能感覺出來,常素素似乎什麼都告訴他,她不想說的話,也會很明確的告訴他“就不告訴你”。
素素再一次回來時,衣衫襤褸,頭髮蓬亂,原本白淨的小臉沾染了污泥。她抓著一把草進了屋,在水盆裡將草根上的泥土清洗趕緊,放進嘴裡嚼碎後吐出來,握著一把被她嚼碎的草走到顧今朝榻前。
她一把扯過顧今朝的腿,將手中嚼碎的草藥貼在了他的傷口上。她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疼得顧今朝蹙眉低吟了一聲。
素素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順手從自己懷裡掏出一隻繡著萱草花的手帕,將他的傷口給包了個結實。
替他處理完傷口,素素大喘一口氣,“累死我了。”
顧今朝打量著灰頭土臉的素素,問她:“你這是……怎麼了?”
素素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汗,“我剛才去後山摘草藥,不小心從山上滾了下來。喏,你看,袖子都被樹枝掛開了一條長口,回去柏舟又該罵我調皮了……”素素看了眼他的傷口,說:“這個草藥止血消腫還是挺管用的,柏舟受傷程爺爺就是給他用的這種草藥。”
聽了素素的話,顧今朝有些感動。挺好的一姑娘,若是在梓鄲城得是多麼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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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6:46
第二章
顧今朝忽然覺得,虞柏舟實在配不上鵝油卷姑娘,若真心喜歡一個姑娘,不該讓她受這麼多苦。
等素素重新打了一盆水進來,他問素素:“在軍營裡的日子你習慣嗎?想家嗎?”
素素擰了帕子擦臉,想了一下,旋即傻呵呵道:“還好啦,有柏舟在,哪裡都習慣。”
“虞柏舟?看起來,你很信任他。”顧今朝看著素素。
素素頓了一下,才說:“是啊,柏舟很厲害,大家都很信任他。”素素將臉擦乾淨,抱了一床被褥在地上鋪開,寥寥草草裹著被子躺了下去。
顧今朝挪了挪自己的腿:“你上榻睡,我睡地上。”
素素緊緊裹著被子,連脖子都縮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她抬頭看著顧今朝,“不用了,你有傷,受不得寒氣,我身體好,睡哪兒都成。”
顧今朝咳了一聲,見素素堅持他也就不再說什麼。
等房間燈火滅了,顧今朝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快要睡著時耳邊飄來素素幽森森的聲音:“你晚上不准下床,否則我不敢保證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何故?”
“萬一你下床踢到我,我迷迷糊糊把你當壞人打死了怎麼辦?”素素又往被子裡縮了縮。
顧今朝“嗯”了一聲不再說話,他剛把腦子裡那些繁雜的情緒拋開,闔上眼準備入睡,就聽見素素喊“雞腿雞腿,柏舟柏舟”。
素素喊一陣停一陣,擾得他半點瞌睡都沒有。這若是換了在王府,他定會喊人將素素拖出去,打個幾十板子。
可是現在……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翻身,免得反被素素揍。
翌日清晨素素起了個大早,她掀開被子從地上跳起來,看見顧今朝還沉沉睡著,嘀咕了一句“好懶的人”,便伸出胳膊舒展了一下筋骨,走了出去。
村長媳婦在喂豬,村長家的小胖子正在燒火做飯。素素進廚房晃了一圈,蹲在小胖子跟前,“要不要我幫你啊?”
小胖子撇過頭鄙視素素,“你會燒火嗎?”
素素被鄙視心裡很不痛快,她將小胖子從灶台前的小凳子擠開,奪過他手中的燒火棍,開始往裡頭添柴火。
結果因為添的柴火太多導致裡面的火……滅了。
小胖子好無奈的看著素素,用胖嘟嘟的手推了素素一把,“真沒用!”說罷,便起身朝外走,準備去拿幹稻草進來重新點火。
素素坐在灶台前搓了搓手,被小孩子嫌棄什麼的……太羞恥了。不過那個小胖子的眼神真真犀利,好有氣勢啊!
素素撐著下巴坐在灶台前想事情,小胖子抱著一把幹稻草慌慌忙忙跑了進來,“大哥哥,村子口來了幾個拿大奴人!殺人了!”
“什麼!”素素從小板凳上彈了起來,她現在身上也沒帶什麼兵器,索性在廚房取了一把砍柴刀跟一把菜刀跑了出去。
小胖子也跟著素素跑了出去,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像只小肥狗。跑到門口,素素將小胖子塞了回去,“小胖,你趕緊回去,那些人見人就砍很凶的!”
小胖子從素素手裡奪過一把小菜刀,“不!我也是男子漢!我要保家衛村!”
“……”素素好無奈,她這會又擔心大奴人在村口亂殺人,也顧不得小胖子了,匆匆忙忙朝村口跑去。
結果等她跑到村口,她才發現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而村口拿刀的人並不是大奴人,而是昨日追殺顧今朝的黑衣人。
村長帶人拿著鋤頭、鐵鍬對著黑衣人,前面還站了一排排大黃狗,沖著黑衣人吠。
素素瞧了一下,大概有幾十條……大黃狗跟黑衣人殊死搏鬥。已經有幾隻大黃狗壯烈犧牲。
素素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這就是你說殺人啦?殺狗吧?”
“一樣一樣。”小胖子抓了抓腦袋。
素素髮現這些人黑衣人雖勇猛,可是對於幾十條土狗卻毫無辦法,有的直接丟了刀往回跑。
素素摸著下巴想,如果在戰場上,用幾百條大黃狗對大奴鐵騎,會不會很壯觀啊?
在幾十條土狗的維護下,幾名黑衣人踉蹌退出了村子。素素覺得這地方不能呆了。
素素折回村長家,將顧今朝從床榻上撈起來,扛著他就往外跑。顧今朝被素素的動作嚇得一顫,他趴在她背上問:“你這是做什麼?”
“我們被盯上了!得趕緊走!”素素扛著他穿過堂屋,順手拿了兩個大白饅頭揣進自己的小布兜兜裡。
小胖子告訴素素那些人已經走了,素素這才敢扛著顧今朝往村口跑。結果素素剛走到村口,就遇見了虞柏舟和泡腳小分隊。
虞柏舟看見素素欣喜若狂,可當他看見素素肩上扛著的男人,神色一冰,情緒從天上滾落地獄。
他胸口起伏的厲害,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莊牛握住柏舟的手,低聲安慰他:“老大,平靜點,平靜點,素爺還是愛你的……”
“呵呵。”虞柏舟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了。
素素一看見虞柏舟,“呀”了一聲,扔沙袋似得將顧今朝給扔了。顧今朝臉著地,吃了一口的泥灰。
李大狗“嘿嘿”一聲:“老大你看,素爺還是愛你的。”
偏偏蘇周淡淡補了一句:“素爺這是心虛吧……”
“就你話多!”李大狗打了一下蘇周的屁股,順手揪了一把,“阿周,看不出來你這麼工於心計!你這樣不是挑撥老大跟素爺的關係嘛!”
蘇週一臉委屈:“你別誣陷我啊,你說就說,幹嘛動手動腳!”他委屈的揉了揉自己屁股。
素素見到柏舟就忘乎所以,將肩上的顧今朝隨手一扔,朝著柏舟沖了過去,輕輕一躍跳進了柏舟懷裡。她用手圈住柏舟的脖頸,雙腿纏上柏舟精壯的腰身,“吧唧”在柏舟右臉親了一口。
被素素這麼一親,虞柏舟心底啥怨氣都散了。他抱住素素,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問她:“有沒有受傷?怎麼搞成了這副模樣?瞧你,衣服都破了。”
素素搖搖頭,咧嘴一笑:“沒有,沒有受傷,新來的不敢欺負我。”
“你下來。”虞柏舟歎了一聲,素素靈巧的從柏舟身上跳了下去。
“側身對著我。”虞柏舟柔聲吩咐素素。
素素甜甜一笑,笑起來臉上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傻乎乎地。她側過身對著虞柏舟。
“阿周,把你的針線給我。”虞柏舟伸出手,蘇周乖乖從懷裡摸出針線放在虞柏舟手心。
針線已經被蘇周穿好,虞柏舟接過針線捏住素素的破袖子,一針一線開始替她縫合。他手腳很輕,蹙著眉頭一針一線縫合著素素袖子的破口處。
於是一群大男人幹站在一旁,看著柏舟給素素縫袖子。
顧今朝顫顫巍巍站起來,張口想問什麼,虞柏舟卻搶先對他說道:“你不用問了,對,小爺就是斷袖,喜歡阿素。”
“……”顧今朝臉色沉沉,看來虞柏舟為了保護常素素的身份,寧願墊上自己的聲譽。
不等顧今朝開口說話,素素噘著嘴巴指著顧今朝告狀道:“柏舟,新來的‘人面獸心’,他身手好棒!他瘸了腿還能以一敵多呢!”
“哦?”虞柏舟抬眼跟顧今朝對視。
聞言,泡腳小分隊面面相覷。莊牛質問顧今朝:“兄弟,你裝得很好啊!你到底是什麼人?那些人為什麼要置你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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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7:16
第三章
虞柏舟替素素縫好衣服,打了個結,用牙齒咬斷線頭。他淡淡掃了一眼顧今朝,聲音冷冽:“因為你,我們兄弟幾個差點喪命。怎麼,你還打算瞞著我們?”
顧今朝嗤笑了一聲,搖搖頭看著虞柏舟:“虞柏舟,你認為我是什麼人?”
這話聽起來奇怪,李大狗上前一步,“你這人好奇怪!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人?”
顧今朝看著虞柏舟,定定說道:“顧今朝。”
虞柏舟手上頓了下,隨即淡淡“哦”了一聲。本來他應該給顧今朝跪下,可他現在心情不好,不想給他跪下。他沒揍他,已經很仁慈了。他故意岔開話題:“我們救了你,是不是可以破格提升?”
顧今朝看著虞柏舟那張淡然的臉,一時竟覺可笑,半年在皇宮見到的那位溫潤公子,如今卻是判若兩人。
“你們若能保本王平安歸營,本王便破格提升你們。”
顧今朝一口一個“本王”,讓素素和泡腳小分隊陷入疑惑中。素素扭過頭問柏舟:“不是只有王爺才能直呼自己為‘本王’嗎?他為什麼……”
“梳子。”虞柏舟攤開手問李大狗要了一把梳子,將素素淩亂的頭髮緊了緊,用梳子將她的發尾疏開,不慌不忙解釋說:“他是當今三王爺顧今朝。”
泡腳小分隊齊齊“哦”了一聲,然後“噗通”一聲齊刷刷跪下。
莊牛抱著拳頭看著顧今朝:“王爺,俺上有老下有小,俺之前有得罪之處,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李大狗也拱手道:“王爺,還有個年輕姑娘等我回去娶她,之前有得罪之處望海涵,日後我李大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我也認錯,以後我的床榻王爺您隨便睡,隨便睡。”蘇周跪在地上望著顧今朝,“王爺您以後衣服破了,我可以給你補……”
素素這才鬧明白,原來這個新來的跟二王爺不是拜把子的兄弟,而是親兄弟。素素一臉雀躍看著顧今朝:“王爺,我昨天救了你,你是不是應該賞賜我們點什麼東西?”
“你想要雞腿?”顧今朝問她。
素素小雞叨米似得點頭:“雞腿,一百個!”
“五十只雞,你可真是海量。”顧今朝卷起手咳了一聲,問虞柏舟:“剛才你們過來時,有沒有遇見黑衣人?”
“被俺們殺了!”莊牛站起來拍拍自己膝蓋上的塵土,對顧今朝說道。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不能原路折回,必須得從山下繞路走。我打探了一下,從這裡繞路回營,大概有兩天的路程。”虞柏舟說道。
顧今朝點頭嗯了一聲:“繞道安全。”
素素一晚上沒見到柏舟,這會也顧不得顧今朝的眼光,一路上死死拽著虞柏舟的胳膊,死活都不鬆開。
泡腳小分隊為了不讓顧今朝懷疑素素的身份,一個勁兒的跟他解釋說:“王爺莫要奇怪,老大他就是好這口,素爺也好這口,你可別嫌棄他們。”
泡腳小分隊此舉,怎麼都讓他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本王不嫌。”顧今朝看著素素跟虞柏舟,心裡百味陳雜。
一路上虞柏舟對素素噓寒問暖,素素一路蹦蹦跳跳走累了,虞柏舟就背著她走。到了山下的涼亭歇息時,虞柏舟還將最後一點乾糧給了素素。
素素說腿疼,虞柏舟就幫她揉腿,她說腳疼,他就幫她捏腳。兩人就像一對小夫妻,百般恩愛。
顧今朝坐在涼亭裡歇息,撇過頭一直打量著“恩愛”的虞柏舟跟素素。莊牛給他遞了一袋水,作為被兩個恩愛狗傷害過的過來人來說,他現在十分能體會顧今朝的心情。
“王爺,俺們也都是過來人。”莊牛把水遞給顧今朝,笑嘻嘻道:“俺理解,理解。”
顧今朝接過他手中的水喝了一口,臉上雖沒什麼表情,可他心裡卻是“你理解個屁啊”!
常素素已經接連兩次在見到虞柏舟後將他給扔在了地上,顧今朝對虞柏舟有一種特別的情緒。加上他一直惦記著在皇宮後殿驚鴻一瞥的紫衣鵝油卷姑娘,雖然現在鵝油卷姑娘變成了小霸王,但他腦海中對素素的第一印象是磨滅不去的。所以他現在大概是拿虞柏舟當……情敵。
鵝油卷姑娘不僅人善甜美,還實用。這要是以後娶回家,得多實用?侍衛便可以省了。
李大狗見顧今朝一直盯著虞柏舟,心裡誤會了顧今朝的想法,他湊到顧今朝身邊咳了一聲:“王爺,我們老大可不是一般的斷袖,他只斷素爺一人,其它男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王爺您瞧我,長得俊人又能幹,我這樣想給老大當小妾,他還不幹呢……”
噗——
顧今朝被一口水嗆住,他扭過頭看著李大狗,這人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男人當小妾,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歇息過後一行人又繼續趕路,路過稻香村,虞柏舟知道素素食量大,特意拿了身上一塊值錢的玉飾交給蘇周,讓他去瞧瞧哪家願意殺頭豬款待他們六人。
蘇周拿著玉飾進了村,片刻後氣喘吁吁跑回來,順著胸口大喘一口氣道:“老大老大,村子裡別說豬了!連雞鴨都沒了!昨夜大奴人來村子裡洗劫了一遭,村民家中的糧食已經沒了,還死了不少人。”
虞柏舟跟顧今朝不約而同看了對方一眼,齊聲道:“進去看看。”
村子裡一片蕭條景象,村子的主幹道上還有一些村民的屍體沒被收走。素素看見一個老爺爺躺在血泊中,一條土狗蹲在老爺爺身邊不停地舔他冰冷的臉頰,邊舔喉嚨裡邊發出嗚嗚叫聲,似乎在哭。
素素扯了扯虞柏舟的袖子,也是淚眼汪汪的:“柏舟,你看大黃在哭。”
一行人順著素素的手指瞧過去,看見大黃狗一邊舔死去主人的臉,一邊對著天空“嗚嗚”叫喚,聲音淒厲,讓人心中生了幾分淒涼。
“□□的大奴人!老子要宰了他們!”李大狗紅著一雙眼睛,舉著刀在空中揮了揮。
素素鼻子酸酸的,她掃了一眼路中央躺著的十幾具村民屍體,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帕走過去擦了擦老爺爺脖子的血,“柏舟,我們先把村民找個地方埋了吧。”
“好。”虞柏舟轉身吩咐泡腳小分隊,“大狗,你去村民家裡看看能不能找到鋤頭。大牛,你去看看村裡還有沒有活人,如果有,讓他們一起來幫忙埋人。蘇周,你幫著素素給這些村民清理屍體。”
吩咐完他們,虞柏舟又扭過頭對顧今朝說:“你雖貴為王爺,可為民做事也是應該,你跟我一起去找點吃食。”
顧今朝沒有拒絕,“嗯”了一聲。
素素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安慰大黃:“阿黃不哭不哭,你爺爺睡著了。”她看著大黃狗這樣突然覺得好心疼,心疼這裡的村民,也心疼沒了主人的大黃狗。
素素跟蘇周兩人將村民的屍體擦乾淨,整整齊齊擺好。莊牛跟李大狗帶了幾個風燭殘年的老頭過來,幫忙埋屍體。
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大坑將這些屍體給埋了。
虞柏舟跟顧今朝去村外的樹林裡打了兩隻肥實的野兔子,另外摘了一些野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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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7:36
第四章
村裡年輕力壯的都跑了,剩下一下年邁的,跑不動了,就在村子裡得過且過,活為村上人,死為村下塵。本來百口小村,現在只餘下十幾個老人跟三個孩子。
待他們將死屍安頓好後,虞柏舟又在農戶家裡借了口鍋,將兩隻兔子就著菜幹燉煮了滿滿一鍋。
素素將兔子的內臟洗乾淨切碎,用野花椒揉了揉,然後切成小塊,又從農戶家裡撈了一把泡酸菜切碎放進大鍋裡爆炒出香味。
農家小院裡坐滿了村民,人人手裡端著空碗,等待著兔肉湯和爆炒雜碎。這些老弱村民個個饑腸轆轆,已經幾頓不曾吃飯了。
素素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兔肉湯,每碗裡還格外添了一小塊兔肉。分好大家的伙食,素素剩了最小的一塊兔骨頭給自己。
素素端著碗剛在院子裡蹲下準備開吃,大黃狗帶著十幾隻小黃狗跑進了院子,一群狗齊刷刷在素素跟前坐下,一起歪著腦袋望著素素。
素素吞了口唾沫,把碗裡那塊兔子骨頭挑出來,抿了抿,戀戀不捨的扔給了一群狗。
虞柏舟一干大老爺們什麼也沒吃,都還餓著。他們揉著肚子坐在院子裡盯著素爺逗狗。
李大狗揉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腹部,盯著那群大黃狗,“一堆肉啊……”
莊牛一巴掌拍在李大狗腦袋上,“厚臉皮的,你連自己同類都想吃!出息呢!”
蘇周:“出息!你沒瞧見素爺拿它們當親兒子嗎?小心素爺揍你!”
虞柏舟從村民嘴裡得知,村外一裡處有大奴人紮點,大概有一兩百來人。村裡的食物都被那些人給搶走了,他打算帶人去那裡搶食物!
虞柏舟這個提議一出,大家都熱血沸騰的,尤其是素素,聽說要去大奴人那裡搶吃的,立馬變得神采奕奕。
虞柏舟將自己和素素身上值錢東西全給了村民,讓他們去就近的陵城安頓。
素素取出脖子裡掛著的玉墜,好不舍的放在手心裡搓了搓,哀歎一聲:“柏舟,你還記不記得這個玉墜啊?”
“嗯,記得。”虞柏舟看了一下素素拿出來的值錢物品,幾乎都是他以前送給她的。
素素看了眼虞柏舟拿出來的值錢物品,發現柏舟拿出來的東西也都是她送給他的。
虞柏舟也拿了一個玉墜出來,跟素素脖子上掛著的是一對兒。素素將兩隻玉墜放在掌心握了握,語氣異常不舍:“這個玉墜是我十歲那年,你送給我的……當時你說咱們一個人一個,掛子脖子上哪怕是睡覺也能想著對方。”
柏舟嗯了一聲,寬慰她:“現在我們不需要這東西了,村民比我們更需要這些東西。”
素素很懂事的點點頭,嗯了一聲:“對,你只要天天抱著我睡,我就滿足啦!”
顧今朝掏出一隻腰牌遞給領頭的村民,囑咐他們道:“你們拿著這個去找陵城太守,他應該會好好安頓你們。”
村民們對柏舟一行人感激不盡,對著他們又跪又拜。
等安頓好村民,虞柏舟他們才安心離開。他們六人清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武器,每人身上剩一把刀,一把弓,四十六支羽箭。
他們躲在樹林裡觀察了一番大奴據點的形式,總共有十個軍帳,帳外有十幾個大奴人持械巡邏。
在外巡邏的大奴士兵大概是半個時辰交接一次。正好,虞柏舟可以試一試自己創建的五人陣法。
莊牛一雙鐵臂以一敵十,可首當其衝在前頭開路。李大狗和虞柏舟斷後,以免莊牛被偷襲。
蘇周細心忍耐力強,箭術又准,留在隱蔽處發箭,替他們作掩護。素素則去打探食物在哪個營帳,避開糧倉放火。
顧今朝身上有傷不宜出手,便跟蘇週一起躲在叢林裡射箭。
莊牛沖出去吸引大奴人的注意,一手提起一個捏碎喉嚨,柏舟跟李大狗則斷後清理其它,但凡他們三人經過之處必定風捲殘雲。
大奴軍營中弓箭手趕來支援,十一個弓箭手,不過片刻功夫就被蘇周給一一射殺乾淨。
他們四人配合得相當默契,素素也不閑著,她找到了放糧食的營帳後,特意避開糧倉放了一把火。
火勢轟一聲燃了起來,烏煙滾滾,鋪天蓋地!大奴據點兩百多個士兵,被虞柏舟他們殺了一半,另外一小半跑去救火。
素素就趁著這功夫,從馬廄牽了五匹馬出來,將為數不多的糧食一一搭在馬背上,然後對著柏舟他們吹了吹口哨。
蘇周跟顧今朝聽見素素的哨聲從小樹林裡跑出來,素素將載著糧食最多的那兩匹馬分給他二人。
隨後柏舟、李大狗、莊牛趕到,莊牛李大狗各騎一匹馬,素素跟虞柏舟騎一匹。
虞柏舟上馬後,將素素拽在自己前面坐著,揚起馬鞭抽在馬背上,戰馬抬起前蹄嘶鳴一聲,邁開蹄子沖出了大奴營地。
他們六人騎著馬帶著糧食一路狂奔至涼城外的一個小村,村裡一百多口也都沒了糧食。
他們乾脆停下在村裡派發糧食,每家每戶派發米和肉乾,剛好合適。
大奴跟大齊交戰,最受苦的莫過於邊界百姓。
素素給村民們派發完米,扭過身拍拍手,將顧今朝摁在了牆上,沖著他邪魅一笑。
顧今朝捂著自己的胸,顫顫巍巍問她:“你……要對本王做什麼?”
素素“嘿嘿”一聲,搓搓手開始扒顧今朝的衣服。一旁正在給村民派發糧食的虞柏舟撇過頭,一臉不痛快的將素素扯到身後,低聲訓斥她:“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矜持點兒嗎?”
素素癟癟嘴好委屈,指著顧今朝說:“人家只是想從他身上找點腰牌之類的東西給村民嘛,陵城坐擁銅山,物資富饒,這些村民過去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虞柏舟明白了素素的意思,他捋了捋袖子,一本正經道:“這種事情,我來就好。”隨後他轉過身,對著顧今朝一拱手:“王爺得罪了!”說完伸手扒開他的衣服,從他懷裡掏出兩塊象徵著皇家身份的玉牌。
虞柏舟轉身將玉牌遞給村長,吩咐村長領了食物後帶著村民即刻啟程前往陵城。有了三王爺的玉牌,陵城郡守應該會放這些災民進城,並且會好好安頓。
村長對著虞柏舟跪下,“敢問恩人尊姓大名?日後我等一定湧泉相報!”
莊牛秉承著做好事不留名的俠義精神搶話道:“俺們做好事不留名!您老就別問了!”
素素嘟嘟嘴不高興,做好事不留名他們的努力豈不就白費了?素素踹了莊牛一腳,隨即轉過臉對著村長笑呵呵道:“村長,他是虞柏舟!虞大將軍的兒子!”
“原來是虞將軍的兒子!”村長沖著與撥奏後又是一跪:“我替村裡一百多口謝謝虞大恩人!”
素素沒想到虞柏舟的名頭還挺好用,做好事當然要讓人知道,不然怎麼讓柏舟為天下人所知呢?
顧今朝在一旁很鬱悶,這虞柏舟和常素素,竟然拿著他的人情去做好事。他覺得,虞柏舟日後一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會比他爹差。
虞柏舟如今是民心、軍心雙得,他日封將,必定名揚天下。虞柏舟的頭腦不似軍中老將軍那般固執,很靈活,能做到一五敵百,這種指揮才能可不是一般的將軍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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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涼城邊界大奴共設立二十三個據點,每個據點有近兩百大奴人蹲守;虞柏舟一行人已經端了一個據點,晚上路過兩個據點,他們也都是跟先前一樣,搶了糧食就放火燒。
淩晨時分,虞柏舟帶著他們在附近的小村莊落腳,跟前幾次一樣,都將糧食分給了村民。
素素每分一次糧食,都指著虞柏舟對著要糧食的村民說同一句話:“他是虞柏舟,虞老將軍的兒子!”
但凡他們所到之村落,素素都會留下與虞柏舟的大名。
兩天時間,他們經過八個村莊,燒了大奴九個據點。第二天日暮時分,他們一行人到達大齊軍營。當天夜裡,大奴單于伊瓦塔便將虞柏舟的名字嚼了一遍又一遍。
果然虎父無犬子,虞柏舟——
顧今朝回營後,軍營裡擺出大陣仗迎接他們。顧今朝失蹤這兩日,二王爺顧霖都快急瘋了,派了好些精兵出去都沒能找到他。
是以,現在軍營裡的人都知道神箭營那個新來的,就是三王爺顧今朝,當年差點當了太子的人。
虞柏舟等人不僅護送顧今朝安全回營,且立下軍功,當天晚上他們五人便被破格提升為雜號將軍。
將軍也分三五九等,雜號將軍是將軍中排名最末尾的。而虞柏舟另外還被任命兼神箭營統領,身負重任。
先前顧今朝答應素素的雞腿,也履行承諾給她送了過來。
營帳內,泡腳小分隊三人在試穿將軍鎧甲,三人高興的不亦樂乎。素素則賣力的啃雞腿。這兩日素素沒睡好,也沒吃好,這會她的胃就像是一塊黑洞,怎麼都填不滿。
素素吃得太急,幾番嗆著,虞柏舟坐在她身邊一個勁兒的給她順氣,囑咐她:“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素素含著食物“嗚嗚”點頭,遞給柏舟一隻,柏舟用手擋開,聲音溫和:“等你吃完我再吃。”
顧今朝掀開布幔走進來時,已經換了一身氣派的衣服。都說人靠衣裝,他整個氣質都變得高貴大氣起來。
顧今朝到底是個王爺,虞柏舟拉著素素跪下,泡腳小分隊也趕忙放下手中的鎧甲給顧今朝磕頭。
素素拿著兩隻雞腿跪下,還不忘埋著腦袋吃。
顧今朝的左侍衛指著素素喝道:“大膽小將!竟敢對王爺不敬!”
素素包著一口雞腿肉,根本沒辦法說話,她拿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左侍衛,想說話不能說話的感覺真是不好!素素一急就被嗆住,噴了左侍衛一身的雞腿肉。
侍衛急得直跳腳,他真想一劍砍了常素素。
顧今朝摒退左右,伸手想去扶素素起來。他的手還沒扶到素素的胳膊,就感受到了虞柏舟冷厲的目光,他咳了一聲,很無奈轉過方向扶虞柏舟。
素素略帶敵意的將顧今朝給推開:“不准碰我柏舟!”她言下之意是“柏舟是我的”!
可不是素素疑神疑鬼,前兩天在涼亭,她耳朵尖,聽見李大狗勸說顧今朝,讓他舍了當柏舟小妾的念頭。
素素不會容忍柏舟娶她以外的女人,她更不能容忍情敵是個男人。
顧今朝很尷尬的縮回手,邀請他們都坐下。虞柏舟坐在條凳上,素素為了宣誓主權,當著顧今朝的面兒,一屁股坐在了柏舟腿上,還以一種小女人的姿勢勾著虞柏舟的脖頸。
一屋子的男人盯著素素,她半點沒有要從虞柏舟腿上下來的意思。蘇周實在看不下去了,“爺,王爺要跟我們說話,你下來,好好坐著成不?”
素素看了眼顧今朝,“呵呵”一聲:“不成!爺我就喜歡這麼坐!”
顧今朝無奈的擺擺手:“隨她,隨她。”
虞柏舟倒是無所謂,她攬著素素的腰,一本正經的問顧今朝:“王爺是想跟我們說什麼?”
顧今朝看著素素的坐姿,實在正經不起來。他卷起手,咳了咳嗽,盯著虞柏舟的眼睛,儘量不去看常素素,以免分神,“本王在涼城安插了細作,據細作來報,伊瓦塔打算再出動一千鐵騎跟我們對戰。”
“又一千!前幾場幾百鐵騎俺們都快受不住了!”莊牛驚呼。
顧今朝道:“所以我想問問虞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破他們的一千五百鐵騎。”
“鐵騎軍以一敵十,除非我們也有相應的鐵騎對陣,否則僅靠我軍人力……難。”虞柏舟想了想,又說:“不過,我有一物可對陣敵軍,單單是它一個,便相當於一百鐵騎。”
“何物?”
“回回炮。”虞柏舟道:“我曾在西域一則軍書裡看過回回炮的相關記載,此物主用於攻城。此物能將百斤巨石投射出近百米,因其體態龐大,構造複雜,幾乎無人用過。若能成功做成一架,必定能滅大奴鐵騎的威風。”
“那回回炮長何模樣?”顧今朝問道。
虞柏舟拍拍素素的肩膀,吩咐她去拿紙筆。素素乖巧的從他雙膝上跳下來,然後給他拿了紙筆過來。
他簡單畫了一下“回回炮”的造型,交由顧今朝看。
回回炮構架間有固定的橫軸,上有與軸垂直的杠杆,可繞軸自由轉動。杠杆短臂上固定一個重物,長臂末端有石袋用於裝巨石。投射巨石時,用絞車把長臂向後拉至水準,隨後突然放開,石袋則迅速升起,當短臂重錘完全落下,石頭便會飛出去。
顧今朝覺得這東西十分有意思,“好,明日一早本王便差人去做!”
“我估計,短時間內我軍只能造出一輛。一輛‘回回炮’打散鐵騎是沒問題,可想徹底攻破鐵騎軍陣,有些困難,畢竟人的體只龐大,不可能同動物一般鑽過馬腹。”虞柏舟說道。
素素捏著下巴想了想:“柏舟,人不行,咱們可以讓狗去啊!咱們在狗的背上綁一把刀!這讓狗沖過去的時候,刀刃就能割到馬腹!到時候馬兒們受驚,哪裡還有心情幫人打仗啊!”
眾人:“……”
一屋子的男人看著素素,都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素素。素素也就那麼隨口一說,她伸出手擋住自己的臉,“你們別這樣看著人家嘛,人家就隨口這麼一說……”
“素素,你這提議很好。”虞柏舟從沒想過用狗去攻鐵騎陣,細細一琢磨,覺得素素這個辦法可行。
“可是……得要多少狗才合適啊?”李大狗懵了,見過馬上戰場,他還從沒見過狗上戰場……
那一隻只看家狗,能幹啥啊?
“最少也要六百隻。”虞柏舟說。
“狗看主人,我們如何才能在短時間內將其馴化?”
素素看“傻子”一樣看顧今朝:“王爺您笨啊!狗看見骨頭就跑,哪裡還用馴化?有骨頭就行了!”
“……”顧今朝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要怎樣才能保證狗在戰場上能一直看著骨頭?”
“……”素素都氣得無語了。
她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
七日後,軍營裡進了七百條大黃狗,都是顧今朝想辦法從附近的村子裡討來的。
村民們本有些不願意,這些看家狗他們都養出了感情,哪裡捨得送給軍爺們吃啊?
雖然士兵們去借狗時說是要用狗打仗,而不是吃,可村民們都不信。狗要是能打仗,還要人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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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戰前日,第一輛“回回炮”在虞柏舟指導下創造成功。不過這輛“回回炮”有缺陷,只能將石頭投射出六十米。
素素那邊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她喂完七百條看家狗後,開始往狗身上綁刀和骨頭,骨頭掛在狗腦袋前,狗看見骨頭就能勇往直前!
素素用繩子將刀柄綁在狗身上,刀刃朝上,狗一從馬腹下鑽過,鋒利的刀刃保準兒能劃破馬肚子。綁好刀,素素又往狗身上幫了一條細竹竿,竹竿壓在狗背上,末端超出狗頭三指長。
然後她將骨頭綁在竹子末端,這樣,骨頭就能一直吊在狗的眼睛前方,狗就會以為骨頭在它前面,它就會一直賣力的往前跑。
七百條狗分別由七百名士兵牽著,幫狗狗們裝備好,忙完已經是卯時。素素手裡握著訓狗的鞭子,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問狗:“狗將軍們!你們就要上戰場了!怕不怕!”
士兵們:“……”素爺吼得倒是挺氣勢,可是沒有狗理她。
沒有狗回應,素素有點尷尬。其中有只大黃狗是素素在村莊裡喂過的,它認得素素。
素素摸摸那條大黃狗的狗頭,低聲說:“狗兄,你叫一聲,為我漲漲氣勢。”
大黃狗像是聽懂了素素的話,對著天空“嗷嗷”叫了兩聲。隨後,幾百條狗便“汪汪汪”叫了起來。
那狗吠聲,驚天動地,氣勢淩雲。
那些整裝待發的士兵們聽見狗吠,都想:“媽的,這一仗一定要好好打!不能被狗給比下去了!”
素素如今也算是個將軍了,手上有些兵力。她手下一名軍士上前問他:“爺,您是要騎青驄馬還是棗馬?”
素素摸著下巴想了想:“我能騎毛驢嗎?”
“……”軍士以為自己聽錯了,拱手繼續問她:“爺,您是要騎什麼?”
“毛驢毛驢!”
素素手下的軍士愣住,盯著素素好半晌沒說話。
“爺……不然,好還是給您牽一匹馬吧?西域寶馬,三王爺特意讓我留給您的。”軍士一臉為難的看著素素,這要是騎著毛驢上戰場,像個什麼樣子啊?
素爺若是受了傷,回頭三王爺一定拿他開刀啊!
素素抽出自己腰間的刀,用刀背拍了拍軍士的頭,她歎了聲氣,學著老夫子的口氣教育他,“無知!無知!還不下去給本將軍準備毛驢!”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兇橫,素素特意將眼睛瞪大,以此震懾屬下。素素手下的軍士好無奈,只好去把夥頭營拉石磨的毛驢給素素牽了過來。
素素從軍士手中牽過毛驢,摸了摸黑驢的腦袋,拿自己的臉在它臉上蹭了蹭。這頭毛驢也算跟素素認識,素素每次去夥頭營偷食物時,都能看見這頭毛驢。
有時候素素高興了,還給毛驢扔一隻胡蘿蔔。素素給毛驢取名叫“毛將軍”,跟著她的狗是狗將軍,毛驢是毛將軍,但凡是跟著她一起打仗的,在她心裡都是大將軍!
正午時分,大軍浩浩蕩蕩前往戰場。有了前幾次的經驗,虞柏舟將神箭營安排在中軍跟前軍之間,神箭營的士兵個個用箭如神,損失一個虞柏舟都覺得可惜。而這次他將神箭營安插在中部,不僅能讓軍士射箭,也相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虞柏舟還特意給每個神箭營士兵配了一個副手,副手們負責給神箭營軍士準備火箭。虞柏舟也是第一次嘗試做火箭攻敵。
在箭鏃上裹一層紗布,紗布裡包裹著硝、黃、灰三味物品,點燃紗布用箭鏃射出去,能對敵人造成很大的損傷。
顧今朝親臨戰場指揮,他按照虞柏舟一早定下的計畫指揮下令。
第一撥,大奴步兵上前攻陣,大齊神箭營射出火箭,將其逼退。
第二撥,大奴弓箭手對陣大齊弓箭手跟火箭陣,大奴弓箭陣很快敗下陣去!
大奴連輸兩撥,伊瓦塔也感覺到了不對。這一場仗同前兩次不同,大齊軍隊的陣法明顯有所改變,而且比前兩次還要銳利。伊瓦塔忍無可忍,親率三千精銳鐵騎上前叫陣。
他看著齊軍軍隊裡的“回回炮”,又打量了一眼中軍騎著棗馬,金甲著身的顧今朝,笑道:“怎麼?大齊國的將軍都死完了麼?輪到一個小娃娃來指揮?”
“小娃娃?也對,您是能當本王叔叔的人了,年歲已大,該回大奴養老了!”顧今朝輕蔑一笑。
伊瓦塔抽出寶刀拍在馬背上,身下戰馬一陣嘶鳴,牛角號淒厲長鳴,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他身後的鐵騎如海潮般湧了上去。
顧今朝下令發射回回炮,回回炮投射一枚百斤巨石頗費些力氣,一炮出去雖打亂了鐵騎陣營,可大奴鐵騎很快又齊整列隊,恢復原來的一字陣,朝著大齊軍隊席捲而來。
大奴的鐵騎浩浩蕩蕩,連火箭都阻擋不住。大齊士兵被迫朝後退,更有些士兵聽見那鏗鏘的馬蹄聲都嚇破了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顧今朝下令,前軍、中軍往後兩側退,讓開一條大道出來。
伊瓦塔以為顧今朝是怕了,直接讓開路認輸。戰場上塵煙滾滾落幕之後,一陣驚天動地的“汪汪”聲愈來愈近。
片刻後,一名穿著銀色盔甲,手持大刀的小將軍騎著毛驢帶著幾百條狗“得得得”沖了過來。
伊瓦塔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沒看錯,是狗,不是一群兩群,而是幾百條狗。
他再定睛一看,那些狗背上都綁著一把刀,明晃晃的刀尖朝上;每一隻狗的狗頭前都掛了一隻骨頭,狗兒們為了追自己眼前的骨頭沿著直線往前沖。
素素騎著毛驢,揮斥著手中的刀大吼:“驢將軍沖啊!!狗將軍們沖啊!!跑跑跑!加油跑!”
有好些狗的狗骨頭掉了,就想去搶旁邊狗的骨頭,於是一群狗不受控制的亂跑,即便如此,那群狗還是沖進了鐵騎軍陣。
狗將軍們浩浩蕩蕩從鐵騎的腹下鑽過去,它們背上直立而起的刀刃便割在了馬兒的下腹。刀刃受到馬腹的阻力“叮叮噹當”掉了一地,即便如此,它們還是達到了“割傷馬腹”的目的。
有些狗的刀掉了之後,看見馬頗有不爽情緒,就成群結隊去咬馬腿。聰明點的狗便跳起來沖著鐵騎狂吠,嚇得那些戰馬慌了神,在軍陣裡一陣橫衝直撞。
好些大奴士兵掉落馬背,一時間混亂不堪,狗將軍們以為掉落馬的大奴士兵要跟它們搶骨頭,便又成群結隊去咬大奴士兵。
你一口我一口,大家都是好狗狗。
你咬臉,我咬手,大家一起咬咬咬……
素素揮著刀騎著毛驢,直奔伊瓦塔而去。上一次她差點活捉了伊瓦塔,這一次她只有一個信念,就是殺了伊瓦塔,幫柏舟奪回涼城,讓涼城周邊百姓都過上有肉吃的好日子!
虞柏舟和顧今朝看見素素騎著毛驢沖過去,一張臉都嚇白了。伊瓦塔騎著的是大奴國的寶馬,征戰沙場無數,素素騎在毛驢上怎麼可能是伊瓦塔的對上?首先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啊!
虞柏舟翻身上馬,跟顧今朝對視一眼,隨後帶著泡腳小分隊和一干騎兵沖進了混亂的鐵騎軍陣,跟大奴士兵廝殺在一起。
戰場上淒厲慘聲不斷,大多都是被狗給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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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8:12
第七章
大齊士兵見狗將軍們破了鐵騎軍陣,方才丟掉的信心頓時回來了,紛紛舉著手中的兵器,大吼一聲“殺殺殺”,一時間軍中士兵一腔熱血沸騰燃燒,都抱著“不能輸給狗”的心態,開始誓死拚殺。
素素的小毛驢氣勢凜然,絲毫不畏懼伊瓦塔的雄雄戰馬,素素騎著小毛驢跟伊瓦塔對陣,幾番交手下來竟沒輸半分氣勢。
伊瓦塔的戰馬對著素素的小毛驢一陣嘶鳴恐嚇,小毛驢體小膽子大,秉著一股倔脾氣不停地拿後蹄子踢馬屁股。
於是素素跟伊瓦塔在上面對戰,小毛驢就抬起蹄子一個勁兒的踹戰馬。高傲的戰馬忍無可忍,一頭朝著毛驢撞去,伊瓦塔沒坐穩,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那匹戰馬被小毛驢激怒了,開始跟小毛驢對踢,素素在毛驢的背上差點被抖下來。素素這會拽著韁繩,給毛驢加油助威:“毛將軍加油!踢它屁股!踢它屁股!”
小毛驢果然按照素素的指揮,屁股一撅,同時抬起兩條後踢,“咚”一下踹在戰馬屁股上。伊瓦塔摔下馬背正準備翻身起來,就看見他的戰馬踉蹌朝著他倒了過來,一蹄子踏在了他的腿上。
被馬蹄子這麼一踏,伊瓦塔疼得“啊”了一聲,腿骨被他自己的馬給踩斷了。
素素就趁著這個機會,將馬鞭揮了出去,將伊瓦塔死死套住,騎著小毛驢拖著他往回走。等到了大軍主軍,素素揮動著手中的馬鞭跟顧今朝炫耀:“王爺王爺!我抓到了伊瓦塔!”
顧今朝松了口氣,招手吩咐人將伊瓦塔綁了起來。
這場戰打得混亂,也勝得漂亮。大奴單于被捉,莫過於是大奴歷史上的一大恥辱。顧今朝見證了素素活捉伊瓦塔,內心感歎,不怪伊瓦塔沒用,怪只怪素素不按常理出牌,誰都想不出她下一步想做什麼。
戰役結束後,顧今朝跟虞柏舟才明白,素素為什麼會放棄寶馬,而選擇毛驢。
馬為同類,馬兒見到比自己能幹的馬,也會自卑。素素不敢確定自己的馬會不會比伊瓦塔的戰馬強,為了保險起見,她便選擇了脾氣倔的毛驢。
毛驢子發起倔來,可是十匹馬都拉不回的。
馬兒跟它耀武揚威,即使小毛驢自己不是對手,它也會雄赳赳氣昂昂的跟對方叫囂。至少,它不會懼怕對方。在戰場上鬥狠如果連坐騎都沒了底氣,坐騎上人也會跟著受累。
就如伊瓦塔跟他的馬,那匹戰馬高傲,一旦發起脾氣來,連主人都不會顧!
這一場戰的功勞主歸素素跟虞柏舟。經過大半年的僵持,大齊總算收回了涼城。顧今朝帶著齊軍入駐涼城,開始對大奴霸佔了一年有餘的涼城進行整治。
七百條狗狗最後還剩下三百條,死了的狗英雄顧今朝不僅給了封號,還給了主人家裡津貼。活著的三百條,也都被士兵送回了主人家。
素素相熟的那條大黃狗沒有主人,素素跟柏舟合計了一下,打算養著大黃。因為此戰役的成功,素素、虞柏舟分別被提升為左右將軍,僅在四鎮將軍、四征將軍、衛大將軍之下。
大軍進入涼城那日,素素抱著大黃,騎著毛將軍緩緩入城。三十幾位將軍都是騎的高頭大馬,只有素素騎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毛驢。
城道兩側的百姓紛紛對著素素指指點點。
“你們瞧那位銀甲將軍,騎著毛驢抱著狗!”
“我頭一次見騎毛驢的將軍!”
“聽說就是這位將軍騎著毛驢,帶著幾百條狗攻破了大奴鐵騎陣!”
顧今朝、顧霖二位王爺被安頓去了涼城行宮,素素柏舟、泡腳小分隊以及其它將軍被安排在郡守府落腳。
考慮到素素是未出閣的女孩,顧今朝特意吩咐郡守給素素分了一間獨立的庭院。
素素的庭院喚名“梅香閣”,院中花香馥鬱,綠樹成蔭。她在軍營裡呆久了,都忘記了現在已經已經入夏。
每個將軍會分配五個丫鬟伺候,素素推門一進去,五名丫鬟便列成一排對著素素俯首作揖。
屋內的圓桌上擺了好些吃食,全是她愛吃的東西。糯米團子、紅燒雞腿、紅燒肘子還有一大桶白米飯!
素素搓搓手迫不及待坐下來,拿起兩隻糯米團子塞進嘴裡。團子雖糯,但卻不是她記憶中的味道,素素也不講究,直接用手抓了一隻雞腿往嘴裡送。吃到高興處,沖著幾個丫鬟含含糊糊到:“添飯,給本將軍添飯!”
丫鬟們忙不迭給她添飯,素素就著紅燒肘子的湯汁兒吃了一碗又一碗的白米飯,整整一桶白米飯,被素素幾口氣吃了個乾淨,一粒米都不剩!
丫鬟們看著素素的吃相,都被嚇壞了。
素素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柔軟的榻上滾了滾,舒舒服服的長歎一口氣,“好久好久都沒睡這麼軟的床榻啦!”她躺在床榻上休息的功夫,丫鬟們已經取來浴桶,往裡面添好了熱水。
為首的丫鬟上前對素素俯首:“將軍,洗澡水已備好,請將軍沐浴更衣。”
素素懶洋洋從榻上坐起來,抬起自己胳膊聞了聞,她都好幾天沒洗澡了,真是髒死了!素素點點頭站起來,展開雙臂丫鬟們便開始替她脫衣服。
衣服脫到一半,為首那名叫雨燕的丫鬟盯著素素的胸脯道:“將軍身板可真結實。”說著一雙小手還往素素胸脯上摁了一下。
素素嚇了一跳,一把將雨燕的手打開,捂著自己胸口怒視著她:“你幹什麼!”做什麼要摸人家這裡……
將軍發怒,丫鬟們嚇壞了,紛紛給素素跪下。
“將軍恕罪,將軍恕罪。”
素素看著丫鬟們一臉無辜,歎了口氣,大不咧咧揮揮手:“起來吧起來吧,你們都出去,我自己洗。”
“將軍。”丫鬟雨燕對著素素道:“奴婢們都是郡守精挑細選的,若雨燕入不了您的眼,您至少得留下一個伺候您沐浴更衣,伺候您……就寢。”
素素整理一下自己衣襟,低頭看著她們:“不用了,本將軍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洗。我都還沒吃晚飯呢,這麼早睡覺做什麼?”
雨燕繼續道:“郡守大人吩咐,我們五人之中必須得留下一個人,否則……我們五人都會受罰。免不了……又是幾十板子。”
素素一聽這群丫鬟要被打板子,心裡頓時軟了下來。她想了一下,然後指著雨燕道:“你,就你留下,其它都出去。”
“是,將軍。”
等其餘幾名丫鬟出去後,素素對雨燕道:“你就留在屏風外面,不許偷看我洗澡!不然……不然我就……”素素捏了捏拳頭,恐嚇她:“不然我就打你哦!”
