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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荔枝草 - 巧妻鎮宅(卷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6:03     標題: 荔枝草 - 巧妻鎮宅(卷一)《全文完》

巧妻鎮宅(卷一)》作者:荔枝草

八歲那年是沈香茉的人生轉捩點,撞見繼母與三叔叔的香豔實況大放送,
差點被滅口的她只能選擇假裝失憶再加當個聾啞人才能保住小命,
從此,沈家聰慧的二小姐變成空有外表家世的廢人一枚,
想也知道前途無「亮」,長大的她還來不及煩惱婚姻大事,
三叔叔突然請來名醫為她看診,甚至對她催眠想逼她露出馬腳,
幸好她演技早已深入骨髓,順利戰勝催眠這一關!
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怎麽她卻得嫁給季熠辰──
那個聽說後院已有一大群的侍妾,還夜夜流連青樓的睿王世子?!
得知他親自為她訂制精緻萬分的漂亮嫁衣時,她以為他是個有心人,
哪知上了花轎嫁入王府後,她才發現世子妃真是不好當啊──
洞房花燭夜,新房只有她一人;回門日,她獨自一人先回娘家;
更慘的是他竟容許煙花女子攔她馬車,當街大鬧要進王府!
偏偏這樣的他,卻在她夢魘時將她護在懷裡安撫,溫言叫她不要怕,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他對她有心還是無心?無情還是多情?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6:34