除了她娘跟她的丫鬟肥肥外,沒有女人看過她的身子。
“奴婢遵命。”丫鬟雨燕對素素福了福身子。
素素走進屏風後,抓了兩把花瓣丟進浴桶裡,隨後將頭髮用簪子高高挽起,脫了裡衫和肚兜進了浴桶。
浴桶裡的水溫熱,伴著花瓣的清香讓素素覺得十分舒服。屏風後熱氣氤氳,在溫水的刺激下,素素昏昏欲睡。
她坐在浴桶裡昏昏欲睡時,有雙白嫩的小手扶上她的肩背,捏了捏她酸疼的臂膀。那人的嘴貼著素素的耳朵,呵氣如蘭:“將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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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8:22
第八章
素素大喘一口氣,“舒服!”然後她就猛地一顫,徹底清醒過來。素素拍了一把水,“啊”了一聲:“誰讓你進來的!!剛才不是說好不進來嗎!你給我出去!出去!出去!”
雨燕被素素的驚吼聲嚇住,忙不迭退了出去。她退出屏風後抹了自己臉上的一把洗澡水,歎了聲氣。
難道是這位將軍在軍營裡呆久了?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她想了又想,覺得不對。一般在出征在外的男人,都憋久了,見到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基本把持不住,可這位將軍……忍耐能力也太好了。
雨燕想了想,可能是這位將軍不太喜歡在洗澡的時候……
郡守交給她的任務她一定得完成。把身子給了將軍,指不定還能得到將軍垂涎,成為將軍夫人。這麼一想,雨燕又平靜下來,準備實施下一步計畫。
素素洗完澡出來,雨燕已經給她備好了更換的乾淨衣服。她替素素穿外衣時,手指在素素的腰背上不停的摩挲,輕畫,讓素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素素實在忍無可忍,“姐姐,你會不會穿衣服啊?”
“……”雨燕一陣尷尬,趕緊替素素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素素轉身的時候,雨燕假裝跌倒,素素身手敏捷順手扶了她一把,於是雨燕就順手勾住了素素的脖頸。
雨燕滿臉羞紅,聲音嬌嫩的幾乎滴出水來,“將軍,奴婢突然頭有些暈,您抱奴婢去榻上歇一會可好?”
“哦,好。”素素一把將雨燕舉起來扛在肩上,朝著床榻走去。
雨燕大喜,將軍好粗獷!將軍嘴上說不要,身體卻誠實的很呢。
素素將雨燕放在床榻上,雨燕用力將素素往下一拽,素素沒穩住身子,壓在了雨燕身上,然後……素素的腰扭了一下,她好半晌沒緩過勁兒。
雨燕以為素素是抵擋不住自己的誘惑,伸手開始解素素的衣帶,她的聲音嬌滴滴:“將軍,郡守大人念您征戰辛苦,半載沒碰過女人,就把奴婢賜給了將軍。此刻起,奴婢便是你的人了。雨燕不求得到將軍的賞賜,只希望將軍能感受到雨燕的真誠……”
“……”素素大概知道雨燕姑娘這是要幹嘛了,感情她想跟自己“嘖嘖”,還想跟自己生孩子!
素素撐著腰從床榻上起來,吞了口唾沫看著她,“你你你你你……別別別……我不跟你生孩子!”
“將軍……您是嫌棄奴婢不美嗎?”
素素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抽,扶額道:“你……沒我美,趕緊走,趕緊走!”
“……”雨燕受挫,從榻上起來,擰著自己的衣襟,抿嘴嚶嚀了一聲,一跺腳從她身邊跑了出去。
雨燕跑到門口的時候,素素伸手叫住她:“你,等等!”
雨燕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回頭,沖著素素拋了一個媚眼。素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問她:“郡守會給每個將軍都安排你們這樣的……丫鬟嗎?”
雨燕的心拔涼拔涼的,她點點頭,說:“是,衛大將軍要了十個丫鬟過去。”
“……”素素腦補了一下衛大將軍跟十個丫鬟生孩子的情景,揉了揉胸口……莫名有點佩服衛大將軍!
太厲害了!
素素想到了虞柏舟,那是不是柏舟也有五個丫鬟伺候?有五個丫鬟給他洗澡?還有五個丫鬟一起跟他生!孩!子!
素素心裡緊巴緊巴的,趕緊沖出去了房間,沖出庭院她又拐了回來,從房裡取了一把殺敵的寶刀。哪個女人敢勾引柏舟,她就把哪個女人扔出去!然後削了她們的頭髮,讓她們讓尼姑!
柏舟的院子外有士兵把守,士兵們都認得素素,即便如此,這個時間他們也不能放素素進去,總不能讓素爺壞了虞將軍的雅興啊!
一名士兵嬉皮笑臉對著素素道:“爺,您要是那五個不夠,再讓郡守給你來兩個?”
素素叉著腰看著士兵,“你們都給我讓開,我要找柏舟!”素素氣鼓鼓地,郡守大人可真討厭,竟然安排女人跟她搶男人!
另一名士兵見素素堅持要進去,勸她道:“爺,都是男人,您也體諒下虞將軍,他都好半年沒吃葷,都憋壞了!”
素素咬著牙看著他們,“你們老實告訴我,柏舟是不是在裡面跟丫鬟生孩子!”
士兵壞笑道:“生不生孩子,還得看運氣!裡邊兒五個要是有一個懷上了,那可就是將軍夫人了!要是五個都懷上了,可能都會被收進將軍府。”
素素攥緊手中的刀,已經忍無可忍!她一把將守兵給推開,怒髮衝冠走了進去。她穿過回廊走過花園,“砰”一聲將虞柏舟房門一腳給踹開。
一踹開門,她就看見了不得了的一幕……
素素踹開門一進去,便瞧見五名丫鬟跪成了一排,頭頂舉著一盆水。其中有兩個丫鬟鼻青臉腫的,看見素素紛紛埋下頭去。
方才那兩名丫鬟趁著虞柏舟沐浴時闖了進去,好在虞柏舟手快扯過外衣披上,才為自己守住了清白。
那兩名丫鬟絲毫不知收斂,待他沐浴出來後,帶著其它丫鬟上來扒他衣服。
虞柏舟從未見過如此不知羞恥的女子,當下忍無可忍給兩拳上去。雖說男人打女人不光彩,但他也不需理會別人眼中的自己是個什麼樣。
哪怕他在別人眼中是十惡不赦,在素素眼中他是好的,這就足夠了。他要是縱容這些女人扒了他的衣服,素素還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虞柏舟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惹他不痛快,即便對方是女人他也不會姑息。在他眼裡,全天下只有他娘跟素素是女人。
素素進來時,見虞柏舟卸了盔甲,換了一身白衫,腰束金絲帶,髮髻高挽,手執畫筆俯身在窗格前的紅漆楠木書案前。
窗前的楠木幾案上蘭花開得正盛,虞柏舟左手邊的窗格開了一扇,風吹進來,將虞柏舟額前兩捋髮絲吹得一飄一飄的。
虞柏舟本就長得白淨,即使在戰場上風吹日曬,他的臉較之其它人依舊白淨出挑。這些日子素素注重敷臉保養,可虞柏舟每日也就用清水洗把臉,皮膚卻比她還好一點……
若是換了別的男人,素素鐵定會嫉妒,可眼前這人是虞柏舟,她驕傲還來不及。褪去了戰場風塵和金光甲胄,此時的虞柏舟白衣翩翩,舉手投足間透著股男人的優雅氣質。
經過半年的戰場歷練,虞柏舟的個子猛躥了一截,已經漸漸有了大男人的氣概。
柏舟見素素來了,擱下手中畫筆,沖著素素招手:“來,過來。”
素素掃了一眼跪在門口的一排丫鬟,挺著胸脯走了過去。她走過去將佩刀往書案上重重一拍,嚇得一群丫鬟身子一顫,盆中的洗澡水灑了出來澆在了她們肩膀上。
丫鬟們嚇得魂不附體,說好的威武不凡大將軍呢?怎麼一個兩個都打女人啊……
她當著丫鬟們的面挽著柏舟的胳膊,甭提多親昵。她就是想讓這些丫鬟知道,柏舟是她的男人!誰也搶不得!
丫鬟們打了個顫,繼續跪。
素素撇過頭看虞柏舟的畫的畫,“呀”了一聲。“柏舟,你這是畫的我啊!”
虞柏舟卷起手指輕咳了一聲,吩咐丫鬟們:“你們,去院子裡跪。”
“是。”於是丫鬟們就頂著虞柏舟的洗澡水去了外面,當著外頭炎炎烈日繼續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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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8:44
第九章
虞柏舟摟著素素的纖細的腰身,問她:“喜歡嗎?”
畫上的素素身著銀色甲胄,手提一把鋒利佩刀,騎著一匹雄赳赳氣昂昂的毛驢,率領幾百條狗在塵煙滾滾的戰場上廝殺。
那些賓士的狗將軍猶如一頭頭上古兇猛惡獸,毛髮直立,個個英威不凡,滿眼肅殺之意,雷厲風行。
素素身下的毛驢滿目凶光,騰空而起,空中烏雲沉沉,毛驢的兇橫目光同天上劈下的雷霆交接,也如上古惡獸般,抬蹄間似能呼風喚雨,張嘴嘶鳴時似能震懾三軍,讓風雲為之變色。
驢背上的素素亂髮拂面,舉著鋒利的刀,張嘴嘶吼。
整幅畫似乎是活的,栩栩如生。傻愣愣的素素變得颯颯英姿威馳戰場,憨癡的倔毛驢化身威懾三軍的猛獸,一群漫無目的追骨頭的狗將軍們也在虞柏舟的筆下變得兇橫肅殺。
素素被這幅畫震懾住,她沒想到自己在柏舟的筆下這麼英俊!毛將軍跟狗將軍們也變了模樣!連氣勢都變了!
素素捧著自己的小臉,激動道:“柏舟柏舟,原來我們這麼厲害啊!”
“你們是此戰的功臣,在軍士們眼中,你們便如畫中一般威風。”虞柏對她道。
素素:“那……你多畫幾幅好不好?”
“一副不夠?”
素素挺直胸板,“不夠不夠,當然不夠!我要送給三王爺,還有泡腳小分隊,還有幾位將軍!我要讓他們知道,柏舟你不僅會打仗,還能畫畫!”
“……”虞柏舟看著她。
她這是想讓別人都看見她的“颯颯英姿”吧?虞柏舟想了一下別的男人把素素的畫像掛在房間裡欣賞的情景,心裡便覺得不自在。他蹙了蹙眉頭,“不准,我的畫,不准你送人。”
素素愣了一下,然後一臉委屈的癟嘴看著他:“柏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虞柏舟沉著一張臉,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對你我一向大方,對其它人我一向小氣。素素,如果換了是我將自己的畫像送給其它姑娘,天天供其它姑娘欣賞,你會不會小氣?”
素素想了一下,覺得虞柏舟說的在理。她才不願意讓其它姑娘看欣賞柏舟呢,柏舟是她一個人的。被虞柏舟這麼一來二去的哄,素素差點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她環住虞柏舟的腰,下巴緊緊頂著他的下巴,抬頭看著他:“柏舟,我沒來之前,你有沒有跟那些丫鬟生孩子?她們有沒有看你的身子?”
“你覺得呢?”虞柏舟故意問她。
“我覺得她們看了!”素素一雙眉頭緊緊蹙著,噘著嘴,“柏舟,你心裡還有我嗎?你怎麼能讓其它姑娘看你的身子呢?我都沒給其它男人看!”
“沒有,我沒給她們看,衣服是我自己脫的,身子也是我自己搓的。”虞柏舟一聽素素又拿自己跟他比較,忙解釋道。
他要是真給其它女人看了身子,素素會不會去給其它男人看她的身子?細思極恐,虞柏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素素生氣快,開心的也快。她就近親了一下柏舟那兩片冰涼的薄唇,舔了一口,“柏舟你是不是吃糖啦?為什麼你的嘴這麼甜?”
虞柏舟伸手環住她的腰,笑說:“那你再舔舔,看看還有沒有甜味?”
素素伸手圈住他的脖頸,踮起腳,伸出粉嫩嫩的舌頭在他嘴皮上又舔了舔,素素咂咂嘴,“真的好甜啊!”
虞柏舟笑而不語,當然甜,他方才喝了一杯蜂蜜水。
他將素素的腰往上一提,低頭輕輕吻住了素素,他用牙齒輕輕磕碰著素素的嘴唇,用舌尖推了推素素的軟嫩的舌。
素素羞嗒嗒地閉上眼,任由虞柏舟“欺負”。
距離上一次柏舟“咬”她,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素素被柏舟“啃”得很舒服,跳起來雙腿盤在了虞柏舟精壯的腰上。
虞柏舟鬆開她,用手抱著她的腰,低聲問她:“對了,我給你留了糯米團子。”
“不要,我不要吃糯米團子。”素素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柏舟,你吃我把!你繼續吃我!”素素將嘴撅起來,閉著眼睛對著他。
“咳……”虞柏舟被自己口水嗆住,用額頭親昵得頂了頂她的額頭,“別鬧了,快下來。”
素素用腿盼著虞柏舟的腰,就是不下來,“不,我不下,你再啃我一下下,就一小下,好不好嘛柏舟。”
“……好。”虞柏舟好無奈,他怕自己在親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他埋下頭在素素的嘴唇上輕輕又咬了一下。
這個時候院子裡傳來一陣哄鬧聲,一群丫鬟驚叫一聲,緊接著是水盆落地的“匡當”聲,隨後三個咋咋呼呼的大男人沖進了屋子裡。
三個大男人一路狂奔,“逃”到了虞柏舟的院子。三人一沖進來,就看見了素素跟柏舟“嘖嘖”的一幕。
素素跟虞柏舟同時扭過頭盯著他們三人,素素雙腿還盤在虞柏舟腰上,此刻她蹙著一雙眸,滿是怨念的盯著三人。
三人頓了一下,最先反映過來的是莊牛,他對著兩人尷尬笑笑,“你們繼續,繼續,俺們啥也沒看到,啥也沒看到。”說著,拽著蘇周跟李大狗的胳膊往外走。
“等等!”素素叫住他們,三人定在原位,然後素素就當著他們的面主動啃了一下虞柏舟的嘴,然後大不咧咧道:“沒看到就再看一次!現在你們看到了嗎?”
三人欲哭無淚,素爺真是太豪……放了!
虞柏舟拍拍素素的腰,示意她下來。素素從虞柏舟身上跳下來後,仍舊死死拽著虞柏舟的胳膊,死都不放開。
虞柏舟問莊牛:“你們為何如此慌張?”
“俺們……俺們被包圍了!”莊牛道。
“不不不……我們快淪陷了!”李大狗接話說。
“老大,我們快被……逼死了!”李大狗聲音裡帶著哭腔。
素素這時候才發現,三人都衣衫不整的。虞柏舟冷冷掃了一圈衣衫不整的三人,正準備發火,莊牛搶先捂著自己胸口道:“老大,俺也想衣衫整齊!可俺也是被逼無奈啊!那群女人太彪悍,沖上來就往俺身上撲,還扒俺的衣服!俺不跟她們好,她們還說俺有問題!”
李大狗憋著嘴也道:“老大!我差點清白不保,我還想留著清白之身回去娶翠翠呢!”
蘇周也捂著自己胸口跟虞柏舟訴苦,“老大,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可是那群女人也太隨便了!”
“……”虞柏舟咳了一聲,看來不止他房裡的丫鬟“厚顏無恥”,其它將軍房裡的丫鬟也半斤八兩。
素素風風火火趕來,必然也是因為她房裡的丫鬟對她做了什麼。
素素同情他們,說:“你們這不是已經逃出包圍了嗎?還怕什麼?”
她的話剛說完,院子裡就傳來一陣鶯鶯燕燕的聲音,一群穿著打扮妖豔的女子握著手巾從外面沖了進了,拉著泡腳小分隊又是一陣撕扯。
素素看著眼前的景像一時逮住,這一下沖進來十幾二十姑娘,對著泡腳小分隊就一陣哄搶。那感覺……就跟一群狗將軍搶骨頭似得。
莊牛被一群姑娘摁在門板上,沖著素素大喊:“爺!救救俺!”
“你們走開!!你們給我走開!”
“再不走開我殺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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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8:58
第十章
“哎呦將軍,您別不好意思啊,姐妹們會好好伺候您的。”
“姐妹們!那裡還有兩個!趕緊的,趕緊去伺候兩位軍爺!”
話音剛過,幾名女子朝著虞柏舟跟素素逼近。素素跟惡狼護食一般,抽出自己的刀護在柏舟面前,然後一刀劈開身旁的幾案,蘭草花盆“叮鈴匡啷”碎了一地。
“你們再不滾!老子殺人啦!”素素粗獷一聲吼,將一屋子的女人攝住。
素素見這群女人杵在原地不動,又拿刀砍碎了旁邊一隻花瓶,“老子放狗殺人啦!”
其中一個人女子指著素素小聲道:“他就是那位騎著毛驢帶狗上戰場的蘇將軍……”
“……聽說不近女色。”
一群女人被素素震懾住,提著裙擺,灰頭灰臉的跑了。
泡腳小分隊一臉感激的看著素素,差點沒給素素跪下。
“爺,您是俺的救命恩人!俺媳婦要是知道俺跟其它女人好,一定會殺了俺!”莊牛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說道。
李大狗緊了緊自己的腰帶,嘀咕道:“要是翠翠有她們一半主動就好了……”
蘇周歎了一生氣,一直重複一句話,“我不是隨便的人,不是隨便的人……”其實他差點就忍不住了。
莊牛驚魂未定,拍了拍自己胸脯,對著虞柏舟豎拇指:“還是老大厲害,俺們三個差點就把持不住。無奈之下,才逃來這裡。”
虞柏舟給素素倒了杯蜂蜜水,讓她平息情緒,隨後對著他們三人不緊不慢道:“不過是些風流女子,要是真不想,打了便是。”
三人心裡似被馬蹄子踹了一下,怔怔看著虞柏舟,一臉驚訝,“老大!你打女人!”
“打了,如何?”
然後三人扭過頭齊刷刷看著素素,等著素素做出反應。沒想到素素喝了蜂蜜水,放下水杯拽著柏舟的胳膊高興道:“柏舟打得好!”
柏舟笑道:“她們要是扒了我的衣服,你還不得剃了她們的頭髮?為了不讓你被人說成‘善妒惡女’,我只好委屈做一個‘無良男子’了。”
泡腳小分隊:“……”老大果真不愧老大,哄女人的功夫可真是爐火純青啊。明明打了女人,還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呸——
三人在房間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都覺得有些奇怪。
“這郡守府的丫鬟,可真是與眾不同啊。”莊牛在桌上撿了一隻糯米團子,塞進嘴裡。
恰好被素素瞧見了,素素走過去拍了一下莊牛的手,端過柏舟給她留的糯米團子,盯著他,“不准偷吃我的丸子!”
素素下手一向重,莊牛被她那麼一拍,整個手背都腫了。莊牛揉了揉紅腫的手背,一臉委屈道:“不吃就不吃,爺,您說話就不能不動手嗎?瞧,俺的手背都被你拍紅了!”
素素哼了一聲,“讓你長記性!”她端著糯米團子回到柏舟身邊,拿起一個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說話時也含含糊糊,“是啊,我家肥肥就不會跟她們一樣放肆!我家的丫鬟要是敢跟她們一樣,早就被我娘打得屁股開花啦!”
“大狗,你去看看其他將軍那裡,是否也有這樣的丫鬟。”虞柏舟隱約感覺到不對,涼城的容郡守處事素來穩重,怎麼會安排這些丫鬟?
李大狗捂著自己的胸,可憐巴巴看著虞柏舟:“老大,我出去了還能安全回來嗎?”
“素素,把你的刀給他。”虞柏舟撇過頭吩咐素素,素素很大方的將佩刀扔給了李大狗。虞柏舟沉著眸子,對他說:“要是還有女人敢上來對你放肆,就用這把刀。”
“殺女人啊?老大,這太殘忍啦!”
“誰讓你殺了?嚇唬人你不會麼?”虞柏舟一臉無奈看著他。
李大狗哦了一聲,攥著素素的刀走了出去。
一刻鐘後李大狗攥著素素的刀慌慌張張跑了回來,“老大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李大狗沖進來的時候被門檻絆倒,整個人趴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莊牛趕緊將他從地上撈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李大狗站起來,喘了口氣對虞柏舟說:“死了!死人了!四鎮將軍死了兩,四征將軍死了一個!就連剛剛接任大將軍的衛將軍,也死了……”
莊牛將他身子扶穩,“咋回事啊?進城的時候都還好好的,怎麼會死呢?你說清楚。”
李大狗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口大氣道:“我說不清楚,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一起去看看。”一聽死了四名的高權重的將軍,虞柏舟感到此時非同小可,下意識抓住素素的手,生怕素素出什麼事。
四名將軍的屍體是分別在其房裡發現的,屍體已經被移去了另一間廂房。四名將軍的屍體赤\裸著,一絲\不\掛擺放在涼席上,下半身用白布給蓋著。
他們趕到的時候,老軍營剛好收了驗屍的工具。
老軍醫雖不是仵作,但醫術高明,查看死因還是沒問題的。素素跟著柏舟一踏進屋內,看見地上躺著的四名裸著上身的男屍,呀了一聲,捂住自己的眼睛轉過身去。
虞柏舟將素素護在身後,低聲對她說:“素素,不然你先出去?”
“不,我不出去。”
素素總覺得殺人兇手在就這屋子裡,萬一她出去了,柏舟受傷怎麼辦?她得留下來,保護柏舟。“我不看他們就好了。”
虞柏舟見她堅持,也沒有多勸。其它兩名四鎮將軍,以及剩餘的三名四征將軍陸續趕來,他們看著地上四具屍體,也都嚇了一跳。
其中一名喚名耿盛的四鎮將軍,大著嗓門吼道:“到底怎麼回事?是誰幹的?老子要去將他大卸八塊!”
老軍醫將手上的工具放好,歎了一聲,回答他,“這幾位將軍是作過而死,沒有兇手。”
這個結果讓人乍舌,莊牛站出來對著老軍醫說:“程老頭,你可驗清楚了?這些將軍都年輕力壯,怎麼會……而且一下死四個,會不會是中毒?或者被人暗算?”
“確實是是作過而死。”老軍醫扭過頭,見素素已經背過身去,這才掀開蓋屍體的白布。老軍醫指著四具屍體的下半身的物體說:“你們看,他們這裡仍然硬舉,很明顯是房事過度精液消耗過度,脫陽而死。若是受其它外力或中毒而死,這裡應該呈萎縮狀態。”
素素聽著老軍醫說“這裡”、“那裡”,好想扭過頭看看是哪裡。她剛想轉過腦袋,李大狗就掰住她的頭,“爺,看不得,看了眼睛會瞎。”
“那你們眼睛怎麼不瞎?”素素反問他。
他們的對話明顯引起來其它將軍注意,李大狗為了不讓其它人察覺到素素是女人,故作一臉驕傲道:“因為大夥兒都高啊,體格健碩。爺,您太矮了,身板又瘦,您一定受不住嚇的,眼睛會瞎。”
素素的身高被鄙視,有點難過。她抱著胳膊“哼”了一聲,不看就不看!
老軍醫將白布蓋上,說:“再找個仵作來驗一驗,免得你們說我老頭子說瞎話。”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三王爺顧今朝跟二王爺顧霖也匆匆趕了過來。顧霖一看見那幾具屍體,趕緊扶著弟弟顧今朝的肩膀,不敢再去看,“三弟,你看,你看,我怕晚上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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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19:14
第十一章
顧今朝詢問了一下情況,也覺得不可思議。作過而死的情況本就少見,這一下死了四個身強體壯的將軍,不得不讓人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梗。
顧今朝撇過頭問虞柏舟,“柏舟,你怎麼看?”
“有人蓄意謀害。”虞柏舟肯定道。
素素也跟著嘀咕:“還用問嘛,肯定有人在背後搗鬼!”
顧今朝下令:“來人,將伺候這四位將軍的丫鬟抓起來,杖斃!”
“杖斃?”素素嚇了一跳,跳出來瞪著顧今朝,“兇手都沒查明白,你幹嘛就亂殺人?那些姑娘雖然放肆了點,但也是聽郡守大人的吩咐!”
“是啊,三弟,人姑娘沒功勞也有苦勞,人都死了,何必再添殺孽?會做噩夢的!”顧霖碎碎念道,然後他將目光落在素素身上,“咦”了一聲,“這位小將軍,我們是不是在夢裡見過?”
顧霖嗜好睡覺,十二個時辰他非得睡十個時辰才飽。他的性格混混沌沌,為人處世從來是低調,他除了自己親兄弟和近身侍衛,其它人他看一眼必然會忘記。
可他現在看素素……怎麼看怎麼眼熟。
素素看見二王爺心虛,忙躲到虞柏舟身後。
她六歲的時候揍過顧霖,還把他舉起來從皇家私塾裡給扔了出去。
素素往虞柏舟身後縮了縮,用虞柏舟的身子擋住自己的臉,粗著嗓門對二王爺大聲道:“回王爺,沒見過,俺們在夢裡沒見過。”
顧霖的目光又落在虞柏舟身上,他“嘶”了一聲:“這位將軍,我們是不是也在夢裡見過?”不等虞柏舟回答,他便一巴掌拍在顧今朝肩膀上,指著虞柏舟道:“是你!虞小瘦!是也不是?”
“虞小瘦……”
泡腳小分隊呆呆看著二王爺,重複念叨老大這個外號。
顧霖繞到虞柏舟身後,指著素素一臉興奮道:“你……你你你,你不是常常……常……”
素素掃了眼周圍幾位將軍,又看了眼顧今朝,她手快捏住二王爺顧霖的手指,拽著他往外走。
素素這一舉動讓一屋的將軍愣住,次小將真是大膽,竟敢對二王爺如此放肆?
虞柏舟跟顧今朝緊跟其後。
素素將顧霖拽倒外面後,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做垂死掙扎“我不認識你,我真的不認識你。”
“本王聰明伶俐怎麼會忘記你?常—素—素。”顧霖挺直胸脯,一副溫溫潤潤的模樣,“你是第一個欺負本王的人,本王怎麼會忘記?常素素,你好大的膽子,太后丞相滿世界找你,你卻跟著虞柏舟來了軍營。”
“……”終究還是被認出來了,素素抿著嘴“噗通”一聲跪下,抱著它的大腿一陣哭天嗆地,“王爺肚裡能撐船,您別告訴我爹……我爹會打死我的!”
顧今朝跟虞柏舟趕過來時,素素正抱著顧霖的大腿嚎。這般求饒的方法,大概也只有素素做的出來,也只有素素敢做。
虞柏舟也走過去掀開下擺沖著顧霖跪下,“望二王爺開恩,念在素素立有軍功的份上,繞了她。”
“三弟,你早便知道此事?”顧霖看向顧今朝,順便甩了甩腿。讓他無奈的是,常素素抱的好緊,他……甩不開!
顧今朝走過來,卷起手乾咳一聲,點點頭道:“是。”他見常素素抱顧霖的大腿抱得這麼緊,真後悔沒自己來拆穿她,這樣她就能抱他的大腿了吧?
素素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顧今朝。虞柏舟也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他,柏舟不明白,顧今朝是如何發現素素是女人的?
難道是上一次他跟素素在村子裡的時候?
“你們都起來,都起來。”顧霖的腿都快被素素捏斷了,他抖了抖腿,“都是自己人,別跪了,趕緊起來。”
“那王爺你答應不治我的罪了?”素素仍舊不依不撓。
“不治罪,不治罪。”顧霖好一臉無奈,被素素這麼一折騰,他打了哈欠,竟覺很困。
“什麼罪你都不治嗎?”素素抱著顧霖的腿,趁機問他。
“不治不治,你趕緊起來!”這姑娘力氣可真大,任他怎麼甩腿,都甩不開她。
素素豁然鬆開他的大腿,扶著虞柏舟一起起來。然後她笑嘻嘻的看著顧霖,“說好了你什麼罪都不治我的,反悔就是毛將軍!”那麼,她殺李意李將軍的事,是不是也可以一筆勾銷了?
“這個毛將軍是誰?”顧霖打了個哈欠,揉著疲乏的眼睛問她。
“就是我打仗騎的那個毛將軍。”素素怕他不明白,還特意用手比劃了一下,做了一個驢耳朵放在自己頭頂。
顧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毛將軍就是那只頭毛驢子?他揉了揉太陽穴,低沉一口氣道:“你女扮男裝入軍營,雖立軍功,但始終是欺下瞞上。本王暫執虎符,就命你將功贖過。那幾位將軍死得蹊蹺,你跟虞柏舟去查清楚這件事,辦成了,本王會上奏皇上,恢復你的身份,讓你做個堂堂正正的將軍,如何?”
“真的?”素素興奮的得意忘形,連忙答應下來,“好!我一定查清楚!”
“素素……”虞柏舟抓了一下她的手,想阻止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只好歎氣道,“你開心就好。”
從剛才開始,虞柏舟莫名有些慌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麼,那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顧今朝問柏舟:“剛才容郡守可有來過?”
這麼一提,虞柏舟才想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容郡守從頭至尾都沒出現過。“沒有,王爺是懷疑……”
“沒錯,這些女子是他一手安排,出了此事他到現在都沒出現,很可疑。”顧今朝說。
一旁的顧霖揉了揉太陽穴,揮了揮手衣袖懶洋洋道:“此時非同小可,你們若是不查清楚,驚動了皇城那位我們可都吃不了兜著走啊。本王去小睡片刻,你們繼續,你們繼續。”說罷,他揮著衣袖便走開了
素素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待他走遠後,她嘀咕說:“這還沒黑呢,他睡得著嗎?”
“你不必擔心他,他每日必睡十個時辰。”顧今朝說。
“十個時辰……”素素瞪大眼珠子感歎,“好可怕的人……他是豬嗎?”
“……也不算可怕。”顧今朝把心裡的想法脫口而出,“就跟你能吃一桶飯一個理。”
“……”素素算是聽出了顧今朝話中意思,感情他是在罵自己豬嗎?
夜間吃過夕食後,虞柏舟吩咐李大狗和蘇周去查四位將軍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一起做了什麼。而容郡守一直沒有出現,虞柏舟便莊牛去尋容郡守。
素素吃過飯後肚子圓鼓鼓的,她本來想躺下打一會盹,卻被虞柏舟從榻上拽了起來,“素素,你陪我在郡守府走走。”
“哦……”素素慢吞吞起身,跟著他去了郡守府的後花園。
廊道上掛著一盞盞紅燈籠,將她跟虞柏舟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一路上虞柏舟都不跟她說話,她覺得好無趣,就走在他後面一蹦一跳的踩他影子。
“柏舟,你說要是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將軍,會不會很崇拜我啊?”素素單腿踩著他的影子,緊跟在他身後。
後花園靜悄悄一片,連蟲鳴聲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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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0:23
第十二章
虞柏舟一直低著頭沉思,他總覺得這郡守府有些不對頭。從他們入駐郡守府開始,這郡守府便有點不大對。起初他以為只是到了一個陌生環境有些不適應,但下午四位將軍死後,他心裡那陣奇怪感便愈發強烈。
素素見虞柏舟不理她,有點不開心,撲過去抓住他的肩膀,纏住了他的後腰。
素素趴在他的肩背上,喃喃道:“柏舟,你怎麼不跟我說話嘛!除了伺候我吃飯的丫鬟,這郡守府連給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你倒好,也不跟我說話了!”
“對!就是這點奇怪!”一言驚醒夢中人,虞柏舟恍然大悟。
素素嚇了一跳,“柏舟你說什麼呢?”
“素素,你發現沒有?郡守府除了丫鬟,沒有男僕。”虞柏舟伸手抓住素素的大腿,將她穩穩當當背上,慢慢地順走廊道往前走。
兩人越走,身後越空洞寂靜。身後的燈籠一盞一盞滅下去,一陣涼風襲在素素背脊上,讓她打了個冷顫。
她趴在虞柏舟的背上,扭過頭,他們走過的廊道變得一片漆黑。她總覺得身後的黑暗裡有什麼,但她仔細看了看,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她扭過頭將下巴重新磕在虞柏舟肩膀上,“是啊,我都沒在郡守府看見男僕。而且……我覺得那些伺候我們的丫鬟也怪怪的,一點都不像丫鬟。我家肥肥可比她們伺候的好多了,她們給我倒水的時候,還摸我的手,柏舟,你說她們煩不煩?她們給你倒水的時候,有沒有摸你的手啊?”
“……沒……我自己倒水。”虞柏舟蹙著眉頭,繼續背著素素往前走。走了好長一截,還是不見人。
素素雙手撐著虞柏舟的肩膀,伸長脖子打量了一圈四周,“哎,柏舟,我怎麼覺得郡守府現在除了我們……沒有別人了啊?”素素抬手指著荷塘對面幾間廂房,“我記得那個廂房是耿將軍在住,可為什麼沒有士兵把守?而且……現在剛入夜,他怎麼不點燈啊?”
經素素這麼一說,虞柏舟心裡一緊,背著素素快速穿過荷塘,朝廂房走進。
下午出事之後,虞柏舟便將其它幾位將軍的住處熟悉了一遍。這間廂房住著的,應該是耿盛耿將軍,他是四鎮將軍之首,只有他一個人住在外院的廂房,其它幾位將軍都住在內院廂房。
下午四鎮將軍死了兩個,他悲憤不已,回房之後就再沒出來過,晚飯前虞柏舟還讓士兵送了吃食進去。
虞柏舟背著素素杵在門口,望著漆黑的廂房,又看了一圈廂房附近,發現確實沒有守衛。外院每隔一個時辰才有士兵巡邏,但耿將軍房外應該有六名士兵把守才對。
“柏舟,你聞到什麼味道了沒?”荷塘邊吹來一陣清香的風,素素忍不住就大吸了一口,結果就聞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好像是……血腥味?”
虞柏舟將素素放下來,對著素素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走在自己後面。素素拽著柏舟的衣服,緊緊跟在他身後,虞柏舟抬腿一腳將門給踹開。
房間裡黑□□一片,鴉雀無聲。
虞柏舟慢慢走進去點燃蠟燭,掃了一眼廂房,裡面空無一人。靠窗的桌上還擺放這虞柏舟讓士兵送來的吃食,原封不動。
“咦,血腥味又沒了,只有飯香味了!”素素在挽著虞柏舟的胳膊,掃了一圈房內,“沒人啊。”
“素素,我們去看看其它將軍。”
“好。”
虞柏舟又拉著素素往內院走,一進內院便碰見一隊巡邏的士兵。虞柏舟發現內院幾間廂房燈火也都沒亮,他叫住為首巡邏的軍士,打聽道:“幾位將軍都歇了嗎?”
“入夜後就歇下了,沒再出來。”
虞柏舟捏著素素的手一緊,叫了兩隊士兵,“你們跟我來!”兩隊士兵不明所以,跟著虞柏舟分別去敲了其它幾位將軍的門。
四鎮、四征將軍還剩下五位,這五位在軍中也算是德高望重,馳騁沙場數十載,頗有些威望。
他們敲門之後房內無人應答,素素見虞柏舟敲的那麼辛苦,一腳將門給踹開。
結果進去後,裡面空空如也。
五位將軍,失蹤了。
虞柏舟調動人去涼城城內找,且下令讓全城戒嚴。發生了這般大的事,顧今朝不敢怠慢,匆匆從行宮趕來。
素素坐在堂屋裡一個勁兒的打瞌睡,偏偏這種時候她又不敢睡。先是死了四名將軍,再後五名將軍失蹤。
她撇過頭盯著柏舟,生怕眨眼見柏舟就不見了。
李大狗跟蘇周回來時,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五位將軍失蹤的事兒。一跨進堂屋,他們就感受到了一陣低沉的氣氛。
“老大,四位將軍死前並沒有做過什麼尋常的事,都正常的很。”李大狗對虞柏舟說。
“老大……另外五名將軍,失蹤了嗎?”不知道為什麼,蘇周此時打了個冷顫。九名在軍中有威望的將軍死了四個,失蹤了五個,下一個……會是誰?
“來人。”虞柏舟從太師椅上起來,對著外面的軍士吩咐道:“去把郡守府所有的丫鬟都帶過來!”
“是!”
軍士得令後,帶人將郡守府五十一名丫鬟都捉來了正堂。一群丫鬟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紛紛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跪在堂屋內,眼巴巴望著周圍一群拿刀劍指著他們的軍爺。
待他們看清楚軍士們手中的刀,打了個激靈,什麼瞌睡都沒了。紛紛開始求饒。
“軍爺,饒命,饒命……我們是哪裡伺候的不好,奴婢們一定好好伺候,好好伺候。”
一名丫鬟沖著素素的方向猛磕頭,素素看見那名丫鬟的樣貌時,從凳子跳下來,“柏舟,這是伺候我的丫鬟,你們能不能放了她?”
“你,起來。”虞柏舟指著素素的丫鬟雨燕命令道。
雨燕顫顫巍巍站起來,低著頭。
虞柏舟問她:“這郡守府可是只有女婢不用男僕?”
“回……將軍的話,郡守府以前是有男僕的,只是前幾日郡守大人說,為了接待諸位將軍,便將男僕換掉了,都換成了女婢。”雨燕回答。
虞柏舟又問:“容郡守現在在何處?”
“這個……女婢不知……”
“只怕是做了虧心事跑了!”這時候莊牛從外頭跨進來,走進屋內喝了一口水,喘了口大氣說:“老大,我去跟郡守府附近的街坊打聽了一下,都說今日午時容郡守的馬車從後巷走了。隨後我又去了南北城門,容郡守架著馬車出了城。當時守門的士兵也覺得奇怪,這大軍剛進城,他怎麼就往外走?
容郡守給守門的軍士說是回鄉裡探病重的姑婆,緊接著我又快馬加鞭去了容家村,一打探才知道,容郡守的姑婆前些年就死了。老大,你說他不是畏罪潛逃是什麼?”
“容郡守是午時離開郡守府的,可是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在房間洗澡啊?四位將軍也沒死啊?另外五位將軍也沒失蹤啊?”素素聽糊塗了,“難不成容郡守出城之後又悄悄回來了?”
一直沉默的顧今朝也蹙著眉頭道:“如果容郡守要逃,只能朝大奴跑,但去大奴必定會經過玉陽關,現在兩軍交戰,容郡守不可能通過玉陽關。唯一的可能,他是去了不受大奴、大齊管制的宗河縣,想從那裡直通大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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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莊牛,你即刻率領一百鐵騎去宗河縣。”顧今朝說道:“宗河縣魚龍混雜,諸多江湖術士匪盜集聚於此地,你們小心為上。”
“末將領命!”莊牛樂滋滋的跑了出去,他終於可以帶著一隊兵出去威風了!
莊牛走後,顧今朝下令將丫鬟們收押看管,郡守府更是加嚴了幾層守衛。素素已經趴在幾案上睡著了,混混沌沌間,虞柏舟將她撈了起來,抱著她往房間走。
顧今朝看著虞柏舟熟稔的動作,心理有些不痛快,如果沒有虞柏舟在,他也能去抱常素素。
他看著虞柏舟抱著素素走出堂屋,這才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讓侍衛和軍士護送自己回行宮。
一路上顧今朝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若那五名將軍有個什麼意外,他大齊軍隊便如同換了一味血。
他跟二哥顧霖此番是被皇上派來,而皇上的意思他也明白幾分,就是想利用這件事挑他的亂子。他懷疑,那日在竹林的刺客便是聖上派來的人。
只是聖上大概沒想到,他安插在軍營裡的李意、衛成二衛將軍會先後被人殺害,導致軍權落在了他的手上。聖上對他跟顧霖本就有所猜忌,李、衛二人先後遇害,聖上必會猜測他們有謀反的心思。
顧今朝回行宮後,片刻不敢耽擱,擬了一封密函給皇上,將最近發生的事一一寫在了密函中。
另一邊,素素被虞柏舟抱回房間後,素素拽著虞柏舟不讓他離開,“柏舟,你陪我睡好不好,我怕。”
虞柏舟猶豫片刻,躺下來,跟她一起蓋上被子,“早點歇息。”
素素翻了個身,抱住柏舟,腦袋蹭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柏舟,我怕……那五位將軍那麼厲害,怎麼會一起失蹤呢?你說,我們會不會也一下子不見了?”
“瞎想什麼?”虞柏舟說:“兇手要真有本事,你我,莊牛大狗,阿周,只怕早已出事。”
素素往他懷裡拱了拱,生怕柏舟變成一陣青煙消散不見,“柏舟,我好怕,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好怕,殺人的時候……我都沒這麼怕過。”
“不怕,生死我都陪你一起。”虞柏舟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不要,我才不要你死!你一定不能比我先死!”素素說,“我們殺了這麼多人,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但是我不想柏舟你也一起下地獄受苦,太可怕了。
我皮厚,所以我先死,等我替你將你的那份地獄苦難受完之後,你再下來。”
素素嘀嘀咕咕了一大堆,虞柏舟一陣心疼,“傻丫頭你說什麼呢?你跟我都不會下地獄,這世上沒有鬼神,人死了便死了,最後會化作一團灰塵。”
“你又沒死過,你怎麼知道?萬一有呢?萬一有的話,我就先去替你把苦難受完。”素素又說,“我雖然是壞人,但我也想為你做點好事嘛。你這麼細皮嫩肉的,一定受不住地獄的苦。”
“睡吧素素,你不會下地獄,我也不會下地獄。”虞柏舟給她蓋上被子,抱緊她:“我這麼聰明,你又這麼厲害,就算下了地獄誰能拿我們如何?鬼差閻王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我有這麼厲害嗎?”素素問。
“嗯,很厲害。”虞柏舟笑她。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在外頭跑了一夜的李大狗來敲了虞柏舟的房門。虞柏舟走過去打開門,房外李大狗看起來十分疲憊。
“老大,我們在郡守房間發現了這個。”李大狗將一封密函遞給虞柏舟。這封密函是容郡守寫給大奴的信,大致是告知對方,伊瓦塔已經處死。
這封信的存在,便證實了他們的猜測,容郡守的確是大奴的人。
“老大,我昨晚跟阿周還查到,伊瓦塔在涼城的時候很關照‘白青樓’的生意。”李大狗又說,“我跟阿周去了‘白青樓’後,在那裡聞到一陣很特別的香粉味,跟郡守府裡那些丫鬟用的香粉味道一模一樣。”
“‘白青樓’是什麼地方?”虞柏舟問。
“就是……青樓嘛。”李大狗下意識捏了捏自己鼻子,“你可別告訴其它人啊,要是被我家翠翠知道了,指不定她就不嫁我了。”
“怪不得。”虞柏舟手中捏著那封信函,蹙眉凝思。
怪不得那些丫鬟不像尋常的丫鬟,素素說的對,如果是普通的丫鬟,不可能這麼不矜持。配合大狗的說法,他很斷定郡守府那些丫鬟都出於風月場所。
“辛苦了,去休息吧。”虞柏舟說。
“不辛苦!要是能查清楚這件事,我又算立功了吧?”李大狗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嘿嘿了一聲。
等李大狗走後,虞柏舟又吩咐人給顧今朝傳了話。忙完後他轉身回屋換衣服,大概是動作太大,驚醒了素素。
素素揉著惺忪的眼睛,看著虞柏舟,打了個哈欠問他,“柏舟,你怎麼起來這麼早?”
“跟三王爺約好了,等會在柳楊街見面。你今日就留在郡守府,哪兒也別去。”虞柏舟穿好衣服,束好腰帶。
素素看著虞柏舟束腰帶的動作,她覺得看柏舟穿衣服也是一件特別享受的事。她懶洋洋從被窩裡拱出來,慢吞吞坐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聽柏舟要跟顧今朝一起出去,就有點不開心。“你出去為什麼不帶我啊?是不是嫌棄我不聽話啊?”
“沒有,素素,我們是去辦正事。”虞柏舟束好頭髮,跟素素解釋說。
這一解釋讓素素更加不高興了,“你是將軍,我也是將軍,為什麼辦正事不叫我?還有,我總覺得那個三王爺看你的眼神不對,你不能單獨跟他出去,你得帶上我。”
“素素……”虞柏舟有點為難,“我們是去查幾位將軍的案子,現在五位將軍失蹤,我們不可懈怠。”
“那我就更應該去啦!”素素從床下跳下來,穿好鞋,“二王爺說我要是能查清這件事,就能免我以前犯的所有罪!”
“我們去的地方,你一個女孩子不方便去。”虞柏舟歎了口氣,對她說。
“柏舟,你忘啦?我現在可是男人!”素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驕傲。“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啊?”
虞柏舟最終拗不過她,帶著她去了白青樓。
素素換了身靛青色的衣服,頭髮高束,手執一把摺扇,拽著虞柏舟的胳膊在街上歡騰地蹦蹦跳跳。儼然一副俏皮倜儻的英俊小公子模樣。
走在街尾素素看見有個扛著稻草垛子賣冰糖葫蘆的老頭,看著稻草垛子上一串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素素一雙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不停地吞咽唾沫。
虞柏舟見她不走了,抬手叫住賣糖葫蘆的老頭,“勞煩一串糖葫蘆。”
“柏舟,你好小氣啊……”素素伸手從虞柏舟手裡搶過錢袋,全塞給了老頭,“喏,這個全給你,你的糖葫蘆全給我!”
“……”虞柏舟看著素素,如鯁在喉。
敗家的素素,整整三十兩啊!那得是他幾個月的俸祿啊!
顧今朝在街尾的水橋上等他們,他杵在水橋上,老遠看見素素扛著十幾串冰糖葫蘆同虞柏舟一起走了過來。素素在老遠便瞧見了他,手裡晃著紅彤彤的糖葫蘆跟他打招呼。
走近了些,顧今朝問虞柏舟:“你怎麼把她也給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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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素素啃了一口糖葫蘆,嘴週一圈兒的糖,她鼓了鼓腮幫子瞪著顧今朝,“怎麼?不能帶我嗎?”
果然,果然顧今朝是想支開她,霸佔她的柏舟嗎?
顧今朝總覺得素素每次跟虞柏舟在一起時,總對他有敵意。在去白青樓的路上,顧今朝特意走在素素的左手邊,還時不時獻慇勤,“素素,本王幫你扛糖葫蘆好不好?”
“不好!”素素很乾脆。
唯有男人和美食不能與人共用。
顧今朝在素素這裡碰了釘子,略有些尷尬。他實在找不到可以進一步走進素素世界的方法,他總覺得每一次想踏進她世界的時候,就被她一腳給踹了出來。這種感覺讓顧今朝十分不痛快。
他們三人走到白青樓門前,門前粉的、紅的、花的、綠的姑娘便熱情的將他們給拽了進去。
進了樓裡,扛著冰糖葫蘆的素素受到了冷待。一群姑娘分成兩批分別圍著顧今朝跟虞柏舟,素素本來是在柏舟左手邊兒的,結果那群姑娘就趁著她吃糖葫蘆的功夫把她給擠兌開了。
素素拔下最後一根糖葫蘆,將插糖葫蘆的草垛子朝著一群姑娘扔去,一群姑娘被素素的舉動嚇壞了,忙跳開。
素素走過去死死拽著虞柏舟,用糖葫蘆指著她們,“你們再過來,我就剪光你們的頭髮!”
白青樓的老鴇見情況不妙,忙笑臉迎了上來,“呦,三位爺,莫生氣,莫生氣,我們這裡的姑娘多得是,這些三位爺若是看不上眼,我再叫其它便是。三位爺是喜歡瘦的高的還是珠圓玉潤的?”
素素咬了一口糖葫蘆,一本正經對著老鴇道:“我們要醜的!漂亮的不要!”
“這……”老鴇尷尬笑道,“這位爺,我們白青樓的姑娘個個國色天香,哪裡有醜的啊?”
“那就把你們這裡的漂亮姑娘都叫出來。”虞柏舟對老鴇道。
“這位爺真爽快!來,上面天字號房請。”老鴇捏著手絹,招呼三人往上走,進了天字型大小廂房。
廂房入門處是一扇男女嬉戲的屏風,屋內粉色為帳,老鴇招呼著三人在桌前坐下,“三位爺稍等,姑娘們馬上就來。”
老鴇出去後,素素盯著一桌美食看呆了。糖醋肘子、鹵汁雞腿、水晶糯米糕、翠玉豆糕、還有鹽酥小花生。
這……待遇也太好了!素素搓搓手激動地蹲在凳子上,撩起袖子準備開吃,她剛拿過一隻翠玉豆糕,一群花花綠綠的姑娘便魚貫而入。
素素咬了一口翠玉豆糕,一抬頭看見那群穿著暴露得姑娘,只覺腦中“轟”地一聲,整張臉都紅透了。
好可怕的姑娘們,穿這麼少是來洗澡的嗎!
素素伸手將虞柏舟的腦袋摁在桌子上,不讓他抬頭。“柏舟別看,看了眼睛會瞎。”順便抬手指揮顧今朝,低聲道:“王……爺,麻煩利用您的美色將這些姑娘帶走好嗎?”
顧今朝聞言“咚”一聲也將頭磕在桌子上,臉朝桌下,對著素素說:“本王也看不得,本王還未娶王妃,看了也得瞎。”
素素摁著虞柏舟的腦袋,斜眼看著顧今朝。她覺得三王爺這人挺會裝的,明明看都看了,還裝什麼啊!
姑娘們一湧而上,嘰嘰喳喳不停,一個勁兒得往三人身上貼。素素覺得自己快受不住了,這些姑娘從背後壓著她,她快喘不過氣了啊。
“喂!你幹什麼解我腰帶!”
“你!做什麼要解柏舟腰帶!”
素素怒了,一拍桌子起來,懾的一群姑娘怔住。素素做出一副兇橫的模樣,用將軍的口吻沖她們吼道:“你們,都過去,站成一排,給本大爺跳舞!誰跳好了,誰就過來吃肉!”
姑娘們面面相覷,卻又不好說什麼,並排走過去開始跳舞。
“素素,留一個最好看的,其它都讓她們出去。”虞柏舟被素素摁著,臉貼在桌子上根本沒辦法抬頭,只好小聲對素素說。
素素“哦”了一聲,打量了一群姑娘,挑了一個最醜的,“你,留下,其它都出去。”
等其它姑娘走出去後,素素扔了一塊披風給剩下得那位姑娘,鬆開柏舟,拉開凳子邀請姑娘過來坐。
姑娘披好披風坐過來,給素素滿了一杯酒。原本趴在桌上的顧今朝跟虞柏舟,這會也揉著臉起來了。
顧今朝跟虞柏舟看著留下的這位姑娘,都怔住。白青樓最漂亮的姑娘,看起來也很一般嘛……
“姑娘可真是傾城絕色,我聽說伊瓦塔佔領涼城時,對樓裡一位姑娘甚是垂涎。伊瓦塔,便是欣賞姑娘你吧?”虞柏舟喝了一口酒,對姑娘道。
素素不開心地擰了虞柏舟一把,虞柏舟疼得嘶了一聲。素素下手可真夠狠哪。
“公子說笑了,翠紅的容貌在白青樓內並不出挑,從前大單于佔領涼城時,並不是欣賞翠紅,而欣賞的是咱們白青樓的頭牌,秦紅姑娘。”翠紅姑娘說話間,給虞柏舟滿了一杯酒。
顧今朝也問:“翠紅姑娘這般容貌都不算出挑,那秦紅姑娘豈不是絕色佳人?”
“非也。”翠紅道:“秦紅姑娘只是擅騎射,而伊瓦塔單于欣賞秦紅姑娘這一點,對她照應有加。我聽說啊,伊瓦塔單于本有娶她之意。哪曉得,伊瓦塔單于戰敗,秦紅姑娘也不知所蹤了。”
素素覺得奇怪,撐著下巴問翠紅,“那秦紅姑娘失蹤,你們都沒有人報官嗎?”
“報什麼官啊?那些官老爺怎麼會在乎青樓女子的死活。”翠紅說道:“那伊瓦塔單于也不是什麼好人,每次帶著人來,一個銅板都不留下。表面上他照顧秦紅姑娘,可白青樓誰人不知?那伊瓦塔吃了敗仗就拿秦紅姑娘出氣,有一次差點把秦紅姑娘給打死。”
“那這麼說,秦紅姑娘很討厭伊瓦塔吧?”顧今朝問。
“恰恰相反,秦紅姑娘可還夢著嫁給伊瓦塔呢。”翠紅道。
顧今朝跟虞柏舟對看一眼,又繼續套了一些翠紅的話,見實在沒什麼可問的了,這才作罷。
三人準備結帳走人,老鴇笑臉盈盈進來,對著他們伸出三個指頭,“三位爺,不多不少,整好三百兩。”
顧今朝大手大腳慣了,覺著這三百兩不算什麼,“柏舟,給錢。”
虞柏舟扭過頭看著顧今朝,沖著他使了一個眼色,“顧兄,錢袋不是在你身上嗎?”
顧今朝一時沒反應過來,“虞兄,你什麼時候給我錢袋了?”
偏偏這個時候素素啃著肘子還補了一句,“柏舟,你的錢袋不是都給賣冰糖葫蘆的大爺了嗎?”
顧今朝:“……”
虞柏舟:“……”
老鴇:“……”
素素也反應過來了,貌似這兩個大男人沒錢啊!
老鴇的臉立馬變了,拍拍巴掌身後走進四個成年壯漢。“你們這種人我可見多了,喝了花酒不給錢,別想跟老娘賴!今兒要是拿不出錢,就留下一條胳膊。”
“老闆娘,不要太黑啊,我的胳膊不值錢。”素素扔掉手中肘子,吞了口唾沫指著顧今朝,“他的胳膊值錢,你們砍他的,他可是金枝玉葉!”
顧今朝看著素素,心裡如同被七百隻土狗踐踏而過,那種感覺不言而喻。
心儀的姑娘……要賣了他。
無奈之下,顧今朝眸子一沉,“打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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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1:05
第十五章
素素擦了擦手,原地蹦了蹦,“好啊。”聽起來很刺激的樣子……結果都還沒等到素素出手,顧今朝就把四個壯漢給解決了,三人大搖大擺走出了白青樓。
從白青樓出來已經入夜,街上夜火闌珊,水橋上另一端的街頭掛了許多紅色的燈籠,橋下還有人一群穿著襦裙的姑娘在放花燈。
涼城雖已經戒嚴,但並不妨礙百姓們過節。明天是龍王廟會,根據當地的風俗,頭一夜未出閣的姑娘會在橋下放花燈,祈禱自己以後能嫁個好相公。
三人從橋上走下來,素素拽著虞柏舟往橋下走,有買花燈的老婆婆提著花燈走過來,“姑娘,要不要來一盞花燈?”
素素身上沒錢,她拽著虞柏舟的胳膊,一臉期待的看著他。虞柏舟倒覺奇怪,他蹙眉問:“你如何知道她是姑娘?”
提著花燈的老婆婆笑道:“老婆子吃的鹽可比你們吃的飯要多,連個姑娘都看不出來,豈不白活這數十載?”
“柏舟,你給我買一個花燈好不好嘛?我想放花燈。”素素拽著虞柏舟的胳膊撒嬌。
“可是我的錢袋已經……”虞柏舟為難的看著素素。
顧今朝從人群中擠過來,從自己袖子上扯下一根金絲線,遞給老婆婆,“大娘,您看這個值不值一個花燈錢?”
老婆婆接過金絲線,看了看,“值,值。”手折的花燈廉價,老婆婆又多送了素素一個。
素素提著兩隻漂亮的花燈,笑嘻嘻的在兩人面前轉了一圈,“柏舟,我美不美?”
“美。”不等虞柏舟回答,顧今朝便搶先道。
素素在原地歡快的蹦了蹦,“柏舟你等我,我去放花燈!”
虞柏舟還想跟她說句話,那丫頭就丟下他跟顧今朝跑去了河邊,紮進了姑娘堆裡。
畢竟是姑娘家放花燈許願,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跟著過去。
等素素走了後,虞柏舟頭也不回的問顧今朝:“三王爺,您對素素倒是蠻上心的?”
“虞兄也不差嘛。”顧今朝的目光一直瞧著素素的方向。
“我跟素素已經私定終身,三王爺還是不要插足的好。”虞柏舟直接把話挑明瞭說,免得某些人對素素意圖不軌。
“虞兄,我記得當日常老丞相想把素素嫁進我恭王府啊。”顧今朝也不輸氣勢。
就在兩人對話間,河邊傳來“噗通”一聲,緊接著有人跟著喊“有人落水了!”
虞柏舟跟顧今朝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看見素素,心裡一緊沖了過去,一起跳進了深不見底的冰冷河水中。
這條河直通城外,恰好現在又是雨季,河水下水流端急,兩人在水底遊了一會仍舊沒見著有素素的影子。
河底冰冷漆黑一片,虞柏舟冒出水面換氣時伸手抓到了一把頭髮。虞柏舟松了口氣,往下摸,捧住頭,將人給一把拽了起來。
就在虞柏舟拽著人浮出水面時,岸上又是一陣尖銳的叫聲。
虞柏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帶著懷裡的人往岸上遊,越往前游虞柏舟越覺得不對,素素的身體怎麼這麼僵?
他回頭跟一張滿是頭髮的臉近距離接觸,他用拇指剝開“素素”臉上的頭髮,背脊一涼,頭皮一陣發麻。
這哪裡是素素?分明是……一個死人。
虞柏舟堅持著將人拖上了岸,在附近巡邏的士兵此時也趕了過來。顧今朝即刻名人下水撈素素,他水性不佳,若再呆在水裡估計得淹死在裡頭。
顧今朝上岸後,看了眼虞柏舟抱上來的屍體。
這是……耿盛將軍?
虞柏舟胃裡有些翻騰,扭過身去吐了一會,又跳下了水,跟著士兵一起在水下游。
虞柏舟已經沒有情緒了,他現在的情緒是麻痹的,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素素。
最後他在河裡實在泡不住了,被李大狗和蘇周從河裡拽了出來,捆著他的手腳不讓他下去。
從素素放花燈到掉入河中,這前後不過幾句話的時間。他跟顧今朝也沒想到素素會掉進河裡,還找不見……身體。
虞柏舟腦子是懵的,他現在已經做不出任何思想和反應,臉色蒼白,渾身打著顫,他坐在岸上嘴裡一個勁兒的念叨著素素的名字。
素素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她聞到一股怪味,像是戰場上腐爛的屍體。
“柏舟?”素素試著喊了一聲,可周圍空曠寂靜,只剩下她的回音。
素素打了個冷顫,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可她的身體卻軟趴趴的,沒有半分力氣。
她記得她在河邊放花燈,然後……
素素打了個激靈,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她正在放花燈,河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她給拽了下去。她的水性不差,可不知為何,在水裡她使不出半點力氣。
素素的腳被人拽著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她眼睜睜看見耿盛將軍貼著她的身體往上浮。
耿盛將軍瞪著兩隻大眼珠看著她,她頭頂的光線也越來越遠。她慌亂間想要掙脫腳上的手,低下頭後她除了看見一隻手,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素素有些絕望,她難道……真的下十八層地獄了?
素素感覺到自己眼前綁著東西,她抬起軟綿綿的手,緊接著便是一陣“叮嚀匡啷”的聲音,她手腕上的重量讓她極度不適應。她一把扯掉罩在眼前的布,總算能看清點周遭環境。
她的手上、腳腕上被人栓了鐵鍊。
她看著四周,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昏暗、潮濕,光線從石壁裡隱約透進來,她這才得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她的手撐在地上一陣摸索,然後就摸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她回過頭一看,自己身後躺著一具滿是血污的屍體。
素素確定這人已經死了,從這人身上散發出的屍臭實在令她噁心。素素害怕得往後縮了縮,藉著光線隱約看清這人身上還穿著官服。
如果素素沒記錯,這是郡守的官服,那麼這個人就是……容郡守?
素素低頭,發現自己身上也換上了銀色甲胄。
她打了個寒顫,心底的恐懼感一路飆升。她朝著石壁處爬,靠著石壁蜷縮成一團,害怕的盯著四周,聲音裡帶著哭腔,“柏舟……”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無助。
素素靠著冰冷的石壁蜷縮著,以此尋求安全感。她將臉埋在大腿裡,一個勁兒的哭,不停地喊虞柏舟的名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口幹唇裂,饑餓難耐。
“轟隆”一聲,她頭頂移開一塊石頭被移開,一大束太陽光投射進來。頭頂的洞口伸出一隻手,那只手素素認得,就是那雙手把她拽進了河裡。
是黑白無常還是牛頭馬面?
素素看著自己腳腕、手腕上的鐵鍊,她覺得虞柏舟是騙子。她根本打不過閻王,她現在半點力氣都沒有,哪裡可能打得贏閻王?
她覺得自己是遭報應了,她殺了李意,她還殺了好多好多敵人。她不怨別人,只怨自己殺孽太重。
那只手上抓了一個白饅頭,朝著她所在的地方扔了過來。白饅頭掉在了容郡守腐臭的屍體上,隨後又在潮濕的地上滾了滾,一路滾到了素素腳邊。
這是……閻王要給她吃的饅頭嗎?難道鬼也會被餓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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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1:15
第十六章
素素撿起那只饅頭,頭頂的巨石很快蓋上。饅頭還熱乎著,皮兒上裹了一層濕泥,還沾染了屍體的腐臭。
不對……素素用力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哪裡的地獄會有光?而且地獄根本看不見屍體,看到的只是魂體。
素素抬起手,手腕上的鐵鍊又是一陣“叮鈴匡啷”,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還在,下巴還在,她沒死?
那這裡是……
素素心頭一怔,四位將軍死亡在先,而後五名將軍失蹤。她掉進河裡的時候,清楚記得失蹤的耿盛耿將軍貼著她的身體浮了上去。
素素越想越頭疼,這會肚子餓得不行,手上得饅頭又髒又臭,她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素素實在餓得受不住了,她將白饅頭的皮兒撕掉,就那麼將就吃。
素素嘴裡很幹,饅頭幾番將她嗆住。她邊哭邊吞咽饅頭,心裡難受極了,她想柏舟,很想很想,好想蹭在柏舟懷裡嚎啕大哭一頓。
她想肥肥,想念肥肥做的糯米團子和雞腿。她想娘,想念娘對她無微不至的呵護。她也想爹,想念爹爹平日裡對她的嘮嘮叨叨。
她還想泡腳小分隊,他們總是任由她欺負。想念毛驢大進軍,想念可愛的大黃……
吃完饅頭素素靠在牆上睡了一會,朦朧間聽見有人走路的腳步聲。她睜開眼,看著朝她走過來的黑衣人,心裡直打鼓。
黑衣人帶著面巾,只露出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素素張了張嘴,“你是誰……”雖然她覺得對方不會回答,但她還是想問。
那人伸手緩慢地摘了面紗,沖她笑。
“姑娘。”
素素心頭一怔,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她!
郡守府的那些丫鬟,全是出自白青樓。那些姑娘皆是被容郡守請來府中,問她們事情,她們一概不知。
虞柏舟帶人將河裡都摸了一遍,連素素的屍體都沒打撈到。當他平靜下來,開始捋思緒。
素素的水性從小好,不可能掉進水裡浮不起來。一天一夜過去,如果素素真的淹死河中,應該有屍體才是?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素素被人抓走了。而抓素素的人,很有可能是殺那四位將軍的人。失蹤的五位將軍中,只有耿盛的屍首找到,其它的將軍生死如何,他不得而知。
虞柏舟坐在房間裡,看著素素騎著毛驢打仗的畫像發呆。
容郡守跟白青樓的秦紅之間,又是什麼關係?這兩人從頭至尾沒有露過面,但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這兩人。
虞柏舟一夜未眠,加上在水裡泡了那般久,身染風寒,渾身無力。即便如此,他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為了素素,他也不能倒下。
他吩咐蘇周去查秦紅的背景,讓李大狗留意白青樓的動靜。
虞柏舟去耿盛的房間轉了一圈,經過荷塘時,他突然想起素素那天說在這裡聞到有血腥味。
虞柏舟叫住守在附近的士兵,問道:“這個荷塘的水是流向哪裡的?”
“回將軍,這荷塘裡的水直通涼城河。”
怪不得……
當夜他跟素素過來的時候,耿盛已經死了,兇手很有可能帶著耿盛的屍體一起潛入荷塘內。
虞柏舟推開門走進耿盛的房間,房間依然保持著當夜的模樣,桌上的食物已經酸臭。
他在房間內走了一圈,跟前幾次一樣,仍舊沒找到什麼可用的東西。
“老大!”這時候李大狗從外頭慌忙忙跑進來,“老大,大牛在宗河縣追查容郡守的下落,跟人打起來了!現在宗河縣當家的匪盜勢力跟大牛約定在三日後舉行比武,若是輸了,他就得留下一隻胳膊。”
“怎麼回事?”虞柏舟蹙眉。
“宗河縣以晏家幫那幫匪盜勢力為大,他們根本不讓大牛進縣城,這不,大牛也是個火爆脾氣就跟他們打起來了。大牛跟晏家幫二當家身手不分伯仲,便約定三日後比武,贏了才讓進縣,輸了就得留下一條胳膊。”李大狗叉著腰,氣喘吁吁道。他在房間站了一會,揉了揉鼻子忽地打了個噴嚏,“老大,這屋子怎麼也一股香粉味兒?就跟白青樓那股香粉味兒一樣。”
“是秦紅。”虞柏舟說,“我懷疑是失蹤的秦紅和容郡守串通一氣抓走了素素以及失蹤的四位將軍。伊瓦塔矯勇善戰,手段狠戾,而秦紅能得到伊瓦塔的垂涎,必然也是個有手段的狠角色。”
李大狗不解,“自我們入駐郡守府後,連廚子都是嚴格檢查過的,她是如何進入郡守府的?”
“有兩個可能。”虞柏舟頓了頓,說:“第一個可能她是沿著涼城河潛入郡守府荷塘;第二個可能,她一直在郡守府,從未離開過。”
李大狗驚的一顫,“老大,你是懷疑秦紅混在那群丫鬟中?”
“不錯,秦紅確實在那群丫鬟中。”就在這個時候,顧今朝跨進了房間,他遞給虞柏舟一隻香袋,解釋說:“這是白青樓特製的香袋,是為了壓制女人受孕所致,這種東西也是青樓女子經常攜帶於身上的。只是,白青樓的香袋裡,加了一味能令男子興奮的草藥。”
“本王剛才讓仵作驗了屍體,發現耿盛和其它四位將軍胃裡囤積著大量的油膩食物,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飲食量。本王問過仵作,仵作說,他曾驗過的‘作死’屍體也都有這個特點。死前食入過多不易消化的油膩食物,很容易導致在男女交媾時突然口吐白沫猝死,加上白青樓的香囊,四位將軍這才中招。”
“說到底,是因為那幾位將軍吃太多?可正常情況下,幾位元將軍也不會這般沒有節制的吃東西吧?”李大狗問。
“但如果是去喝花酒,姑娘們慇勤的往你嘴裡送食物,你會不會拒絕?”顧今朝問。
“……”李大狗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大概明白了顧今朝的意思。“歸根結底,那些丫鬟就是殺害四位將軍的兇手?”
“算是,那些丫鬟也只是被秦紅利用。”虞柏舟說,“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秦紅就在那群丫鬟之中。王爺,提審吧。”
“本王爺正有此意。”
提審的地點在郡守府大堂,一群丫鬟被帶了上來。要開審時,虞柏舟眸子一沉,“不用審了。”
顧今朝疑惑的很,扭過頭看著虞柏舟。
“阿周,秦紅身世你查的如何?”虞柏舟扭過頭問蘇周。
蘇周上前一步,回道:“回老大!白青樓在未被伊瓦塔佔領之前,本隸屬於朝廷。秦紅本是秦霖瓊秦廷尉之女,文武雙全。五年前秦廷尉因為貪污受賄抄家,家裡女眷被發配來涼城輪為官妓,秦紅靠著自身才藝成為白青樓頭牌,連伊瓦塔這類矯勇硬漢,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虞柏舟摸著下巴沉思,起身道:“我們去宗河縣,素素應該在宗河縣。”
“老大……我們知道你傷心,可是素爺已經……”蘇周看著他,以為他是傷心過度了。
“秦紅想為伊瓦塔報仇,如果她想殺了素素,在河裡她就有機會將素素溺死。可涼城河並沒有找到素素的屍體。”虞柏舟捏了一把楠木椅扶手,恨不得將那秦紅千刀萬剮。
“女人的報復心思一起,比男人還要可怖,她不會輕易殺了素素。”
“可是老大,你怎麼就斷定素爺被帶去了宗河縣?”李大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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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1:27
第十七章
虞柏舟沒有回答,帶著人大步往外走。
他現在實在難以想像,秦紅會對素素做什麼。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素素還留著一口氣,他……也會照顧她一輩子。
虞柏舟吩咐人備馬,前往宗河縣。
李大狗緊跟其後,“老大,那些丫鬟不審了?”
“少了一個人,還審什麼?”李大狗跟蘇周一頭霧水,顧今朝回頭看了眼那一群丫鬟,是少了一個。想必,那個女人昨夜就已經逃了,這才有了在河邊作案的機會。
那個失蹤的丫鬟是秦紅無疑了。
虞柏舟帶著人快馬加鞭趕往宗河縣,秦紅在河裡沒殺素素,一定是想用另一種手段報復她。
在涼城內秦紅沒辦法藏人,那麼她只有將素素帶到大齊軍隊去不了的地方——宗河縣。
秦紅跟家裡女眷淪為官妓,其中必定經歷了旁人難以想像的苦難。她是女人,很明白女子清白的重要性。
素素很有可能在——宗河縣的青樓。
想到這個可能,虞柏舟已是驚了一身冷汗。
另一邊。
素素渾渾噩噩醒來,渾身無力。她睜眼看了眼四周,已經不是黑漆漆潮濕的石洞,而是一間發黴發臭的柴房。
窗戶外透進一抹陽光,離素素不遠處坐著一個黑衣女人。她見素素醒了,緩緩站起來,走過來,用手中的木棍戳了戳素素的腿。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難受?”
素素看了眼自己的腿,嘗試著動了動。
她的腿明明還在的,可為什麼就是動不了?
素素抬眸看著她。
她笑了笑,眸子裡透著一股陰鷙,“放心,你的腿還在,我還得留著你去陪客人呢。你在軍營裡呆了這麼久,似乎王爺將軍們都很喜歡你哪?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如果你的心上人看見你承歡其它男人身下,你說,他還會不會要你?”
素素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她覺得這個女人現在的樣子比閻王還可怕。她吞了一口唾沫,“雨燕,我哪裡得罪你了?你不怕我揍你嗎?”
“你真可愛呢。”雨燕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看看你現在,站都站不起來,還逞什麼強?本都是女人,我也不想為難你,可你為什麼偏偏要摻合男人的事?”
“我……哪裡得罪你了?”素素看著眼前這個瘋女人,她從沒見過如此陰狠的臉。
“你害死了我的心上人,殺了你也是便宜你了。”
“你的心上人是……李……意?”素素一臉驚訝的看著她。
她不過是個丫鬟,怎麼會跟李將軍搭上關係啊?
雨燕眉頭一蹙,揚起手就給了素素一個巴掌。“什麼李意,你害死了誰你自己不知道嗎?我要讓你們這些所謂的大齊將軍,統統為伊瓦塔單于殉葬!”
“伊瓦塔?”素素心裡滿腔疑惑,“那幾位將軍是你殺的?失蹤的將軍也是你抓的?還有……你不是丫鬟雨燕,你是……秦紅?”
“你還不算笨。”秦紅起身,攥緊手中木棍朝著素素揮斥過去。重重落在了素素的脊背上。
素素疼得嘔出一口血,臉色慘白。
“我現在可真想砍斷你的手腳,挖了你的雙眼,讓你的血流幹。”秦紅一雙眸子血紅,“可我現在不會這麼做,同為女人,我會讓你嘗試一下我所受的苦。”
秦紅端過事先準備好的一碗藥,捏住素素的下巴,往她嘴裡猛灌。藥水苦澀腥臭,素素嗆得肺都要咳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壞了,可她現在覺得這女人比她還壞。她覺得這個女人比閻王鬼差還可怕。
秦紅給素素灌了藥,一腳踢在她肚子上,疼得素素揉著小腹哭。
疼,真疼。她長這麼大,沒被別人這麼打過。
“你……伊瓦塔有什麼好的?他那麼欺負你。”素素想起在白青樓裡,那個叫翠紅的姑娘跟她說的話。
翠紅說,伊瓦塔經常欺負秦紅姑娘。
“欺負?你們這些人懂什麼!”秦紅捏住素素的下巴,陰狠道:“他愛我,他說要娶我,他說要讓我變得更加強大!他是在教我功夫,教我如何不被人欺負!他對我嚴厲,說明他在乎我。這天下,就應該有他這樣的統治者!當今皇帝,不配做皇帝!五年前,我爹被人陷害入獄,我跟我娘、嫂嫂被送來涼城當官妓,你知道我們當時是怎麼過來的麼?
嫂嫂寧願死,也不願意做官妓。她死前,還被人侮辱……而我跟我娘,就眼睜睜的看著嫂嫂……我跟你一樣,也會些功夫,可當我面對那些人時,我才發現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我為了活下去,苟且偷生,直到遇見伊瓦塔以為苦盡甘來,卻因為你……一切美好都斷了!”
“你現在……不是已經不在白青樓了嗎?你可以重新開始生活……而且,伊瓦塔都能當你爹了……”素素這時候還不忘說實話。
大概是戳到了秦紅的痛處,她抬手對著素素的臉又是一個巴掌。用木棍狠狠在她腿上敲了一下。
素素疼得直叫娘,下手真狠哪……
秦紅笑道:“我要讓你們都不痛快,我一條命換幾條將軍的命,值了。大齊皇帝不是喜歡打仗麼?我就讓他失去幾員大將!大齊君主昏庸無道,就算少了一個伊瓦塔,總還會有第二個伊瓦塔出現。”
素素越聽她說話越困,偏偏這女人還不讓她睡。她一閉上眼,就被她用棍子給打醒。
素素的內心很崩潰,她是真的不想聽這女人嘮叨。殺個人還這麼多藉口廢話,煩不煩哪?
沒一會,柴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年逾四十身穿華服的女人走了進來,女人捏著手帕看了看素素,用手指在秦紅的身上點了點,“我說,你怎麼把人折騰成這樣子?我還怎麼帶她去見客人?”
“洗洗乾淨就行了。”秦紅面無表情道。
老鴇用手帕遮住自己的鼻子,差了幾名丫鬟進來將素素拖了出去。
幾名丫鬟將素素帶至一間廂房,塞進浴桶,將她給洗了個乾淨。整個過程素素都昏昏沉沉,等她清醒過來,自己已經被一群丫鬟摁在了梳粧檯前,梳理髮髻。
素素睜開眼,從銅鏡裡看著四名丫鬟。
“幾位姐姐,我這是……”
素素不解,她剛才還在柴房被那個壞女人毆打,怎麼轉眼又到了這裡?
幾名丫鬟臉上沒有表情,誰也不理她。
素素的腦袋還昏沉著,幾名丫鬟將她梳妝打扮好後,就將她扶至床上躺下。
素素聽見外面有敲鑼打鼓的喧鬧聲,也有男人的吵鬧聲。
素素睜眼望著四周,手上的力氣似乎恢復些了,撐著床榻慢慢坐了起來。她剛坐起來,門就被“嘩啦”一聲推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壯漢走了進來。
什麼話也沒說,便往她身上撲。
素素側身滾開,躲過那男人的撲擊。
男人一臉壞笑指著她:“小娘子,還跟我玩上了哈。沒關係,大爺有的是耐心。”
“你……你想幹什麼?”素素踢了一腳被子,怒視他。
“呦,聽口氣,老鴇沒騙我啊,還真是個雛兒?”男人端著酒壺坐過來,“小娘子別怕,今兒晚你要是伺候的好,我就把你給贖回去,當老婆。”
“……”素素算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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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1:41
第十八章
這裡是青樓,她被秦紅賣來了青樓。素素再傻也知道一個女人的貞潔是多麼可貴,況且……她只想跟柏舟生孩子,她才不要被其它男人碰。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揍你!”素素抬起軟綿綿的拳頭。
“行啊,挺血性的小娘子。”男人道:“揍我?你也不打聽打聽,江湖上有幾個打得過我飛天虎雲龍的!”
“你知道我是誰嘛!你敢碰我,柏舟一定會殺了你!我爹也會殺了你!”素素怒目圓睜。
“哈哈哈,柏舟是誰,你爹又是誰?到了宗河縣林苑樓,就算你爹是皇帝老子,也不會有人怕你,反之,小娘子你的身價還會更高。”男人伸出粗糲的手指,挑了一下素素的下巴。
素素扭過頭別開。
“你說……這裡是宗河縣?”素素問。
“是,皇帝老子管不著的宗河縣。只要你來了這林苑樓,哪怕你是公主,也回不去了,所以,還是乖乖從了我。”飛天虎說著便要脫衣服。
宗河縣是江湖術士、武林俠盜的聚集地。這裡不受任何國家管轄,這裡當家做主的是匪盜。因為地勢原因,大齊朝廷幾番想來攻城,都以失敗告終。林苑樓是宗河縣最大的青樓,也是唯一一個隻賣拐賣來的姑娘的青樓。
這裡被拐賣來的姑娘,不乏官家小姐。身家越好的姑娘,在這裡賣價就越高。
“好,那我跟你生孩子。”素素瞪著他。
“呦,你還想跟我生孩子啊?”飛天虎摸著下巴打趣兒道。
素素抿著嘴點頭,“我娘說了,我長得俊,我生出來的孩子一定也俊。跟你生孩子可以,但是跟你生孩子前,你得跟我來個比賽!你要是能贏我,我就跟你生,你要是贏不了,就……就從窗戶外跳下去!”
“好好,你說,你說比什麼?”飛天虎摸著下巴看著素素,愈發來了興趣。
“我們……比吃飯!”
“你這是被餓壞了吧?”飛天虎哈哈笑道。
“你敢不敢跟我比?”素素拿一雙清澈的眸子看著他。
飛天虎被素素這麼一激,緊上腰帶,招呼門外的小廝上了一桌子菜。素素好不容從床上起來,想走到桌前坐下,可雙腿發軟,她扶著床險些摔倒。
飛天虎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拎住素素的肩膀,將她給拎坐在了凳子上。
“呦,她們下手還真夠狠哪,給你喂了多少藥啊?連經脈都給你堵住了?”
飛天虎剛好把住素素的脈,伸出手在素素兩隻肩膀上點了一下,素素的雙手不一會便恢復了力氣。
素素捏了捏拳頭,娘親哎,力氣終於回來了一點!
素素手撐著下巴看小廝一碗一碗的上飯,她沖著小廝道:“拿五桶飯來。”
她這幾天就吃了一個髒饅頭,肚子都癟下去了。她怎麼著也得吃個五桶飯,補一補體力才是。
片刻後,飛天虎關上門,他跟素素一人抱著一桶飯,相對而坐。
“小娘子?開始嗎?”
素素也顧不得回答他,將腦袋埋進飯桶裡開始用手扒飯吃。她現在只想填飽自己的肚子,連平日裡最喜歡的菜都顧不上吃了
飛天虎被素素的吃相給嚇壞了,都說能吃是福,可是這姑娘也忒能吃了?老鴇這是在哪兒找的農村姑娘?
說好的大戶人家了不起的姑娘呢?說好的清新脫俗與眾不同呢?
這可不就是一個幾天沒吃飽飯的農村丫頭嗎?老鴇這是用土雞冒充鳳凰?
素素在飛天虎的驚愕中幹掉了一桶飯,隨後沖他笑笑,抱著一桶飯又開始扒。
吃完了三桶飯,素素意外發現自己手上的力氣回來了!
飛天虎輸了。
飛天虎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這姑娘不反抗在先,吃飯還這麼沒樣子……分明就是老鴇派來騙錢的吧!騙錢的吧!
素素吃完第五桶飯,發現飛天虎不見了。此刻飛天虎已經抓住老鴇開始理論。
素素吃了五桶飯,雖然不能打人,但跑路是沒問題的。外面飛天虎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開始鬧事,素素就趁亂跑下樓。
她跑到樓下時被人發現,她慌亂之下隨手打翻了燭臺。
燭臺將樓內的地毯點燃,一群人開始往外湧。
素素跟著人潮跑出去,看見哪裡人多就往哪兒跑。素素在人群中看見了秦紅,嚇得她趕緊往回跑。
那女人就跟閻王似得,追著她跑。
虞柏舟、顧今朝等人一到宗河縣就跟莊牛會和。虞柏舟帶來的精兵攔在城外,由於地勢原因,他們也沒辦法展開攻城。
宗河縣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晏家幫,虞柏舟在跟他們協商之下,晏家幫的二當家才答應放了他們三十幾人進城。
宗河縣三十二家青樓,虞柏舟帶著人一間一間掃蕩。
到最後一家林苑樓時,發現林苑樓大火,街上的人潮堵住他們的去路。
虞柏舟騎在馬上,掃了眼人群,很快看見一個蹦蹦跳跳的青色影子。
素素跑的時候跟常人不同,她喜歡蹦蹦跳跳,為此,虞柏舟沒少說她像兔子。
人潮堵住虞柏舟的去路,他騎在馬上勒住韁繩。他看見素素那抹青影,恍若隔日。
他揮斥著手中的馬鞭,幾乎連心肺都要吼出來,“素素!”
顧今朝聞聲扭過頭看著虞柏舟,隨著虞柏舟目光瞧過去,只是他並沒有看見素素。
林苑樓的火勢越來越大,朝著他們這邊逃跑的人越來越多。宗河縣住戶多得是各國逃犯以及各國江洋大盜,現在大夥兒為了搶路,拔刀的拔刀,亮劍的亮劍。挨著林苑樓這一片街,混亂一片。
由於周圍的聲音太過嘈雜,素素沒有聽見柏舟那身吼,她隨波逐流到了另一條街,擠進了一條人少的巷子。
素素見甩掉了秦紅,大喘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總算……”
“總算逃出來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便響起一陣冷森森的女音。素素嚇了一跳,僵冷的轉過身看著杵在她身後的秦紅。
素素朝後退了幾步,拾起一根棍子指著她,“壞女人你別過來啊!過來……我就……我就揍你!”
“你現在使得上武功嗎?”秦紅踱著步子慢慢朝著她逼近,臉上浮著一抹陰森森的笑容,“這裡是宗河縣,你跑不了。”
素素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直愣愣看著她,“你說不跑就不跑?我豈不是太沒面子啦!”素素將手中的棍子朝著秦紅丟去,轉身又跑進了人群中,蹦蹦跳跳猶如一隻兔子。
她覺得這個秦紅又傻又囉嗦,有那個機會跟她說話,不如直接上來抓住她。
素素實在跑不動了,索性在人群裡大喊:“救命啦!救命啦!殺人啦!誰能救我,我就嫁給誰!要是不想娶我也沒關係,我給一萬兩黃金作為報酬!!”
素素跑過水橋,從水橋的圍欄上爬上了一顆百年梧桐樹。素素站在梧桐樹最高處,看著底下流動的人群慢慢停了下來。
下麵不論男女皆抬頭望著站在樹上,身穿青衣的素素。
秦紅也在人群中,抬著頭定定看著素素。
“喂,姑娘!你說的話可算數?救了你就能嫁給我當媳婦兒?”
“救你給一萬兩黃金?”
“我不缺媳婦兒也不缺黃金,給我做個洗腳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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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素素指著樹下,穿著黑衣的秦紅道:“你們幫我趕走這個女人,男的我就嫁給他!要是女的,我就送一萬兩黃金!”
人群裡一陣騷動,紛紛將目光集中在秦紅身上。
秦紅冷笑,“這個丫頭是林苑樓的人,你們誰敢?”
人群裡好一陣寂靜,林苑樓不敢惹,媳婦兒想娶,黃金也想要,真是令人糾結啊……
樹下有一條河,素素想跳進河裡逃走,可又害怕秦紅也跳進河裡。秦紅的水性比她好太多了,不然那日她也不會被她拽進河裡而無反抗能力。
“兩萬兩黃金!”素素開始加價。
可是底下依舊無人做聲。
秦紅慢慢朝素素走過去,抬頭看著樹上的她,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朝著樹上飛去。
素素抱著樹幹,一個勁兒的往上爬,爬到梧桐樹最高處,她腳下的樹枝被秦紅的匕首切斷,“嘎崩”一聲樹枝斷裂,她腳下一空,整個人朝下跌去。她的身子一路壓斷樹枝,從樹上重重跌了下來。
落地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心肺都要被震碎了,一口血吐了出來。
造孽啊造孽,疼死她了……
秦紅已經被素素激怒,她抽出腰間的刀,“我挑斷你的腳筋手筋,看你還怎麼跑!”
這種事情宗河縣的人瞧多了,當街砍斷四肢的都有。眾人為了不觸黴頭,紛紛做鳥獸狀散開。
秦紅將冰冷的匕首貼在素素的手腕處,將素素手腕割破一條紅印。素素閉著眼不敢看,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腕被割破,疼死了。
秦紅將刀劍對準她的手筋,正準備挑下去,她的肩膀卻突然受力,被後面來人一腳給踹開。
虞柏舟跳下馬便一路狂奔過來將秦紅踹開,他忙蹲下身撈起素素,扯下自己的腰帶給素素包紮手腕的傷口。
顧今朝見秦紅要跑,抽出腰間的刀朝她擲了過去,那一刀落在她的腿上,讓她踉蹌跌掉。
李大狗和蘇周忙過來將她給摁住,讓她再不能動彈。
素素被柏舟抱在懷裡,她抬眼看著柏舟,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柏舟,我是在做夢嗎?”
虞柏舟用手摁住她的傷口,回過頭叫老軍醫,“程先生!快,快過來看看!”
虞柏舟早猜到秦紅這女人會虐待素素,為了保險起見他便一直帶著老軍醫。
老軍醫一路奔波,水都沒能喝上一口,他這一把老骨頭差點被馬給顛散了架。這會他見素素成了這般模樣,忙叫住虞柏舟,“別動別動,抱住她儘量別動。”
虞柏舟抱著素素不敢動了。
老軍營背著藥箱過來,給她包紮住手腕,隨後給她把了脈查看了身上的傷勢。
他捏住素素的胳膊,“卡嚓”一聲將骨頭給她掰正,蹙眉道:“丫頭情況不太好,胳膊跟腿骨折,被藥物封住了經脈,若不及時治療,可能會……”
“會怎麼樣?”虞柏舟看著老軍醫。
與此同時,顧今朝、蘇周、李大狗等人也是一臉擔憂看著躺在柏舟懷裡,面色蒼白,虛弱的素素。
“她體內的藥物過猛,若不及時排除,可能會四肢癱瘓。”老軍醫歎了一聲。
“那還不趕緊治療?你還在等什麼!?”虞柏舟這聲吼得撕心裂肺,他將素素的腦袋捧在懷裡,嘴唇貼在她的臉頰上,輕聲安慰她,“素素不怕,柏舟在,柏舟不會讓你有事。”
素素這會連哭出聲的勁兒都沒了,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的往外湧。她渾身的骨頭像是斷裂一般,動一動都錐心刺骨的疼。
“柏舟……你別這樣抱我,我疼……”素素咬著唇,好半晌說出一句話。
從那麼高的梧桐樹上摔下來,她怎麼會不疼?
她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碎掉了,加上秦紅在她身上落下的傷還未痊癒,她現在是傷上加上。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素丫頭這樣也趕不了路。我需要你們去找幾幅藥,素丫頭體內的毒不能拖,拖得越久越難治癒。”老軍醫起身,“你們誰去找一輛馬車,她這樣不能坐馬,唯恐傷及骨頭。”
顧今朝趕緊吩咐人去找馬車。
李大狗想起素素往常的活潑,現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恨得直癢癢,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抽出佩刀就要朝秦紅砍去,那一刀還沒落下去,就被蘇周給接住。
蘇周看著李大狗,“大狗,你這是做什麼?你殺了她,豈不便宜了她?”
蘇周捋起袖子,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左臉。“我不打女人,你是第一個。”
李大狗跟著在她秦紅胸口踹了一腳,“就算翠翠罵我,我也要踹死你這個兇狠的女人!”
秦紅躺在地上笑,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素素,“有幾個墊背的,我值了。”
此時的顧今朝更是怒不可遏,他抬起腳踩住秦紅的臉,質問她,“其它幾位將軍呢?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秦紅的臉貼在地上上,抿著嘴不說話。
顧今朝毫不憐香惜玉,一腳踢在她的臉上,“本王也從不打女人,你很榮幸,是第一個。”
馬車來了之後,虞柏舟將素素小心翼翼抱上去。一路上馬車顛簸,他將素素抱在懷裡動也不敢動。
素素渾身疼得直冒冷汗,他用手帕小心翼翼摁去她額頭上的細密的汗珠,輕聲安慰她。“素素別怕,程先生醫術高明,他一定會治好你。等你好了,我們回梓鄲城,我帶你去吃梓鄲城最好吃的酥餅,以及你最愛吃的糯米團子和雞腿。
回去之後,我們就不當將軍了,我們成親後在城郊外修一處小別院,門口種上荷花,再養幾隻雞鴨,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素素躺在他懷裡身子很酸,可她又不敢動。她的聲音甕甕地,“那萬一……我真的四肢癱瘓了怎麼辦?我比你爹還慘,至少你爹的手能用,我要是真癱瘓了,就不能吃飯了……”
“沒關係,我有啊。”柏舟低頭看著素素的臉,手指撫了撫她臉頰上的樹枝刮痕,聲音溫潤低沉,“我喂你。”
“好麻煩啊……”素素噘嘴。
“不麻煩,以後的日子再苦再累柏舟都不怕,柏舟求的很簡單,能天天見到你的笑臉,就夠了。”
虞柏舟越說,鼻子越發的酸。雖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可他現在看見素素這般模樣,心裡揪著疼。
“素素,你把眼睛閉上。”
“為什麼呀。”她邊問邊將眼睛閉上了。
沒一會,她感覺到自己臉頰上有溫熱的水滴在她的臉上,她想抬手去擦,可是胳膊太疼,她的手怎麼也抬不起來。“柏舟,你是不是哭了?”
“嗯,別看。”
“好,我不看。”素素抿著嘴,將眼睛閉得緊緊的。好一會她才說,“柏舟,其實你不用哭的,我還活得好好得呢!你放心,就算我癱了,也不會尋死的。我才捨不得去尋死呢,死了就下地獄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可我忍不住……”虞柏舟聲音裡帶著鼻音,“素素,就當我這把眼淚,是還給你的吧,你別說話。”
“好,我不說話,也不看,你慢慢哭。”素素歎了口氣,她真想抬起手幫虞柏舟擦眼淚。
可她以後……還有機會幫柏舟擦眼淚嗎?她現在,動動手指都疼,遑論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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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2:06
第二十章
他們一行人走到半道,被宗河縣晏家幫的人給攔住。
攔馬車的小廝拱手對著他們道:“我家主人得知有位貴客受傷,特來讓小人接各位貴客落腳晏家寨。”
顧今朝坐在馬背上,低頭打量小廝,“你家主人可是宴家當家?”
“正是我家大當家,諸位貴客,請隨我來。”小廝畢恭畢敬為他們讓開一條路。
宴家幫的人掌管宗河縣,宗河縣的人無不懼怕晏家幫的名頭。晏家幫有兩位當家,第一位什麼脾性他們不知,這第二位倒是癡迷武術的緊。
若不是晏家幫的二當家執著于跟莊牛比武,虞柏舟他們也不可能被放進城。
一行人跟著小廝到了晏家寨,去的時候晏家幫的人已經替他麼安排好了住處,也替素素找好了郎中。
虞柏舟將素素放在榻上,一名女郎中上前,被虞柏舟攔住。
女郎中著一身玄色衣衫,髮髻用簡單的木簪固住,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手裡握著一個繡花布兜。女郎中好笑的打量虞柏舟,“若我真要害她,還會多此一舉麼?”
虞柏舟將信將疑鬆開她,以防她對素素做手腳,他將老軍醫拉過來,緊緊盯著女郎中。
女郎中從繡花布兜裡取出一隻針,替素素施在穴位上,“我若不是受友人之托,如何會管這等閒事?”
李大狗悄聲對蘇周說:“你看,大牛還怪有魅力,能拜託晏家幫的人幫忙。”
女郎中耳尖,替素素施下一針後,冷冷道:“我是受友人之托,可不是受那蠻橫人的委託。”說著,她從丫鬟手中的託盤你端出一碗湯藥,捏住素素的下巴要灌進素素的嘴裡。
虞柏舟攔住她:“等等。”他伸手奪過女郎中手中的藥碗,自己端起來先喝了半口。
女郎中呵笑一聲:“真是個疑心重的,若不是受人之托,我當真會將你們這些群人給趕出去。你可知,我這藥多名貴?你喝了一口,這姑娘便少了一口,我還得重新吩咐人去熬。”她看著虞柏舟,眼底滿滿的嫌棄。
“你——”虞柏舟如鯁在喉,狠瞪著這女人半晌說不出話。
女郎中扭過頭吩咐丫鬟,“珠兒,再去熬一碗。”
“是。”身後的丫鬟很快退了出去。
“想必,小姐便是晏家幫的大當家吧?”一直處在旁側的顧今朝終於開口,看著女郎中。
“三王爺可真是慧眼如珠。”女郎中笑了笑。
虞柏舟看著女郎中,忽覺抱歉。她是晏家幫大當家,若是真想害素素,也不會多此一舉邀他們來這裡。他對著女郎中拱手,“大當家可否告知,是哪位朋友拜託你救素素?”