第001章 噩夢

  關元三十年,秋,蘭城中發生了一件事,三大世家之一的衛家,族長繼承人衛家大爺外出途中馬車發生了意外,雙腿致殘無法站起來,喪失了族長繼承人的資格。
  這件事在蘭城中被議論紛紛了好一陣子,而此時的沈家二房軒澤院外,響午時分,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姑娘帶著一個小丫鬟走進了院子。
  這個時辰院子裡的人很少,主子們都在休息,只有兩個小丫鬟在屋簷下聊天,輕聲細語的,沈香茉問及小丫鬟,“母親可在。”
  小丫鬟搖搖頭,“夫人不在。”
  沈香茉點點頭,朝著軒澤院後面閣樓走去,心想著父親這幾天在家休息,這時辰應該在院子裡才是。
  待走到了閣樓前,一樓的書房內沒有人,沈香茉看見點在桌子上的焚香,書房裡卻沒有人,命丫鬟留在下面,提著裙擺走上二樓,腳步輕巧。
  走上二樓的時候沈香茉看緊閉的觀景屋有些奇怪,父親若是不在,怎麼書房內的焚香點著呢,踮起腳看了一下扶手外,漂亮的小臉上眉頭微皺,沈香茉正要轉身下樓,那邊觀景屋內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香茉微翹著眉宇笑了,爹爹一定是發現自己來了,故意躲著她呢。
  沈香茉輕手輕腳往門口走去,把手中準備送給爹爹的新繡畫藏到身後,剛走到門口準備推門進去給爹爹一個驚喜,屋子內傳來奇怪的聲音,沈香茉頓住了手,好奇的張大眼睛聽著。
  屋子裡短短絮絮似歡愉似痛苦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辨出是女子的聲音,沈香茉神情裡露出一抹奇怪,屋子裡究竟在幹什麼呢。
  屋內的一張圓桌上,一個美貌婦人趴在那兒,那一聲聲斷然銷魂的聲音正是出自她的口中。
  美貌婦人禁不住嬌喘了一聲,身後的男子笑了,美貌婦人扭過頭來看他,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回籠攀附到了身後的他,五指慢慢的收攏在他的手掌上,眼底的神情勾魂似的糜魅。
  “鶴越。”婦人轉頭看他,在他俊逸的臉上流連幾回,視線定格在了他的薄唇上,迎頭親了上去。
  兩個人親吻的難捨難分時,門忽然開了。
  婦人禁不住嬌喘出聲,繼而這嬌喘變成了驚嚇。
  “小叔,我就知道是你!”沈香茉那滿滿的笑意頓住,愣在了那兒,地上淩亂扔著的外套,桌子上趴著的母親,母親衣衫不整的樣子,還有母親身後,那快速分開,遮掩尷尬的小叔。
  沈香茉囁囁的喊了聲,“母親。”小叔和母親,在做什麼,母親脫光了衣服和小叔在做什麼,爹爹人呢。
  嚴氏慌亂的站起身來,可她站的太急,剛剛那一切又太過於刺激,她站不穩時還扶了一把圓桌,拉起衣襟把內裡的裙子方下,努力維持了神色,她看著沈香茉,“茉兒,你怎麼來了這裡。”
  沈香茉後退了一步,眼底神情閃爍,她伸手扶住門框,搖了搖頭,“沒有,我來找爹爹,爹爹不在這兒,我去找他。”
  藏在後面的繡畫掉在了地上,沈香茉趕緊轉身去撿,起身後話繡花捏在手中想要逃離開這裡,忽然一個身影覆蓋了她身前的陽光,把她抱緊了屋子內,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唔。”沈香茉疼的掉眼淚,她驚慌看著男子,艱難的從口中喊出小叔二字,三叔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他的神情這麼可怕,她是香茉啊,她是三叔最疼愛的香茉,“小叔,你放開我。”
  “鶴越你在做什麼!”嚴氏驚慌之後反應過來,看他是要悶死孩子的動作,趕緊穿好衣服,過來攔他。
  “怎麼,難道你想讓她出去告訴二哥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那你這沈家二夫人的位子可坐不久了。”沈鶴越眸子裡閃過一抹陰狠,“不是說沒有人來,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時辰她應該在午睡,我交代過她們的。”嚴氏此時哪裡有心思去追究下人們有沒有盡忠職守,想到這件事暴露後自己會遭遇到什麼結果,嚴氏也怕了,神情有些慌張,“那,那現在怎麼辦。”
  沈香茉滿臉驚恐的看著他,淚流滿面,努力的看著他,向他求情,要他放開自己,無聲的喊著小叔。
  沈鶴越卻伸出了手,臉上的笑像是著了魔的鬼魅,他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用力掐緊,沈香茉開始不能呼吸,她使勁的掙扎,憋紅了臉拍打著撓著他,他的神情越發顯得恐怖猙獰,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無數的臉孔在她周身飛著,發出可怕的聲響。
  “不要,不要,不要!”沈香茉不能喊出口,她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那一雙手桎梏著她喉嚨,難以呼吸,快要死去。
  忽然間,她的身子一輕,飛快的往下墜,失了重心的身子越來越無力,而她還在往下墜,沒有止境...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6:51