“你這人好無趣,做什麼非得問個清楚?他只是報答素姑娘對他的救命恩情,別無其他。”大當家看著虞柏舟,“你大可放心,我既答應了他,就一定會還你們一個活潑亂跳的素姑娘。她在我的地盤受傷,我自然也有責任治好她。”
虞柏舟感激道:“有勞姑娘。”
“時候不早了,你們先下去歇著,我替素姑娘清洗一下身上的傷,你們這群男人,退下吧。”
素素一說話胸腔便一陣刺疼,她想讓柏舟留下,可是心裡的話半晌說不出口。
等一屋子的男人出去後,大當家脫了素素的衣服。她看著素素脊背上一道道的瘀傷,被嚇得心口一顫。
怪不得她內傷這般嚴重,原來是……
“你這姑娘,也是命苦,今年有十五了吧?”大當家將素素溫柔的翻了個身,指腹上沾了一點藥膏,給她塗抹上去。
素素點頭。
“若是普通姑娘,恐怕已經受不住,疼死了。”大當家用掌根替素素揉了揉紫淤的傷口。
素素疼得“啊”了一聲,不過背脊上那陣冰冰涼涼的感覺,也讓她覺得舒服。
虞柏舟走出素素的房間後,抓住李大狗的胳膊,眼神冰冷,“那個女人在哪兒?”
“在後院關著。”
虞柏舟的聲音清冷,“帶我去。”
顧今朝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抓住他:“別衝動,其它幾位失蹤的將軍還沒找到,得留著她一條命。”
“你放心,我會讓她說出幾位將軍的下落。”
李大狗和蘇周被虞柏舟這幅陰冷的模樣嚇住。平日裡溫柔的老大此刻緊攥著拳頭,渾身透著陰冷氣息。
顧今朝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等虞柏舟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吩咐李大狗和蘇周,“你們兩人看著他,只要不將人弄死,怎麼都行。”
“……”兩人吞了口唾沫,緊緊跟了上去。
後院裡,清冷的餘光鍍在虞柏舟身上,如一把尖銳的刀,將他身上的溫潤刮得乾乾淨淨,丁點不剩。
秦紅被關在後院中間的鐵籠裡,他走過去打開鐵籠,將人給拖了出來。
虞柏舟目光陰鷙冷厲,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抓住女人的頭髮,匕首貼著她的額頭上的皮膚慢慢往下,刀尖掠過之處,女人的肌膚便滲出一道殷虹。
“其餘幾位將軍在哪,容郡守在哪?”虞柏舟的聲音冰冷如寒冰。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你會。”虞柏舟將刀尖插入她的肩胛骨,刀子捅進去在她皮肉裡轉了一圈兒,“你想讓素素跟你受一樣的苦是嗎?她所受的苦,我會讓你百倍償還。你聽過‘淩遲’嗎?用鋒利的匕首,一寸寸割掉你身上的皮肉,有經驗的儈子手,能讓你挨三千刀不死。”
“當然,就算你忍受得住三千刀,仍舊不說,於我來說也沒有絲毫損失。幾位將軍失蹤,軍中緊缺將才,我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上位。”虞柏舟將她摁在地上,陰冷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我謝謝你啊,謝謝你替我鋪路。”
李大狗跟蘇周趕過來時,看見虞柏舟嚇了一跳。蘇周抱住李大狗的胳膊,喃喃道:“……老……老大……瘋……瘋了。”
由於秦紅的臉上被虞柏舟割了一刀,導致她滿臉是血。加上虞柏舟一直將匕首插進秦紅的肩胛中,手上還不停的鑽動,看著……都讓人覺得肩胛骨疼。
蘇周想上去阻止虞柏舟,卻被李大狗拉住,“你忘了剛才王爺說什麼了?只要不死,隨他折騰。”
“女人在我這裡沒有特權。”虞柏舟語氣清冷,用匕首在她的肩胛骨又鑽動了一圈,“我虞柏舟曾經是個文弱書生,那是因為曾經即使沒有我的保護,也無人敢欺負素素。你這女人,欺負誰不好,偏要欺負素素。你以為,我虞柏舟是吃素的不成?我對兩種女人從不手下留情,第一種,是勾引我的女人;第二種,是如你這般,膽大妄為,心狠手辣欺負素素的人。”
秦紅疼得躺在地上抽搐,差點咬斷了舌頭。虞柏舟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石頭,“這才剛剛開始。”
秦紅瞪大眼睛,惶恐的看著虞柏舟。
這個男人不是人……是魔鬼,是惡魔……是惡魔!
虞柏舟將她的手摁在草地上,“你這手指倒是不錯,切掉的話,真是可惜了。”
秦紅下意識的卷手指,驚恐的亂踢亂喊。虞柏舟警告她,“你若再動一下,我便多切你一根指頭。”
瘋了,瘋了,這男人真的瘋了!
秦紅瘋狂的搖頭,上下牙齒磕在石頭上,落了她滿嘴的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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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2:21
第二十一章
虞柏舟鬆開她的手,替她拿掉嘴裡的石頭,她驚慌失措的吼道:“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這就對了。”虞柏舟鬆開她,拍拍手上的灰塵,“說。”
“其餘幾位你們沒有找到屍首的將軍,都被我囚在林苑樓下的酒窖裡。”
“你為什麼不殺了他們?”虞柏舟問她。
“我是有打算殺了他們……可我覺得殺了他們太過便宜,所以我打算將他們送去大奴……我是替伊瓦塔報仇,大奴臣民一定會奉我為英雄!”
“說說你是如何謀殺的那幾位將軍。”虞柏舟看著她。
“我在那些丫鬟的香囊裡添重了一劑藥,加上油膩食物的作用,男女交媾時,男人便有很大可能猝死。九位將軍便死了四位,這已遠遠超出了我預計目標。
那個叫耿盛的將軍我本不想殺他,但他卻揚言說要殺了我們所有的丫鬟。郡守府守衛森嚴,我若想跑,還有些難度。於是我便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晚上給他送飯的功夫,引誘他,趁他防備最弱的時候殺了他,將他的屍體藏在荷塘內。而其它四位將軍吃了我送去的飯,暈倒在房內。郡守府後院的荷塘直通涼城河,我便趁著守衛換值的功夫,利用荷塘將他們一一帶出了郡守府。”
“容郡守在何處?”
“那個老頭,早在你們來的那一天,就死了。”
“你的計畫不算周密,必然是想一出做一出吧?”
“是,耿盛的屍體一直被我藏匿在荷塘裡,那日我拖著他的屍體往涼城河遊,恰好看見了那個女人。我知道她就是騎著毛驢活捉伊瓦塔的人,當時有了機會,我便鬆開耿盛的屍體,將她給拉下了水。”秦紅說道。
“你抓住她之後,發現她是女人,就動了讓她生不如死的念頭?想讓她跟你一樣?”
“沒錯。”秦紅咧嘴笑了笑,滿臉血跡,“她比我幸運。”
“那是自然。”虞柏舟道:“因為,她有我虞柏舟,而你,沒有這種運氣。”
一旁的李大狗感歎道:“老大好可怕,這時候還不忘秀恩愛。”
蘇周拍著胸脯點點頭:“我們以後千萬不能惹老大生氣啊,老大真的好……恐怖!”
虞柏舟咧開嘴輕鬆一笑,扭過頭吩咐李大狗:“大狗,你過來。”
李大狗不敢過去,非拉著蘇周跟他一起。
“老……老大,您吩咐。”
虞柏舟朝著院外走,留給他們一個清冷冷峻的背影。
“給她一個痛快。”
“是!”李大狗扭過身看著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的秦紅,歎息一聲,“人都已經這樣了,哪裡還有痛快?”
蘇周趁機踢了秦紅一腳,“你這種女人!該!讓你欺負我們素爺!”
“人都已經這樣了,你就別踢了,趕緊痛快了結。”李大狗將刀子遞給蘇周。
蘇周又將刀給他推了回去,“老大讓你來,我怎好插手呢?你來,你一向是殺人不眨眼的。”
“臭小子,你殺人不眨眼啊!不眨眼眼睛會舒服嗎!”李大狗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你別打我腦袋,打笨了怎麼辦?”
就在兩人爭執間,秦紅奪過他們手中的刀,刺進了自己胸膛。
李大狗:“好了,姑娘自己動手了。”
蘇周:“呸,什麼姑娘,一個心狠手辣的老女人!”
虞柏舟從後院回來,坐在素素房間外的門檻上,等大當家出來。
宗河縣的夜晚風涼刺骨,他就那麼坐著,抬頭看著皎皎明月發呆。素素這些天,應該過的很苦吧?
他坐在門檻上,手放在膝蓋上耷拉著,坐姿有幾分瀟灑。他低低歎了聲氣,心裡如同被什麼給堵著。
他方才對秦紅說,素素因為有自己而幸運。他又何嘗不是?他因為有素素而幸運。
他回頭思量在軍營裡的這些日子。被父親初帶入軍營時,他並沒有什麼遠大志向,想著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後來素素追隨他入營,他才開始漸漸改變自己的想法。
想要保護素素,他就必須讓自己強大。
這些日子他對自己很苛刻,為了素素,他怎樣都甘願。他每天能看見素素背著手一蹦一跳的走路,又或摟著他脖子說要“嘖嘖”,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夠了。
素素為他殺人,素素為他變成她自己心中的“壞女人”。似乎一直以來,都是素素在為他付出,而他卻什麼也沒做。
他本以為在軍醫裡素素這樣的身手,保護自己是沒問題的。但人心險惡,素素始終玩不過那些有心人的手段。
秦紅這件事讓虞柏舟差點失去素素,雖然最後有驚無險,可他的現在一顆心都還懸著。
大概是,越在乎,越害怕失去。
八歲之後,虞柏舟就沒再流過淚。他深知男兒有淚不輕彈的道理,但他今日看見素素渾身的傷,心口某處便揪著疼,他的鼻子發酸,眼睛發澀。
他淌眼淚的時候,特別能理解為什麼他受了點小傷,素素都哭得那般傷心。
因為素素在乎他,素素害怕他受傷。正如,他擔心素素一樣。
情到深處所散發而出的力量可以隨時摧毀一切,亦能隨時被其摧毀。
虞柏舟一直在門檻坐到深夜大當家才從裡屋出來,大當家宴茴十五歲跟弟弟執掌晏家幫,醫術卓越。
宴茴見虞柏舟在門檻上坐著,輕咳了一聲。
虞柏舟這才起身給她讓開一條路,宴茴跨出門檻,沒走幾步又回過頭看他,說:“她體內的毒用我的藥清理幾日,便無大礙,只是她外傷內傷較重,內臟也出了血,得好生調理,你好好照看她。”
“謝過姑娘。”虞柏舟對宴茴拱了拱手。
“不必謝我,我也是替友人還恩情罷了。”宴茴說。
“姑娘,你所說的友人,是何人?”虞柏舟疑惑。
“破羅丹陽。”宴茴將手中的針包卷起來,用金絲線綁好。
這個名字倒是讓虞柏舟陌生的緊,這個破羅丹陽是誰?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宴茴便轉身走了。
虞柏舟轉身走進素素房間,順手將正門關上,繞過屏風紗帳走進了裡室。他進去的時候,素素正側身抱著枕頭躺在榻上。
素素見是他來了,一雙清澈的眼睛巴巴望著他,就跟只可憐的小金魚似得。虞柏舟坐在她的榻上,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指,問她,“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素素搖頭,“疼。”即使宴茴姑娘給她上了藥,她還是覺得疼。
“哪裡疼啊?我給你吹吹?”虞柏舟的聲音潤如山澗溫泉,跟方才折磨秦紅的樣子截然不同。
“渾身疼。”素素側著身動了一下,“呀”了一聲,“柏舟,我背上的傷口跟衣服黏在一起了,好難受,給你我吹吹好不好?”
宴茴的藥清清涼涼,可那陣清涼之後,她的傷口便火辣辣的疼。
“好。”虞柏舟朝著她挪了一下,扶住她的肩膀,“你介意我看嗎?”
素素搖頭,“為什麼要介意啊,反正我以後要跟你生孩子。”
虞柏舟用手指小心翼翼褪掉她身上的薄衫,素素的薄衫越往下褪,他的一顆心便被揪得越緊。
素素的後頸往下,幾乎無一處白嫩的肌膚,全是淤紫一片,在她後胸那一塊起了血泡,被宴茴挑破擦了一種黃色的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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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2:34
第二十二章
素素背上如後胸那樣觸目驚心的血泡大約有十幾處,那些血泡和著黃色的藥膏,變得可怖之極。
素素自己看不見背上,但她能感覺到那些上了藥的傷口很痛,她將下巴擱在手背上,“柏舟你給我吹吹,那些傷口又疼又癢,我好不舒服。”
“好。”虞柏舟慢慢俯下身,輕輕吐出一口氣,哎她傷口上吹了吹。“素素,你認識破羅丹陽嗎?”
“這是誰啊?名字這麼奇怪。”
虞柏舟在她的傷口上依次吹,他吹起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不認識就別想了。”
“嗯。”清清涼涼的感覺讓素素舒服很多,素素很享受,傻乎乎笑道:“柏舟,我覺得活著真好。宴姐姐說,我不會癱瘓啦,身上的傷也會快會好的。等我們回了梓鄲城,你就給我做好吃的,好不好?我要吃你親手做的菜。”
“好,你想吃多少都沒問題。”虞柏舟繼續給她吹傷口,他越看越心疼,那女人到底是有多麼喪心病狂?
他真不應該就那樣放過那女人,他應該將她淩遲才是。
“好了柏舟,我舒服多了。”素素趴在床上往裡面挪了挪,背脊依然裸露在外面,“柏舟,今晚你陪我睡吧,我害怕。”
“別怕,我以後都不會離開你。”柏舟在她身邊躺下,“素素,你側身睡,否則被子會黏在傷口上。”
“可是……側身睡覺好累啊。”
虞柏舟伸出胳膊,“你枕在我的胳膊上,我用胳膊幫你箍住身體,這樣你夜裡睡熟時,就不會翻身。”
“你這樣會很累的吧?”素素看著他。
“不累。”他主動伸過手去,不依不撓的看著她。
素素抿嘴笑了笑,側身將腦袋枕在了他結實的胳膊上。虞柏舟順勢用手攬住她的腦袋,穩穩當當將她固定住。
柏舟抱著素素,很滿足。
素素枕著柏舟的胳膊,惶恐的心終於靜下來。她闔上眼,沒一會便睡著了。
她總算沒有再做噩夢,她總算能在夢裡抓住一個實實在在的虞柏舟了。
李大狗跟蘇周連夜帶人去了林苑樓地窖,將幾位還活著的將軍救了出來。那幾位將軍已是三日滴水不進,情況不甚樂觀。
隨後,他們兩人又在宗河縣北郊的一處山洞裡找到了容郡守的屍體。容郡守的屍體已經腐爛,他們便就地挖了個坑,將他給埋了。
顧今朝收到涼城來的信,聖上聽聞涼城幾位大將遇害之事,大發雷霆,要求大軍即日返程。並且要求顧今朝和顧霖必須在二十日內趕回帝都,否則以叛國罪論處。
接到這樣的信函,兩兄弟攤手表示無奈,他們本跟當今聖上顧幹為親兄弟,卻因權利相互猜忌。
顧霖跟顧今朝對顧幹的皇位絲毫沒有興趣,可顧幹卻處處找他們麻煩,甚至還想要了顧今朝的命。
顧今朝將信函用燭火點燃,他看著火舌將信焚燒成一片灰燼,蹙眉沉了一口氣。他並不是個懦弱的人,若當真將他逼得無退路可走,他一定會拚死反駁。
他們在宗河縣停了兩日,等被救的幾位將軍身體恢復後才啟程回涼城。
而一直停留在宗河縣的莊牛跟晏家幫二當家相約比武,兩人打了四日也沒分出個勝負。兩人都很不舍,只好約定日後再接著打。
臨走之前,宴茴給虞柏舟取了一副她特製的藥,囑咐虞柏舟一定要按時給素素吃,好清理她體內的餘毒。
涼城那邊,二王爺顧霖已經整頓好了大軍,等他們一到大軍便啟程回帝都。可是素素身上還有傷,這幾日不宜趕路,虞柏舟便想跟素素推遲五日再走,等素素身上的傷穩定了,再啟程。
虞柏舟和素素不走,泡腳小分隊也不願意走。
就連顧今朝,也要留下來,跟他們一起返朝。
顧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三弟,皇兄來信說得明白,若我們不及時回去,便以叛國罪論處。”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隨大軍一起回朝。”顧今朝撩開袖子在自己手上割了一刀,咬著牙說:“你告訴他,我身負重傷,晚幾日回。”
“也好。”顧霖說,“他派我們千里迢迢來送軍餉,本是想挫挫我們的銳氣,沒想到,先後死了這般多的將軍……他若不起疑心,也實在不像他的性格。這樣,你回去的時候,往自己身上多割幾刀,苦肉計要做足。”
眾人:“……”
“……”顧今朝咳了一聲。
顧霖又說:“你做足了苦肉計,我也就沒事了。”顧霖厚著臉皮說。當日,顧霖便跟幾位將軍率領大軍先行啟程,走之前他留了一百精銳給他們。
在涼城養傷的這幾日,虞柏舟對素素可謂是寸步不離,無微不至。每天晚上他都摟著素素睡,第二日起來胳膊酸麻木,也不在素素面前抱怨一句。
素素喝藥怕苦,柏舟就拿冰糖葫蘆哄她。素素也很知足,舔著一口冰糖葫蘆就能開心半天。
期間顧今朝來給素素送了幾次零嘴,都被虞柏舟給趕了出去。
顧今朝抱著一包裹的零嘴在素素房外蹲守了一下午,總算找到一個機會。他趁著虞柏舟出門去給素素倒洗腳水的功夫,偷偷從素素房間的窗戶溜進去,將一包裹的零嘴全塞進了素素懷裡。
素素怔怔望著顧今朝,“王爺你幹嘛有門不走非得翻窗戶啊?”
顧今朝正想說話,便聽見門外有動靜。他想著是虞柏舟回來了,趕緊又從窗戶跳了出去。顧今朝覺得自己真是心酸,喜歡一個姑娘怎麼就那麼累?
他每天看著虞柏舟跟素素睡一張床,情緒幾乎是崩潰的,不過好在兩人很規矩,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顧今朝坐在房頂上異常憂鬱的撐著下巴,偷聽著房裡的兩人說話。
“柏舟啊,那個王爺是不是發燒啦?”
聞言,坐在房頂上的顧今朝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他好像是有一點。他將自己砍了幾刀,傷口沒處理好,有些發炎,身子也跟著有些發熱。
“他怎麼了?”
“喏,你看,這是他剛才送來的吃食。你說他有門不走,幹嘛非得翻窗戶啊?”
“你別理他。”虞柏舟頓了頓說,“他就想欺負我,所以你別理他。”
素素“啊”了一聲,咂嘴道:“他雖然是王爺吧,但他也不能仗著自己是王爺欺負人啊?柏舟,你別怕,他欺負你,我以後就不跟他說話。等我傷好了,我幫你揍他。”
“好,往他臉上揍。”虞柏舟說。
“好,就揍他那張小白臉。”素素攥緊自己拳頭,在空中揮了揮。
於是,房頂上撐著下巴的顧今朝,更憂鬱了。
顧今朝坐在房頂上喝了些許酒。
上面風聲較大,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顧今朝覺得心裡淤塞,他實在不知,這個虞柏舟有什麼好。
他跳下房頂,一路醉醺醺闖進泡腳小分隊的房裡,他手擒酒壺進去的時候,泡腳三分隊三人正在用羊奶敷臉,用手對著自己的臉一陣“啪啪啪”。
顧今朝委實不知他們在做什麼,以為他們是在練什麼功夫,大概是……鐵臉功?
泡腳小分隊也沒想到顧今朝會突然進來,他們三人上半身都裸著,沒穿衣服,見三王爺醉醺醺進來,一臉“色眯眯”看著他們,三人面面相覷之後,伸手抱住自己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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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2:49
第二十三章
顧今朝自顧自的在他們榻上坐下,仰頭喝了一口酒,開始絮叨:“你們說,那個虞柏舟有什麼好?憑什麼素素對他死心塌地的?我哪點比不上虞柏舟了?論身份,論地位,論相貌,論聰睿……”
三人將打來的熱水放在屋中,然後一起端著小板凳圍著一隻洗腳盆,兄弟三人一起將臭腳放進了木盆裡。三人在熱水裡,用腳趾挑逗對方,然後一邊拍臉,一邊異口同聲回答顧今朝:
“王爺,您除了身份地位,其它都比不上我們老大……”
他們可說的是實話呀,相貌什麼的,不就是比臉白嘛?看他們老大,那張臉白的,嘖嘖,白嫩的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得,他們就不明白了,作為一個成日在戰場上風吹日曬的大男人,怎麼可以那麼白!
顧今朝攥緊酒壺撇過頭陰沉沉地看著他們,聲音冷沉,“你們再說一遍。”
三人緊緊抿住嘴唇,抬頭望著房梁,裝作什麼也沒說的樣子。顧今朝這會頭有些暈,他想可能是自己喝多了,聽錯了。他怎麼可能比不上虞柏舟呢……他比虞柏舟可英俊多了……
他自戀的躺在榻上,然後身子一歪,腹中的污垢吐在了被褥上。
莊牛驚呼一聲從洗腳盆裡跳出來,臉上沾了羊奶敷臉的帕子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俺的被子!”
李大狗坐在小板凳上,一臉同情的看著莊牛,然後用手拍了拍莊牛的臀部,安慰他,“別想了,三王爺吐的污垢都是香的。”
莊牛伸手一巴掌拍在李大狗腦袋上,“去你的,要不我把被子扯過來給你舔一舔?”
李大狗吞了口唾沫,被噁心的幹嘔,擺手道:“別,牛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
“先讓侍衛把他給抬回房吧,他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啊。”蘇周提議道。
“俺直接將他給扛回去好了,來,你們來給我搭把手。”莊牛走過去,招呼還在泡腳的兩人。“趕緊的,俺還想睡覺呢!”
蘇周跟李大狗好無奈,非常不舍的把腳從盆中拿出來,擦乾淨,穿上鞋過來一起將顧今朝從床上抬了起來,然後放在了莊牛肩背上。
沒想到顧今朝在莊牛身上使勁兒一板,“你們說!我跟虞柏舟誰英俊!”
“你俊你俊……”
三人都表示好無奈,王爺真是喪心病狂啊,好端端的幹嘛要跟老大比英俊啊?根本不是一個范兒好嘛?
“素素……你為什麼喜歡他,就是不多看我顧今朝一眼……”顧今朝打了酒嗝,腹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吐在了莊牛身上。
“……”莊牛眼帶淚花,若不是這人是王爺,他一定會把他給,扔出去!“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喜歡你那就叫移情別戀,移情別戀了那還是素爺麼?你死心啊,就算你是天皇老子素爺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莊牛一個氣兒不順將顧今朝給放下來,抓住他的肩膀一陣呵斥。
李大狗和蘇周拽著莊牛的衣服勸他,“哥,你別這麼吼他,他是王爺!”
“俺管他是誰!俺只是給他講實話!”莊牛話還沒說完,顧今朝就抱住他的臉,撅著嘴要來親他。
莊牛嚇得心裡一“咯登”,用手捧住顧今朝的臉不讓他靠近。
顧今朝一臉委屈,“素素,本王喜歡你很久了,本王自從在皇宮見過你一次,便心心念想著你,太后給本王選王妃,本王一個都看不上!本王覺得,她們連你一半都比不上……素素啊,你喜歡吃鵝油卷,本王天天讓廚子做給你吃,你說,好不好?”
莊牛展開手掌捏住顧今朝的臉,然後指著“發瘋”的顧今朝,扭過頭一板一眼的教育蘇周,“阿周,你看到啦!知道這種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娶妻嗎?因為這人眼睛瞎啊,能把我認成素爺。”
“哥,他要親你呢。”蘇周一本正經道:“你要是不讓他親,他估計得鬧騰一晚上,你就讓他給親一下。”
“素素。”顧今朝噘著嘴朝莊牛逼近,莊牛終於忍無可忍,一拳頭打在了顧今朝臉上。
顧今朝被這麼一打清醒了幾分,他眼前的素素突然變得模糊,一下就變成了體型彪悍的莊牛。
莊牛氣呼呼得看著顧今朝,語氣委屈又痛心,她學著素素得模樣“嚶嚀”一聲,跺了跺腳,“王爺,人家不是素爺,人家也是有妻室的人,你可不要占人家的便宜啊……雖然人家也很英俊,但人家可是個堂堂正正的七尺熱血男兒啊!”
“……”顧今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登時反應過來,他剛才是把……莊牛當成了素素?
顧今朝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心上似乎被七百條中華田園犬踐踏而過。
這回,丟人丟大了。
醉酒,害人。
他剛領悟到這一點,打了個哈欠,身子便重重朝後倒了過去。倒下去時打翻了泡腳小分隊的洗腳盆。溫熱的洗腳水,全潑在了他的頭上。
……
素素早上醒來時,還被虞柏舟緊緊得抱在懷裡。她昨晚做了一個好甜好甜的夢,她夢見她跟柏舟騎著毛將軍,帶著大黃在梓鄲的鬧市中溜躂。
柏舟的肩膀上扛了好多冰糖葫蘆,她想吃的時候,柏舟就能隨手給她摘下一串。
素素睜眼,虞柏舟還沒醒。
她蜷縮在柏舟懷裡,一動也不敢動。她看著柏舟翹長的睫毛,抬起胳膊在他濃密翹長的睫毛上點了點,然後又在他兩篇薄涼的嘴唇上點了點。
柏舟一睜眼,就看見素素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柏舟的聲音略帶著鼻音,他柔聲問她:“昨夜睡得好不好?”
素素點頭,“柏舟,你眼睛上好像有污垢。”
“是嗎?”本來他的表情還很輕鬆,因為素素的話一下緊蹙了眉頭。
“來,你過來點,我給你弄掉。”素素對他說。
虞柏舟彎下脖頸,臉慢慢朝她貼近。他想,自己這幅不整潔的樣子總是會被素素看見的,以後他們兩這樣面對的日子還多著,所以也不覺得有多尷尬。
沒想到他剛把臉湊過去,她就伸長脖子,噘著嘴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還不過癮,又在他的眼皮上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素素咂咂嘴感歎說:“柏舟你的嘴巴和眼睛真好看!忍不住想‘嘖嘖’。”
虞柏舟一下頓住,素素這個舉動就跟往他喉嚨裡一下灌了好多蜜糖一般,他好半晌都沒能消化下去。
他摟著素素的手緊了緊,“那……我豈不是很吃虧?你閉上眼睛。”
素素“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她以為柏舟會學她,只親她的嘴和眼睛,沒想到,虞柏舟首先在她頭頂用嘴唇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再是額頭、眉毛、眼皮、鼻子、嘴唇、下巴……最後是耳垂。
素素被虞柏舟親得渾身發軟,她覺得柏舟好霸道哦。她只親了他兩口,他卻親了她這麼多口。
素素覺得好不公平,伸手扯出他的衣襟,順勢跨在他身上然後俯下身,捧住他的臉,就跟個小霸王似得,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素素,你身上的傷?”
經他這麼一提,素素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好了許多,至少抬胳膊抬腿都不疼了。她騎在虞柏舟身上甩了一下胳膊,“柏舟,好像……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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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3:01
第二十四章
“素素,你下床活動一下我看看。”虞柏舟得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能基本活動了。
素素乖巧的跳下床,在原地蹦了蹦。她發現自己四肢真的不疼了,就是背上的傷口還有點疼,但是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恢復了不少。
她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可以活動了,叫虞柏舟也下床。
虞柏舟正要抓住她的胳膊看一看,他都還沒伸出手,身子便騰空而起。他被素素給扛在了肩膀上。
素素毫不費勁兒的將虞柏舟扛起來,她這些日子都快憋壞了,現在好不容易感受到力量回來了,高興地扛著虞柏舟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顧今朝為了能多看看素素,就從屬下那裡搶了送飯的活。親自來給素素送早餐,結果他一進來,就看見素素扛著虞柏舟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素素看見是他來了,忙扛著虞柏舟朝他走了過去,跟他熱絡的打招呼,“王爺你來啦!”
“你……身上的傷?”顧今朝手裡端著兩碗粥和兩疊小菜。
“好得差不多啦!”素素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沒事了,扛著虞柏舟又愉快的轉了一圈,“王爺你看!”
顧今朝乾咳了一聲,“好了好了,你快把柏舟兄弟放下來,本王知道了。”
“哦,好。”素素將虞柏舟放了下來。
虞柏舟落地後,左右將素素打量了一番,見她沒事,這才放下心來。素素這幾天都沒怎麼下地,現在渾身有了力氣,她十分高興。然後就伸手摟著柏舟的脖頸,踮起腳,在柏舟的嘴上又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嬉皮一笑,“就當還你剛才的債啦!”
顧今朝端著託盤手在抖,他再也不要看見這兩個人啦!太傷人自尊了……
素素完全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傷了一顆少男的心。而虞柏舟斜眼打量了一眼顧今朝,嘴角似有似無掛了一抹笑意,然後他又主動攬住素素的腰身,低頭輕聲對素素說:“即便是身子有些好轉也不能這樣折騰。”
素素調皮的對著虞柏舟吐了吐舌頭,“知道啦!”
顧今朝黑著一張臉乾咳一聲,將手中的飯菜遞給虞柏舟,壓制中一腔怒氣轉身走了。
他現在是,有火不知道對誰發。大概素素連自己喜歡她,都不知道吧?顧今朝左右覺得,素素那顆心是捂不熱了,依著素素的性子,保不準兒在他袒露心聲之後,還會將他給揍一頓。
顧今朝歎了聲氣,他喜歡一個人,怎會喜歡的如此窩囊?
因為素素的身子有所好轉,虞柏舟也不好繼續在涼城耽擱,第二天一早便帶著人馬出發。
他們是滯留在涼城一隊兵,虞柏舟考慮到上回顧今朝被人追殺的事,為了掩人耳目,他們一百多人便偽裝成商人返程。
素素虞柏舟、泡腳小分隊在軍中的事蹟已經廣為流傳,甚至已經傳到了千里之外帝都齊文帝顧幹的耳中。
素素帶著七百條狗,騎著毛驢上戰場活捉伊瓦塔以及柏舟利用西域回回炮攻擊大奴的事,顧幹都有所耳聞。
虞柏舟的崛起倒讓顧幹憂心,他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去一個虞仲,他不可能再讓虞柏舟冒出頭。至於這個蘇素嘛……他現在也不知是如何情況。
大軍返程必定會經過淮?城,淮?城是大齊跟大宛之間通商的重要城市。早在幾日前,淮?城出了一件大事。顧幹以為此事焦頭爛額,只好派遣太尉雲遲前往淮?城,且讓他跟齊軍大軍會和,暫掌虎符,將二王爺顧霖、三王爺顧今朝問罪關押。
問罪關押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二人的疏忽管理,齊軍損失了五名猛將。
而實際上,顧幹是擔心他們二人有反叛心思,找個藉口讓雲太尉將他們控制起來押回帝都罷了。
虞柏舟等人晚走幾日,沒想到會在淮?城趕上大軍。大軍駐紮在淮?城外十裡地外,他們趕上的時候正是清晨,他們一行人停留在高處的沙丘上打量底下那一片壯闊的營地。
大軍的營帳搭在一片沙棗林旁,再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沙漠。一輪紅日從沙丘背後湧出來,沙丘和附近的殘埂斷壁變成了朦朧的紅色剪影。
連綿不絕的大軍軍帳、戰車、幡旗、兵戈結成壯闊的營地,環繞著沙地形成一個半月形。
虞柏舟跟素素同乘一匹馬,素素坐在虞柏舟前面,她摸著馬的毛,疑惑的扭過頭問道:“柏舟,二王爺和那些將軍……是在等我們嗎?”
虞柏舟一時也回答不上來,按理說大軍應該甩了他們五天的路程,掐著行程算應該是到祁陽了。
可為什麼,大軍還停留在淮?城外?
“會不會是營中出了什麼狀況?”莊牛牽著馬上前。
虞柏舟思忖片刻,才道:“我們在這裡猜也猜不出什麼名堂,一起下去看看。”
說罷,他雙腿夾著馬肚子,抓著韁繩沖下了沙丘。身下的馬兒撒歡兒似得往下沖,泥沙一個勁兒的往素素眼耳口鼻裡鑽。
等沖下了沙丘,來到了營門前,素素已經變成了大花貓,身上厚厚一層沙土。
虞柏舟翻身下馬。
下馬後,他對素素伸出手,素素抓住他的手也下了馬。素素下馬後趁機跳了柏舟懷裡,還在他懷裡蹭了一下。
素素已經換回了男裝,這時候守營門的士兵看見這一幕,都頓住。營中傳言素爺跟虞小將軍斷袖……看來是……真的?
顧今朝等人也追了上來,紛紛在營門前停下,下了馬。軍營有規定,若非緊急情況,不能在營中騎馬。
營中騎馬,乃是軍中大忌之一。
當值的秦都尉見是他們,忙帶人上前迎接。知道他們舟車勞頓,特意讓底下的人備了飯菜酒水。
營帳外搭了十幾張桌子,素素搶先在一張方木桌前坐下,隨後便是其它士兵落坐。
顧今朝、虞柏舟和泡腳小分隊來得晚,他們過來時只留了一張空桌,素素正咬著筷子一個人坐在那張桌子前等上菜。
莊牛看了眼咬著筷子,兩眼餓得放光的小素爺,忙轉身去就近的桌子坐下,跟一群士兵擠了擠,“來來來,兄弟們往那邊坐點,俺跟你們擠擠。”
本來一張桌子就圍了八個人,被莊牛這麼一擠,同桌的士兵一陣埋怨。隨後李大狗、蘇周也厚著臉皮跟其它士兵擠一桌,實在擠不下,兩人寧願端著碗蹲在人家的桌子旁,也堅決不上桌跟素素坐。
血的教訓,吃飯千萬不能跟小素爺同桌,否則還沒動筷呢,飯菜就已經沒了。
這一點顧今朝深有體會,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選擇坐在了素素右手邊。而虞柏舟則坐在了素素左手邊。
飯菜一上來,素素一個人霸佔了一個飯桶,她一面用木勺往自己嘴裡塞飯,一邊撇過頭問虞柏舟,“柏舟,為啥大牛他們不來跟我們一起吃啊?”
虞柏舟往素素飯桶裡夾了一筷子肘子,“哦,他們想跟下面的士兵親近親近。”
顧今朝看著素素抱著一個大飯桶,嘴角抽得有些微妙。然後吩咐人又上了一桶飯,自己盛了滿滿一碗。
不過一頓飯下來,他只吃到了白米飯,沒有挑到一筷子的菜,就連菜的油水都被素素一齊倒進了她飯桶裡……
虞柏舟同顧今朝一樣,也只吃了一碗白米飯。
顧今朝就奇怪了,“虞兄,你平日裡,都是跟素素一起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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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3:11
第二十五章
不等虞柏舟開口回答,素素便“登”一聲放下空空如也的飯桶,抹了一把自己的嘴,搶先道:“是啊,柏舟吃飯都是跟我一起的!”
顧今朝“哦”了一聲,他現在開始有點佩服虞柏舟了。普通人都不敢跟素素一起吃飯吧?長期以往,會被餓死吧?
怪不得泡腳小分隊寧願蹲在人家桌邊吃飯,也不願意跟素素坐在一桌。
虞柏舟將碗裡的米粒扒得乾乾淨淨,斯文得擦了擦嘴,又替素素擦去嘴角得油漬,然後對顧今朝說:“王爺,聽說是淮?城出了事,皇上派了雲太尉過來。雲太尉已經奉旨收押了二王爺,您可能也……”
“我那皇兄從當太子開始疑心便重,隨他去。”顧今朝端著酒碗仰頭喝了一口,“我問心無愧。”
素素脖子伸過去,將聲音壓低,問顧今朝:“王爺,你哥哥怎麼這樣啊?先是為難你,後又懷疑你不忠。我覺得他好無聊啊,就一個破皇帝,誰稀罕當啊!搞得全天下人都要跟他搶當皇帝似得……”素素一臉不屑,她的話剛說完就被虞柏舟伸手捂住。
顧今朝看了眼周圍,低聲訓斥素素,“有些話,在外頭說不得。”
素素掙開虞柏舟的手,翻了個白眼,“我還不想說呢!”
雲太尉也是素素她爹的死對頭。素素不僅一次聽她爹暗罵雲太尉,說那個老頭人面獸心云云。
素素跟虞柏舟被安排進一個軍帳,這可是在軍營一來,素素頭一次跟虞柏舟睡一個軍帳,由此可見當將軍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至少不用再忍受泡腳小分隊打呼嚕啦!
虞柏舟打來熱水,給她洗頭。依著往常一樣,素素坐在石頭上,虞柏舟幫她洗。
素素趴下身,下巴磕在膝蓋上,虞柏舟握住她的頭髮浸入水中。虞柏舟的指腹輕輕摁著她頭皮的穴位,她乖巧地趴著很享受,乖順得像只小貓咪。
素素說:“柏舟,你那天說,回去之後我們就不當將軍了,真的假的啊?”
其實素素蠻憧憬跟柏舟的田園生活,那樣的日子一定很愜意。
虞柏舟“嗯”了一聲,說:“這將軍不當也罷,日後我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其實父親腿殘,個中緣由虞柏舟清楚的很,虞家勢力不斷壯大,皇帝不安。
替素素將頭髮洗乾淨,素素仰著臉看著他,一臉純真可愛,“柏舟,我也覺得當將軍不好,太危險啦!你不是喜歡讀書嗎?我們開一間私塾,然後教小孩子們讀書,這樣,也挺好的。”
虞柏舟揉著她的腦袋,柔聲笑道:“教別人家的孩子我沒什麼耐心,不如你多生幾個。”
素素一張臉燒得通紅,柏舟這張嘴真是抹了蜜糖似得,她披散著頭髮踮起腳,半幹半濕的長髮垂在腰後,望著虞柏舟的嘴巴說:“柏舟,你是不是又喝了蜂蜜茶啊?”
“你嘗嘗。”虞柏舟伸手攬住她的腰,素素頭髮上的水將他的手背打濕。
素素抿著嘴笑了笑,臉頰上露出兩顆可愛的小酒窩,然後就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咬一口還不過癮,還將舌頭伸進去跟柏舟的舌頭打打鬧鬧,歡騰得就跟玩兒似得。
好半晌,虞柏舟才不依不舍的放開她。
“素素,轉眼,你都十六了,大姑娘了。”虞柏舟捧著她的後腦勺,“咱們大齊,過了十五周歲還沒許人家的,可是要罰銀一兩的。”
“我現在是將軍,誰敢罰我!”素素挺著胸脯一臉驕傲,然後又抱住虞柏舟的腰,臉頰緊緊貼在虞柏舟結實的胸膛上,“再說,我有柏舟你啦,也算許人家啦!”
“素素,等回了梓鄲,我就跟你爹提親。”虞柏舟說。
“好。”素素一口答應。“你不用跟我爹提,跟我提就好啦,我們現在就可以拜堂成親!話本子裡不是經常有什麼‘天地為媒’、‘私定終身’嗎?我們自己成親好了!”
“不行,婚姻大事,我怎能委屈你?”虞柏舟伸手撫著她的臉頰。
素素在他懷裡歎了口氣,“不委屈,嫁給柏舟,素素怎麼都不會委屈。”
兩人不知道在一起抱了多久,泡腳小分隊在他們營帳外等得天都黑了。
李大狗打了個哈欠,用刀鞘戳了戳莊牛的胳膊,“牛,你去叫他們。”
莊牛抱了抱胳膊,繼續蹲著,“俺不去,素爺下手狠,俺不敢。”
於是兩人就把目光落在了蘇周臉上,蘇周被他們二人看得直打冷顫,“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我不去啊。”
他剛把話說完,李大狗跟莊牛就拽著他的胳膊,將他給扔了進去。素素被營帳外突然飛入的一個龐大物體嚇了一跳,“啊”得叫了一聲,然後抱著柏舟順腿踹了一腳。
於是蘇周很榮幸的……被素素給踹了。
李大狗和莊牛隨後走進去,將蘇周給扶起來,沖著柏舟素素“嘿嘿”傻笑。莊牛替蘇周拍了拍胸前的灰,對他們說:“老大,爺,雲太尉讓俺們過去一趟。”
“雲太尉?”素素扯了扯柏舟的衣服,“是只老狐狸,特別狡詐的老狐狸!我爹的死對頭!”
“對,的確是只老狐狸,他手上握著皇上的聖旨,兩個王爺都被他給軟禁起來了。”蘇周揉著自己的胸口,弱弱說道。
“軟禁?一個太尉,敢軟禁王爺?”素素摸著下巴說。
“這個雲太尉,不像善茬。素素,等會你儘量別說話。”虞柏舟吩咐素素。
“知道啦柏舟。”素素乖巧點頭。素素對這個雲太尉的印象不是很好,她雖沒有見過,但她經常聽她爹在飯桌上念叨雲太尉,說這雲太尉不是個東西云云。
素素爹和柏舟爹都是跟著先皇的老臣,而這個雲太尉則是當年太子太傅,也就是現在皇帝的老師,頗得皇帝信任。
見到雲太尉的時候,素素覺得她爹說得沒錯,這個雲太尉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雲太尉年逾五十,頭髮有些發白,雖然一臉慈和,可讓素素不能忍的是,這個老頭竟然不留鬍子。
她爹從小教育她,不留鬍子的老頭一定“老奸巨猾”,是壞人。
素素柏舟和泡腳小分隊在雲太尉的營帳裡站成一排排。雲太尉打量著他們,目光落在虞柏舟身上,問他:“你就是虞柏舟?”
“回大人,是。”虞柏舟拱手。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雲太尉又掃了眼身板瘦小的素素,“你便是騎驢上戰場,利用狗破鐵騎軍陣的蘇素小將軍吧?”
“回大人!是!”素素拱手,聲音脆亮。
雲太尉在他們面前走了一圈,然後說:“我軍大營東面的山上,有個狼寨。那裡的匪徒經常進城搶劫,甚至傷及大宛商人的性命,前些日子,匪徒誤傷大宛皇子,如今大宛以為是我們大齊發出挑釁,已經率兵前來淮?城,勢必要跟我們討一個公道。
皇上唯恐此事會引起兩國戰爭,命我暫掌虎符。今夜我便命你們幾人率領三百精兵,前往狼寨剿匪。務必活捉狼匪,好給大宛那邊一個交代。”
素素看著雲太尉,“太尉大人,我們連夜趕路,都還沒休息呢……”
“是休息重要,還是剿匪重要?”雲太尉瞪了素素一眼。
偏偏素素還不知死活順口一答:“當然是休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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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3:22
第二十六章
狼寨是個什麼情況,虞柏舟暫時不知。但他知道的是,這個雲太尉分明是想為難他。
以前朝中壓著三股勢力,分別以虞仲、常麒、雲遲為首。如今虞仲的勢力漸漸消退,常麒雖為丞相,但他現在的勢力明顯也在被皇帝壓制,反是雲遲這老傢伙,靠著皇帝的信任勢力日益增大。
虞仲跟常麒表面不和,可總歸是結拜的兄弟,刀子嘴豆腐心,遇事鐵定會站穩一條線。常麒跟雲遲從來都是死對頭,故此,雲遲對虞仲也存著敵對的心思。
虞仲這個老傢伙好不容易才被打壓下去,雲遲斷不能讓虞柏舟這個小的再冒出頭。
本來雲遲還打算拉攏一下素素跟泡腳小分隊,他一打聽才知道,這幾人是拜把子的兄弟,出生入死感情甚深。
既不能拉攏,唯有壓制,除之而後快。
幾人領了任務從營帳裡出來,素素氣得想踹人。“這個不留鬍子得老狐狸,果然不是好東西,怪不得我爹不天天念叨他不是個好東西,我看他就不是個東西!”素素憤憤然,連覺都不讓睡,還能不能愉快當將軍啦!
還打狼呢,她現在真的好想捉幾隻狼放進那老傢伙營帳裡,咬死他!
雲太尉所謂的三百精兵,就是一些老弱殘兵。
素素看著三百多名無精打采的士兵,心裡是崩潰的。這麼些病怏怏的老大爺確定能打仗嗎?能打狼嗎?
打狗都不成吧?
他們在中營集合,素素蹲在地上無精打采,吩咐下屬牽來了她的大黃。大黃立有軍功,加上是三王爺親自嘉獎,是以大黃在軍營裡吃得好喝得好,肥實了一大圈。
狗比人敏感,若遇危險,狗應該最先發現。為了一行人能安全,素素帶上大黃探路,總是沒錯的。
在去狼寨的路上,素素他們騎著馬走在前頭,所謂的三百“精兵”一人扛著一把砍柴的斧頭跟在他們馬後“呼哧呼哧”的跑。
要問為什麼“精兵”們都扛著斧頭,大概是,斧頭好砍狼?
素素看後面一群老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實在無奈,吆喝虞柏舟他們停下,“柏舟,這些老兵看起來跑不動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歇什麼啊歇,我們這還在山腳,要是在天亮前到不了狼寨,我們這些人也別上山了,一定會被狼寨的匪徒發現。”李大狗勒住韁繩,扭過頭對素素說。
“可是你看他們,估計還沒到半山,就已經累得雙腿發軟了吧?哪裡還能打仗?”素素指著身後一群老兵,好些都是能當她爺爺的人了,真是可憐。
虞柏舟想了片刻,調轉馬頭,對他們下令,“你們就駐守在山下,若天亮之前我們沒有回來,你們便去找三王爺,告訴他我們被困狼寨,請求救援。”
為首的老兵喘了口氣,望著馬上的虞柏舟,“虞將軍,這可怎麼行?我們這些人,打狼還是沒問題的。”
“打狼?估計你們都還沒來得及打狼呢,狼就抓起你們的斧頭反砍你們了吧?”莊牛翻了個白眼。
這些老兵的身體素質一個兩個都跟不上,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虞柏舟眉目一蹙,沉聲道:“你們毋需多言,服從軍令!”
老兵們見虞柏舟堅持,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唯有服從命令在山下等候。
安頓好這些老兵,幾人一抽馬鞭馳向山上,到了半山腰不宜再騎馬,他們將馬拴在半山腰的沙棗樹上,裝備好武器,步行上山。
虞柏舟計畫道,“等會上了狼寨,我們想辦法潛進去,找到狼寨匪首。擒賊先擒王,制住匪首我們才能全身而退,大家一切小心行事,素素,你身上還有傷,你跟著我。”
“柏舟,我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啦,沒事的,你放心吧。”素素抽出自己的的刀,用手巾將刀刃擦得噌亮,然後握著刀,緊緊拽著虞柏舟的手往山上走,大黃則搖著尾巴跟在素素身後。
“柏舟,那個雲太尉顯然是故意折騰我們,說好的精兵呢,結果就是一些老弱殘兵。”素素頓了一會,又說。
“素爺,俺們沒有那些所謂的精兵,也一定能捉住匪首!爺,您振作點,您活捉伊瓦塔的氣勢哪裡去了?”
素素指了指身後的大黃,“被它給吃掉了!”她說話的時候月光落在她的臉頰上,照得一張臉白淨無瑕,天真無邪。
她的語氣惹得泡腳小分隊一陣哄笑。
就在這個時候,大黃突然杵在原地不走了。弓著身尾巴下垂,齜牙對著前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素素感受到大黃的情緒,拽住虞柏舟,“柏舟,前面有危險。”
幾人停住,回頭看著素素。
素素也說不上來,她覺得大黃是在告訴她,前方有危險。素素蹙著一對小眉頭,拉著虞柏舟不讓他們再繼續前進,警覺的大黃用嘴咬住素素的衣服,將她往回拉。
素素愈發覺得不對,他們還沒來得及往後退,黑暗中便飄來一隻只螢火般的眼睛。
“柏舟……”素素怕得往虞柏舟身上一跳,雙腿盤住虞柏舟的腰,整顆腦袋蹭在他胸口愣是不敢再伸出來。
怪物什麼的最可怕了,會吃人的……
大黃對著狼群呲牙,虞柏舟抱著素素緩緩朝後退。
虞柏舟問泡腳小分隊,“你們誰帶了火摺子?”
“老大……我們出來搞偷襲,帶那玩意做啥啊。”李大狗看著一群狼,腿有些發軟。
蘇周抽出腰間兩把刀,“殺吧,我們跑不過這群畜生。”
虞柏舟以為,所謂狼寨,這些狼應當是被圈養在匪寨裡的。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狼竟是守在狼寨之外的。
“殺,殺不過也得殺。”虞柏舟一手抱著素素,一手抽出腰間佩刀。
素素趴在虞柏舟肩膀上,聲音發甕,“柏舟……不是怪物嗎?”
“啥怪物啊,是狼!爺,趕緊下來手撕這些狼崽子。”莊牛用刀背在素素腦袋上拍了拍。
素素從虞柏舟身上跳下來,拔下腰間兩把鋒利的短刃,在她掌間靈活地打了個璿兒,然後擺出姿勢,“汪汪!”
“……”大黃:“汪汪!”
虞柏舟:“……”
泡腳小分隊:“……”素爺這是被嚇傻了?還是被嚇傻了?
素素將虞柏舟往身後一擋,“柏舟別怕,我保護你!”然後扭過頭對著狼群又是兩聲“汪汪”。
素素的想法很簡單,狼犬本是一家,她和大黃跟這些狼攀個親戚,指不定這些狼就不吃他們了呢?
結果素素和大黃幾聲“汪汪”後,一群狼齜著牙,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一隻成狼跳起來大約到素素脖頸,撲過來對著素素的臉就是一爪子,素素別過臉躲開,嚇得手一抖,叫了聲“娘”,手上兩把刀“登”一聲掉了。
揍人素素行,可是砍狼素素不行啊。
素素害怕這種有野性的大傢伙,一隻只眼睛亮得跟鬼火似得,長得跟長毛怪物似一般,嚇得她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虞柏舟一腳將朝素素撲過去的狼給踹開,在空中刺了一刀,狼血飆開一尺距離,滾燙的血噴灑在了素素臉上。
狼群不斷湧上來,虞柏舟跟泡腳小分隊根本應付不過來,偏偏平日裡彪悍的素素也不出手,抱著大黃狗坐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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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3:35
第二十七章
虞柏舟殺掉一隻又撲上來一隻,那群狼大概意識到虞柏舟的厲害,十幾隻狼開始一起撲虞柏舟。
野狼的兇橫讓虞柏舟招架不住,十幾隻野狼一齊朝他撲過來。
即使素素這會再害怕,也不能放任柏舟生死不顧。她放開大黃,哆哆嗦嗦撿起刀,拿出當年為了柏舟劍砍野熊的氣勢,“啊”的一聲,對著一群狼沖了過去。
素素虛著眼睛看見一坨灰就砍,然後沖過去一腳將壓在柏舟身上的灰狼給踹開,野狼越殺越多,即便他們是鐵人也快撐不住了
就連素素也覺得手腳開始發軟,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莊牛用拳頭打死一匹灰狼,“咱們跑吧,俺頂不住了!”
“你跑得過這些四條腿的畜生嗎?”李大狗啐了一口唾沫,“那個該死的雲太尉,擺明兒是想要我們送命!”
“看來我今個兒是要命喪狼嘴了。”蘇週一刀揮過去,砍死兩隻大灰狼。
“柏舟,我們不能死!”素素凝著眉頭,“我們還沒成親呢。”素素大喘一口氣,兩腳將一匹狼給踹開老遠。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又傳來一陣狼嚎。
從他們左前方湧來一群壯碩的白狼,沖著灰狼嚎叫。
“完了完了,又來了一群!”莊牛嚇得手都軟了,他是真的沒什麼力氣了。
這些畜牲比人還難對付。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灰狼因為白狼的逼近,主動退開一段距離。灰狼跟白狼一陣對持後,灰狼轉身跑了。
“柏舟,這群白狼看起來很霸道啊。”素素感歎道。
“是啊,吃我們的時候更霸道啊。”莊牛都快哭了,他還想回家見媳婦兒兒子呢,看來是沒機會了。
“……”素素本來已經沒那麼害怕了,聽莊牛這麼一說,嚇得癟癟嘴都快哭出來了。
那群白狼跟灰狼不太一樣,它們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望著他們。為首的白狼對著素素“嗷”地叫了一聲,然後朝著素素緩緩走過來。
素素拿刀指著白狼:“你……你別過來啊,小心我吃了你啊……”素素拿刀的手在抖。
白狼似乎聽懂了素素說話,對著素素又“嗷”了一聲,似乎……在對她撒嬌?
蘇周“咦”了一聲,“老大,這只狼王好像在對你撒嬌。”
虞柏舟也感覺到這群白狼沒有敵意,他的目光落在白狼的腿上,“素素,你看。”他指著白狼的腿,只見白狼的腿上系了一隻手帕。
那是……
素素眼睛放光,那是……她當初在東坡大營,給那只小白狼包紮用的手帕?
那麼這只小白狼是……吱吱的兒子?
素素高興地沖過去,蹲下身一把抱住白狼狼王,然後將白狼的腦袋揉進自己懷裡,下巴在它柔軟的皮毛上蹭了蹭。
緊接著,黑暗中走出一個鐵爪黑衣人。
黑衣人披散著頭髮,他的雙眸在黑夜中就如狼一般,炯炯有神。
“吱吱!”
素素鬆開小白狼,一時激動沒收住自己的情緒,沖過去熱情地抱住了吱吱,然後伸出拳頭在他胸口猛捶了兩下。
對於這個吱吱嘛,泡腳小分隊完全不知道是誰。
他們只知道素爺沖上去抱了一個男人,老大臉色很難看呢……
素素力氣較大,這兩錘頭下去把吱吱捶得猛咳了幾聲。
吱吱揉了揉胸口,用大宛語對素素道:“素素,你下手太重。”
素素鬆開他,也用同樣流利的大宛語跟他說:“那我輕著點兒,吱吱,這麼就沒見,你英俊了!”她記得第一次見吱吱時,他就跟個黑煤球似得,渾身黑漆漆,髒兮兮,像個野人。
以至於素素以為他是壞人,現在的吱吱不僅穿著乾淨的衣裳,潦草的頭髮也被打理的很乾淨,玄色衣衫著身,倒是給他添了幾分神秘氣質。
素素還想再說什麼,就被虞柏舟給一把拽到了身後。
虞柏舟瞪著吱吱,一臉怒氣。
一年前在東坡大營柏舟見到吱吱時,那時候他還矮吱吱一個頭。一年不見,虞柏舟已經跟吱吱一樣高了,甚至有比他長得高的趨勢。
虞柏舟的容貌發生了一些變化,讓吱吱覺得有些陌生。吱吱一臉疑惑看著素素,“這是?”
素素抱著虞柏舟的胳膊,像吊在柏舟胳膊上的小動物,她沖著吱吱眨了眨眼睛,笑的時候臉上有兩個酒窩,“這是柏舟啊,吱吱你不記得了?是他幫你洗脫罪名的!”
吱吱“哦”了一聲,蹙著的眉頭豁然鬆開,“虞兄弟。”
虞柏舟抱著胳膊瞪著吱吱,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素素扯了扯他的衣袖,“柏舟,吱吱跟你說話呢。”
“聽不懂。”虞柏舟抱著胳膊撇過頭,假裝聽不懂大宛話。
“柏舟,我以前不是教過你嗎?怎麼你都忘啦?”素素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不記得了。”虞柏舟臉色很不好,緊緊攥著拳頭,額頭青筋凸起,他真有衝動給這個吱吱一拳。
泡腳小分隊看著老大的拳頭攥緊,鬆開,然後又攥緊,又鬆開……
三人看得心都是揪著的,老大到底打不打了!
素素抬起頭問吱吱,“吱吱,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是來剿匪的嗎?”
“剿什麼匪,他就是匪吧。”虞柏舟陰沉著臉,掃了一眼吱吱。
吱吱能聽懂大齊國的語言,但他只會聽,大齊話他說不利索。他對素素解釋說:“我早你們幾日到這裡,是為了救人。”
“吱吱你是專程來救我們的嗎?”素素捧著臉一臉期待看著吱吱。
素素記得,吱吱是個將軍,但他到底是什麼將軍,素素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當初還沒問呢,吱吱就帶著一群小白狼離開了。
“狼寨的匪首誤傷大宛二皇子,現在大宛已經率兵來了淮?,若這件事解決不好,很有可能會引起兩國戰爭。”吱吱說:“我來狼寨是為了捉狼匪去大宛認罪,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們。”
素素看著吱吱捧著臉一臉崇拜,“吱吱你是大宛國的將軍嗎!”
“從前是。”吱吱說。
素素兩眼放光,激動之下鬆開虞柏舟,跑過去拽住吱吱的胳膊,“吱吱你們大宛國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聽說你們大宛國有一種叫葡萄的東西,很好吃!還有那什麼烤羊肉,吱吱,是不是啊?”
“是。”
素素舔嘴,她這輩子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大宛。那裡有大塊酒,有大塊肉,還有中原沒有的瓜果。
素素仰著頭望著吱吱,抱著他的胳膊一甩一甩的,就像個小孩子。虞柏舟鬆開的拳頭再一次捏緊,泡腳小分隊看他捏拳頭憋著一口氣,默數老大到底能忍多久。
這會他們見虞柏舟的拳頭攥了半晌也沒鬆開,猜想老大醋火山要爆發了。三人趕緊躡手躡腳“登登登”站開老遠。一直蹲在素素腳邊的大黃和白狼狼王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很有默契的走開一段距離。
虞柏舟隱忍許久終於爆發了,拉過素素一拳揮在了吱吱臉上。
原本一臉冷酷的吱吱這會捂著被打的臉,癟著嘴,一臉委屈看著柏舟,隨後又看了眼素素。
素素被虞柏舟的舉動嚇了一跳,柏舟瘋了?
素素怔住,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問:“柏舟……你被狗咬啦?”只有被狗咬過的人才會如此癲狂,如若不是,柏舟幹嘛要突然打吱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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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3:46
第二十八章
虞柏舟收住拳頭,攥著拳頭轉過身,捂著自己的臉,“素素,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好像是……中毒了。”他實在編不出來,只好說自己是中毒了。
“……”莊牛扶額,“老大真能編。”
“說謊臉不紅。”李大狗也抬手扶額。
“不要臉就是老大這種。”蘇周也抬手扶額,他都覺得老大現在的樣子很丟人,智商呢?
都不想承認那是他們的老大了!
素素嚇得一愣,拽著他的胳膊開始打量,“你哪裡中毒了?嚴重嗎?”她一臉緊張。
“大概只有手吧。”虞柏舟一本正經,咳了一身,“現在好像沒事了。”
“是嗎?”素素嘟著嘴狐疑的打量他,她突然好想明白了什麼。
柏舟是在騙她?
素素有點生氣,一把甩掉虞柏舟的手,“哼”了一聲,扭過身不再理他,開始跟吱吱說話。
虞柏舟知道自己幹了一件蠢事,有點後悔可又覺得這麼做沒什麼不對。李大狗走過來拉著虞柏舟的胳膊,“老大別生氣,素爺過一會就不鬧脾氣了。”
吱吱用大宛語對素素說:“趁著天還沒亮,我們先上山捉狼匪。等天亮我們就不好上去了。”
素素點點頭,摩拳擦掌。她看了一眼白狼,頓覺有了安全感。“吱吱,小白狼腿上的手巾,怎麼還在啊?當初他的腿只有我兩根手指粗細,現在他一條腿比我一條胳膊還結實,真可怕。”
“小狼喜歡。”吱吱說:“它可是一直念著你的恩情,想要報答你呢。”
真是只好狼。
素素對著白狼招手,結果大黃以為素素是在叫它,就跟著白狼一起走了過來。一狼一狗走到素素身邊,大黃跟白狼面面相覷,兩隻似乎在交流,緊接著“嗷”一聲一起沖進了素素懷裡。
素素被一狼一狗這麼用力一撞,跌坐在地。兩隻朝她撲過來,爪子抓破了她的皮膚。素素嘴角抽了抽,這兩隻……真猛。
他們跟吱吱的目標一致,都是上山捉狼匪首領,也都是為了不讓大齊和大宛之間有戰爭糾紛。
上山時,素素跟吱吱並肩走在前面,虞柏舟跟著一狼一狗並排走在後面,泡腳小分隊帶著一群白狼走在最後。
素素一路上追著吱吱問了好些好問題,譬如“吱吱你是什麼將軍?”、“吱吱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吱吱你最近有沒有給白狼們找兒子?”。
虞柏舟胸腔都快氣炸了,吱吱找不著媳婦,跟素素有什麼關係啊?他跟在他們身後,他不僅聽得懂大宛語,而且知道吱吱曾是大宛曾經的戰神破羅丹陽。
在宗河縣時,宴姑娘說是因為故人之托才救的素素。而那位故人,則是破羅丹陽。起初虞柏舟並不知道破羅丹陽是誰,他跟軍中老將打聽之後才知道,破羅丹陽就是大宛曾經的不敗戰神。
後來破羅丹陽神秘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路上他們零零星星碰到幾隻灰狼,結果都被白狼給嚇走了。狼寨正門有人把守,他們就找了一處較低矮的院牆翻了進去。
素素從牆上跳下來時,吱吱還特意搭了把手,素素差一點就跌進了吱吱懷裡。素素穩住身後習慣性地回身,想去扶從高處跳下來的虞柏舟,可轉念一想她還在跟他生氣呢,索性就先不理他。
誰讓他亂打人還騙她來著……
虞柏舟見素素伸手要扶他,一隻手都伸過來了,結果讓他很失望,素素沒有扶他,而是順手拽住了李大狗的胳膊。
素素將李大狗身子扶穩,親切問她:“大狗你沒事吧?”
李大狗看著素素,又看了眼杵在自己前面的老大,被素爺這一扶他表示受寵若驚啊。
“爺,我沒事,好得很。”李大狗回答他她。
“沒事就好。”說完素素轉過身,拽著吱吱的胳膊走在前頭探路。
虞柏舟一顆心都要碎成了渣渣,素素怎麼一見到破羅丹陽就不理他了?而且素素扶李大狗都不扶他,他想戳自己一刀的心都有了。
“老大……您別想太多,素爺不是故意要扶我的。”李大狗解釋說。
莊牛一巴掌拍在李大狗腦袋上,“死狗,你是不是想說,在素爺眼裡老大的地位還不如你啊?”
虞柏舟的心又碎了一半。
偏偏蘇周還來補刀,“素爺現在最在意的應該是那個鐵爪男人吧?”蘇周摸著下巴思量道。
虞柏舟現在整顆心都被捏碎了。
就連面對顧今朝他都沒有過這麼挫敗的感覺,素素不會多看顧今朝一眼。可是素素為什麼偏偏對破羅丹陽這麼親密?
其實素素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吱吱人很好,為了救幾隻動物差點丟了性命……這讓素素很佩服。
她是打心眼兒裡佩服吱吱,加上吱吱曾經是大宛國的將軍,而且在大宛軍營中軍銜不低,是以素素又對他很崇拜。
其實素素對吱吱有好感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吱吱是大宛人。大宛美食遍地,她還指望著吱吱以後請她吃大宛國的美食呢……
他們來的正是時候,恰逢狼寨慶功宴,正好趕上匪窩防守最弱的時候。
他們從匪宅前院沿著牆邊從暗處摸索著往後院走。起初還能遇見三三兩兩匪徒巡邏,可他們越往內院走,巡邏的匪徒就越少。
狼寨後院的堂屋外有剛吃過的宴席還沒來得及收拾,酒罈子散落的四處皆是,烈酒味濃,素素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誰!”堂屋側門裡有個抱著酒罐的匪徒從門檻裡面爬了出來,睜眼看著他們幾人。
蘇周手上已經備好了繡花針大小的暗器,正準備打過去,對方抱著酒罐子又暈了過去。
素素捂著鼻子嘟囔,“臭死了。”
莊牛幾步跨進堂屋,一把將醉酒的小嘍囉給拎了出來,一把扔在地上。醉醺醺的小嘍囉抱著酒罐看著莊牛,一陣兒傻笑。
素素用腳踩住小嘍囉的胸口,莊牛蹲下身捏住小嘍囉的臉,從醉醺醺的小嘍囉口中逼出了匪首的下落。
等小嘍囉交代完匪首的下落,素素一掌將他給拍暈,讓泡腳小分隊上來將他捆了個結實,扔進了一口枯井中。
素素搓了搓手首當其衝,等找到匪首的房間,他們分三路進入。素素推開窗戶跳了進去,就地幾滾,滾到匪首床下。
虞柏舟同吱吱便從另一扇窗戶跳進去,泡腳小分隊則杵在門外把手。
素素從自己的小布兜兜裡掏出一把麻繩,摸著床沿爬起來,沒想到榻上的匪首抱著酒罐翻了個身,一把抱住了素素的腦袋。
素素嚇得心肝一顫,輪起拳頭將人給踹開。眾人提了口氣,素素擔心匪首大叫召來其它匪徒,索性攥緊自己的拳頭塞進了匪首嘴巴裡。
匪首以為是白饅頭,張嘴就那麼一咬……疼得素素咬著唇直跺腳。
素素對著吱吱柏舟招手,用口型喊他們。
——快過來!
柏舟微怔,反應過來素素的嘴型忙走過去從素素手中取過麻繩,將匪首給綁了個結實。
素素的拳頭還在匪首嘴巴裡,素素眼淚嘩嘩,看著柏舟。
——我的手怎麼辦?
柏舟看懂了她的嘴型,躊躇片刻,乾脆坐下脫了靴子,褪掉自己一雙襪子,捏成一個團兒,塞進匪首的嘴裡。然後他摸了摸素素紅腫的手,放在自己嘴邊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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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4:01
第二十九章
——沒事了,沒事了。
經過素素一番折騰匪首的酒意本就醒了兩分,嘴裡被塞進虞柏舟的襪子,他的酒意已經醒了八分。
匪首瞪大眼睛看著屋內三人,想張口,嘴巴已經被堵死;想還手,可腿腳已經被麻繩綁了個結結實實,連踢腿的機會都沒有。
“老大,有人過來了。”莊牛推開門沖著他們小聲道。
“柏舟,現在怎麼辦?”素素看著虞柏舟。
虞柏舟放下素素的手,看了一眼匪首,“扛走。”
“哦!”
不等兩個大男人反應,素素接收到柏舟命令,一把將體型彪悍的匪首給扛在了肩膀上,然後還抖了抖,穩住身形,“好了,柏舟我們快走!”
“……”柏舟吞了口唾沫,嗯了一聲,跟著素素往外沖。
從剛才虞柏舟脫襪子開始,吱吱就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看見素素輕輕鬆松將體格彪悍的匪首扛在肩上,不由怔住。
雖然他知道素素這姑娘身手好,可她扛著這麼一個男人在肩上能跑多遠?
最後證明吱吱真是想多了,素素這姑娘能扛著體格彪悍的匪首跑很遠。她扛著匪首翻越狼寨圍牆,扛著匪首撒開雙腿往山下跑,一直跑到半山腰他們拴馬的位置也只是喘了口大氣,額上冒了些細密的汗珠子。
李大狗和蘇周去將馬牽過來,莊牛則從素素手裡接過匪首。匪首的臉朝著莊牛湊過來,對方嘴裡的襪子讓莊牛好一陣嫌棄,“這味兒,爺,這襪子不會是你的吧?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襪子上一股男人味兒?”
柏舟見莊牛一臉嫌棄,陰沉著臉飄過來,問莊牛,“味道如何?”
見柏舟這幅神情,莊牛登時明白過來,訕笑道:“香,味道妙極了!”隨後他臉上笑容僵冷,一陣乾笑,老大真是越來越傲嬌了!
這是被誰給慣的?
素素將自己的馬讓給吱吱,自己則跟柏舟同乘一匹。莊牛則將匪首放在馬背上,幾人一路馳騁下山。
大黃跟白狼狼王則帶著一群白狼追在他們身後,圓月之下,十幾匹白狼和一條大黃狗追著幾匹俊馬在夜色之中狂奔,帶起滾滾塵煙。
他們到山下時已卯時,守在山下的三百“精兵”見山下奔下是幾匹白狼,紛紛亮出斧頭蓄勢待發。
結果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虞柏舟一行人不慌不忙勒住馬,那十幾匹白狼就跟大黃似得,乖巧聽話的蹲在馬蹄旁。
虞柏舟下令回營,三百名精兵便跟著幾位將軍朝營地跑。
半個時辰後,他們趕回營地。
一行人在營門口勒住馬,下馬後將馬牽給馬廄的士兵。莊牛拎住匪首的後頸,將他給重重扔了下去。守衛見營門口蹲了十幾匹體格彪悍的白狼,當下拔出利刃對著他那群白傢伙。
“他們不會傷人。”虞柏說。
守衛狐疑地看了眼虞柏舟,“虞將軍,這些畜牲可沒有人性!”
虞柏舟知道放這群白狼進軍營有些不大可能,他扭過頭看吱吱。吱吱意會,蹲下身揉了揉白狼狼王的腦袋,貼著白狼的耳朵低語了幾句。少頃,以白狼狼王為首趴下,緊接著其餘的白狼也齊刷刷趴在地上。
大黃“汪汪”一聲,也跟著一群狼趴在了地上。
李大狗“嘿”了一聲,踹了一腳大黃,“死狗,你趴下做什麼?你是狗不是狼,你可以進軍營。”
大黃仰起腦袋一臉委屈看著李大狗,隨後將下巴擱在自己兩雙前爪上,一雙眼睛淚汪汪,表示很委屈。
“嘿,這死狗,還委屈上了。”李大狗恨不得再踹一腳。
莊牛攔住他,“大狗,你說你跟阿黃置什麼氣?本是同類,相煎何太急啊!”
李大狗抬起腿一腳踹在莊牛屁股上,“死牛,閉上你的臭嘴!”
安頓好這些小東西,吱吱跟著他們一起進入大營,前往雲太尉營帳。
他們幾人掀開帳子,拎著匪首走進去,雲太尉正坐在幾案前吃粥。雲太尉見他們氣勢洶洶進來,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
雲太尉驚訝于他們還能回來,而且捉了狼寨匪首。他站起身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嘴,招手喚人來將匪首收押,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吱吱身上,“虞將軍,他是何人?”
“友人,他助我們捉住了匪首。”虞柏舟簡短回答。
素素從虞柏舟身後沖出來,一臉怨念,“太尉,您說給我們三百精兵,怎麼給的都是老弱殘兵?不知道的,以為您讓我們去送死呢!”素素抱著胳膊看著雲太尉。
雲太尉也沒想到他們會活著回來,神色尷尬,“蘇小將軍,你這是什麼話,你是在懷疑我故意讓你們去送死不成?”
“說不準。”素素抱著胳膊,斜睨了他一眼。
果然沒鬍子的老頭都是壞人,他們一行五人,加上那三百老弱殘兵便是三百零五人。若不是吱吱及時出現,估計他們都被狼給咬死了,連全屍都不剩下。
素素還想再說什麼,就被虞柏舟給攔住。雲太尉手上執掌虎符,又有皇上聖旨。他說一是一,說二便是二,便是他指鹿為馬,虞柏舟這些做屬下的也無權過問。
虞柏舟等人交完匪首後從雲太尉營帳出來,回去洗了個熱水澡,回到自己營帳飽飽睡了一覺。
素素這一睡,便是第二天早上。
她揉著眼睛起身洗了把臉,走到帳外伸了個懶腰,發現軍中一片忙碌,有出征的架勢。
恰好柏舟從夥頭營給素素取了食物回來,素素一路小跑到柏舟跟前,拿過一隻饅頭放嘴裡咬了一口,抬頭問他,“這是怎麼了?要去打仗嗎?”
“是雲太尉跟三王爺帶著匪首去見大宛使者。”虞柏舟說:“匪首誤傷大宛皇子,大齊得將責任推出去,否則影響兩國邦交,後果不堪設想。”
“那,三王爺不是被軟禁了嗎?太尉不軟他啦?”素素捧著白饅頭又咬了一口,腮幫子一股一股地,就像一隻白兔子。
“他是王爺,軍營中只有他跟二王爺最有資格去跟大宛使者交涉。他若不去,那個雲太尉能撐什麼場面?”素素滿嘴的饅頭碎末,虞柏舟伸出手指替她擦掉,“慢點吃,說話的時候不要吃東西,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小心噎著。”
他的話剛說完,素素就被嗆著,弓著身猛咳了幾聲,鼻涕眼淚齊流。
柏舟緊張地拍了拍她的脊背,“讓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虞柏舟將五個饅頭一併塞給她,“喏,全是你的。”
素素揉了揉被嗆得發疼的胸口,揉了揉鼻尖,問他:“對啦柏舟,吱吱呢?他起來了嗎?”
“他?你問他做什麼。”一提及這個人的名字,他心裡就有點堵得慌。“他跟大牛他們在一起吃飯。”
“那我也要跟他們一起吃!”素素端著饅頭一蹦一跳,“飯要搶著吃才香呢!”
虞柏舟看著素素一蹦一跳的背影,黑著臉跟在她身後。到了泡腳小分隊的營帳,素素掀開帳篷探進去一隻圓圓的小腦袋,呲著一口小白牙和裡面正在吃飯的四人打招呼。
泡腳小分隊一見素爺來了,忙端著自己的碗攥著自己的饅頭側過身去。吱吱初來乍到不知是個什麼情況,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素素已經坐在他對面,“呀”了一聲道:“吱吱你不吃饅頭啊?不吃別浪費啊,我幫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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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4:14
第三十章
還不等吱吱開口說“不”,素素已經將饅頭塞進了自己嘴裡。素素咬著饅頭嬉皮地看著吱吱,問他,“吱吱你接下來怎麼打算得啊?是回大宛還是留在大齊?不然你跟我一起回梓鄲好了,我帶你去梓鄲的酒樓聽說書,帶你去吃梓鄲的大娘燒餅。
還有還有,我們家肥肥可漂亮啦,你長這麼大還沒娶過媳婦兒吧?”
虞柏舟跟著素素坐下,他撐著下巴陰沉沉盯著吱吱的臉。
大概是被素素問得不好意思,吱吱咳了一聲,“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虞柏舟一聽吱吱有了心上人,眸子又利了幾分。這個吱吱,老是深情款款望著他們家素素,該不會是對他們家素素情有獨鍾吧?
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緊緊抓住桌子角,要是這個吱吱敢跟素素表白,他就掀了桌子打死他。
打不過也得打,手腳打不過,用咬的也成。
泡腳小分隊感覺到氣氛不對,抱著碗做到榻上,齊刷刷埋下頭啃饅頭。
蘇周用碗擋住臉,小聲問:“老大呲牙咧嘴幹嘛呢?”
莊牛用饅頭擋住臉:“老大背後好像冒煙啦?”
李大狗用筷子擋住臉,低聲說:“老大這是想咬死吱吱啊。”
吱吱並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虞柏舟,從在半山上見到柏舟開始,他就對自己虎視眈眈,那模樣恨不得咬死自己。
素素只顧著打吱吱碗裡饅頭的主意,完全沒有感覺到氣氛不對。她問吱吱:“你喜歡哪個姑娘啊?哪個姑娘能被我們吱吱喜歡啊?真是福氣呢。”
——什麼叫我!們!吱!吱!
——素素姑娘,請您注意措辭!
虞柏舟抓著桌子的手,準備掀了。
吱吱說:“我看著她長大,從她喜歡我開始,我便喜歡她了。”
素素捧著臉“嗷嗷”一聲,“吱吱你們的愛情故事好唯美!”
哪裡唯美了?哪裡唯美了?
虞柏舟臉色一沉,他怎麼就覺得素素都快成吱吱的腦殘粉了?吱吱這才不過說了一句話,她從哪裡聽出來是“唯美的愛情故事”?
“可怕。”虞柏舟手撐著下巴,嘴裡不鹹不淡飄出兩個字。
可怕,真是可怕。看著人家姑娘長大,然後就喜歡上了?這個吱吱,老牛吃嫩草還。不要臉,委實不要臉。
素素扭過頭一臉疑惑看著柏舟,“柏舟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可怕啊?”
“沒,沒什麼。”知道吱吱不是喜歡素素,他一顆心總算放下,便也懶得去說吱吱壞話了。
下午吃過夕食後,素素跟吱吱蹲在營外給大白狼們餵食,雲太尉顧今朝等人騎著馬從營外回來了。
素素跟吱吱邀著一群白狼給他們讓路,顧今朝在素素跟前勒住馬,欲言又止,留給素素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入了營。
素素手裡還拿著喂狼的食物,她望著顧今朝進去的方向,摸著下巴疑惑,三王爺剛才是在暗示她什麼嗎?
素素不是顧今朝肚子裡的蛔蟲,索性不再花費腦子去想這件事,將白狼們喂了個飽。
等她回了營帳發現,柏舟的榻上放了好些新衣裳。泡腳小分隊一臉憂鬱在一旁排排坐,就跟一群等著夫子發糖的孩子一般。
素素看著那些新衣裳納悶,“這些衣服誰送來的啊?”
“雲太尉。”虞柏舟回答。
素素“呀”了一聲,“太陽從他腦袋裡升出來啦?他幹嘛給你送新衣服?”
李大狗一臉悲傷告訴素素,“爺,老大要去和親。”
“和親?”素素不解。
莊牛補充說:“聽說是大宛公主主動指定老大,讓老大娶她。也就是……讓老大去和親。”
聞言,吱吱脊背一直。
“娶他個大黃狗!”素素一把拽過虞柏舟的胳膊,“我們柏舟不嫁!”
“這由不得老大啊,這關係到兩國邦交。”蘇周說。
虞柏舟不驚不慌,扭過頭看著素素,聲音親和,“素素,不如,你來娶。”
“不成,我這輩子只娶柏舟你一個!”話剛說完,素素便覺得不對頭,好像反了呀?素素看了眼榻上那些嶄新的男裝,眼珠子骨碌一轉,打了個響指,“行,我娶!”
不就是一個大宛公主麼?她娶了!
素素大概懂了柏舟的意思,當下平靜下來,拿過雲太尉送來的新衣裳放在自己身上比劃,“呀,這衣服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虞柏舟捏著下巴打量著素素,這套男裝對於素素來說,是有些長了。“蘇周,裁剪一下有沒有問題?”
蘇周收到命令,走過來摸了一下衣服的料子,“嗯”了一聲,“沒問題,老大,給我一刻鐘。”說著,他從素素手裡接過衣服,從懷裡摸出剪刀針線,手腳俐落的開始修剪衣服。
吱吱有些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麼。“素素,你們這是?”
“當然是去娶大宛公主啦。”素素坐在桌子上,自顧自的倒了杯茶,說道:“敢跟素爺搶男人,不想混了!”
“大宛軍營戒備森嚴,你想做什麼?”吱吱問她。
“剁了那個公主!把她綁起來吊在城門上!”素素大言不慚。
吱吱的身子明顯顫了一下,壓住情緒低聲道:“不准。”
“什麼不准?”素素聽糊塗了。
“不准傷害她。”吱吱攥緊拳頭,神色嚴肅。
素素被吱吱瞪得背脊發涼,素素愣了好半晌才說:“吱吱,我說著玩的……我不會打女孩子的。”
吱吱松了口氣,素素又補充說:“我只會剃光她的頭髮。”
“……”吱吱臉色一沉,“剃光頭髮也不許,你不能碰她一根汗毛。”
“汗毛……那萬一我不小心碰了她咋辦?哎呀,都說大宛女子的腿毛跟男人一樣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素素說。
“胡說八道。”吱吱忍無可忍,“大宛的姑娘不比你們中原女子差。”
“吱吱你急什麼呀?我說姑娘又沒說你。”素素抱著胳膊看著他。
虞柏舟在一旁見素素氣得吱吱說不出話,心裡甭提多高興。他就喜歡看素素拿話嗆其它男人,這樣才能凸顯出素素對他和對其它男人的態度差距。
他見吱吱被素素噎的面紅耳赤,心裡一陣得瑟。瞧瞧,這才是他們家素素嘛。
虞柏舟算是看明白了,吱吱所說的那位心上人,定是大宛公主。至於大宛公主為什麼要突然嫁給他,柏舟覺得其中必有其它原因。
吱吱跟虞柏舟想的一樣,彎月突然說要嫁給素未謀面的虞柏舟,這其中必有其它原因。彎月曾對他說過,哪怕有一天他死了,她也要嫁一個鐵骨錚錚大宛男兒。
“我說,破羅丹陽,你這麼維護那位公主,你到底跟她什麼關係?”虞柏舟看著他。
吱吱掃了一眼營帳內的人,說道:“我所說的心上人,便是公主彎月。她曾說過,哪怕是我死了也非大宛男人不嫁。她突然找上你,可能……是有另外的什麼原因。虞兄弟,素素姑娘,若她有什麼要求,請你們務必幫她。”
素素張了張嘴,“吱吱,你的心上人原來是公主啊!那由你來扮柏舟好了,你去娶她,也省得我女扮柏舟。”素素從榻上拿起一套衣服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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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4:26
第三十一章
吱吱並沒有伸手去接,伸出自己兩隻鐵爪,一臉難色,“我如今這幅模樣,怎好再去見她?營中認識我士兵不在少數,而且……還有那個人在,若我貿貿然前去,必定不能活著回來。”
“吱吱,說起來,你這雙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素素問。
“是大宛現任主將烏央。三年前,我領兵出征被烏央陷害。跟著我的幾百個弟兄陷入流沙之中,屍骨無存。我被烏央囚在狼山,他砍了我兩隻手,且用鐵鍊將我鎖住。之後我利用石壁撞開鐵鍊逃脫,這才一路逃至中原。
這次狼寨匪首誤傷大宛皇子,也是烏央下的手。那狼寨裡的狼,皆是烏央所養,那些狼抵得上千軍。所以這些年我在中原找了能與之匹敵的白狼,將它們培養成了現在這般。”
素素聽得目瞪口呆,吱吱真的好厲害……不過吱吱命真苦。還好,還好上次那個秦紅,沒有砍了她的手,不然她跟吱吱一樣用鐵爪,真的會好難看。
泡腳小分隊一臉茫然盯著吱吱,由於吱吱說的是大宛語,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聽吱吱說話就跟聽天書似得。
蘇周拿繡花針在頭皮上摩了一下,他盯著語速極快的吱吱發愣,一不小心就把頭皮給戳破了,疼得他嘶了一聲。
虞柏舟捏著下巴想了想,“這個烏央聽起來野心很大啊,聽說大宛那位皇子傷得不輕,估計下輩子是不能走路了。大宛皇帝膝下只有一兒一女,兒子不行了,百年之後必然是女兒即位。大宛歷史上是有女帝執政先例的。”
素素想了一下,也說:“難道……那個公主是想娶柏舟你過去當皇帝的?那位公主聽說你聰明,就想霸佔你?”
“聽說我聰明想霸佔有可能。”虞柏舟一本正經說。
泡腳小分隊聽不懂大宛語,大齊語他們還是聽得懂的。他們老大又開始自戀了,誇自己聰明時,臉能不能紅一下啊?
吱吱同意虞柏舟的觀點,“彎月應該是遇上了麻煩,求助無門這才想到了虞兄弟。畢竟虞兄弟賢名遠揚,文武兼備。”
被吱吱這麼誇,虞柏舟也不謙虛,“那行,我跟素素就去一趟。不過這也不能排除她真想嫁我的可能,所以還是由素素扮成我,而我則扮成士兵。”
“柏舟,你怎麼能扮成士兵呢?”素素蹙著眉一臉不高興。
為了體現老大的身價,莊牛也跟著道:“對啊老大,你怎麼能扮成士兵呢?這不是降低你身價麼?”
李大狗也跟著說:“對,老大您這麼有氣質扮成士兵也不像啊。”
蘇周一邊縫衣服一邊瞪著拍馬屁的兩人,正想說話,卻聽聽素素聲音脆亮,“你不能扮成士兵!萬一扮成士兵那個公主還看上你了怎麼辦?”
虞柏舟納悶了,“難不成你要一個人去?”
素素低頭對了對手指,喃喃道:“柏舟,你可以扮成我啊,扮成女孩子。你扮女孩子真的好美啊!你扮成女孩子我就放心了,那個公主總至於對女孩子下手吧?”
虞柏舟吞了口唾沫,呆愣愣望著素素。“素素,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要是不扮女孩子,我就生氣啦!”素素嘴噘得老高,都能掛夜壺了。
泡腳小分隊聽了素素的話,實在憋不住了。泡腳小分隊捶桌狂笑,其中莊牛李大狗下手最恨,錘了幾下把桌子給錘成了兩半。
吱吱聽得懂他們說話,這會也是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虞柏舟一臉為難的看著素素:“這個,素素,我們再好好商量一下成不?”
“沒得商量,你必須穿女裝!不然,我現在就跑出去告訴雲太尉我是女孩子!”
“別……”虞柏舟真是怕了素素。他的剋星啊,傲嬌的小素素啊。
她這脾氣,到底誰給寵的啊?他現在,可真想打素素的屁股。
為了能讓虞柏舟男扮女裝,莊牛特意騎馬去附近村莊借了一套女子服飾以及發飾胭脂。
素素換上一身嶄新的衣服,端的一副翩翩少年郎模樣,一張臉白白淨淨,氣質溫潤如玉。
素素在他們跟前轉了一圈,“唰”一身掀開衣擺,一隻腿踩在長條凳上,顯出鐵骨錚錚的男子氣概,緊接著,她沖著他們撩撥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怎樣,爺我英不英俊?”
泡腳小分隊眼睛都看直了,三人異口同聲回答:“俊,俊,爺最俊!”
素素扭過頭問吱吱,“破羅大將軍,您覺得本將軍氣質如何?”
“英俊。”
素素扭過頭又問虞柏舟,“柏舟,你說呢?”
“我們素素怎麼都俊。”虞柏舟打死不再軍營裡換衣服,他打算在去大宛營地的路上換女裝。
虞柏舟歎了聲氣,他們家素素真是越來越霸道了。
翌日一早,柏舟和素素一行人騎馬前往大宛營地。一路上素素看著送他們去大宛營地的那些老兵,一個個臉上喜氣洋洋,就跟送親似得。
實際上也是送親,不過送的是虞柏舟大公子。
這次過去柏舟是跟大宛公主相親,若是對方公主看著合眼緣,便由大齊皇帝下旨賜婚。
虞柏舟按照原定計劃在半路換了女裝,素素見柏舟換好女裝從沙丘後出來,不免被他驚豔了一把。
素素用手中馬鞭挑起虞柏舟的下巴,“小娘子,跟爺回帳可好?”
虞柏舟沒好氣兒的拍掉素素的馬鞭,穿著女裙粗魯的翻身上馬,“別鬧。”說罷駕馬走在了素素前面。
素素騎著馬去追他,“柏舟我沒鬧,你這樣真的好看!”
虞柏舟心上似乎狂奔過七百條中華田園犬,他現在的情緒相當的複雜。
一個時辰後,他們到達大宛軍營。
彎月公主跟烏央大將軍已經在營門前等候他們多時,彎月看著騎著高頭大馬的一男一女,男的白淨俊俏,必然是虞柏舟無疑了。女的一身布衣,一瞧便是丫鬟,只是丫鬟皮膚白淨,容貌出色,非常引人矚目。
尤其是大將軍烏央,瞧著男扮女裝的虞柏舟眼睛都直了。
軍營裡總算來了個能碰的女人!
素素和柏舟一跳下馬,在營帳外等候多時的彎月和烏央便帶著人迎了上來。
彎月穿著一襲紅裙,裙子的領口、胸前、袖口、肩背等處繡著五彩精美的花卉團,綴上彩珠為飾,十分亮眼。由於彎月帶著紅紗頭巾,半裹著臉,素素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是彎月那雙眼睛,即便是身為姑娘的素素也很喜歡。彎月的眼睛又黑又大,睫毛濃密翹長,就像是素素以前吃過的大宛黑葡萄、南海的黑珍珠,黑色裡泛著淡淡的明光。
烏央掃了一眼素素,上前道:“久聞虞少將軍威名,裡邊請。”他展開胳膊邀請素素柏舟入營。
彎月隨著眾將士側身給他們讓開一條路,素素便拉著柏舟大不咧咧進了營。
大宛的酒宴已經備好,營帳內,彎月公主坐于上位,食案搭在兩側。虞柏舟和素素坐在彎月右手邊位置,而烏央跟大宛其它幾位重將坐在彎月左手邊位置。
酒宴中間擺放著一個火爐,上面架著一隻烤全羊。一名士兵翻羊身,另一名士兵則往烤全羊上一把一把的撒茴香。
油水爆出茴香的香味,饞得素素直流口水。
彎月摘了頭巾,給素素敬酒,“虞將軍,這杯彎月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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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4:38
第三十二章
素素捧著臉死死盯著烤羊肉,壓根就不知道彎月是在跟她說話。還是虞柏舟擰了她一把,她才從美食上回過神兒,端起酒杯看著彎月。
這抬頭一看,素素結巴了。
說好的大宛女人粗獷堪比漢子呢?說好的大宛女人跟男人一樣有鬍子呢?為什麼彎月公主長得那麼漂亮啊!
素素端著酒杯手在抖,即便是作為一個女人,她也忍不住盯著彎月那張臉流口水。彎月的皮膚白如雪,眼睛黑如珍珠,最讓素素羡慕的是彎月翹長濃密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樑。
她望著彎月嘴巴微張,都要流口水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虞柏舟見素素失態,伸手又擰了一把素素。素素看得真出神,“嘶”了一聲暴躁低吼,“你幹嘛掐我啊!”
“那你幹嘛盯著公主看……”虞柏舟聲音很低。
素素聲音高了幾分,“公主長得好吃嘛!”她的聲音在營帳裡爆開,營帳內頓時寂靜的鴉雀無聲,眾人怔怔望著她。
當然,營帳裡除了彎月和烏央沒有人聽得懂素素的中原話。其它人只是驚訝于“虞柏舟”吼起來,聲音怎麼跟個女人似得?
素素很快反應過來,端著酒杯一臉正經對彎月道:“柏舟也敬公主一杯。”
大宛女子性子直爽,從不會拐彎抹角。彎月挑了挑眉,望著素素,“虞公子方才說我看起來很好吃,何解啊?”
素素打了個哈哈,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這是我們大齊誇女孩的話。”
“原來,你們大齊喜歡這樣誇姑娘。”烏央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鎖定在往素素碗裡挑菜的虞柏舟身上。
虞柏舟被烏央看得實在不耐煩,抬起眸子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這一瞪,烏央的佔有欲被激發而出,他現在就恨不得扛著女版虞柏舟往營帳走。
烏央喝了幾杯酒,說道:“虞少將軍來此必然是來看看我們公主殿下的。我們公主殿下如花貌美,就是不知虞少將軍對我們公主感覺如何?”
“漂亮!可口!”素素將對彎月的評價脫口而出。
吱吱那麼英俊的男人喜歡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樣,長得可真好看,就跟沙漠裡一顆清涼可口的水果,清透的氣質渾然天成。
彎月不經意間蹙眉,從上位走下來,拔下腰間一把鋒利的彎刀,走到烤全羊跟前。彎刀在她手中打了個旋兒,被她輕輕一擲飛了出去。鋒利的刀刃挨在全羊上,灑滿孜然的羊肉便被割了下來,在彎月精湛的切割刀工下,幾片羊肉齊齊整整落入素素盤中。
羊肉酥脆的肉皮上還冒著油花,勾人味蕾的孜然在油花裡爆開,頓時間香味撲鼻,素素覺得自己的鼻子要炸開了,迫不及待撿起一片放進嘴裡。
酥脆爽口,肥而不膩的羊肉夾雜著孜然將素素的味蕾一層一層撞開,讓她欲罷不能。
幾片羊肉怎麼夠?不夠,不夠,根本不可能夠!
素素抹了一把嘴,笑嘻嘻望著彎月,“能不能再給我一隻羊腿?”
彎月揮動手中的刀,只見她精緻的彎刀在四條羊腿上各劃了一刀,四條腿便齊整的落了下來,被一旁的士兵手快接下。
所謂客人,素素和柏舟各得了一隻羊腿。其餘兩隻,自然是身份尊貴的彎月,以及位高權重的大將軍烏央的。
虞柏舟看了眼自己盤中的羊腿,又看了眼抓著羊腿就猛啃,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素素,他咳了一聲。
反正形象也被素素折騰乾淨了,也不差再丟一次。他將自己的羊腿也遞給了素素。
素素扭過頭一臉感激的看著虞柏舟,滿嘴的油膩,就連鼻子上也沾著油星。虞柏舟現在真的很想伸手去擦素素的嘴,用手巾好好給她擦乾淨。
瞧瞧,吃一隻羊腿而已,成什麼樣子了。
虞柏舟從頭至尾都沒什麼心情吃東西,是以他的“沒心情”就成了烏央眼中的“矜持”。
大宛為迎接貴客,每當酒足飯飽之後會進行篝火晚宴。也就是一群人圍著篝火吃瓜果跳舞、唱歌。
素素看著營帳外擺著漫漫幾車的瓜果,口水三千丈。她激動地扯著虞柏舟的餓袖子蹦了蹦,“柏舟你看!葡萄!哈密瓜!這些都是梓鄲千金難求的水果!”
“哦。”虞柏舟神色淡淡,垂著眼簾,滿腔無奈。
於是烏央撇過頭看女版柏舟的時候,恰好看見男版素素扯著柏舟的袖子,跟個女孩似得單腿一跳的蹦躂。一個大老爺們跟個娘們似得,臊不臊?