第002章 沈家的聾啞二小姐

  “啊!”沈香茉猛然睜開眼,神情猙獰,臉上盡是汗水。
  她渾身緊繃的躺在那兒,看到的是床幃的頂帳,像是呼吸不夠,努力的喘著氣,淚水還掛在她的眼角,枕頭旁濕漉了一片。
  “小姐又做惡夢了。”被沈香茉緊緊捏著的手安慰似的反握著她,拿起帕子替她擦汗,雪盞坐在一旁,靜等著沈香茉緩過神來。
  她呆呆看著,過去了良久才轉頭看雪盞,張了張口,是啊,她又做惡夢了,但那不只是個夢,是七年前真實發生的事情。
  七年前的那個午後,她撞見母親和小叔苟且,轉身想要跑開時小叔追了過來,在那個樓梯口,她跌倒在地,那雙手向自己伸過來,她以為是要把她扶起來,可卻是將自己推了下去,她跌下閣樓,撞傷了頭,醒來後看著無比關切她的爹爹,還有在旁同樣“關切”的母親和小叔,為了保護自己,她選擇做一個失憶了的沈家二小姐,不記得過去發生了什麼,不記得閣樓看到的一切,不會說話也聽不見的聾啞人。
  可那以後,她就時常被這個噩夢侵擾,總是回到那一幕,夢到她闖入屋子,夢到她被小叔所殺,夢到她無數次的被掐死,無數次的從閣樓上被推下來摔到樓下,這些年來她無數次的想過告訴爹爹她沒有失憶,她沒有病,可一想到那天的一切,小叔的神情,唯有她什麼都不知道她才能好好活著。
  雪盞端了溫水過來,扶起她,喂她喝下了幾口,“老爺差人替小姐去買到的安神香很快就到了,小姐就不會再做惡夢。”
  沈香茉靠在那兒,崔媽媽走了進來,看到她滿頭是汗,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額頭,“雪盞,去備水,小姐要沐浴。”
  雪盞走了出去,沈香茉靠到了崔媽媽身上,崔媽媽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我的好小姐,沒事了,那只是夢,媽媽在這兒,您有什麼話,和媽媽說。”
  沈香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抬頭看著午後明亮的天色,緊緊握著的拳頭此時才鬆開來,她還活著,那只是夢,她現在還活著..
  沐浴過後,瑞珠在院子裡備好了花茶和點心,沈香茉坐在亭子中,她的允瀾居中種了幾株丹桂,這時節院子裡總是飄著淡淡的丹桂花香,吹進屋子裡的風都有這香氣。
  崔媽媽命人摘點丹桂下來酒釀後存著,沈香茉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不遠處一抹粉俏的身影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
  “三小姐。”瑞珠朝著沈香珠行禮,沈香珠聞著花香,逕自坐了下來,笑看著沈香茉,“二姐,你可真有興致。”
  沈香茉笑看著她,瑞珠讓外面候著的小丫鬟去取紙筆過來,沈香珠不耐的擺手,“說個話還這麼麻煩,二姐,我說得慢一點,你能看清麼?”沈香珠不樂意學手語,放慢了聲調,一字一字的說道,沈香茉點點頭,在瑞珠遞來的紙上寫下了一個好字,指了指屋子內,讓瑞珠去端果盤子。
  沈香珠癟了癟嘴,她是挺喜歡來允瀾居的,二姐姐人好相處,她又是耳不能聽口不能言的,多藏得住秘密的,還不覺得聒噪,就是每次說話的時候煩了點,不過比起有利的,這一點煩也不算什麼。
  “大姐姐的親事已經定下了,是衛家的二爺,你看衛家大爺出事了,如今衛家二爺可不就成了香餑餑,大姐姐的婚事都說了一年了,現在才定下,等衛家二爺接手衛家,大姐姐就是衛家的族長夫人了。”
  一段話沈香珠花了幾倍的時間放緩來說,沈香茉看著她,嘴角噙著笑意,在紙上寫道,【大姐姐是我們沈家的嫡長女,嫁到衛家也算是門當戶對,應該高興才是】
  沈香珠低頭看她寫的,輕嘁了聲,“是啊,大姐姐是門當戶對,不知道我將來會說什麼樣的親事。”她眼眸一轉,看著沈香茉,“二姐姐,大姐姐定下親事,你們只不過相差了一歲,那你很快也要議親了。”
  沈香茉低頭寫【你還有幾年呢,如今府中忙大姐姐的婚嫁,其他的肯定是要往後放一放】
  沈香茉還沒寫完,耳畔傳來了沈香珠的嘀咕聲,“誰說的,我今早就聽說睿王府的人來了家裡,搞不好就是為了你,要真是這樣,你可真是走運了。”
  手中的筆一頓,墨蹟暈染,沈香茉寫下最後一撇,抬頭看她,嘴角還噙著笑意,權當什麼都沒聽見,笑眯眯看著她。
  沈香珠神情裡一抹同情,這麼漂亮的二姐姐,比大姐姐還要好看,可惜了是個聾啞,真不知道娶了她的人家算是福還是禍。
  “府裡現在是要忙大姐姐的婚事,我才不急,還有二姐姐你呢,怎麼也得你說親了才輪到我。”沈香珠神情笑眯眯的,語氣裡一抹幸災樂禍,量的就是沈香茉聽不見,也聽不出情緒,壞話都當好話聽。
  【是啊,大伯娘必定會替你說一門好親事的】沈香茉寫下這麼一行字,沈香珠臉色微變,她一個庶女的小姐,母親又這麼討厭她的姨娘,肯定不會給她安排好親事,二姐的話不是在故意擠兌她麼。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沈香珠忽然飛快的說了一句,沈香茉笑意轉疑惑,沈香珠哼笑,“忘了你聽不到了。”她起身,笑嘻嘻的看著沈香茉,故意慢了速度,“我說,二姐姐,你一定能找到一個如意郎君的。”
  沈香茉臉上綻放一抹含羞,如這秋日的丹桂,眉宇間都沁出了一抹香甜,沈香珠看的有些愣,心中又是一陣感慨,可惜啊可惜了。
  沈香珠感慨之餘,雪盞從外面回來進了院子往這邊走來,見三小姐也在,行禮後朝著沈香茉一字一句緩慢道,“小姐,老爺回來了,三老爺也跟著一塊兒回來了,就在前廳呢,請您過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7:04