這個傳聞中的虞柏舟也不過爾爾嘛。
大宛的將士圍著篝火唱歌跳舞,他們則坐在營帳前觀賞。
彎月見素素很喜歡吃葡萄,特意給拿了一大捧塞進她懷裡,素素看著彎月感動不已。
她望著美麗的彎月姑娘感動不已,淚眼婆娑。這個世界上除了柏舟和她爹娘、肥肥,彎月是第一個往她懷裡塞大把美食的人。
素素都快感動死了,往嘴裡塞了一顆葡萄,“月月你人真好,娶你的人真有福氣!”她沒說假話,彎月這麼好看的姑娘,誰娶了她,誰就福氣滾滾來。
彎月驚訝於素素會叫她的小名,她看了一眼旁側的烏央,不緊不慢道:“虞少將軍說笑,如果你瞧得上彎月,咱們擇日成婚。”
“咳咳……”素素被葡萄皮兒給嗆的面紅耳赤,虞柏舟無奈的抬手順了順她的脊背。
素素瞪大眼睛看著彎月,“不是說要等吾皇下旨賜婚麼?擇日成婚,這個……這個是不是有些太倉促了?”
彎月給她切了一塊西瓜,“虞少將軍若對彎月有意,何須再等你們大齊皇帝下令?你若娶了彎月,便是彎月的駙馬,日後也是大宛皇位的繼承者。”
素素的胸口被葡萄嗆得火辣辣地疼,她大喘一口氣,“既然如此,那今夜公主便同我睡一帳,如何?”素素很喜歡彎月,她很想跟彎月鑽被窩裡聊天,就跟她曾經和肥肥一樣。
就連注視著彎月一舉一動的烏央都沒想到,素素會說出這樣的話。誰能想到虞大將軍之子虞柏舟,會對著大宛公主提出這般不正經的要求?
彎月手上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在放下酒碗時,委婉一笑,“可以,反正彎月早晚都是虞少將軍的人。”彎月看著打量了一眼素素的骨架,心裡已經有了底。
這一切發展的太快,烏央根本沒來得及多做反應。若虞柏舟真娶了彎月,彎月身邊便多了一大助力。
烏央十分不快的仰頭喝了一口酒,坐在一旁悶頭喝。
素素抱著一串葡萄從柏舟旁邊離開,蹭道彎月身側,指著彎月面前的水果說:“月月我要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知道這個叫葡萄,這個叫西瓜,可是這個叫什麼啊?”
“這是哈密瓜。”彎月給她切了一塊,遞至素素嘴邊,聲音溫柔,“你嘗嘗。”
素素張嘴咬了一口,味道甜滋滋的。素素發誓,她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虞柏舟被素素“拋棄”,他憂鬱的坐在原地喝悶酒,一臉不快的看著素素跟彎月親密。
他竟然開始吃女人的醋了;虞柏舟覺得自己是喪心病狂到了極致,他竟然開始吃女人的醋了。
他正鬱鬱不快,一隻大粗糲的大手端著一直大酒碗出現在他眼前。虞柏舟眉頭緊蹙,扭過頭瞪著烏央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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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4:49
第三十三章
還不等他做出嫌惡的表情,烏央便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在他臀部掐了一把。虞柏舟攥緊拳頭,還沒等他出手揍人,素素便牌桌而起一腳飛了過來。
素素吃飽攢足了勁兒,那腳正中烏央胸口,將烏央一腳給踹飛出去。
“……”虞柏舟抬頭望著素素,相對無言。
他再看烏央那張鐵青的臉,真不知道是應該誇她呢,還是教育她。從進營開始,素素就特別不待見這個烏央。
素素一想起是這個烏央用陰謀詭計害了吱吱,且砍斷吱吱雙手,她心裡便窩火的緊。這種人渣渣,早該下地獄。
素素的舉動讓圍著篝火跳舞唱歌的大宛將士們停下來,現場氣氛尷尬至極,甚至有人將手放在了腰間佩刀上,就等著烏央一聲令下,宰了這兩人。
彎月在軍中雖無實權,但她說的話將士們還是會聽。她打了個哈哈,“虞少將軍聽聞烏央大將軍戰無不勝,是想跟烏央大將軍切磋罷了。”隨後她轉過臉看著烏央,笑容清淺,“烏將軍,你今夜喝多了,改日再跟虞少將軍切磋吧。”
烏央看著素素,手一撐,從地上一躍而起。他的手掌拍在地上時發出“轟”的一聲響,頗有力舉千斤鼎的恢宏氣概。
素素看了眼身後那群準備拔刀的大宛將士,又看了眼神色凝重的虞柏舟,再看了眼怒髮衝冠的烏央……
她這才感受到自己是做了一件多麼大的蠢事,她貌似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素素乾咳一聲,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哎呀”一聲:“公主,我好像有點喝多了,頭暈,頭暈,真暈……”說完後素素直愣愣朝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
真是疼死她了。嗷……
素素想不出什麼緩解尷尬的方法,就裝醉裝暈倒吧,她還就不信了,大宛人會跟一個醉酒暈倒的人置氣。
素素這一倒地後腦勺很不幸運的撞在了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的頭是真的開始犯暈了。
彎月命人將她從今營帳,差丫鬟送來一盆熱水入帳,彎月親自動手給素素擦身子。
“姑娘,這裡沒外人了,你起來吧。”彎月轉身將帕子浸入盆中,對素素說。
素素從床榻上坐起來,揉著自己的後腦勺“哎呦”一聲:“疼死了疼死了,疼死我了。”
“原來你也知道疼麼?方才你什麼地方不倒,非往石頭上磕,不疼才怪。”彎月轉過身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素素驚訝於彎月的眼力,然後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自我介紹道:“我是素素,常素素。我是吱吱的朋友,吱吱讓我告訴你,他還活著!他我們幫你。”
彎月疑惑:“吱吱?”
“哦,就是破羅丹陽。”素素說。
“師傅?”彎月將信將疑看著她,“你說……師傅還活著?”
“師傅?吱吱是你師傅?你剛才那個切羊肉的功夫是跟吱吱學的啊?”這麼厲害的功夫,改明兒她一定要跟吱吱討教。
彎月激動地抓住素素得雙肩,一陣搖晃,“師傅在哪兒?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他或者為什麼不來找我?”
“月月,月月你別晃啦,我都快被你給晃暈了!”
彎月停下來,黑眸裡氤氳著水霧。
“吱吱被烏央砍了一雙手,他不好意思見你。而且他以前沒有辦法跟烏央匹敵,所以才一直躲在大齊。”素素頓了頓又說:“但是現在不一樣啦,吱吱養了一群威風凜凜的大白狼,足以威懾烏央的灰狼!”
“灰狼?”彎月挑眉。
“對,吱吱說,烏央其實就是狼寨的真正主人,而他讓狼寨匪首打傷你們的皇子,目的就是為了挑起兩國戰爭。不過還好,還好我們家柏舟抓住了匪首,這才沒讓烏央奸計得逞。”素素憤憤然道。
彎月蹙眉:“我早便懷疑此事是他搞的鬼,烏央想懇請父王讓我嫁給他,我自是不肯,這才想了跟你們大齊和親的法子。大齊幾位王爺不可能入贅我國,虞柏舟虞仲虞大將軍之子,他如今將名在外,頗受百姓擁戴,故此我才挑中了他。不過我沒想到,虞柏舟本人並沒有來。”
“柏舟是我的,怎麼可以嫁給你。你是吱吱的,怎麼可以嫁柏舟?”素素睜大眼睛望著彎月,“你能看出我是女孩,難道你就看不出那個丫鬟是男人麼?”
彎月驚訝的“啊”了一聲:“你是說……那個丫鬟就是虞柏舟?”
素素點頭:“不然呢?”
彎月愣了一下,隨後笑開,“你們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素素胸脯一挺,驕傲道:“那可不。”素素拍了拍床榻,脫了衣服掀開被窩,“來,月月,你快擠進來,咱倆擠一個被窩說話。”
彎月一怔,她從未跟人擠過一個被窩。素素以為她是害羞,幫她扒了衣服將她往被窩裡拽。她跟彎月公用一個枕頭,彎月躺著一動不動,呼吸也急促的緊。
素素說:“我跟柏舟很小很小就認識了。”
對著素素這樣自來熟的女孩子,彎月也跟著放鬆下來,“我很小的時候,師傅便上了戰場。師傅十三歲上戰場,十四歲封將,十六歲成為大宛國最厲害的將軍。每次凱旋,師傅會教我用刀,教我用最迅捷的刀法切羊肉。”
彎月扭過頭,望著素素的側臉,“他現在過得還好嗎?”
“我剛遇到他的時候,他過的很不好,他渾身上下黑□□地,一點兒也不像好人,我一度以為他是殺人兇手。”素素眨了眨眼睛,“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吱吱是個好人,是我誤會他了。其實吱吱是個性格很好的人,如果他的手還在,一定是個完美無缺的大將軍。”
彎月的心口被扯了一道,“沒手嗎?”破羅丹陽那樣高傲的人,怎可容忍沒有雙手?無手便不能打仗,他再也不能沖上自己熱愛的戰場。
彎月的闔上眼,低聲問素素:“那他有沒有說,要回來找我?”
“沒有。”
彎月的心如被冰凍三尺,很冷至極。他或者不願意見她,可為什麼要托人告訴她,他還活著?
三年,她在痛苦裡沉淪了整整三年。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深不見底的黑暗夢淵,於她來說幾乎每一處都是冰凍三尺的極寒之地。絕望以致心冷,絕望在她心口掏開了一個大洞。
三年前那場戰役他出征時,她正好十五歲。他也答應,凱旋之後娶她為妻。可他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月月,你嫌棄沒有手的吱吱嘛?”素素沒有睡意,她拽著被子望著帳篷頂發呆。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嫌,不棄。”彎月不暇思索道。
“如果柏舟沒了雙手,我也不會嫌棄他的。月月,我跟你說哦,我在涼城的時候,差點四肢癱瘓,即便如此,柏舟依舊對我不離不棄。”素素感概說:“營中的男人呢都管我我叫素爺,他們都覺得我在戰場上很厲害。但是我其實很膽小,也很怕死。打雷的時候,我會害怕的往柏舟懷裡躲,想著自己要死了,我會捨不得柏舟。”
“真羡慕你們,至少,你們能在一起。”彎月說。
“如果我當初選擇留在梓鄲等柏舟凱旋,而不是選擇女扮男裝從軍入營,我覺得我現在也會跟你一樣去羡慕別人。”素素喘了一大口氣,說:“其實不用羡慕別人的,我娘常說,人不能貪心,好好珍惜自己擁有的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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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03
第三十四章
彎月看著素素,“你一個女孩子在軍營裡生活,不覺辛苦嗎?”
“不辛苦啊。”素素眉眼彎彎,笑眯眯道:“只要能跟柏舟在一起,怎樣都不辛苦。於我來說最辛苦的莫過於不能天天跟他在一起。”
“素素姑娘,我乏了,早些歇息吧。”彎月闔上眼,營帳內的膏油燭也漸漸變暗。
素素“哦”了一聲,也跟著闔上了眼。
另一邊。
虞柏舟睡到半夜翻身,伸手一摸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他以為是素素,便伸手將其攬入懷中,在自己的塞了饅頭的胸口揉了一下。
只揉了一下虞柏舟便清醒過來,素素的臉……哪裡有這麼糙的?他的手從那人的脖頸一直到胳膊。
此人滿面胡渣,胳膊粗壯,身材健碩,絕非是素素。虞柏舟反應過來,胸口一跳,條件反射將來人給一腳踹了下去。
虞柏舟腳上勁兒大,這一踹將烏央給重重踹飛出去,烏央在地上擦出一段距離後,後背將身後的楠木屏風撞倒。
這會烏央的酒意是徹底醒了。烏央並沒有生氣,而是將虞柏舟那一腳當成了情緒。烏央搓了搓手,望著榻上青絲微垂,睡眼惺忪的姑娘垂涎欲滴。
烏央手一拍地,騰身而起。他摸了一把鼻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虞柏舟,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柔軟”的胸。
虞柏舟被烏央看得發楚,將素素塞在他胸口的饅頭往上提了提,蹙眉打量著烏央,恨不能用眼神將烏央殺死。
他當男人的時候沒女人惦記,怎麼一扮成女人,就這麼招男人惦記?真是諷刺。
烏央邪魅一笑,朝柏舟撲騰過來,柏舟愣了一會沒躲開,被他死死壓在身下,雙手被制住。
“姑娘,跟了我烏央,你不吃虧。”烏央壓著柏舟,虞柏舟覺得胸口的饅頭都被他給壓扁了。
呃……有口臭的。虞柏舟正了正神色,不驚不慌捏著嗓門道:“將軍,您能不能,將您的頭撇開一點?”
烏央見柏舟不再反抗,以為他是從了。“這是為何?”
“將軍您先起來,這般猴急太沒情趣,不如我們喝點酒助興?”說完這句話柏舟都快吐了,因為他不經眼間瞥見了烏央漆黑的脖子,這貨到底是多久沒洗澡了啊!
烏央嘴角噙著笑,看著虞柏舟:“大齊的姑娘就是不一樣,還講究情趣。”他從虞柏舟身上挪開,他倒是很想看看姑娘醉倒在他身下的模樣。
因為是在異國營帳,虞柏舟就寢後不敢褪衣。他身上還背著素素的布兜兜,而素素的布兜兜裡有常備的“香香粉”。
虞柏舟自知不是烏央對手,這“香香粉”便派上了用場。他的手伸進布兜兜裡抓了一把,迅捷轉身撒了一把在烏央身上。
烏央本就喝多了酒,加上柏舟的撩撥這會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始終是習武之人,下意識用袖子一遮,只吸入少量。
虞柏舟的舉動徹底激怒了烏央。他一拳頭砸在床榻上,將床榻砸出了個大窟窿,砸完便渾身乏力,轟然倒地不起。
虞柏舟松了口氣。走過去用腳踹了踹,鐵漢烏央並沒有什麼反應。為了防止烏央醒來剁了他,虞柏舟掏出繩索將他給綁了個結實。
並且脫掉烏央的襪子,塞進了烏央自己嘴裡。
做完這一切,虞柏舟扶著桌子幹吐了一會。
晚上吃的瓜果羊肉,全給吐出來了。這也太噁心了,這烏央口臭脖子黑他忍,可這位將軍腳上的黑垢厚厚一層,這叫他怎麼忍!
喪心病狂的噁心啊!
虞柏舟見過噁心的,沒見過這麼噁心的男人。
好歹也是一國大將軍,就不能洗個洗個澡泡點花瓣浴麼?虞柏舟坐在床榻上一直等到半夜,營帳的布幔才被一道黑影掀開。
一身玄衣的吱吱撩開遮帳的布幔走進來,一眼便瞧見被虞柏舟五花大綁扔在角落的烏央,他怔了怔,隨後又將目光落在虞柏舟身上。
虞柏舟雖然穿著姑娘的衣服,但他的坐姿依然爺們。他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來了吱吱,他跟瞧見救星似得,眼睛裡閃爍著希望之光。
“破羅丹陽,你可總算是來了。”虞柏舟撐著下巴,懶洋洋望著他。
吱吱朝烏央走過去,探了探烏央的鼻息,還活著。
“他沒死,只是被迷暈了,估摸著等會就能醒來。”虞柏舟問他,“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烏央手下有幾位將軍甚為矯勇,他們率領叛兵帶著灰狼已將軍營包圍,看來他是打算發起兵變。”吱吱扭過頭問他,“柏舟兄果然名不虛傳,竟能生擒烏央。”
虞柏舟被吱吱這麼一誇,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還真不好意思告訴吱吱,他用的是美人計。
他卷起手乾咳一聲:“兵書有雲,養其亂臣以迷之,進美女淫聲以惑之。”
“美人計?”吱吱打量了他一眼,儘量憋住不笑。
素素睡到半夜被狼嚎聲吵醒,她翻身坐起來,躺下,坐起來,又躺下。彎月被她折騰的沒了睡意,“素素姑娘,你這是做什麼呢?”
素素凝耳一聽,沒錯,是狼嚎聲。“月月,你有沒有聽見狼叫聲?”
“聽見了,這周遭有狼出沒很正常,你放心,那些畜生怕火,它們不敢靠近營帳。”彎月說。
“不對啊月月,那聲音明明就在營帳外。”素素伸手將她給拽起來,“月月你快起來,我們出去看看。”
彎月困頓的緊,望著無理取鬧的素素真有種想把她給痛扁一頓的衝動。“我大宛營地守衛森嚴,怎會讓惡狼靠近?素素姑娘,你快歇著吧。”
“月月,狼聲真的就在營帳外,我不會聽錯的!”
見素素篤定,彎月的睡意頓時醒了三分。她翻身起來,穿上衣服,拿過彎刀,挑開帳篷遮幔看了看,發現帳外並無任何一樣,她看了眼素素,“素素姑娘,你輕功如何?”
“還好吧,柏舟說我像燕子。”
“你隨我上帳篷頂看看。”彎月攥緊手中彎刀,看著她。
素素點了點頭,下榻床上衣服鞋子,跟彎月出了營帳。隨後和彎月手拉手,上了帳篷頂。
彎月的帳篷最大地勢最高,兩人立在帳篷頂上一眼望去,趁著火光依稀可以看見大營外有黑□□一團,只是距離太遠,她們看不清那些到底是什麼。
彎月蹙眉,“素素姑娘,你覺得那些是什麼?”
素素也看不清,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素素從一隻帳篷躍到另一隻帳篷,不消片刻便淡出了彎月的視線。
……好快的輕功。
怪不得虞柏舟說她像燕子,感情她比燕子的速度還要快!
在她愣神間,素素已經回來了。素素杵在帳篷上,氣喘吁吁道:“我看到啦!是灰狼和鐵騎。”
“大約有多少?”彎月問她。
“鐵騎大概有幾百個,灰狼大概有一百來隻,那群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恐怖啊。”素素想起那日在狼寨半山被灰狼圍攻的情形,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一定是烏央。”彎月蹲在帳篷上,攥緊手中的彎刀。“他見我跟你同處一帳以為我們真的要擇日成婚,所以就提前發動兵變了吧。”
“那怎麼辦?”素素問她。
彎月冷冷哼了一聲,“我早便知道這烏央心有不軌,在離大營的五裡地外安排了親兵。只是我沒想到,烏央會利用狼來打仗。我們大宛人最敬重的是狼,最怕的也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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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14
第三十五章
就在彎月說話間,有人朝著她們的營帳走了過來。彎月手快拉著素素蹲下,蹙眉打量著帳篷下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待那黑衣人走近,彎月的手開始抖動。那人離得越近,彎月攥著素素的手就越緊,素素的手被她捏得生疼。
“月月,是吱吱!”素素低吼出聲。
彎月激動地鬆開素素,已然忘記她在帳篷上。她止不住前走了一步,腳下一滑從帳篷上摔了下去。
素素想伸手去抓她,已經晚了。
吱吱已經先她一步上前,伸手接住了從帳篷上跌下來的彎月。素素蹲在帳篷上,雙手撐著下巴,捧著自己圓圓的小臉蛋,看著吱吱抱著彎月穩穩落地。
素素突發奇想,如果有花瓣就好了,她蹲在帳篷上給吱吱和彎月撒花,花瓣翻飛,那場景一定唯美。
彎月被吱吱抱在懷裡,愣愣地打量著吱吱。似乎是在打量一件絕世奇珍,彎月抬起手,想撫摸吱吱的側臉,可手掌還沒挨到吱吱的肌膚,吱吱已經將她給鬆開。
彎月從他懷裡跳下來,側過身,吞了口唾沫,竭力將眼淚往下吞。
不管如何,他都是來了。至少,他來見她了。
“公主,請您馬上調兵。”吱吱抬起鐵爪,做了一個拱手的動作。
彎月回過身打量他,目光落在他那一雙鐵爪上。鐵爪固定在他光禿禿的手腕處,看起來十分突兀。
“師傅……你的手……”彎月聲音顫顫,她也不知道此時往喉嚨裡吞咽的是唾液還是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請公主調兵。”這一次吱吱直接單膝跪地。
彎月伸出手的手縮回來,她深吸一口氣,摸出腰牌遞給他,“五裡地外有一千玄甲軍駐守,你帶上腰牌前去,他們便可任你差遣。破羅將軍,玄甲軍……可都還念著你,他們若是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
“屬下這便去調兵。”吱吱從彎月手中接過腰牌轉身便走。他走了沒幾步又回過身,囑咐她,“烏央在虞柏舟營帳,你們可用他威脅營外叛軍,我會儘快趕回來。”
“我等你。”三年前她對他也說過同樣的話。“不過這一次,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吱吱低低“嗯”了一聲,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素素從帳篷上飄下來,彎月一回身拍著胸脯嚇了一跳,“你嚇死我了。”
“月月,你剛才怎麼不抱他呀?我要是你,我就跳上去纏住他,咬他的嘴。”素素捧著臉感歎他們郎才女貌,剛才她真的很想一把將彎月給推進吱吱懷裡,結果她忍住了。
“營外的叛兵應該還沒收到烏央的命令,所以才沒有進攻。我們先去找虞少將軍。”彎月對她說。
素素的點頭如小雞叨米,“好。”這麼幾個時辰不見,她還真有點想柏舟了。
她拉著彎月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往柏舟的營帳走,彎月的手被素素拉著,她看著一蹦一跳的素素,心想素素姑娘是屬兔子的吧?
這大敵當前的,她怎麼還這麼高興?
彎月盯著素素的後腦勺,心裡稍微有點小崩潰,這位素素姑娘一看就是不靠譜的,絲毫沒有危機意識。
兩個姑娘手拉手進了柏舟營帳,素素撩開遮幔走進去時嚇了一跳。虞柏舟蹲在床榻上,嘴上的胭脂滿臉皆是,柏舟頂著兩隻大黑眼圈淒淒慘慘。
素素忙鬆開彎月的手,跑到柏舟跟前,“柏舟,你怎麼成這樣了?誰欺負你啦?”
虞柏舟的目光挪動至角落裡被五花大綁的烏央身上。烏央比虞柏舟還可憐,他嘴裡含著自己的襪子,他差點被自己的臭襪子給熏暈過去。烏央胃裡的東西反覆翻湧至喉口,皆被他反覆給吞咽了回去。
素素掏出小手帕,給柏舟擦了擦臉,替他捋了捋額前的亂髮,再替他把胸口的饅頭放正,然後走到烏央跟前,重重踢了一腳烏央。
彎月本想靠近烏央,可烏央嘴裡的那塊襪子實在太臭,她剛靠近一點就捂著鼻子跳開老遠。
素素撩起袖子,露出兩條白嫩的胳膊,從牆上取下一條馬鞭,“唰”地一聲抽在烏央臉上,烏央臉上順時落下一條紅印。
“臭不要臉的色魔,跟我搶女人也就罷了,竟敢搶我的男人。”素素又是一鞭落下去,絲毫不手下留情。
抽夠了還不痛快,她拔出佩刀,“月月,來,過來砍了他的雙手,給吱吱報仇。”
彎月蹙眉躊躇好了一會,才道:“不必,師傅喜歡親力親為。”
“哦……”素素捏著自己鼻子好無聊,眼珠子咕嚕一轉,用鋒利的刀尖在烏央臉上刻下了四個血字,“我是王八”。
烏央疼得額頭青筋暴起,怒火在眸中焚燒。他緊緊攥著拳頭,恨不得將素素千刀萬剮。
“喂,你這麼看著我幹嘛。”素素收了刀,一巴掌拍在烏央腦門上,拍小孩似得拍他的腦袋,碎碎念道:“讓你欺負我家柏舟,讓你欺負我家柏舟,打不死你!”
烏央眉頭蹙得很緊。虞柏舟從床榻上跳下來,聲音已經恢復如常,“素素,別鬧了。”
虞柏舟將打來的洗臉水擱置在桌上,“來,過來洗手,他身上太髒。”
素素收起刀起身,手一攤開滿手的油膩,“嘖……噁心死了,他得是多久沒洗澡了呀?”她將髒兮兮的手遞給柏舟。
虞柏舟抓住她一雙手,浸入水中仔仔細細給她清洗。彎月在一旁看著他二人,羡慕不已。
“烏央一直不出現,營外的叛兵會不會起疑?攻進來?”彎月也沒主意,是以想聽取柏舟的意見。
“會。”虞柏舟一邊替素素搓手,一邊分析道:“烏央只不過是個領頭人物,沒了烏央,必然還會有下一個野心勃勃之輩出頭。營外那些將士已經叛變,想讓他們回頭,難。”
“那怎麼辦啊?”素素望著柏舟。
“營內有多少士兵可供你差遣?”虞柏舟問彎月。
“不到五百。”彎月回答。
“那你就先召集這五百人撐一段時間,拖到破羅丹陽帶著援兵趕到。”虞柏舟將素素的手從水裡拿出來,小心翼翼替她將水擦乾。
雖然,虞柏舟開始取頭上的金釧飾品,脫掉襦裙,將墊在胸裡的饅頭取出來,塞給素素。白饅頭是用布裹起來的,素素打開兩個白饅頭,毫不嫌棄的咬了一口,饅頭還熱乎著。
素素素遞了一個給彎月,“月月給,吃饅頭,熱乎著呢。”
彎月很嫌棄的瞥了一眼,搖頭,“你留著吃吧。”
素素“哦”了一聲,“那我兩個都吃了哦。”
“吃吧吃吧。”彎月好無奈。
這個女人真是可怕啊,被虞柏舟揣在胸口的饅頭她都敢吃!
烏央眼睜睜看著虞柏舟換了男裝,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娘的,竟然是男人!!他竟然被一個人男人色誘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彎月調了五百名士兵守在各個營口,這樣當灰狼鐵騎沖進營時,他們就能多抵擋一陣。
他們在營帳內一直等到晌午時分,營外的叛兵終於摁耐不住帶著近一百匹灰狼浩浩蕩蕩殺了進來。灰狼不認敵友,只認味道。但凡身上沒有特種味道的人,它們都毫不留情的撕咬。一匹灰狼就能將人給撕成兩半,兇暴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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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25
第三十六章
素素柏舟拔刀沖進了廝殺隊伍,一時間營帳中廝殺漫天。灰狼的咆哮聲,馬兒的嘶鳴聲,以及士兵們的慘叫聲混在一起,響徹天地。
就在這個時候,吱吱率領援兵和白狼浩浩蕩蕩沖進軍營,軍營中塵煙滾滾。白狼們個個氣勢磅礴,見灰狼便毫不留情的撕咬,兇猛彪悍,一口就能咬斷灰狼的脖子。
素素親眼看見白狼狼王王用尖牙利嘴撕開了灰狼狼王的皮肉,灰狼狼王的血肉模糊,嚇得素素雙腿發軟。
太可怕……
吱吱從馬上跳下來,捉住幾個叛將,利用鐵爪的鋒銳將叛將的喉嚨割斷。但凡吱吱所過之處,叛將無一生還,吱吱的氣勢猛不可擋,大有所向披靡的氣概。
這場仗僅僅持續了一個時辰便宣告結束,七百叛軍全被斬殺。
結束後,彎月跨過屍體堆跑到吱吱跟前,抬起頭靜靜望著他。吱吱也安靜地低頭望著彎月,兩人就那麼深情款款望著,一言不發。
圍觀的素素都快急死了,兩人明明相愛,卻又顧忌那麼多。這回素素可真是忍不住了,跑過去猛推了彎月一把,彎月便跌入吱吱懷中。
虞柏舟也是忍不住了,他厚著臉皮學著素素,跑過去摁了一下吱吱的後腦勺,吱吱冰涼的唇便貼在了彎月額頭。
素素柏舟昨晚這一切後跳開一段距離,遠遠觀望著他們。
“柏舟,你絕不覺得他們好磨嘰。”素素拽著虞柏舟的胳膊問道。
“挺磨嘰。”虞柏舟摸了摸下巴。
“那,柏舟,我去把他們兩打暈,然後把他們扔進帳篷裡生孩子,你看好不好?”素素一臉天真望著柏舟。
虞柏舟咳了一聲:“好是好……”他的話剛說到一半,素素就撩起袖子“登登登”跑了過去,一個手刀把吱吱砍暈。
吱吱倒入彎月懷裡,彎月則一臉疑惑望著素素。素素沖著彎月“嘿嘿”一笑,一個手刀又砍在彎月身上,吱吱彎月雙雙暈倒在地。
吱吱帶來的玄甲將軍手裡還握著淌血的劍,他蹙眉指著素素,“你們想做什麼!”
“你們家公主和你們家將軍兩情相悅,我們不過是做個月老。你們要是想看你們家公主、將軍幸福一生白頭到老,就趕緊帶人把這裡清理了,然後佈置上喜堂!擺上喜宴!”素素將彎月扛在肩上,對他們說道。
玄甲軍都是吱吱的舊部,他們都知道自家將軍跟公主的感情。是以大夥兒聽素素這麼一說,都歡呼雀躍,嚷嚷著要擺酒宴設喜堂。
“你們,誰去幫你們家將軍換身喜服啊?”素素問。
“我來!”
“我來!”
“我也來!”
大夥兒紛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自告奮勇要給吱吱換喜服。素素隨手點了幾個長得俊的,“就你們五個吧,軍營裡應該有備好的喜服,你們去找找在哪兒。”
“是!”
大夥兒歡呼雀躍。今天真是雙喜臨門!敬仰的將軍還活著,敬仰的將軍要跟公主要成婚了。
素素看了眼趴在地上舔傷口的白狼狼王,“小白,你也別閑著啊,自個兒舔乾淨,好參加你爹的婚禮!”
白狼狼王斂了兇橫目光,一雙眸子變得柔和。它像是聽懂了素素說的話,低低“嗷”了一聲。
素素將彎月扛進營帳,替彎月換上了喜服。大宛的新娘服跟大齊不同,上面兒綴滿了亮晶晶的飾品。她替彎月換好衣服後給她梳了一個髮髻,戴上鳳釵發簪,最後再給她畫了一個精緻的妝容。
做完這一切,素素給彎月喝了口水,將她給嗆醒。彎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服飾,又看了眼素素,驚訝道:“這……素素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
“擇日成婚啊!”
“素素姑娘,您真捨得讓我嫁給虞柏舟?”彎月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誰說你要跟柏舟成親啦?”素素吐了吐舌頭,嬉皮地看著她,“你要嫁的人是吱吱,你們大宛國的最矯勇的大將軍,破羅丹陽!他說了,非你不娶,如果你現在後悔呢,還來得及。”
“他……剛才真說了要娶我?”彎月一臉不可置信。
“不僅說了,還說如果你今天不嫁給他,他便去跳河自盡。”素素一本正經對她說。
“……”彎月不信,“他怎會說出這樣的話?”
“男人嘛,憋久了就是這樣,什麼肉麻的話都說的出口的!”素素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
彎月的臉羞得通紅,她低下頭絞手指,“那……我聽他的。”
素素暗地裡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嘛。
另一邊,虞柏舟也對吱吱說:“彎月姑娘可說了,你要是今天不娶她,她便去跳河。”
吱吱怔住,“彎月怎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虞柏舟神色清淡,“哦,女人嘛,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看來你還是不瞭解女人啊。那你今天到底娶不娶啊?你要是不娶,她若真有個好歹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吱吱沉默良久,才道:“她若不嫌不棄,我娶便是。”
虞柏舟看著吱吱,摸了摸下巴,“瞧你委屈的,你要是真不想娶,那我就娶回家給素素當丫鬟好了。”
這麼一威脅,吱吱立馬沖過來抓住虞柏舟的衣襟,狠戾望著他:“你敢!”
“那你還委不委屈了?”虞柏舟瞪著他。
吱吱鬆開他,一本正經道:“不委屈,能娶彎月,我怎會委屈?”
虞柏舟翹著二郎腿看著他。
呵呵……
所以說,虞柏舟就覺得這個破羅丹陽矯情,十分的矯情。
話說回來,即便是破羅丹陽覺著委屈,他也不敢把彎月娶回家給素素當丫鬟,素素會打死他的。
虞柏舟手撐著下巴,懶洋洋打量著身著喜服的破羅丹陽。這傢伙收拾收拾,還真挺俊。
玄甲軍幾位將軍掀開帳篷遮幔走了進來,人手拿著一壇好酒,朝著吱吱圍了過來。
“將軍!兄弟們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有多高興!將軍這酒,兄弟們先敬您!”
“將軍,若沒有您,兄弟們也不會有今日!您還是我們玄甲軍的大將軍,過去是,現在是,永遠都是!”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吱吱神色凝重,“各位,丹陽雙手已殘,已無資格擔任大將軍一職。”
“將軍,您這是什麼話?即便是您沒了雙手,依然氣勢蓋天。”其中一個小將舉著手中酒罐對吱吱說道。
吱吱苦笑,“我跟彎月的婚事倉促,今日大家先不說這個,喝好酒,吃好肉,喝酒吃肉時把你們殺敵的氣概拿出來!”他從一個小將手中接過一罐酒,仰頭就往喉嚨裡灌,氣勢淩雲,“我破羅丹陽有你們這些兄弟,縱死不悔!”
“不悔!”
十幾人仰頭喝了一口酒,齊聲道。十幾個男人的聲音如雷震耳,震得虞柏舟耳朵疼。
虞柏舟抬手揉了揉耳朵,一群又男人“嘩”一聲將酒罐摔在地上。一陣辟裡啪啦之後,十幾個男人又齊聲吼道:“此生無悔為兄弟!”
虞柏舟還沒平靜下來,又被他們一驚一乍嚇了一跳。
用素素的話說“這些人發燒了吧?腦子燒壞了吧?”喝酒就喝酒,搞出這麼大陣仗做什麼。一地的碎酒罐,很容易紮到腳的好嘛。
虞柏舟發現自己跟素素經歷這麼些事情之後,對以前很看重的東西現在都看淡了許多。雖然破羅丹陽和彎月這一對終成眷屬,但他卻一點也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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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35
第三十七章
他寧願跟素素長相廝守朝夕相處,也不要跟素素分別。面對跟素素的感情,他一個大男人,就是這麼矯情。
大宛的婚禮沒有大齊那麼的複雜,新郎新娘飲過合巹酒就算在一起了。
大夥兒手拉手,圍著篝火唱歌跳舞。素素胡吃海塞之後,也融入了篝火舞中。
這種熱鬧氛圍的東西虞柏舟一直不喜歡,他更喜歡安靜。可他看見素素圍著篝火左手拉著彎月,右手拉著其它男人,心裡那個癢癢。
他將手中酒碗重重擱在桌上,走過去一把將素素的手從其它男人的手裡抽出來,跟著眾人一起跳。
素素左手拉著彎月,右手拉著柏舟,跟著大夥兒一起哼唱大宛的凱旋歌。
虞柏舟不會跳舞,他左右瞥了一眼其它人。左踢腿、右踢腿這些簡單的動作他都忍了,可是為什麼還有扭腰扭臀部?這……篝火舞,怎麼看怎麼嫵媚啊,這樣跳真的沒問題嗎?
誠然,虞柏舟有點小崩潰。
他身旁的小將瞥了他一眼,“小兄弟,你屁股扭的不對,你應該這樣。”然後他就給柏舟示範了一下,一撅臀部撞在了虞柏舟臀上。
虞柏舟嚇得驚吼一聲跳開。
素素見柏舟往後跳開,拉著他一臉疑惑,“柏舟你幹嘛啊?”
虞柏舟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扭臀,“我……我跳舞啊。”
素素一把將他給拽回圈子,“柏舟你這樣跳是不對的,應該這樣,腰應該扭得軟一點,你的腰扭得太硬了!”
“……”他試著軟軟扭了一下腰,媚態盡顯。
但那種媚絕非是女人的媚,而是男人的媚。素素見他扭得好,誇他:“柏舟你跳得真好!”
“你開心就好……”虞柏舟現在心裡五味陳雜,怪異難訴。
篝火舞過後,虞柏舟被一群將士拉去喝酒。以破羅丹陽為首,紛紛往虞柏舟嘴裡灌酒,偏偏柏舟不勝酒力,喝了半壺酒腦子就混沌了。他抱著破羅丹陽叫素素,還噘著嘴想要親他。
眾人起哄,又開始灌虞柏舟酒喝。
雖然大家都跟虞柏舟不熟,但眾人也都知道柏舟的身份。這會見他酒後失態,都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酒後一群男人玩投壺遊戲,柏舟一枝都沒投進去,最後被罰脫了衣服圍著篝火跑十圈。
虞柏舟舉著酒罐滿臉通紅,將手中的酒罐狠狠往地上一擲,單腿踩在食案上,“脫就脫!本少爺言出必行,輸得起!”
“好!有血性!脫!”
“脫!”
眾人一陣起哄,於是虞柏舟就在一干男人的起哄下,解開腰帶脫了上衣,圍著篝火跑了十圈。
虞柏舟裸著上身便跑便揮著手中腰帶大吼:“素素我愛你!素素我愛你!”
“哈哈哈哈。”
“虞兄弟在說什麼呢?”
“他是在對一個女人表達‘愛意’。”
“將軍!您還沒跟公主說過吧?趕緊的,跟著柏舟兄弟一起喊!”有聽得懂虞柏舟語言的將軍推了一把破羅丹陽,開始慫恿他。
眾將士們也跟著開始起哄。
緊接著,營中數百人相繼跟著起哄,破羅丹陽被灌了太多酒,腦子混沌的不清不楚,他多年的隱忍在這一刻爆發,他跟虞柏舟一樣脫了上衣,圍著篝火邊跑邊吼:“彎月!我愛你!”
虞柏舟在前面跑,破羅丹陽緊跟其後。
兩個八尺高的大男人赤裸著上身,在黑夜中圍著篝火狂奔。偏偏兩個男人的身材都極好,八塊腹肌,胸膛結實。虞柏舟的身子相對白一些,身上的刀疤少一些;破羅丹陽的身子膚色稍黑,脊背胸膛上滿是刀疤。
素素和彎月杵在人群後,透過人群縫隙看著兩個赤身裸體的大男人,兩人肩並肩站成一排,開始擦鼻血。
素素抬手抹了一把鼻血,扭過頭看彎月,“月月,你流鼻血了。”
彎月抬手抹了一把,“你也一樣。”
兩個女人相互給對方擦鼻血,隨後相視一笑,捧腹大笑。彎月拎了兩壇葡萄酒,拽著素素往後營走。她帶著素素坐上地勢最高的帳篷,將營內一派繁華盛況收入眼下。
素素坐在帳篷上能看見外營的篝火,也能依稀能看見有兩隻圍著火堆奔跑。
彎月遞了一罎子酒給素素,“他們男人喝,我們兩個女人也來喝。”
素素伸手推開,“我不會喝酒。”
“這是我們大宛的葡萄酒,你嘗嘗。”
素素捧過酒罈,放在鼻尖嗅了嗅,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淡淡的甘甜在素素味蕾上滑開,甜滋滋地味道比大齊的糧食酒要可口許多。
素素貪戀這種味道,猛喝了幾口,由於喝得太急,胸口被嗆得火辣辣地疼。
彎月也仰頭喝了幾口,喃喃道:“我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嫁給他,這感覺,像是在做夢。素素,你掐我一把。”
素素捧著酒罈伸手掐了她一把,“月月,你不是在做夢,你是真的嫁給吱吱了。”
“素素,謝謝你。”彎月扭過頭看著她。
“謝我做什麼。”素素舔了舔酒罈,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
“總之要謝謝你。”彎月舉著酒罈,“素素,若你跟柏舟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提,我彎月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們。”
素素頭有些發懵,擺了擺手,“月月,這酒真好喝,你送我一壇好不好?”
“你若喜歡,我送你一車。”彎月大方說道。
“順便捎點水果,我爹我娘可喜歡吃你們大宛的水果了。”素素說。
“日後有機會,你來我大宛,我帶你吃個夠!”彎月望著遠方,說:“我們大宛的星空璀璨浩瀚,沙漠綠洲、奇觀異景比比皆是。汗血寶馬、瓜果牛羊在我國從不匱乏。”
“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素素抱著酒罈打了一個酒嗝,隨後便抱著酒罈,靠在彎月肩膀睡著了。
虞柏舟跑了幾圈總算清醒了幾分。他跟破羅丹陽在火堆前坐了一會,盯著火堆發了一會呆。
虞柏舟靠著破羅丹陽的肩膀,歎了一聲:“真是累。”
“是,很累。”破羅丹陽頓了頓,隨後又說:“我很開心。”
虞柏舟鄙視他,“你當然開心,成親你都不開心,那你還成親做什麼?”
“虞兄弟,等你跟素素姑娘成親時,我和彎月會來祝福。”破羅丹陽扭過頭,垂眼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虞柏舟。
“隨意吧。”虞柏舟歎了一聲,“素素應該會希望你們來。”
“你們打算何時成親?”
“回梓鄲便成親。我跟素素從小一起長大,在戰場,在涼城,在宗河縣經歷了這麼多,我也不想再耽擱了。”虞柏舟坐直身子,望著燒得辟裡啪啦的火堆說道。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破羅丹陽說:“時候不早了,我帶素素回帳睡覺。”
破羅丹陽也起身,跟他一起朝後營走去。兩人一同去帳篷上接自己的女人。
他們到的時候,兩個女人頭靠著頭,坐在帳篷上抱著酒罈打盹。虞柏舟跟破羅丹陽一同上了帳篷,分別將素素和彎月抱了下去。
兩個男人幾乎不約而同脫下自己的衣服,將兩個女人的身子緊緊裹住。
虞柏舟將素素裹了個嚴實,將她給抱了起來。素素窩在虞柏舟懷裡抱著一個酒罈咂嘴,嘴裡嘟嚷著“烤羊肉烤羊肉,又香又大的烤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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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46
第三十八章
虞柏舟俯下身在她粉嫩的小嘴上咂了一口,“還真是個小飯桶,你除了吃還會做什麼?”
素素像是能聽見柏舟說話似得,她閉著眼睛“嘿嘿”傻笑。“我還會……吃柏舟,吃柏舟。”
虞柏舟好笑的看著素素,貼著她冰冰涼涼的側臉,在她耳邊溫潤地說:“小飯桶,吃了我,你能吐一個小小飯桶出來嗎?”
“一個不夠,兩個,不,三個!”素素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伸出五根手指。
“那好,就這麼定了,到時候你給我吐五個小小飯桶出來。”虞柏舟抱著她往營帳走去。
一路上素素埋在他懷裡嘀嘀咕咕說了好多話。“柏舟,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穿喜服啊?月月穿喜服好漂亮,我也想穿。”
虞柏舟抱著她邊走邊說:“回梓鄲我就跟你爹提親。”
素素在他懷裡拱了拱,“吱吱穿喜服也好好看的,我也想穿。到時候我穿新郎服騎毛將軍,你坐花轎穿新娘服,好不好?”這會素素的眼睛總算是睜開了,酒意也醒了幾分。
虞柏舟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這像什麼話?自古都是女人坐花轎,我們豈能壞了規矩?”
素素嘟嘴:“柏舟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虞柏舟真心怕她說這句話,每次素素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都驚慌失措的緊。“愛,一直愛。依你,都依你,你開心就好。”
素素傻笑,“柏舟,大牛說他從來不會跟她媳婦說這個字,他說特別特別矯情。你說,咱兩是不是也特別矯情啊?”
“不矯情,你喜歡,我喜歡就好。”虞柏舟說。
虞柏舟將素素抱回營帳放下,替她脫了靴子,用熱水替她洗了腳,又給她摁了摁腳底的穴位,這才放她睡覺。
素素一躺下就抱著被褥睡著了,虞柏舟打量著素素,望著她翹長的睫毛愣愣發癡。
她濃密翹長的睫毛微微撲閃,嘴角噙著絲笑意,也不知道在笑個什麼。大抵,又是夢見食物了吧?
看見別人成親,虞柏舟真想立刻娶了素素。這會他看著素素躺在榻上,心裡更是癢癢。
有了吱吱跟彎月這一對做參照,虞柏舟突然覺得他跟素素很幸運。
幸運的是,素素至今還是活潑亂跳地,沒有在戰場上缺胳膊少腿。
柏舟的指腹在素素白淨的臉上摩挲。素素跟著她在戰場奔波一年有餘,一年前素素的臉還圓著,可現在她的臉瘦的只有巴掌大了。
虞柏舟歎了口氣,等回了梓鄲,他會被素素娘和素素爹給打落一層皮吧?
好好的女兒,跟著他就瘦成了這幅模樣。
吱吱和彎月的婚事已定,烏央挑撥兩國叛變的計畫最終以失敗告終。
臨走時,素素突然捨不得吱吱和彎月了。雖然她認識彎月不過幾日,可她很喜歡彎月這姑娘。
她跟柏舟走的時候,彎月讓她帶走了一車葡萄美酒,以及一車瓜果兩頭羊。
回到齊軍大營後,素素將瓜果分發給下麵的士兵,只留了葡萄酒,打算運回梓鄲孝敬她的丞相爹。
在大軍返程的路上,顧今朝和顧霖兩位王爺都被雲太尉給壓制著。兩位王爺吃飯睡覺旁側必少不了人看著。
對此,素素很是同情顧今朝。
每當顧今朝偷偷跑來素素的營帳找她時,素素都會扯著嗓門大吼:“王爺你怎麼又過來啦?”
不消片刻,便有士兵尋著素素脆亮的嗓音尋了過來,跟著顧今朝寸步不離。顧今朝扶額,他好不容易甩掉監督他的士兵跑過來找她,他容易嗎?
返程之路辛苦,大軍沒日沒夜的趕路,導致素素月事又開始不正常。虞柏舟因為素素這事兒,著急上火,沒睡好已經是常態。
素素來月事時痛苦,虞柏舟比素素還痛苦;素素的月事推遲,虞柏舟更是痛苦不安。素素這身體,回梓鄲後他得好好幫她調一調。
半月之後大軍抵達梓鄲城,全軍在東坡大營休整。
為了讓大軍好好休整,皇帝特將凱旋宴設在五日之後。並且打算在凱旋宴上論功行賞。
素素哪裡還等得了五日,第二日便帶著柏舟跑出了東坡大營,進了梓鄲城,打算去胡吃海塞一頓。
梓鄲城沒什麼變化,倒是他們兩人變化了許多。素素長高了半個頭,整個人看起來高挑纖瘦;素素離開梓鄲那會兒,梓鄲還流行豐腴美,那個時候素素還算的上是梓鄲數一數二的小美人。這會素素一回來,正好趕上梓鄲流行纖瘦美,素素這身材瘦得也正是時候。
虞柏舟變化更大,因為軍營內的高強度訓練,他身板不僅結實了,個子還猛躥了一截,他現在身高八尺有餘,威猛氣概不語而露。
從前虞柏舟帶著女扮男裝的素素走在梓鄲街上,大夥兒都會望著他們。尤其是一些姑娘,見到柏舟總會奔走嚷嚷,“來了來了,虞柏舟來了!”