第003章 再見小叔

  沈家前廳內,外出幾年剛剛歸來的三老爺沈鶴越正在和二老爺沈鶴明聊天,沈香茉在門口停駐了一下腳步,臉上的笑意維持住,跨入前廳,那邊沈鶴明回過頭來,看到沈香茉時笑了,臉上盡是疼愛,“茉兒,快來,見過你小叔。”
  沈香茉輕快的走到了沈鶴明身旁,撒嬌的看著他,繼而望向沈鶴越,臉上的笑意越漸開心,張口雖只發出了輕微的啊聲,但看她的言行足以見得她的高興。
  “好幾年沒有見你小叔了,小時候你可是最黏著他。”沈鶴明與前妻就這麼一個女兒,捧在手心裡的呵護疼愛,七年前出了那件事後他更是寶貝她,伸手摸了摸沈香茉的頭髮,“來看看你小叔給你帶了些什麼。”
  沈香茉點點頭,沈鶴越打開箱子,裡面都是他這些年在外找尋來的稀奇東西,珠寶首飾是其次,裡面多的是有價無市的一些寶物,沈鶴越送的絲毫都不手軟。
  沈香茉抬頭看沈鶴越,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自己,都是送給她的嗎。
  “是啊,這些都是送給你的,四年前離開的時候我們茉兒還是個小姑娘呢,如今回來可長成大姑娘,就快嫁人了。”沈鶴越俊逸的臉上露出的笑意也滿是寵溺,他的影像在沈香茉眼中逐漸和夢中那個猙獰可怕的人重疊起來,沈香茉手一顫,低下頭去斂去神情,他的手恰好撫摸了她的頭髮。
  “這孩子害羞了。”沈鶴明讓人把給沈香茉帶來的熏香拿上來,笑呵呵道,“茉兒,爹替你找到的這個熏香有安神的奇效,以後不會再做惡夢了。”
  沈香茉眼底閃著驚喜,打開箱子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確實讓人覺得舒服,一旁沈鶴越看著這箱子,“二哥,茉兒這些年還在做惡夢?”
  “是啊,這孩子七年前從閣樓上不小心摔下來就一直噩夢不斷,你也知道那次摔的不輕。”沈鶴明說起來還有些自責,那天他要是在書房裡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大夫也說是撞到了頭可能生了淤血難化才會這樣,這麼多年過去了,總該有所緩解。”沈鶴越不經意的提到,視線看向侄女,沈香茉專注的看著沈鶴明這一趟出去帶回來的東西,背對著他們,就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其實都這麼多年了,藥都沒斷過。”沈鶴明搖搖頭,“三年前好像是能聽到一些,可又聽不見了。”
  沈香茉回過頭來,看到他們臉上的神情,嘴角綻開一抹笑意來,笑的十分甜美。
  “這孩子長的像她娘親。”沈鶴明斂去擔憂,報以微笑給女兒,免得她擔心自己,轉頭看沈鶴越,“你信中不是說這次尋了方子。”
  “是啊,回來的路上還有幸結識了一個遊歷的大夫,醫術了得,但到了海州時就分道了,他說十一月時會來蘭城,我已經與他約好,來的時候就到沈家來替茉兒看看。”沈鶴越看著侄女,“到時候也許茉兒就能好起來。”