但凡虞柏舟所到之處,都會有一群女子圍觀。起初那些女子還上前跟虞柏舟討墨寶,可自打彪悍的素素將沖過來的姑娘舉起來扔出去之後,就再無姑娘敢上前了。
眾姑娘都是杵在街旁遠遠觀望。
可這回虞柏舟跟素素走在大街上,城內的姑娘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沒有人認出他是誰。
虞柏舟帶著素素去了城東街王大娘處買燒餅,他跟柏舟過去時,剛好一個胖成梨的老頭咬著燒餅低頭從他們跟前走過。
素素覺得那老頭長得好喜感,跟柏舟比劃了一下老頭的圓滾滾的肚皮,“柏舟,那老頭的肚子有這麼大!像梨子,好可愛!”
“你要是喜歡,多吃點,爭取比他可愛。”
“才不要,他太胖了……”
常丞相因為想女兒,就來王大娘燒餅鋪買女兒曾經最喜歡的燒餅。他低頭咬著燒餅走了老遠,聽見身後有對兒小年輕嘲笑他長得胖。還說什麼……他胖得可愛?
還說了什麼?他年紀大了,耳朵背,聽不大清了。
常丞相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咬了一口驢肉燒餅抬頭望天,“素素,柏舟都凱旋了,你啥時候回來啊……”他越想越悲傷,索性咬著燒餅抬手抹了一把淚。
素素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要了兩個久違的驢肉餡燒餅。王大娘打開鍋蓋,從泥巴糊起來的火爐裡夾了兩隻驢肉餡的燒餅遞給素素。“姑娘,小心點,燙手。”
素素“嗯”了一聲,訝然于王大娘的眼神還這麼好,一眼就認出她是個姑娘。她從王大娘手中接過燒餅,燙得她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扔給了虞柏舟。
虞柏舟將燒餅拖在掌心一個勁兒的給素素吹,待涼了些才遞給她。素素小小咬了一口燒餅,記憶中的味道讓她十分滿足,“柏舟,大娘燒餅味道沒變,還是這麼好吃!”
王大娘“咦”了一聲:“姑娘以前吃過我做的燒餅麼?”
燒餅外皮酥脆,驢肉餡入口留香,素素嘴裡包裹著食物望著她,含糊道:“大娘!你不認得我啦?我是素素啊?”
“素素?”王大娘手中一頓,良久才揚著手中鐵鉗道:“你是素素姑娘!那這位就是柏舟公子了?呦,我都快兩年沒見著你們了,真是長變了,我都認不出了!我還納悶,這是誰家的姑娘公子,這般俊哪?原來是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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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5:59
第三十九章
素素摸著自己的臉怔怔出神,她真的長變了很多嗎?她啃著燒餅跟虞柏舟走在東大街上,街道上人來人往,街旁攤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她扭過頭問柏舟:“柏舟,我真的長變了啊?”
虞柏舟整日同她在一起,他只是覺得素素瘦了,其它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
隨後虞柏舟又帶著素素去了酒樓吃雞腿和糯米團子。他們坐的地方靠窗,糯米團子大雞腿一擺上來,素素就迫不及待伸手抓起來送嘴裡。
素素在吃雞腿時,那個長得跟梨似得胖老頭也進了酒樓,就在素素斜前方的桌上坐著。胖老頭跟素素一樣,要了十隻雞腿,二十個糯米丸子,方才在燒餅鋪見過一次,再加上老頭跟她點一樣的東西,素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打量著那老頭的側身輪廓,又注意了一下那老頭啃雞腿吃糯米團子的動作。“咦”了一聲。
“柏舟,那個……老頭,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
虞柏舟扭過身,蹙眉望著那老頭,老頭啃雞腿的動作竟有那麼幾分圖元素。他們正在觀察老頭的吃食的動作,對方突然舉起手沖著小二喊:“再給我來一盤糯米團子!”
“!!”
“!!”
素素柏舟心裡一“咯登”,這聲音……
“爹!”素素一嘴的雞腿肉噴了出來,差點嗆住。
她爹怎麼胖了這麼多?肥了好大一圈。不對,是肥了好大三圈!
素素抓著雞腿“登登登”跑過去,在他爹桌前晃了晃。常丞相咬著糯米團子,鼓著腮幫子抬頭望了素素一眼。
嗯,這姑娘長得真像他們家素素,這姑娘又勾起了他對素素的思念,隨後他又悲傷地垂下眼睛,繼續吃。
素素就納悶了,他爹見著她怎麼不激動啊?難道是在生她的氣?
常丞相咬著雞腿小心翼翼瞥了素素一眼,垂下眼後怔了片刻。
這姑娘怎麼老盯著他啊?難道識出了他的身份?他堂堂丞相怎麼能被人在這種地方認出來?
不行,太丟老臉。
常丞相抹了一把嘴,將油膩膩的手擦乾淨,低頭就往樓梯口跑。素素還沒反應過來為啥她爹看見她要跑,她爹已經跑出了酒樓。等她和虞柏舟追出去的時候,那只胖老頭已經不見了。
素素望著她爹消失的方向,“柏舟,你說我爹是不是失憶了?他瘋啦?為啥看見我要跑啊?”
虞柏舟也納悶,“大概是長太胖,沒臉見你?”
素素委屈的噘嘴,聲音帶著軟軟的糯音,“那他長胖了難道是我的錯嗎?為什麼不認我!”
常丞相氣喘吁吁跑回丞相府,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挺著自己圓滾滾的肚皮,背著手在府中的廊道慢悠悠的走,腦子裡滿滿想的都是女兒啊女兒。
說好的虞柏舟凱旋她也就回來了呢?
難道閨女浪跡天涯跟漢子私奔啦?
他正惆悵著,丫鬟肥肥握著一封信朝著他跑了過來,“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小姐要回來了!”
肥肥沖過來差點把常丞相給撞倒,他卷起指頭在肥肥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丫頭,毛毛躁躁的。”
肥肥揉著腦袋,喘了口氣把信遞給他,“這是剛才從東坡大營送來的信,寫信的是小姐,小姐說她明天就回來了!”
常丞相打開書信,一字一行往下看。
越看越離譜,越看越生氣,索性將信卷成一團給扔進了荷花池,“這個臭丫頭,竟然跑去了軍營!涼城一戰,騎著毛驢帶著狗上戰場的蘇素,就是素素!哎呦我的這個心口,怎麼這麼疼……”
“老爺老爺,您別氣!小姐這是立功啦!”肥肥想伸手去扶搖搖欲墜的常丞相,可瞧了眼自家老爺這體型,她覺得即使自己扶了,也扶不動啊!
索性不扶了,老爺您倒吧。
常丞相自己穩住身子,“愣著做什麼?趕緊扶著我去找夫人!”他要好好跟夫人算這筆賬,騙他說什麼素素跟她師姐去遊歷江湖了,虧得他深信不疑。
肥肥哦了一聲,說:“老爺,夫人說她去青安寺燒香啦!五日後回來。”
“……”他現在氣得肚子餓。
素素的真實身份顧霖和顧今朝已經上報皇帝。顧霖曾經答應素素,若她能找出殺害幾位將軍的真凶,便免了她的女扮男裝入軍營的罪。
皇帝顧幹雖想剝除虞、常兩家的勢力,但素素立有軍功,又有二王爺顧霖做擔保,為了維持皇家威信,他也不能追究素素女扮男裝。
顧幹思前想後,以二王爺、三王爺領兵不當為由,暫時剝除了二人身上的職務。而常素素是牽制常家的唯一棋子,現在時機不甚成熟,他只能先從常素素身上下手。
這女人立有軍功,又有才德。若將她納入宮中,不僅可以牽制常家勢力,也可安撫民心。
第二天,顧幹就差人去了軍營傳口諭,言明要納素素為妃。
太監將顧幹的口諭一字一句複述完,看著素素道:“常素素,聖上口諭你可聽明白了?”
“什麼呀,不明白。”素素抱著胳膊死賴皮,她本來是跪著的,這會索性盤腿坐在地上,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泡腳小分隊跪在一旁看了眼素素,又看了眼神色凝重的虞柏舟,心疼死了。
素爺跟老大真造孽,第三者竟然是皇帝!
莊牛拍拍塵土站起身,摟著太監的肩膀走到旁側,鬼鬼祟祟道:“公公,您可能不知道,這常素素啊成天跟那個虞柏舟在一起,有好幾次我看見他們兩人不知羞恥的……”話沒說完,他就給太監遞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蘇周也湊過一個腦袋,“對啊公公,這個常素素仗著自己跟虞大將軍的兒子好,成日的欺負我們,品德極壞!我們全軍營的男人,都知道她跟虞柏舟有一腿。”
李大狗也故作鬼祟湊過來,拽著太監的胳膊低聲道:“呸,那兩個不要臉的,哪裡只會有一腿?明明是好幾腿好吧!公公,我們這些人哪,都是忠臣,要不是被虞柏舟和常素素打壓,我們現在也不會只是個雜號將軍!”
太監一聽常素素這麼不知檢點,在營中口碑極差,她若是成了後妃……那還得了?
太監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轉過身看著素素柏舟,“素素姑娘若是聽不懂,就等聖旨吧。”
素素抱著胳膊“哼”了一聲,聽不懂就是聽不懂,什麼破爛口諭。
這個年輕皇帝還真是不要臉,後宮三千個媳婦,還想娶她?娶他個大黃狗啊!
太監走後,素素柏舟跟泡腳小分隊商量了一下對策。
於是不過一夜的時間,“素素和虞柏舟同床共枕傷風敗俗”的事情就在軍營裡傳遍了。
不知道為什麼,第二天還傳去了梓鄲城。
自然,這事兒也傳進了皇宮。太后和朝中大臣不可能讓素素這樣一個“傷風敗俗”的女人進宮,皇帝顧幹便滅了納素素為後妃的念頭。
只是苦了常丞相,上早朝的時候那些文武大臣指著他背脊說事兒。畢竟閨女未出嫁就跟男人同床共枕,是件很丟人的事兒。
就連梓鄲城酒樓,說書先生都拿虞柏舟和素素的事情來說。
不過說書先生刻意降低素素“傷風敗俗”的一面,特意將素素跟虞柏舟“至死不渝”的愛情以及素素柏舟在戰場上立軍功的事拎出來講,經說書先生那嘴兒那麼一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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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6:15
第四十章
虞柏舟和素素就成了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常丞相在府中憂鬱之極,心情一不好,又往塞了一肚子油水。
凱旋宴在幹極宮大辦,但凡是都尉以上軍銜的,皆受邀參加了宴席。
涼城一戰,大齊損失了幾名猛將,而素素柏舟和泡腳小分隊出盡了風頭。五人的位置被安排在宴席靠前的位置,五人穿著將軍鎧甲入席叩拜皇帝時,鎧甲發出“鏗鏘”的撞擊聲,五人威風凜凜,很有氣勢。
入席後,泡腳小分隊將身板挺得直直地。莊牛激動地腿抖,小聲道:“俺這第一次進皇宮,坐著腿都在發抖啊,大狗阿周,你們緊不緊張?”
李大狗本來想說不緊張,可他抬頭看了眼上位威嚴的皇帝,登時嚇得嘴抖,“我……我我我……我緊……緊張。”
蘇周坐在那裡緊捏著拳頭,不言不語。
素素指著蘇周對他們兩人說:“你們兩瞧瞧阿周,瞧瞧人家多淡定!”
“……”蘇周滿額汗,他現在不僅腿抖,嘴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常丞相為了能早些見到女兒,也入了席。
素素見她爹從她身邊走過去,仰起臉沖著他猛笑,常丞相瞥了一眼燦笑如花的素素,心裡嘀咕:“這位小將軍臉抽筋了?”
常丞相入席後,坐在原位東張西望。
素素呢,閨女呢……為啥連虞柏舟那臭小子也不在啊?素素柏舟立了軍功,怎麼著也有資格參加凱旋宴吧?
可是,那兩隻小鬼去哪兒啊?
凱旋宴開場是歌舞表演,素素記得上一次凱旋宴,她還跟柏舟互換身份各自表演來著。想起上一次的事,素素忍不住咬著糕點笑出聲來。
開場舞過後,皇帝開始論功封賞。
素素柏舟、泡腳小分隊上前聽封領賞。
皇帝顧幹坐在高位上,打量了一眼他們。目光停留在素素身上,“常素素,朕念你立有軍功就不追究你女扮男裝從軍的事了,朕命你即日起卸下盔甲,此生不能再入軍營。”
素素努嘴,將軍這個職位她也不稀罕。
皇帝又望著虞柏舟,“虞柏舟,你縱容常素素入營,知情不報,理應受罰,念你軍功在身,朕就讓你將功贖過了吧。”
虞柏舟抱拳上前,“謝主隆恩。”
皇帝嗯了一聲,又看向忐忑不安的泡腳小分隊。“莊牛,李大狗,蘇周,上前聽封。”
三人抱著拳齊刷刷上前。
“你三人涼城一戰脫穎而出,故朕論功賜封,莊牛加封為左將軍,李大狗加封為右將軍,蘇周則加封為前將軍。”
三人皆愣住。回到席位後,莊牛側過頭小聲問李大狗,“俺們這軍銜似乎比老大高啊?”
李大狗怔然,“好像是啊”
蘇周撞了一下他一下,“心裡想著就行了,別說出來,老大素爺會傷心的。”
常丞相坐在原位,怔然望著那個“瘦成竹竿”對他傻笑的常素素。
不……那個一定不是他閨女。
一定不是……
可是仔細一瞧,那眉,那眼,那神情動作……常丞相現在心裡淤塞的難受,他的寶貝素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鼻子一酸,望著素素的方向差點掉眼淚。常丞相害怕失態,咬了一甜膩的糕點將心酸的眼淚一起吞回了腹中。
他將情緒壓制下去,覺得不能這麼放過虞柏舟。這小子,拐了她的閨女,玷污了她閨女的名譽,還有臉這麼明目張膽的坐在這裡?常丞相已經開始暗自捋袖子,即便打不死這個虞柏舟,他也要用油膩膩的食物撐死他那把瘦骨頭。
虞柏舟感覺到常丞相一直在瞪她,打了個寒顫有些不習慣。她有些尷尬的低頭,不敢去看素素爹那眼神。
倒是素素,隔著老遠對著她爹揮手,臉上笑開了花兒。常丞相看見女兒老遠對他招手,且又笑得那般燦爛,越來越心酸。
寶貝女兒愣是從糯米團子,變成了麵條子,這前後差距也忒大了。
以前女兒多可愛啊?兩隻髮髻像雞腿,臉蛋圓圓像糯米團子。現在呢,瘦成了一根麵條。可憐啊,真是可憐,素素這是瘦了多少苦,才變成了這樣啊?
一旁的雲太尉端著酒杯,一臉得意地跟常丞相敬酒,“常丞相這是看見女兒激動的吧?”
常丞相瞥了眼雲遲這只老狐狸,“哼”了一聲,懶得跟他說話。昨個兒他還跟文武百官笑他閨女跟柏舟不知檢點呢,他可是個記仇的。
雲太尉在常丞相這裡吃了癟,懵頭懵腦自己將酒飲入腹中,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就是女兒當了將軍,都被撤了職有什麼可驕傲的。”
大概是經常被夫人扯耳朵的緣故,常丞相耳朵一向尖。雲太尉那句嘀咕,他聽得清楚。“雲太尉說笑了,小女雖有大將之才,可惜卻是個女流之輩,不能繼續為國盡忠實在遺憾。據我所知,雲太尉獨子連戰場都沒去過吧?”
常丞相言語間無不諷刺雲太尉作為武官,兒子卻是個孬種的事實。
雲太尉被他的話噎住,半晌說不出反駁的話。
凱旋宴結束後,素素迫不及待跑過去拽著他爹的胳膊,對著她爹是又摟又抱。素素抱他爹抱得好累,她爹的腰一隻手都抱不過來了。
“爹,你怎麼肥了三大圈?”素素望著她爹,“我都快認不出啦!”
“你也瘦了三圈,爹都快認不出了。”她爹摸了摸她白嫩嫩的臉頰,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們一行人緩緩往宮門走,路上碰見了顧今朝。
顧今朝拎著一隻大食盒跑過來堵素素,老遠就跟她招手。他走過來,先跟丞相打了招呼,然後就將虞柏舟給擠兌開,打開食盒誘惑素素,“素素,你看,這是我讓廚子做的水晶糕,比糯米團子口感還要好。這是我王府的廚子秘制醬雞腿,也是相當不錯的。”
素素看著食盒裡精緻的美食,舔舔嘴皮看著顧今朝,“三王爺,您這是給我的啊?”
“是。”顧今朝眉眼彎彎看著素素,一派溫潤如玉。
常丞相伸長脖子往食盒裡覷了一眼,揉著肚子“呦”了一聲,他這肚子不爭氣的又餓了。
常丞相忙從顧今朝手中接過食盒,“三王爺的好意我替素素收下了,收下了。”
顧今朝沒看見常丞相眸子裡的精光,不甚在意的將食盒順手遞給了他。
虞柏舟抱著胳膊冷冷打量著一直想挖他牆角的顧今朝,他就不明白了,他堂堂一個王爺,怎麼半點沒有自知之明啊?
一路上常丞相拎著食盒聽女兒講在軍營裡的風光事,眼睛卻直勾勾瞪著柏舟,他簡直恨得牙癢癢,真恨不得用圓滾滾的肚子壓死虞柏舟。
要是沒有虞柏舟,他家素素可就是王妃了。瞧這三王爺,不僅英俊不凡,還知道他的喜好。這年頭跟三王爺一樣有心的年輕人啊,不多了。
出了宮門,丞相府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丫鬟肥肥也候了許久。
肥肥看見一個穿著鎧甲,長得跟麵條似得俏將軍挽著她家老爺,心生幾分疑惑。走近了些她才看清……這不是,她家小姐嗎?
肥肥看見素素眼淚汪汪,忒沒出息的抬手開始抹眼淚,飛過去撲進了素素懷裡。
肥肥在素素肩頭拱了拱,哭聲淒淒,“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肥肥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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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6:29
第四十一章
一旁的顧今朝好笑道:“怎麼還有人叫肥肥的。”
肥肥抹了一把眼淚,瞪著顧今朝,抬起腳踩在顧今朝腳背上,“肥肥怎麼啦!肥肥怎麼啦!這個名字老爺給我取的,我們老爺博學多才取名字自然是有寓意的,是與眾不同的!”
顧今朝疼得“啊”了一聲。
素素彪悍,怎麼素素家得丫鬟脾氣也這般大。
常丞相拎著食盒,打斷肥肥:“丫頭啊,我給你取這名字,還真沒其它寓意。就是因為你小時候胖胖一團,才給你取了名叫肥肥。”
“……”肥肥癟著嘴看著她家老爺,眼看就要哭出來了,看得一群男人都想安慰她了,沒想到她“嘻”一聲就笑了出來,“老爺就是有才!以我的體態取名,真有才!”
顧今朝:“……”這姑娘,是不是傻啊?
素素拍了拍肥肥的肩膀,以示安慰。幸好她爹沒給她取名叫瘦瘦啊,素素這名兒也挺好的,寓意女孩素雅恬靜。
她剛這麼想呢,顧今朝就多嘴問了一句:“那素素的名字,是何寓意啊?”
常丞相回答說:“素素她娘懷她的時候,喜歡吃素菜,半點油都不喜沾,我這才給她取名為素素。”
在當朝丞相以及王爺的面前,泡腳小分隊不敢不正經,努力維持著他們的高大威猛、正經嚴肅的形象。可是這會他們實在繃不住了,感情素爺的名兒是這麼來的。三人忍不住捧著腹笑出聲來。
素素柏舟打算和泡腳小分隊一起回他們村兒裡瞧瞧。素素想看看牛嫂長啥樣,大狗的翠翠長啥樣,於是又短暫跟她爹告別。
顧今朝也想陪著素素一起去,可顧幹已經下令對他限行,他根本不能出城。
常丞相目送素素一行人離開,沖著素素吼道:“素素,爹等你回家吃飯啊。”
素素揮揮手,“爹你給我留大雞腿啊!”
結果素素剛走沒一會,素素爹就將顧今朝送的食盒打開,取出兩隻雞腿,自己咬著一隻,遞給肥肥一隻,剩了一隻給素素。
顧今朝一臉震驚望著偷吃雞腿的常丞相,盯著丞相大人那肥滾滾的肚皮,真想說:丞相大人您別吃了。
肥肥跟自家老爺吃得歡,她發現顧今朝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她鼓著腮幫子瞪了顧今朝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丫鬟吃雞腿麼?”
“……”顧今朝為之愣住,連個丫鬟都敢對她這般無禮?他看了眼慈和的常丞相,索性就吃下了這個悶虧,也不跟肥肥這丫頭爭吵什麼。
等顧今朝走開一段距離,肥肥才拽著自家老爺的衣袖問:“老爺,那人誰啊?”
常丞相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擦了擦手,“哦,三王爺。”
肥肥登時嚇得腿軟。三……三王爺,她剛才不僅踩了他還吼了他……
肥肥嚇得坐在了地上。
素素被撤了職,柏舟因為素素的事軍職並沒有提升。倒是泡腳小分隊軍銜提升,三人穿著將軍鎧甲,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高興的無以復加。皇帝分別給他們三人賜了一座宅子,並各賞黃金五十兩。
莊牛打算去接媳婦兒跟兒子,李大狗打算去接翠翠,挑個黃道吉日跟翠翠成親。
莊家村出了一個將軍,這會聽說莊牛要回村接媳婦兒,帶了一個村的人去迎接,並且給莊牛媳婦兒穿了件嶄新的大紅衣裳。
一行人騎馬一進村,素素老遠就看見村口黑壓壓一片人,中間有一大坨紅。
莊牛騎在馬上指著那坨紅說:“素爺老大,瞧,那就是俺媳婦兒。”
待近了些,村民們齊刷刷跪下。村長帶頭給他們磕頭,“參見幾位大將軍。”
村民也跟著喊,“參見幾位大將軍。”
泡腳小分隊覺得特威風,尤其是莊牛,看著從前不給他好臉色人給他磕頭,心裡甭提多痛快。莊牛抱住媳婦兒,鼻子酸得差點沒哭出來。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媳婦就一頭紮進他懷裡哭個沒完。
“春兒,兒子呢來抱給我瞧瞧。”莊牛話音剛落,村長媳婦兒就抱著莊牛一歲半的兒子擠了出來。
莊牛兒子長得肉呼呼地,五官長相隨他爹。這會一臉迷茫抬頭,咬著手指頭瞧著莊牛。他接過兒子“吧唧”親了一口,將兒子舉過頭頂跟柏舟素素炫耀,“老大,爺,這就是俺兒子,俊不俊?俊不俊?”莊牛聲音一向大,這麼一吼把兒子嚇得打了個顫。
小牛“哇”一聲哭出來,吸著鼻涕眼淚叫娘親。
素素見小牛長得討喜就想去抱他,她伸過手去,小牛哭得更為響亮。這個年齡的孩子只會叫“娘親”,除了娘親誰也不認。素素好尷尬地輕哼一聲,“不給抱就不給抱,誰稀罕!”素素拉了拉柏舟的手,“柏舟我們自己生!”
蘇周咳了一聲,“老大,你跟素爺什麼時候成親啊?”
柏舟拽緊素素的手,“明日我便去丞相府提親。”
他們從莊家村出來,一行人騎著馬趕往李家村。莊牛為了給兄弟撐面子,讓下屬接媳婦兒子去梓鄲城的將軍府,而他則跟兄弟們一起跟著李大狗去李家村,看看那位傳說中的翠翠。
一路上李大狗異常興奮,一會捋頭髮,一會摸臉頰,“素爺,我的臉黑不黑?頭髮亂不亂?這身鎧甲穿著英不英俊?”
素素點點,“嗯,大狗你很俊了!翠翠一定會迫不及待嫁給你的!”
李大狗回村沒有通知村裡的任何人,他只想給翠翠一個驚喜。到了李家村村口,李大狗迫不及待駕馬狂奔至翠翠家。素素柏舟他們則在村口等。
片刻後,李大狗垂著腦袋騎馬出來了;剛才他還精神煥發的,這會出來便無精打采的,如同被抽了血。
蘇周見他神色不對,問他:“大狗,嫂子呢?”
李大狗眼睛紅彤彤地,憋著嘴抬頭掃了一眼他們,“沒了!沒嫂子了!”說罷,他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夾著馬肚絕塵而去。
素素愣住,還是虞柏舟先反應過來,“快,追上去。”柏舟調轉馬頭去追李大狗,素素莊牛蘇周緊跟其後。
李大狗一路駕馬到河邊,跳下馬後就往河裡跑。
素素趕到的時候,嚇了一跳,沖著李大狗喊:“大狗你做什麼!再往前走會被沖走的!”
蘇周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前面,語氣很淡然,“他這是要跳河自盡?受了什麼刺激?”
素素一聽李大狗要跳河自盡,趕緊翻身下馬沖進水裡,將李大狗給拖了回來,一用力將他丟在了石灘上。李大狗看了一眼素素,又看了眼其它人,終於忍不住開始抹淚,“翠翠嫁人了,翠翠在我離開梓鄲三個月後就嫁人了。”李大狗越哭越傷心,眾人完全不知如何安慰他。
“我們去把翠翠搶回來!”素素抽出馬背上的刀。
“素素別鬧。”虞柏舟從她手中奪過佩刀。
“我沒鬧!大狗那麼喜歡翠翠,翠翠也喜歡大狗,他怎麼就不能把翠翠搶回來了?柏舟,要是換了是我嫁人,你會不會把我給搶回來?”素素瞪著他。
虞柏舟臉一沉,“如果你嫁了人,我不會。”
“柏舟……你!”素素被他一句話氣得心口疼,“柏舟你不愛我?”
“深愛。”柏舟把她的刀回鞘,“素素,如果是你,你會選擇等我,還是另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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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6:47
第四十二章
“我肯定是等你!”素素說。
“由此可見,翠翠姑娘並不是真的喜歡大狗。”虞柏舟說。
李大狗捂著自己的臉,哭起來的樣子像個孩子。素素看著他哭怪心疼的,但這種事情他們誰也不好安慰他。莊牛歎了一聲,拍了拍大狗的脊背,“得,別哭了,俺們村兒裡想當將軍夫人的可多著呢,俺讓媳婦兒給你說幾個漂亮的。”
李大狗抹了一把眼淚,“你說的,不騙我?”
“俺騙你就是你!行了吧?”莊牛好無奈。
素素也跟著湊過來,“對,大牛要是說謊,他就是大黃狗!”
李大狗看了一眼幾位兄弟,從頭至尾蘇周都沒說話,李大狗心裡有些不平衡,“阿周,你為什麼不安慰我?”
蘇周抱著胳膊看著他,“我就看看,不說話,畢竟我沒媳婦兒也沒喜歡的人,實在不能理解你們的感受。”
李大狗“哼”了一聲,不想再跟他說話。
不過被蘇周這麼一氣,他胸口堵著的一口氣一下就順暢了。
他們從城外的村裡回到梓鄲已是傍晚時分,滿城燈火通明,帝城內一派繁華盛況。
柏舟騎馬護著素素一路到丞相府門口,他主動下馬,扶著素素小心翼翼從馬背上下來。進府前,素素戀戀不捨的伸手抱了柏舟一下,“柏舟,你明天一定要來跟我爹提親。”
“好,一定。”虞柏舟拍了拍她的腦袋。
“柏舟,我好羡慕大牛哦,他兒子好大一團,真可愛。”素素抬頭望著虞柏舟下顎,清冷的月輝給他鍍了一層淺淡的光暈。
虞柏舟摸摸她的後腦勺,“有什麼可羡慕的?你若喜歡,待成了親,你想生幾團都行。”
素素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對手指,“那樣你會不會很辛苦?”
因為素素的話虞柏舟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若是白日素素一定能瞧見柏舟泛滿紅暈的臉頰。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虞柏舟咳了幾聲,“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吃點東西,好好睡覺,明兒一早我就來提親。”
素素眨著一雙大眼睛,抿著嘴點點頭,“嗯”了一聲。“柏舟我等你!”
素素在虞柏舟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一蹦一跳進了丞相府。她跨進丞相府門檻時還忍不住回身對著柏舟咧嘴笑了笑,這才轉過身朝府中跑去。素素娘已經燒香回來了,正跟素素爹同桌吃飯。
飯桌上常丞相正想跟素素娘算帳,閨女就跟只兔子似得蹦回了家。素素看見她看見她爹娘,脆生生喊:“爹!娘!肥肥!我回來啦!”
素素娘忙扶著女兒坐下,她發現女兒不僅高了,還瘦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素素入桌後,常丞相在素素耳邊嘮嘮叨叨一大堆。並且一個勁兒的往素素碗裡挑東坡肉,全是肥多瘦少油膩膩的那種。他現在恨不得讓女兒吃整頭豬,原來白白胖胖的女兒多可愛啊?現在瘦成了寬麵條,真教他這個做爹的心酸。
素素也好久沒吃家裡廚子做的菜了,不過片刻功夫便將一桌子飯菜掃蕩地乾乾淨淨。
素素抹了一把嘴,在飯桌上跟她爹娘說了好些關於軍營裡的事。素素娘也聽過素素在涼城一戰中破鐵騎軍陣的事,素素娘聽女兒說得熱血沸騰,恨不能再年輕二十幾歲,親自上戰場感受一下。
晚上素素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抱著被子,滿腦子都是虞柏舟。
當晚素素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抱著一個大饅頭。不知怎麼的,大饅頭“砰”一聲變成了一個胖娃娃。
翌日清晨素素是笑醒的。她剛從床榻上坐起來,肥肥便從彎頭慌裡慌張跑進來告訴她:“小姐小姐,柏舟少爺來提親啦!”
素素高興地站起來,“快快,肥肥幫我穿衣服梳頭,我要穿那套荔枝色的襦裙。”素素在梳粧檯前坐下,肥肥忙幫她取出襦裙放在一旁,開始給她梳妝。
肥肥給她盤了一個元寶髻,替她選了金釵步搖,隨後又在她額間貼上了紅色花細。素素打扮好,這才跟著肥肥前往前廳,沒想到她們到的時候,前廳被下人堵了個水泄不通。
下人們看見素素跟肥肥來了,不約而同給她們讓開一條路。素素通過人群看見堂屋內擺滿了虞柏舟送來的聘禮。這會虞柏舟坐在餐桌上,上面擺了滿滿一桌的食物,全是素素愛吃的,虞柏舟不愛吃的。
常丞相和素素娘杵在餐桌旁,常丞相陰笑,指著一桌飯菜說:“柏舟啊,你要娶咱們家素素不是不可以,吃完這桌飯菜,我就同意你跟素素的婚事。”
素素心裡一“咯登”,她爹要搞什麼鬼?她叉著腰沖進去怒視著她爹,“爹!你怎麼能這樣!柏舟要娶的是我又不是你!”
常丞相挺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傲嬌,“你是我生的,婚姻大事自然要經過我的同意!”
素素叉腰,怒視著她爹,“爹!你又騙人!我明明就是娘生的!”
常丞相噎住,素素娘掩著嘴笑。
“素素別鬧,岳父大人既然想考驗我,這桌子菜我吃完便是。”虞柏舟安慰性地拍了拍素素的手背。
素素一臉擔憂地看著柏舟,“可是這些菜都是你不愛吃的啊!”她記得每次跟柏舟在一起吃飯時,柏舟都將這些東西一個勁兒的往她碗裡夾,說什麼“最討厭吃這些菜”之類的話。
所以素素一直以為柏舟是討厭吃這些東西的。
沒想到虞柏舟吸了口氣,拿起筷子當著眾人的面兒開始有條不紊的挑菜吃。不過半個時辰,虞柏舟便將一桌子菜一掃而空。柏舟一個八尺男兒食量大素素也沒什麼好震驚的,可她震驚于柏舟竟將這些東西吃完了。
虞柏舟優雅的打了個嗝,站起身對著常丞相拱了拱手。
常丞相喉嚨裡發出一陣輕哼聲,最後還是輸給了這個臭小子!
素素走過去給虞柏舟揉了揉肚子,“柏舟你的肚子怎麼樣啊?”
“還好。”虞柏舟這會真是有些撐得慌,他許久沒吃過這般多的食物了。
素素被柏舟的舉動感動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在柏舟肩膀上蹭了蹭鼻涕,“柏舟對不起,為了我讓你的胃受苦了。”
虞柏舟安慰她,“傻丫頭,說什麼謝謝?這些東西都是我愛吃的,怎麼會是受苦呢?只是有些撐罷了。”
素素訝然,“柏舟,你不是不愛吃這些菜嗎?你以前總是往我碗裡挑啊!”
“喜歡,一直喜歡。但我更喜歡看你吃。”虞柏舟卷起手指在素素的鼻樑上刮了一下。
素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柏舟不是不愛吃那些菜,而是怕她吃不飽,全讓給她吃了。素素感動的無以復加,更加急切的想嫁柏舟了。
虞家跟常家的婚事基本就這麼定了下來。兩家的婚事還沒過夜,就穿入顧幹和雲太尉的耳中
顧幹現在急切的想要拔除先皇留下來的老勢力,更想找機會徹底讓顧今朝消失。先皇去世前並沒有立太子,朝中皆知先皇對顧三皇子顧今朝青睞有加,當所有人都以為顧今朝會是未來太子時,先皇突然暴斃,皇帝的位置自然由嫡長子顧幹繼承。
滿朝文武皆傳,三王爺顧今朝當年是差點當了皇帝的人。可朝中除了太后、顧幹和雲太尉,無人知道當年先皇曾留下遺詔,傳位於顧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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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6:59
第四十三章
虞仲和常麒是先皇留下來的老臣,顧幹擔心這兩人有朝一日會擁護顧今朝。故此,這些年他不斷在虞仲身邊安插自己的人,逐漸削弱了虞仲的勢力。而朝中,雲太尉跟常丞相的勢力相互牽制,不相上下。
這次虞常兩家聯姻,雲太尉又暗地裡給顧幹吹了耳風,顧幹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想辦法除掉常麒。
三日後,顧幹組織去莽山狩獵,他帶了一後一妃,朝中文武百官也一同前往。
常丞相還在納悶,這還沒到秋季,狩什麼獵?結果去了這一趟他才知道是個陷阱,他被人給算計了。
素素和素素娘收到常丞相出事消息的時候,娘倆兒還在選喜服的樣式。喜服還沒挑好,丞相府就被派人圍了起來。張廷尉帶著人直接沖進來,下令將素素母子抓起來。
若是平常人家的母女見這陣仗,估計會被嚇得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這會素素跟素素娘捋起袖子,端起板凳往廷尉身上砸。瞧這陣仗,她們半點看不出來這些人朝廷的人,倒想是一群土匪。
張廷尉是出了名的酷吏,王公大臣聽見他的名字皆是聞風喪膽。素素跟素素娘倒好,上來就拿板凳砸張廷尉。
素素她娘捉住張廷尉,“好你個強盜,冒充廷尉到我們丞相府來撒野了!也不打聽打聽老娘當年什麼身份!”
張廷尉打開皇帝手諭,“丞相夫人,請您看清楚。”
素素從他手裡奪過手諭,這一看嚇了一跳,頭皮發麻。“娘,他真是廷尉。”
素素娘忙鬆開抓住張廷尉的手,賠笑道:“廷尉大人見諒,我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玩笑。”
張廷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冷臉哼了一聲:“常丞相奸殺齊妃,罪不可恕,連坐三族!”
“奸殺齊妃?”素素娘臉一黑,將手諭“啪”一聲砸在張廷尉臉上,“你給我好好說話,我家老爺這麼年紀了,怎麼會做那種事兒?那個齊妃跟比素素大不了幾歲,我們家老爺與人為善,根本不可能!”
素素娘捋起袖子,“一定是那個臭不要臉的雲太尉,栽贓陷害!”
“丞相夫人,事實真相本官自有判斷。”張廷尉揮手,“來呀,將她們拿下。”
素素娘拉著素素的手,“閨女,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今兒晚跟娘去天牢睡。”
素素“哦”了一聲,轉身抱了一床成親用的嶄新棉被,“好。”
張廷尉看著素素,“常小姐,你抱著被褥作甚?”
“天牢冷啊,帶床被子好睡覺啊。”素素翻了個白眼,一臉鄙視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酷吏。這位酷吏真是笨死了。
張廷尉:“……”
張廷尉在押送素素跟素素娘的路上,耳朵半點也不安寧。
素素娘揪著張廷尉問了一大堆話,張廷尉礙於這位是曾經的金刀捕快,也不予她置氣。素素娘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莽山狩獵時,常丞相跟齊妃赤身裸體共處一室,不慎被太監撞見,常丞相怕事情敗露,一怒之下殺了太監和齊妃。
這件事明白人一聽,便知其中有詐。即便是常丞相是色膽包天,憑他的才智地位怎可能在那種情況之下輕薄齊妃。
張廷尉知道這娘倆不是善茬,一位是聞名邊疆涼城的女將軍,一位是聞名梓鄲的金刀女捕快;為防止她們逃脫,張廷尉命人給二人上了枷鎖。
素素戴著枷鎖,扭過頭看著她娘,“娘,這枷鎖真好玩。”然後張廷尉聽見“卡嚓”一聲,枷鎖……被素素打開了。
素素一臉無辜地看著張廷尉,“酷吏大人,這個枷鎖不結實,您直接給咱們上鐵鎖鏈吧。”
“……”張廷尉黑著一張臉,頭一次有人敢當著他的面管他交酷吏。
素素這邊張廷尉還沒應付過來,素素娘也“卡嚓”一聲自個兒解開了枷鎖。母女二人這般囂張,連旁側的兵衛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拔出刀劍指著二人。
張廷尉擺擺手,示意他們將刀刃收起來。
素素揉了揉被枷鎖磨紅的手腕,問道:“廷尉大人,可有人親眼瞧見我家老爺犯案?”
“執勤的秦將軍。”張廷尉回道。
素素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也就是說,並沒有人親眼看見我家老爺殺齊妃和太監嘍?目前為止,只是有證據針對我家老爺嘍?”
張廷尉板著一張臉,說了聲“是”。
張廷尉是朝中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民間盛傳的酷吏。他軟硬不吃,不愛錢財,若真犯了事,落在他的手上只能自認倒楣。
常丞相的案子還沒開審,他還在取證。若他所搜集的證據皆指明常丞相有罪,他便不會管對方是丞相還是平民,會下狠戾手段逼供。
張廷尉親自把娘倆兒送進天牢,並且沒收了素素的被子。天牢裡陰暗潮濕,堅硬冰冷的石榻上只鋪了一面爛草席,被褥濕漉漉黑□□地,看著都讓人發楚。
天牢陰濕,素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委屈地看著她娘,“娘,我冷。”在父母和柏舟面前,她總是忍不住想撒嬌。
素素娘坐在石板床上開始脫鞋。素素以為她娘要睡覺,蹙著一雙小眉頭看著她娘,“娘!你怎麼還有心情睡覺啊?聽說這個酷吏逼供都是上火鉗,爹會被他給折騰死的。”
素素娘脫了鞋,從鞋子裡取出一根小銀針,“我都姑娘,你放寬心。他之所以被稱為酷吏,一方面還是因為他鐵面無私,軟硬不吃,只堅信自己那一套。在沒有確切的證據前,他不會對你爹用刑。況且,他曾是你爹的門生,至少他現在不會虧待你爹。”
言罷,她見四周無人,取了銀針插入鎖中,輕鬆擰了一下。鎖便發出“叮”一聲脆響,鎖芯彈了出來。
素素瞪大眼睛看著她娘,有幾分雀躍,“娘你要帶著我越獄啊?”
素素娘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小聲點,你這丫頭,是想讓全天牢的人知道我們越獄麼?”
“哦……”
“我閨女就是實誠,越獄都這麼實誠。”
娘倆兒還沒來得及出去,天牢巡查的守兵便列隊走了過來。還好母女娘反應快,鎖上門,飄回了石榻上。
是以巡查的士兵過來時,瞧見母女兩嘴裡叼著一根稻草若無其事地蹲在石榻上,那姿勢就跟兩隻猴似得。
素素娘歎了聲氣躺下,“今兒晚怕是出不去了,先睡下,我們且再觀察幾日,瞧瞧什麼時候守衛最弱。”
素素“嗯”了一聲,一頭撞進她娘懷裡。她娘抱著她,摸著她腦袋歎了聲氣,“你爹早料到會有今日,只是沒想到來得這般突然。”
“娘,你別怕,柏舟會救我們的。”素素也安慰她娘。
丞相府突然遭難,若是從前的虞家,還能幫丞相府一把;可現在虞仲手上並無實權,並且殘廢在家,只能拜託自己在朝中的舊勢力幫常丞相求求情,別的,什麼也做不了。
即便虞、常兩家在朝中還有人。但這一次牽扯到皇帝寵妃,誰敢在朝堂上提這件事,顧幹便會大發雷霆。是以幾日下來,無人再敢求情。
顧幹將一個癡情皇帝扮演得淋淋盡致,莫說底下官員,便是連百姓聽了這件事,也極是同情顧幹,以及那位被奸殺的齊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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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7:09
第四十四章
虞柏舟和顧今朝幾乎同一時間收到丞相府出事的消息。雖然虞柏舟不喜歡顧今朝,但就目前來看,顧今朝是唯一一個有資格去救素素的。
翌日,兩人私下定在東街酒樓見面。
顧今朝為了甩開顧幹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繞了幾條街才將其甩掉。顧今朝見到虞柏舟時,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似乎昨夜沒怎麼睡好。
虞柏舟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眼下一片青黑,臉色極差。虞柏舟客客氣氣地邀請顧今朝在餐桌前坐下,給他添了一杯溫熱的酒。“三王爺,這次只有你能幫我們。”
虞柏舟從未如此低聲下氣跟顧今朝說過話,可這一次事情非同小可,他不得不先放下對情敵得偏見。顧幹的做法已經很明白,想讓他們虞家跟常家徹底消失在朝中。前腳丞相府出事,估計下一個,便是他虞家了。
“我能幫你什麼?”顧今朝一夜沒睡,這會疲累不堪。
虞柏舟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你打開看看。”
顧今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將信展開,一字一句往下看;他眼底燃起一團怒火隨即覆滅。他將信揉成紙團,撕得粉碎,沉了口氣道:“素素本王會救,只是現在僅憑本王一人之力,恐怕也做不了什麼,本王需要你們幫忙。”
他若不救素素,估計肥肥那丫頭會把他的王府給掀翻過去。況且,這一次的確是他所等的機會,虞柏舟跟他想一塊去了。
虞柏舟點頭,說道:“我已經安排妥當,按著計畫走,能讓他們措手不及。”
“虞柏舟。”顧今朝沉下臉,一改往日潑皮,神色變得深沉,“本王的事情,你還知道多少?”
虞柏舟望著他,說道:“問這個沒什麼意義,三王爺潛伏梓鄲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這次是個好機會,我相信三王爺不會放過。而我,不會容忍任何人傷害素素。”
“你口氣倒是不小。”顧今朝起身,將撕碎的紙片丟入火盆。“若這次本王不幫呢?本王是喜歡素素姑娘,但為了一個女人而去跟我的兄長作對,這似乎不太明智。”
虞柏舟盯著他的側臉,目光冷厲,“三王爺,您若不想讓大齊改朝換代,國姓變更,這件事你大可放任不管。畢竟我也一直想讓素素嘗試一下當皇后的滋味,也一直想要給她最好的東西。”
顧今朝冷冷刮了他一眼,聲音冷沉:“虞柏舟,你說這話,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怕,這天下沒有比柏舟更怕死的人了。但是三王爺,您真覺得自己能殺了我嗎?”虞柏舟嘴角一勾,“三王爺隱忍了這般多年,等得不就是柏舟這種志同道合的人出現?現下兵力、民意、時機三全,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三王爺就沒有機會了。”
“虞柏舟,你這是逼本王造反。”
“不,三王爺,我這是幫您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顧今朝看著虞柏舟沉默,半晌才冷笑一聲:“好一個虞柏舟,之前是本王小看你了。本王以為,你只會跟本王爭風吃醋,沒想到你還這麼能耐。你現在將本王逼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虞柏舟端起酒壺給他滿上一杯酒,“進一步,能擁有一片江山。退一步,隨時可能挫骨揚灰。”
顧今朝從他手裡接過酒,仰頭灌入喉中,像是在默認某種契約。
虞柏舟見完顧今朝,開始了自己的計畫。短短三日時間,梓鄲城內關於“常丞相被陷入獄,女將軍素素被連坐”的消息傳遍全城。坊間甚至出了幾個外地來的說書先生,編了一套素素一家的英威事蹟,聽得人發癡發愣。
城內百姓皆感歎,原來常丞相一家為大齊做了這般事?
早年常丞相整治貪官污吏,助先皇穩固朝廷,並且推出大齊國策,建議減免賦稅,造福了不少百姓。而常素素在邊疆涼城一戰因破鐵騎軍出名,丞相夫人早年更是名揚天下,她是先皇御賜的金刀女捕快,曾破獲不少梓鄲大案,栽在她手上的賊匪更是數不勝數。
聽書的百姓受到說書的蠱惑,開始為常丞相一家喊冤。而這樣的效果,也是虞柏舟所想看見的。
顧幹本以為舍掉愛妃便能成功扳倒常丞相,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批說書先生,將此事搞得滿城風雨。顧幹派人捉拿這些說書先生,可那些“造謠”的說書先生在極短的時間內“人間蒸發”,半點蹤影不尋。
雲太尉覺著此事有人在裡搗鬼。可顧今朝這幾日沒什麼動靜,在府中不曾出門;而虞柏舟成日在天牢外徘徊,似乎焦頭爛額。
那麼,除了這兩人,誰還在暗中挑釁他們?顧幹忽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直到第七日,憔悴的虞柏舟約了顧今朝一起前去皇宮求情。顧今朝的模樣看起來比虞柏舟還憔悴幾分。虞柏舟以為他是因為擔心素素,夜不能寐所致。
顧今朝瞥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覺著我是為了常素素才夜不能寐,現在你就算掐斷本王的脖子,本王也不會再喜歡你的常素素。”
虞柏舟不知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當下沉了臉,“三王爺,您這話何解啊?”顧今朝擺明兒了是話中有話,語氣像是瞧不起他們家素素?
顧今朝揮一揮衣袖,“素素家那肥肥丫鬟,現在賴在本王府邸不走了。成天一哭二鬧三上吊,嚷嚷著要本王救她家小姐老爺夫人,你說說,本王不就送了一隻食盒,她怎麼就賴上本王了?還說要給本王當一輩子的洗腳婢,本王王府還缺洗腳婢麼?本王實在想不通,她為何不去找你這個未來的姑爺,偏偏賴在本王府上。”顧今朝跟虞柏舟跪在幹極宮外,怨念頗深,這會半點沒有王爺的樣子。
虞柏舟嘴角抽了抽,“王爺,這個事情……肥肥丫頭為何不來找我,我也不甚清楚。”肥肥雖是丞相府的丫鬟,可素素一家一直以來都拿她當做家人看待、相府出事後,虞柏舟也曾派人找過肥肥,可那丫頭就跟人間蒸發似得,不見了。
虞柏舟還以為那丫頭逃命去了……
顧今朝扶額,“大概是因為本王長得比你俊。”這年頭,長得俊心善也是一種極致錯誤。若不是見那丫頭單純得發蠢,他會以為那丫頭是故意來王府勾引他的。
說起來,那丫頭昨夜是勾引他了。
想起這幾日被肥肥折騰的要死不活,顧今朝大喘一口氣扶額,他這是倒了哪輩子的黴?攤上這麼個蠢貨,趕不走又打不得,辱駡吧,她還感激淋涕的給他磕頭。
自打見過能吃幾桶飯的素素,顧今朝以為這世上不會有女人比素素更……奇特。可自打見了肥肥,顧今朝覺著肥肥丫鬟比素素更勝一籌,更蠢。
素素至少還有幾分優點,這肥肥,除了吃,還能做啥啊?
丞相府到底養得是什麼丫鬟啊?丞相府簡直是……一群怪人!可怕,可怕。
虞柏舟和顧今朝在宮殿外跪了整整兩日,顧幹自然是無動於衷,畢竟殿外跪著的兩人都是他不待見的。
顧今朝幾乎每日都頂著一個大黑眼圈來跪,每日抱怨“若不是被那蠢丫頭纏得煩,本王才沒閒工夫陪你跪在宮門外。素素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又不是本王的;歸根結底還是本王心底太好,耳根子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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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7:27
第四十五章
虞柏舟嘴角抽搐地厲害,三王爺這情況是怎麼回事?跪了兩日,兩日嘴裡都不停地念叨肥肥,有點不太尋常啊?
兩人跪著求情也只是做做門面功夫,私底下已經開始了計畫。
顧今朝調侃自己的話傳到皇帝顧幹耳中。顧幹闔上奏摺輕哼了一聲,對著身邊太監嘲諷道:“太尉總說朕這個三弟城府深不見底,朕覺不然,朕這個三弟嬌慣自傲,做事不計後果,以為跪在外面求情朕就會放過常丞相一家?愚昧至極。”
伺候的太監恭敬回道:“聖上英明,這要是換了其它人,避嫌還來不及,這個三王爺多管閒事,自擾其煩罷了。”
顧幹動了動手指,說道:“讓人繼續監視,天牢那邊依舊不許探視。另外,讓張恙下狠手,最好能讓常麒那個老頭把齊妃這事兒給招了。”
“這……這個張恙雖是出了名的酷吏,可他軟硬不吃,加上現在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能證明丞相是殺齊妃的兇手,恐怕他……”太監回道。
“朕的話是聖旨!難道他想違抗聖旨不成?”顧幹擱下手中的筆,說道:“朕讓他接手這個案子,正是因為他對貪官污吏從不留情,加之他經常為平民百姓伸冤,在百姓眼中是個難得的清官。若常丞相在他的手上招供,上至朝中官員下至平民百姓,誰還敢說是他是被冤枉的?”
“聖上英明。”
張恙當天夜裡收到宮裡傳來的聖旨;聖旨上面寫得明白,若今夜審理不出案子的結果,他便提頭去見。
直至夜裡子時,顧幹收到從天牢傳來的消息,常丞相認罪畫押。顧幹當即下令三日後問斬常丞相,常素素以及丞相夫人一併處斬。
天牢戒備森嚴,也不准探監,虞柏舟他們根本見不到素素的面。虞柏舟擔心素素在牢裡受涼挨餓,早先便讓泡腳小分隊打點了看守天牢的將軍們,且抬了整整兩箱金子過去。
那兩箱金子都是從前皇帝賞賜給虞仲的。虞仲可心疼那些金子,但為了能讓未來兒媳在天牢過得好點兒,三箱金子他都願意送出去。
至於常丞相,他現在是重點看守物件,即便是走了關係也沒辦法。常丞相被關押在天牢底層的水牢,跑了好幾日,吃不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他就是跟著上山打個獵,他哪兒能知道雲太尉和皇帝會利用齊妃來扳倒他?真是千算萬算,沒想到小皇帝這麼陰狠,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齊妃死得可真不值啊。
常丞相唄吊在水牢裡,泡著臭水感歎那日的情景,除了感歎齊妃可憐之外,還感歎……那位齊妃長得那般醜,顧幹到底是怎麼看上她的?
就算顧幹審美特別,這也不代表所有人的審美都跟他一樣特別吧?常丞相真是越想越鬱悶,越鬱悶肚子越餓……栽在這麼一個醜妃身上,到底還是他大意了。
素素她娘曾經是金刀女捕快,這個天牢便是她當年監督著修建起來的的。天牢內的一些老獄吏素素娘也都認識,再加上有泡腳小分隊的打點,帶兵巡邏天牢的將軍們都對素素娘和素素的“無法無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她們不逃跑,他們就當什麼也沒看見。
於是素素跟她娘在天牢裡的日子基本是這樣的……
第一天,睡過去。
第二天,睡過去,吃過去。
第三天,睡醒了吃,吃飽了就撬個天牢鎖,然後跟賞猴似得,觀賞著天牢關押的那些個江洋大盜。再無聊些,便叫上獄吏一起鬥個蛐蛐。
常丞相被關押在天牢最底層的水牢,即便是素素娘對天牢構造熟悉,由於守衛的關係她也進不去,只好從獄吏那裡打探些消息。
素素在天牢無聊地鬥死了三十幾隻蛐蛐,在天牢裡整整胖了一圈兒,這天牢她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會變成她爹那樣的大冬瓜。她坐在石榻上撐著下巴,望著天牢裡高高的小窗戶,望著外面的天空,心裡對虞柏舟很失望。
這都多少天了?
柏舟不僅沒來看她,還不來救她。若不是她娘攔著,她當真會越獄出去揪住虞柏舟揍一頓。
梓鄲城內貼出告示,於三日後處斬常丞相一家三口。
梓鄲城一群百姓湧過來,望著告示議論紛紛,可當他們看見判案的人是張恙時,就都又沉默了。百姓們都知,這張恙雖有酷吏之稱,但他從來只針對貪官污吏。常丞相栽在他的手上,莫非……常丞相真的做了奸殺齊妃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就在大夥兒圍著告示欄議論紛紛的時候,有個勁裝著身,濃眉大眼,五官深邃的英俊少年跳出來,指著告示欄對一旁的小百姓說:“這告示上說,皇上原本要處斬丞相府八十一口,可念及丞相從前功績,便從八十一口縮減到三口。你們中原皇帝真是殘忍?死了一個妃子,就要殺掉人家八十一口?你們中原妃子的命這麼金貴麼?這個女將軍好歹也立過軍功,就這樣斬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這少年一口一口“中原人”,聽口音似乎不像是大齊人,看外貌五官像是大宛人。
一位精神矍鑠的大爺道:“是啊,就算是丞相犯了事,斬丞相一人便是,這妻女無過,為何要斬啊?”
彎月摸著下巴正準備繼續造謠,人群中突然被撥開,一個年逾四十穿著絲綢衣的男人,帶著十幾人沖進了人群。為首的男人上前看了告示大為震驚,好半晌,才扭過身沖自己帶來的人說:“當日若不是蘇將軍從大奴人那裡搶糧食給我們,我們哪兒還有命活到今日?她是我們全村的恩人,我們不能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砍了頭!走,我們一起去皇宮外向皇帝老爺求情!”
“一起去磕頭!”
“不能讓蘇將軍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人給砍了頭!”
這群人的打扮和口音也不像梓鄲人,倒想是邊境涼城那一帶的。這十幾人所在的村子,便是是當初素素柏舟所救濟過的村落之一。
這些村民遠在涼城,聽聞蘇素將軍是女人的消息都震驚不已。幾個村落的人都誇素素是菩薩再世,還專門為素素畫了像。有些村莊甚至給素素修了廟,在廟子裡塑了一個手持寶刀,身騎毛驢的泥像,拿素素當神供奉著。
當村民們聽說素素被抓緊天牢,村裡的人便號召村民連夜趕來梓鄲,來幫素素求情。
彎月望著那群風風火火的村民,杵在原地直咂舌,“想不到素素姑娘還有這魅力?號召力挺強啊,我大宛若有這般女將,定是所向披靡。這大齊皇帝究竟怎麼想的?放著這麼好的女將軍不要,還非得殺頭。”
她話語剛落,“唰”一聲,身後落下一道黑影。
身後傳來陰森森的聲音,“是。”
彎月嚇了一跳,跳開一段距離,拍著胸脯望著不知道從哪落下來的人。她一見是破羅丹陽,松了口氣,“你怎麼跟鬼魅一樣?下一次不准嚇人了!”
“好。”破羅丹陽低低“嗯”了一身。他穿著黑色衣服,一雙鐵爪被遮在斗篷下;他這一身打扮在大街上中顯得極其扎眼。
彎月咧嘴笑了笑,隨即又跳過來,嬉皮地挽住他的胳膊,“丹陽,這梓鄲可真好玩,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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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好。”破羅丹陽警惕地看了眼周遭打量他的大齊人。
“為什麼啊?”彎月歎抱著他的胳膊,腦袋在他健壯的胳膊上撞了撞,“我第一次來大齊帝都呢,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
“素素姑娘還在天牢。”破羅丹陽言簡意賅。
彎月這才作罷,歎了口氣,“好吧,我們先去找虞兄弟。”
“嗯。”破羅丹陽對她說話時雖然冷冰冰地,但走路的時候他卻主動拉住彎月的手,緊緊拽著,生怕彎月在擁擠的人群中走丟。
皇宮外有百姓為素素喊冤,這讓顧幹頭疼不已。他索性稱惡疾在身不上早朝,且不接見任何人。
旁晚時分,莊牛、蘇周、李大狗帶著一群營中兄弟來到虞府,其中不乏幾位在涼城一戰後冒出頭的將軍。
莊牛指著一群人給虞柏舟介紹,“老大,這位是飛騎營的關將軍,這位是步兵營的章將軍。他們曾經受過素爺的恩惠,都想救素爺一家。老大,皇上現在已經下令處斬素爺一家三口,您現在有什麼打算?”
飛騎營的關將軍當下拔了刀,對虞柏舟道:“虞將軍,當初若沒有您跟素爺,只怕我們這些人早便死在了傷兵營。我等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素爺。若聖上不放人,我們便去劫刑場!之後兄弟們一起逃出梓鄲!”
虞柏舟掃了眾人一眼,還未開口,窗外就飄進來一抹黑影,“刑場就交給我們吧。”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窗戶已經“匡當”一聲闔上,一襲黑衣的破羅丹陽已經穩穩落在了虞柏舟跟前。
緊接著,門被人推開,勁裝打扮的彎月跨過門檻走了進來,笑看著虞柏舟,“劫刑場怎麼能少的了我?”
虞柏舟看著一屋子的人,鎮定思緒道:“莊牛大狗,劫刑場那日你們帶人在城外接應,阿周,你跟飛騎營關將軍聽候三王爺差遣。”他轉過臉問破羅丹陽,“你們帶了多少人過來?”
“城內三百,城外十裡處另有六百。”彎月回答說,“我們是分批次喬裝成馬隊過來的,若是行動失敗,大家可以騎著寶馬從莽山逃走,隨我們去大宛。”
虞柏舟點頭,說了聲“好”。加上他爹的舊部,以及顧今朝所養的兵馬,應該不成什麼問題了。
顧今朝那邊也已經安排妥當,萬事俱備,只等顧幹入甕。
子時已過,天牢外寂寥無聲。素素躺在榻上隔著厚實的石牆依稀能聽見隔壁江洋大盜的呼嚕聲。
素素在天牢足足待了半月,可虞柏舟一次都沒看過她。素素經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柏舟也出事了麼?
半夜裡,素素把她娘搖醒,她娘揉著惺忪的睡眼望著她。
素素這會真的心慌意亂,半點睡意都沒有;總的來說,她這段時間一直沒睡好,這段日子她總是拿她娘當柏舟抱,但她娘跟柏舟的身體還是有很大差距,她總是睡得不踏實。
素素娘坐起身望著她,“乖乖,怎麼了?眼睛這麼紅,是哭過了?”
速速揉了揉紅彤彤地鼻子,“娘,我睡不著,我擔心柏舟出事,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你放心,虞仲那老頭雖然沒了實權,但護兒子的能耐還是有的。乖,時間不早了,早些睡,明早還趕著殺頭呢。”素素娘這會瞌睡沒醒,說話也虎頭虎腦地。
她這句話倒是把素素給嚇了一跳,“娘,什麼趕著殺頭啊?”
素素娘很快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嘴,解釋說:“我是說明兒咱們一家被趕上刑場,咱們得養精蓄銳明日好逃跑啊?你爹那個大冬瓜,跑不動,你得養足力氣帶他走。”
她打了個哈欠,對女兒解釋說。
素素點頭“嗯”了一聲,還是有些沒緩過神,“娘,皇上好沒人情味兒啊,這樣就要砍我們的頭。”
“伴君如伴虎,自古丞相有幾個是壽終正寢的?”素素娘歎了聲氣說道,“早些睡,有娘在,娘會保護你爹和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因為她娘的一句話,素素心頭一熱,“嗯”了一聲一頭紮進她娘的懷裡。“娘,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更不會讓人傷害爹。”
素素頓了半晌,又說:“娘,我覺得柏舟不愛我了……”
“這話怎麼說?”
“他都沒來看我,這些天,一次也沒有。”
素素娘安慰她:“傻丫頭,天牢不允許探監。這些天我們在牢裡過得這麼舒服,天牢的人應當是私下受了柏舟打點。明日我們會被送上刑場,為娘相信,柏舟不會坐以待斃。”虞柏舟那小子看起來內斂,卻是個心思細密的主兒,天牢裡他能打點周到,去刑場的路上他應該也會做好安排。
畢竟,劫刑場比劫天牢容易的多。
常家一家三口斬首在即,顧今朝遞了一封奏摺給顧幹;顧今朝言語犀利,大抵的是評判顧幹無法做到“唯才是用,唯德重用”。顧幹閱完顧今朝奏摺大為震怒,可顧今朝到底是皇親,若他以這封摺子為由治他的罪,倒顯得他這個做皇帝的小氣了。
顧幹因為摺子的事兒,命人死死盯著顧今朝、
顧今朝身邊眼線增多似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不僅沒覺得壓力大,還當著顧幹這些眼線演了出好戲。
顧今朝在王府成日跟肥肥丫頭“打情罵俏”,對於那個丫頭,顧今朝既捨不得打,也捨不得罵,言而總之,丞相府上下都傳這丫鬟會是日後的王妃娘娘。
顧幹將顧今朝跟肥肥“打情罵俏”的信息捋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顧今朝近日對常丞相的事如此上心,感情是為了一個丫鬟?正因如此,顧幹覺著顧今朝只是個無能的好色之輩,區區一個丫鬟便能將他迷惑的神魂顛倒,能成什麼大事?
然而皇城之內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大宛、顧今朝、虞柏舟三波勢力在城內相互流動,不停地制定計劃改變計畫。
考慮到吱吱彎月身份特殊,顧今朝不讓他們劫刑場,而是讓他們做為備用隊伍。萬一他派去的人劫刑場失敗,再由彎月和吱吱上。
就連千里迢迢來給素素求情的村民,也已經擬好了路線,打算在囚車去刑場的路上施加障礙。村民們想得很簡單,能讓素素多活一刻是一刻,萬一皇帝改變主意不殺她了呢?
行刑當天,張廷尉給素素一家踐行。
張廷尉將瘦了兩圈兒的常丞相帶進素素和素素娘所在的牢內,且給他們備了好酒好菜,打算送他們上路。
素素和素素娘剛睡醒,兩人坐在石榻上望著被張廷尉推進來的男人,皆嚇了一跳。
素素娘望著那個蓬頭垢面,渾身濕漉漉且散發著臭味的男人,捏著鼻子很嫌棄,“張大人,我們還沒去刑場呢,您就迫不及待押囚犯進來占位了?天牢什麼時候這麼缺床位了?”
帶著鐵鍊手鐐的常丞相扒開垂在自己臉前的頭髮,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空洞無神看著素素娘,聲音嘶啞,“夫人,是我啊。”
素素和她娘微微一怔。
剛才還一臉嫌棄的素素娘立馬轉變態度,沖過去抱住常丞相的腰,“老爺,老爺……老爺我不是故意的,您別罰我跪搓衣板。”
常丞相傲嬌地“哼”了一聲,指著桌上得豬肘子正色道:“那你去跪豬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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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張廷尉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打斷他們,“丞相,夫人,小姐,午時馬上就到了,你們趕緊吃點東西,待會好上路。”
素素率先坐下,她害怕她爹真讓她娘跪豬肘子,抓起豬肘子就往嘴裡送。她一邊吃一邊問她爹:“爹,你咋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沒吃好喝好啊?”
“豈止。”常丞相看了眼張廷尉,簡直苦不堪言。
張廷尉雖沒對他用刑,但他被關押在地下水牢裡沒日沒夜地被臭水浸泡,吃不好睡不好,吃進肚子裡的飯菜沒多久就被一汪臭水給熏地吐出來。這才不過半月,他便瘦了兩大圈。
素素感歎:“爹您是胖得快,瘦得也快,你瞧瞧,瘦了兩圈整個人都精神了呢。”
張廷尉發誓,他這輩子沒見過誰在臨死前能將斷頭飯吃得這般乾淨;也沒見過哪家人在上斷頭臺前這般高興。張廷尉有一種上斷頭臺是自己而不是他們的錯覺。
一家三口吃過飯,被戴上枷鎖押上了囚車。素素和她娘被押在一個囚車裡,一路上圍了不少百姓看他們。素素從前也看過死囚上刑場,圍觀的百姓總會對著死囚扔臭雞蛋、青菜皮兒之類的東西。
素素以為自己也要受這樣的待遇,一路上都憂心忡忡地。囚車一過繁華的東街,果然有一群人衝衝出來攔住了囚車,素素心想完了,看這架勢是要對她丟一堆臭雞蛋啊。
她都還沒反應過來,那群人便堵在路中間,齊刷刷跪下,不讓囚車繼續前行。素素還沒反應過來是個什麼情況,那群人便對著她又磕又拜。
由於距離相隔太遠,素素聽不清那些人嘴裡在說什麼。
那些千里迢迢來給素素求情的村民很快被官兵給趕走,還有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死皮賴臉躺在地上不走,官兵們無奈之下將人給抬起來扔了出去。
囚車繼續前行,素素在囚車裡用胳膊肘子倒騰了一下她娘,“娘,咱們什麼時候跑啊?”
“等。”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你快告訴我,我好準備準備。”
“等午時。”
“午時我們不就要被砍頭了嗎?”
“等。”
素素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娘,好無奈的盤腿坐在囚車裡。她扭過頭看了眼前面囚車的常丞相,撐著下巴掃著路邊的人群,這一掃,看見兩個熟面孔。
吱吱和彎月。
她仔細再一瞧周圍,竟然還看見有人牽著她的毛將軍,還有大黃!
素素揉了揉眼睛,吱吱彎月還有毛將軍、大黃很快在人群中消失不見。素素疑惑,她剛才是眼睛花了麼?
囚車在半個時辰後到達城北南門刑場。素素被官兵從囚車上拽下來,推搡上了斷頭臺。儈子手摁住素素的肩膀,讓她跪下,素素挺直胸板,仰頭對著蒼天道:“我常素素以後只跪父母,誰也不跪!”
“還以後,下輩子吧!”儈子手對著素素的膝蓋踢了一腳。
素素依然保持站立姿勢不跪。她又補了一句,“哦,柏舟也是可以跪的。”畢竟她還要跟柏舟拜堂呢。
儈子手手中舉著大刀,狠狠瞪了她一眼。素素絲毫不懼怕儈子手那雙眼睛,一副傲慢姿態,“你再踹我,信不信我揍你?”
素素不跪,素素娘也不跪,常丞相也是個有風骨的,他本來也不想跪,奈何被儈子手那麼一踹,他雙腿就軟了。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這場是雲太尉監斬,還沒到午時三刻,雲太尉就抽了竹簽扔在地上,喝了一聲“斬”。
素素頓了一下,扭過頭看著她娘,就在儈子手舉起大刀要朝著素素脖子落下來的時候,素素跟她娘同一時刻反應過來,一腳將儈子手給踹下了斷頭臺,母女兩又齊齊一腳踹飛要砍常丞相的儈子手。
而就在同一時刻,三支箭從空中疾馳過來,齊齊射中三個儈子手的胳膊。
素素順著箭的方向看去,只見南門一開,一群騎著棗馬手持長弓的黑衣人沖了進來,跟官兵廝殺成一團。為首的黑衣體態微微臃腫,手持長弓,肩負箭矢,騎馬朝著斷頭臺飛馳而來,端得一副颯颯英姿。
待那黑衣人在斷頭臺前勒住韁繩,跳下馬替常丞相解開枷鎖,常丞相才反應過來是有人來劫刑場了。他顫顫巍巍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黑衣人,從體型和射箭的姿勢看,怎麼看都是肥肥那丫頭。
“肥肥?”素素試著叫了聲。
肥肥答應了一聲,揚起刀轉身將小姐和夫人身上的枷鎖給劈開。然後摘了面巾沖著笑得傻呵呵,方才的英威勁兒全沒了,“小姐!夫人!老爺!肥肥來啦!”
素素娘拉著肥肥指著一群正在跟官兵拚殺的黑衣人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哦,府上的丫鬟啊!”肥肥指著在人群中打得特別歡的四名黑衣人說,“那個是梅蘭,那個是珠珠,那個是阿籽還有那個,是畫畫。”
丞相大人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他望著夫人半晌說不出話;夫人瞞著他教女兒功夫也罷,可為什麼府中那些看似柔弱的丫鬟殺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的!
還好素素娘手快將丞相扶穩,“老爺莫慌,老爺莫慌……”
丞相大人心裡嘀咕,他不慌,他只是受到了驚嚇……
被丞相夫人撫養長大的肥肥,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肥肥摘了面巾一臉嬉皮地看著常丞相,她一早便有帶著府中丫鬟劫獄的想法,然而半道卻被顧今朝給攔了下來。顧今朝讓肥肥呆在王府,讓肥肥跟他“打情罵俏”以此騙過顧幹的耳目。
有人劫刑場是雲太尉意料之中的事情,憑常家人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就這般束手就擒;雲太尉一早便調遣了四百禁衛軍,另調配兩百神箭營士兵在城樓上埋伏,等的就是劫刑場的人出現。
雲太尉一聲令下,四百裝甲精良的禁衛軍將素素他們連帶百姓一起圍了個水泄不通;城牆上埋伏的神箭營士兵也紛紛取出弓箭對準刑場的人。
這陣仗可把圍觀殺頭的百姓們嚇壞了,紛紛抱在一堆尋求安全感。礙於城樓上有弓箭手,肥肥和相府的丫鬟們不敢再輕舉妄動,也都停下來,被官兵拿刀架住了脖子。
雲太尉望著常丞相一臉得意,“常麒,今天你是逃不出去了。”
常丞相直起腰看著雲太尉,縱是階下囚也絲毫不輸氣勢,“雲遲,午時三刻還沒到你便急著殺我一家,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雲太尉沉了臉,冷哼了一聲:“將死之人,留著話去地府說吧。”
“將死之人?恐怕,你要失望了。”常丞相笑了笑,忽地沉下臉;他對著百姓抬手指天,聲音如滾雷洪亮,“當今聖上昏庸無道,實在配不得你們的擁戴!”
常丞相“唰”一聲將袖子甩至身後,氣勢凜然,“當今聖上自登基以來,增加百姓賦稅,重奸佞,遠賢臣,聽信讒言毫不顧及國家大事,命人在戰場上對虞大將軍暗下痛手,使其終生殘廢;之後莽山之行,他又聽信奸臣之言忍痛殺掉自己的愛妃而嫁禍於我。當今聖上如此枉費心機想要除掉老臣,無非是怕我們威脅到他的皇位;先皇在位之時曾留下遺詔,欲將皇位傳給三皇子顧今朝,而他卻暗中調換遺詔,以卑劣手段登上皇位。這一樁樁一件件,實在令人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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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8:11
第四十八章
底下百姓譁然,常丞相說的慷慨激昂,不像胡編亂造。
雲太尉神色驚慌,“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雲太尉,當日在莽山齊妃分明是中毒而死,為何您提交給張廷尉的屍單上卻是窒息?”常丞相咳了一聲,“張廷尉手上已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我的清白,若不是皇上以張廷尉的妻女作為威脅,他又怎會來求我畫押?當初,我跟虞大將軍之所以沒有拆穿當今聖上,是因為先皇不希望幾位皇子自相殘殺。所以當初他也留下另一份遺詔,若有朝一日大皇子顧幹登基,我等不得阻攔,且要竭盡全力扶持他治國安邦。若他登基之後昏庸無道,我等便奉三王爺顧今朝登基為新帝,取而代之。”
常丞相一席話讓雲太尉驚慌失措,他神色一沉,“荒謬之極!禁衛軍聽令!將這一干叛賊給我統統斬殺!一個不留!”
“是!”
禁衛軍得令,紛紛拔出手中兵刃準備執行命令。然而這些禁衛軍還沒來得及出手,城樓上的神箭營士兵紛紛拉開弓箭;頓時間,幾百支箭落下來,不偏不倚射中禁衛軍,給他們來了一個措手不及。
片刻後,素素看見城樓上跳出三個熟悉的身影。素素看見莊牛站在城樓上跟她打招呼,“爺,別怕!都是兄弟們!”
刑場已被控制,全部被替換成了自己人。素素跳上臺捉住雲太尉,將他綁結實後扔在了斷頭臺上,讓肥肥和府裡的丫鬟將三個儈子手一併綁了。
素素抓住方才踹她的儈子手,在他身上猛踹,“剛才踹得歡,你還踹不踹我了?”
儈子手被素素一腳踹去了半條命,忙求饒,“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常丞相望著一干百姓,說道:“各位,我常麒做事頂天立地,斷不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當今聖上不仁,我常麒會帶著先皇遺旨進宮,讓當今聖上退位讓賢,讓他將皇位還給三王爺。”
事情走到這一步,素素總覺的這一切像是一早就被安排好的。
彎月和吱吱牽著毛將軍和大黃從南門沖進來時,刑場諸事已經被安排妥當。素素沒想到吱吱彎月也來了大齊,他們不辭幸苦千里迢迢趕來大齊,感動地素素鼻子發酸。
常丞相帶人上馬,浩浩蕩蕩趕往皇宮。素素見他爹騎馬走了,便跟著她爹一起趕往皇宮。她想見虞柏舟,她心頭壓制了許久的相思在這一刻全部迸發而出。
皇宮東南西北四門已經被顧今朝和虞柏舟帶人佔領,宮門前遍地屍體,顯然在不久前經過一場惡戰。
他們一直到太幹極宮才看見大隊人馬。
虞柏舟和顧今朝帶人守在幹極宮前,素素跟他爹到的時候,局勢已經定下。虞柏舟正俯在顧今朝耳邊說什麼,素素望著身穿銀色盔甲的虞柏舟,他的側臉在冷硬盔甲的映襯下顯得異常冰冷。
素素盯著虞柏舟的側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柏……舟。”素素緊緊抿著唇,心尖口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虞柏舟轉過身,看見頭髮蓬亂穿著囚服的素素,緊蹙的眉頭立馬舒展而開。他連日來不見的笑容也浮現而出;虞柏舟握著腰間的寶劍大步朝素素走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素素攬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素素的額頭,用鼻尖探吮著素素的氣息。素素臉明顯圓潤了,腰上的肉也多了一圈。“素素。”
素素將臉埋在柏舟冰冷盔甲上,臉頰被擱得發疼。她有半月沒聽見柏舟的聲音了,這回聽見柏舟叫自己,她感覺像是在做夢。
鼻尖一酸,總算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在牢裡不哭,是怕她娘擔心。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哭,她不想讓獄卒和隔壁的江洋大盜看不起她。她這會窩在虞柏舟懷裡,委屈一湧心頭,難受得她抱著虞柏舟的腰嚎啕大哭。
虞柏舟也心疼她,摸著她的後腦勺問:“怎麼?在牢裡有人欺負你?”
素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她憋著嘴吸了吸鼻子,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你的鎧甲好硬,擱得我臉疼。”
虞柏舟的眉頭舒展而開,他還以為是因為什麼呢。他鬆開素素,也顧不得幹極宮前那一千精兵,也顧不得顧今朝常丞相的目光,當著眾人的面卸了鎧甲。隨後,他對著素素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來,素素。”
素素看了眼她爹和顧今朝,又看了眼幹極宮外的一千精兵,然後嘴一癟又將腦袋埋進了虞柏舟的胸膛。她才不管他們怎麼看,反正她就是喜歡柏舟,柏舟也喜歡他。
她就想這樣鑽在柏舟懷裡,誰也擋不住。
這一刻安定下來,素素忽然覺得她跟柏舟一路走來似乎經歷了很多事情。柏舟以前的胸膛是單薄的,現在是結實寬敞的。
柏舟從前手無縛雞之力,可現在他能以一敵十。
他的臉上還有血漬,應該是方才在宮門前打了一場漂亮的仗。
素素看著柏舟一點點變化,看著他從儒雅少年蛻變成冷硬睿智的硬漢。但無論是兒時弱小的柏舟,還是少年儒雅手無縛雞之力的柏舟,還是現在鐵骨錚錚的柏舟……素素都喜歡,她都喜歡地深入骨髓。
現在大局已定,顧幹這個皇帝是做不下去了,而顧今朝名正言順的取而代之,逼迫顧幹退位,做了太上皇。顧今朝占足了理兒,文武百官即便有異議也只得往肚子裡吞。當年參與偷換遺詔的太后依舊為太后,只是顧今朝登基後太后沒了往日的風光。
顧今朝登基後,讓張廷尉重審常丞相奸殺齊妃一案,最終還了常丞相一個清白。
新帝登基,百姓賦稅減免三年,朝中老臣依然得以重用;顧今朝被賜封為鎮國大將軍,泡腳小分隊晉升一級,另賜黃金百兩。
而常素素被封為踏雲大將軍,成為了大齊建國來唯一一個女將軍。
虞柏舟和素素的婚事的定在暮冬,吱吱彎月留在大齊等兩人婚宴。吱吱不善言辭,對夫人卻是百般疼愛,他拉著夫人走在大街上,誰要是多看彎月一眼,他便回瞪一眼,狠厲的目光總是讓對方不寒而慄。
婚宴前幾日,素素帶著肥肥、彎月一起去綢緞莊採購新布。彎月在綢緞莊試衣時,忽然嘔吐不止,這可把素素和肥肥嚇壞了。
素素趕緊背著彎月去找大夫。她是偷偷帶彎月出來的,吱吱要是知道彎月在外頭變成這樣,指不定就把氣兒撒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去找虞柏舟的麻煩。
素素背著彎月到了醫館,大夫捋著鬍鬚笑眯眯望著彎月說:“夫人,恭喜啊,有喜了。”
素素瞪著一雙大眼睛,“呀”了一聲,彎月有喜啦?有小吱吱啦?
大夫把著彎月的脈話鋒一轉,“只是夫人身子虛弱,有孕期間不宜長途跋涉,得好好養胎。”
彎月“唔”了一聲,抬眸問大夫:“那我能騎馬回大宛嗎?”
大夫虛著眼睛“嘖”了一聲:“姑娘,都說了不能長途跋涉,你還騎馬,孩子不想要了?”
素素拉著彎月:“月月,你可以留在大齊把孩子生了再走。”
“這怕是……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啊?吱吱現在又不是將軍,他是你們大宛的駙馬,大宛那邊不是還有你爹娘在麼?你怕什麼啊?等你生了小小公主,再回去,好不好?”
“這我得跟丹陽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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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8:26
第四十九章
素素一臉歡喜地對肥肥招手:“肥肥,來,我們扶著月月回家,你扶左面我扶右面。”
彎月站起身,肥肥沖過來就扶住了她的左胳膊。彎月被這樣扶著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不是太誇張了,我沒覺得身子有哪裡不舒服啊?”
肥肥用肉呼呼的手拍了拍彎月額手背,“彎月姑娘,這大街上人多,誰知道會不會從街口什麼地方竄出一個小孩撞你啊?”
素素應和道:“是啊,走,我們扶你回去。”
三人回到將軍府時,顧今朝正坐在堂屋跟虞柏舟和破羅丹陽商議事情;三人看見肥肥素素攙扶著彎月走進來,皆是一愣。破羅丹陽以為彎月是怎麼了,忙沖上去抱住彎月,冷冷看著素素。
素素縮了縮脖子,嘀咕道:“吱吱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凶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是因為丹陽兄以前沒有夫人。”顧今朝似笑非笑看著素素。
素素“哼”了一聲走到虞柏舟身邊尋求庇護,沖著破羅丹陽吐了吐舌頭,“彎月這樣跟我可沒關係,大夫說她是有喜了。”
“有喜?”
屋內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反問出聲。
彎月紅著臉低頭,點了點頭。
三個男人相視一笑,搞得屋內三個女人一臉迷茫。
顧今朝笑道:“瞧瞧,朕說什麼來著?朕這裡剛說完,彎月姑娘就有喜了。柏舟,你跟素素得加緊啊,指不定你們以後還能成親家。”
虞柏舟看了眼素素,伸手攬住素素的腰,往他懷裡一靠,然後看了眼他跟肥肥,“我跟素素的事情已經定下了,倒是皇上您,登基這麼久,也不見那納妃,是在等什麼?”
柏舟的目光落在肥肥臉上,看得肥肥莫名其妙地。肥肥扭過頭看著顧今朝:“是啊皇上,您在等什麼啊?皇帝都是後宮三千,您就不考慮選幾個漂亮的大姑娘進宮啊?”
顧今朝沉下臉,斜睨了一眼肥肥:“朕在等什麼,你還不清楚麼?”
肥肥表示不懂,捏了捏飽滿的下巴一臉迷茫地望著顧今朝,“皇上我怎麼會知道啊?”
“……”顧今朝被肥肥氣得悶了一口血。
這丫頭故意裝傻吧?他真有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的衝動,將她的糊裡糊塗給徹底拍走。
素素見顧今朝臉色一沉,就差跳腳了,趕緊打破這個尷尬的氣氛。
等顧今朝離開將軍府後,素素私下拉著肥肥坐在池塘中央的亭子裡,一面給錦鯉餵食一面問她:“你不喜歡顧今朝啊?”
肥肥也撒了一把魚食進池塘,她嘟著嘴說:“小姐,我是丫鬟,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您覺得,我們會有什麼可能?況且,我喜歡吃獨食,更不喜歡更別人分享相公。他日後會納很多很多漂亮的妃子,說不定……就會忘記有我這麼一個存在。”肥肥埋著頭,垂眼歎息一聲,“所以肥肥打算嫁一個待肥肥一心一意的相公,我跟彎月姑娘說好了,等她生了孩子,我跟她一起回大宛,到時候我離顧今朝遠遠地,這樣我就不會聽見他的事情,也不會想他,念他……”
素素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脊背,聲音溫和,“肥肥,那萬一他願意為你捨棄後宮三千呢?用柏舟那句話說就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這樣你就能跟他長相廝守,多好啊!”
肥肥抬眼看著素素:“小姐,您覺得可能嗎?”
素素望著她:“有什麼不可能的啊?”
肥肥拍掉自己手上的魚食,扭過頭沖著素素傻笑:“小姐,肥肥想的很開,肥肥拿得起放得下,吃不了雞脖子總還有雞翅膀的嘛。”
素素“哦”了一聲,“顧今朝知道你把他比喻成雞脖子嗎?”
“……他要是知道非得抽我屁股。”肥肥翻了個白眼道。
大婚前夜,素素娘不讓她跟柏舟見面,素素一晚上都沒睡安穩。素素想拉著彎月一起睡,跟彎月說說悄悄話,可她都還沒開口跟吱吱說要跟彎月一起睡覺呢,吱吱就將她給拒之門外了。
“吱吱,你現在怎麼這麼小氣?我借月月睡一晚怎麼啦?大不了我把柏舟借給你睡嘛。”
隔著一道門,吱吱嘴角抽搐得厲害,隱忍著不發聲。
素素見門內沒了動靜,便自個兒回了房。她躺在床榻上抱著一床厚實的被褥輾轉難眠,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滿腦子都回蕩著“明天要嫁給柏舟啦”的興奮聲音。到夜裡子時,她實在是睡不著,索性翻身起來拔了刀去院子裡舞刀。
素素爹看完公文從書房走出來,經過閨女的院子時,往裡頭覷了一眼。他揉了揉胸口直搖頭,“丫頭越來越像她娘年輕的時候了。”
常丞相搖著頭又繼續往自己房間走,經過後花園時,看見肥肥帶著一群丫鬟在院子裡掛了紅色燈籠;肥肥正藉著紅燈籠的光芒帶著丫鬟們練箭。
肥肥一箭射中靶心,丫鬟們拍手一陣叫好。
常丞相又歎了一聲氣,可愛的肥肥也變成了這樣……可怎麼嫁的出去哦。
素素興奮了一夜,結果第二天卯時就被肥肥和彎月給拽了起來。她頂著一對黑眼圈,被肥肥帶進來的丫鬟拉坐在梳妝鏡前,丫鬟們開始手忙腳亂給她梳妝。
肥肥取出虞柏舟送來的喜服,打開箱子她便傻眼了,驚呼一聲:“糟糕!柏舟少爺把喜服送錯了!”這套喜服是虞柏舟昨晚送來的,由於忙著佈置相府,他們誰也沒打開檢查。
彎月聞聲沖過來,奪過肥肥手上的喜服仔細看了看,“是錯了!這明明就是新郎的喜服啊!”
彎月肥肥和一群丫鬟驚慌失措,素素半眯著眼睛只覺耳邊的嗡嗡聲不斷。肥肥一咬牙一跺腳,抱過喜服:“我現在就去將軍府把喜服換回來!”
彎月拉住她:“等你過去再回來,都誤吉時了!”
丫鬟們也跟著應和道:“是啊,肥肥姐,等你過去吉時都誤了!”
“大家別慌,別慌。”素素揉著眼睛站進來,一年溫和地看著她們,“梅蘭,你去把我的毛將軍牽到門口候著。肥肥,畫畫,你們幫我穿喜服。也沒人規定新郎喜服非得新郎穿啊,我穿新郎服,柏舟穿新娘服,然後我騎著毛將軍帶接親隊伍回將軍府。”
彎月:“……”
肥肥:“……”
“愣著幹什麼啊趕緊啊!”素素催促她們。
肥肥緊蹙著一雙眉:“小……小姐……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啊?趕緊給我換上,耽擱吉時就不妙了。快,趕緊的。”素素臨危不亂指揮她們。
肥肥和彎月面面相覷,頓了片刻一咬牙抖開新郎喜服開始往素素小身板上套。一干丫鬟則幫襯著素素盤髮髻,束腰帶。肥肥驚訝的發現,這套雖是新郎服,但穿在素素身上卻很合適。
換好衣服素素由丫鬟們簇擁著出門,丞相府門口亂成了一鍋粥,下人們將府門堵的死死的,大家似乎都在圍觀什麼新鮮事。
肥肥將一群人給轟開,將素素送了出去;待她們跨出丞相府的門檻,可算是知道了這些下人在看什麼了,他們都在看虞柏舟啊……
丞相府門前人山人海,一群百姓圍著丞相府鬧騰;顧今朝讓泡腳小分隊專程帶了禁衛軍過來,就怕看新鮮的老百姓堵了接親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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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9-7 00:28:38
第五十章
虞柏舟此時穿著新娘喜服,塗了胭脂杵在花轎前,虞柏舟妝容精緻,額間花細點綴,喜紅胭脂點了唇,怎麼看都像是個出嫁的大姑娘而不像是來接親的新郎。他見素素出來了,趕緊挪動小步子去扶素素。
彎月和肥肥也是看傻了眼,兩人緩過神來,便忍不住蹲在相府門前捧腹大笑。相府外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過路人聽聞鎮國大將軍男扮女裝來相府娶常素素,都跑過來看這個熱鬧。
面對周遭的笑聲,虞柏舟沒有丁點兒的怯場,也沒有丁點兒的羞愧。反倒以能讓素素高興為榮耀,他將素素扶上毛驢將軍的背,溫聲提醒她:“坐好了,毛將軍最近有點不老實,你可別摔著了。”
素素點頭“嗯”了一聲:“好,柏舟你快去坐花轎!”她自己都忘記了當日要柏舟坐花轎的事情,沒想到虞柏舟不僅還記得,還真就這麼做了。
虞柏舟沖她一笑,素素頓時覺得桃花紛繁漫天飛,整顆心都變成了粉色的花瓣。素素一張臉紅彤彤地,她揉了揉“噗通噗通”跳個不停地胸口,嘴角掛著暖暖的笑意,雙腿夾住毛驢的腹部,喝了一聲:“毛將軍!走著!”
素素一聲喝令下完,花轎離地,抬轎的轎夫伴隨著喜慶的嗩呐聲和鞭炮聲,一扭一扭地抬著虞柏舟往前走。素素騎著毛將軍走在前頭領路,毛將軍昂首挺胸,步子歡快,那摸樣像是它娶媳婦一般。
路邊的百姓笑著跟素素打招呼,還有小孩沖上來為他們撒花。接親的隊伍繞著城內走了一圈,可算是到了鎮國將軍府。
接親的隊伍在將軍府門前停下,素素跳下毛驢去接虞柏舟。她正要伸手去掀轎簾,手卻被媒婆一巴掌給拍開。
“新娘落轎後不能下地,這是咱們大齊的規矩!得相公背媳婦入門。”媒婆知道素素跟虞柏舟互換了身份,但是規矩不能壞,否則不吉利。
素素想也不想就說:“那我背柏舟進門。”
她這話一出,一路跟過來看熱鬧的百姓跟著又是一陣哄笑聲。百姓們都樂壞了,這兩位鼎鼎有名的將軍可真是有意思,竟想出了這麼稀奇古怪的成親方式。
素素伸手扣了扣轎門,然後讓媒婆掀開轎簾,自個兒在轎門前蹲了下來;她拍了拍自己窄小的肩背,“柏舟,快來,我背你!”
虞柏舟在轎子裡愣了片刻,隨後笑了笑,毫不猶豫趴在了素素脊背上。素素毫不費力抓住他的兩條大腿,輕輕鬆松背著他往將軍府走。
“柏舟,你說我這像不像豬八戒背媳婦啊?”素素問背上的人。
虞柏舟:“……為什麼不是媳婦兒背豬八戒?”
素素說:“因為豬八戒太醜啦!我不想你當豬八戒,我覺得吧,我更像豬八戒。”
虞柏舟笑她:“見過有人爭美的,沒見過人爭醜的。素素,如果可以選,我甘願做形象壞的那個。”
“不,我就要當豬八戒!”素素一跺腳,虞柏舟差點沒掉下來,“你這麼美,怎麼會是豬八戒呢?你要做漂亮的大白菜,只給我一個人拱,那樣我就很開心了。”
素素背著虞柏舟跨進門檻,虞柏舟撐著素素的肩膀跳下了地。他忍不住抱了素素一下,然後鬆開,望著她一雙清澈的眸子欲言又止。他扭過頭,沖著門外的百姓和維持秩序的禁衛軍大聲吼道:“我虞柏舟這輩子下輩子,都只願被常素素這一頭豬拱!”
他的聲音如霹靂震耳,素素嚇了一跳。素素捂著滾紅的臉頰,在虞柏舟胸口錘了一下,“討厭……幹嘛當著大家面說我是豬啊。”
“方才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虞柏舟哈哈一笑,一把將媳婦兒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往裡面走。
泡腳小分隊還杵在門外,他們三人見男扮女裝的老大將女扮男裝的素爺打橫抱起來,那感覺極是微妙。
素素跟虞柏舟拜過堂後被送入洞房,虞柏舟陪著媳婦兒不喝酒,抱著素素回了房。他一進門將門給拴好,以防那群人抱著酒罐從外頭闖進來。
栓好們關好窗,虞柏舟這才松了口氣,他抬起袖子將自己臉上的胭脂擦了個乾淨。而素素則跳上床榻躺好,拍拍床邊的空位,“柏舟柏舟,你快上來,我們一起生孩子。”
虞柏舟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雖然不是第一次跟素素同床共枕,但這一次,他怎麼有點害羞呢?
他坐上床,抱住素素,用最溫柔的目光望著她。他正打算親素素時,床榻下發出“咚”地一聲,將虞柏舟和素素嚇得一怔。
素素:“柏舟,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她往柏舟懷裡縮了縮。
虞柏舟蹙眉,一腳踹在床板上,喝道:“給我滾出來!”
沒過一會,李大狗從床底爬了出來,他抓著腦袋一臉尷尬地看著柏舟:“那個……老……老……老大,我……我不是一個人!”
“諒你也沒膽單獨行動。”虞柏舟吼道,“都給我滾出來!”
隨後莊牛和蘇周從床下滾了出來,讓虞柏舟沒想到的是……大黃也“汪汪”一聲從床底滾了出來。大黃狗滾得滑稽,惹得一群男人捧腹發笑。
虞柏舟沉著臉:“笑,笑!有什麼好笑的!窺探上級,膽子不小?誰給你們的膽子?”
莊牛眼皮一翻,望著房梁,“老大,俺是受人教唆的!”
虞柏舟抬頭瞥了一眼幾房梁上的吱吱,臉色陰沉,“破羅丹陽!”
“哎,可不是我帶的頭啊!你們這可別冤枉人,我不過是來湊個熱鬧。”吱吱從房梁上飄下來,隨後伸手從屏風後將顧今朝給拽了出來。
顧今朝將拳頭放在嘴邊,乾咳了幾聲:“朕……朕只是帶著諸位將軍來看看新房有什麼疏漏。”
虞柏舟內心崩潰,咬著牙冷冷瞪著他們:“你們給我……出去!”
被虞柏舟這麼一吼,大夥兒皆嚇得一顫;顧今朝趕緊帶人跑了出去。
等閒雜人等都走了,顧今朝這才松了口氣;他伸手攬住素素纖細的腰肢兒,鼻尖貼在她的額頭上,濕熱的嘴唇剛好親在她的眼睛上。
“素素,昨天我給你送去的雞腿,你吃了幾個?”
素素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老實巴交回答:“娘說吃太多今天穿喜服會不好看,所以我只吃了四個。”
“哦。”虞柏舟解開她的衣帶,寬厚的手掌探進素素的衣服裡,抵著她細嫩的皮肉,“你以前跟我說夢話,說,我給你吃多少只雞腿,你就給我生幾個胖娃娃。”
素素緊抿著嘴,眼巴巴望著他。她以前,是這麼想過來著,原來她還說過夢話麼?
“我也不貪心。”虞柏舟緊緊抱住她,咬住她的耳垂,“就四個好了。”
素素打了個顫慄,聲音忽的綿軟下來,“好……”她主動伸手捧住柏舟的臉,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跟柏舟,四個怎麼夠?
索性生一大窩好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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