  他們語速之快,沈香茉聽不明白,見過了爹和小叔,帶著他們送的東西抬回了允瀾居,出前廳時沈香茉臉上的笑意盡數淡了下來。
  她握緊了袖口底下的拳頭,四年前因為沈家在甘州的生意,祖父讓小叔前去打理,一去就是四年,如今又回來了。
  七年前,她醒來後整整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敢去直面母親和小叔,把對這件事的恐懼壓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知道,那一雙把自己推下臺階的手如今卻還能如此溫和寵溺的撫摸她,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姐。”一旁的雪盞關切的喊了一聲,沈香茉抬起頭,袖口下的雙手松了下來,她斂去神情,快到花園時那兒迎面走來了母親和弟弟,腳步匆匆,好似是趕過來看人的。
  可誰知她是看爹爹還是看小叔呢,沈香茉看著他們,嚴氏也看到她了,不由的放慢了速度,帶著兒子過來,神情慈和,“茉兒,可是見過你爹了。”
  二房上下為了不會說話又聽不見的沈香茉額外學了些手語,放慢語速加上手勢,在她們看來,從小聰慧機靈的沈香茉是能夠看明白的,一旁雪盞代替沈香茉回答,“回稟夫人,小姐剛剛見過老爺和三老爺。”
  嚴氏看了一眼她們抬的箱籠,對裡面的東西不在意,對雪盞說的前廳中有誰比較在意“現在可還在。”
  沈香茉點點頭,一旁的沈之清有些不太情願去前廳,反倒是挨到了沈香茉的身旁,拉住沈香茉的手,笑嘻嘻道,“娘,您去吧,我不去,我陪姐姐回去。”
  五歲大的沈之清很不願意去前廳見沈鶴明,主要是兩個月前沈鶴明離開時囑咐過他要完成的功課,回來了要問他,可他光顧著玩沒完成啊,怕父親責駡,沈之清就更不想去了,能拖一時是一時。
  “你爹回來你怎麼能不去,再者你三叔回來了更要去看看,聽話。”嚴氏瞪了他一眼,沈之清可憐巴巴的看著沈香茉,“二姐姐,你一定很累對不對,我扶你回去啊。”
  沈香茉好笑的看著他,一旁的嚴氏端起著威嚴,拉過了他,“胡鬧,快跟我過去。”
  沈之清懨懨著神情,小聲辯解,“上次爹去了三個月娘都沒有像這回這麼急。”
  嚴氏低頭看他,“你說什麼。”
  “沒有。”沈之清扭頭看沈香茉,“姐姐,我晚上來找你。”說罷乖乖跟著嚴氏去前廳了。
  而嚴氏臉上那一抹不同尋常的喜悅是沈香茉過去不曾看到過的,家中大伯身子不好,又是在朝為官,爹爹經常要替大伯外出,長則幾個月,短則十幾二十天,沈香茉還是第一次看到母親對父親外出歸來有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見面的情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7:15

第004章 嬌蠻的四小姐

  前廳是什麼樣一個相遇的情況沈香茉不知,回到允瀾居後等著她的是同父異母庶出的妹妹沈香幽,她只比沈香珠小了一歲,從小到大就喜歡眼饞沈香茉的東西,這不她剛剛從前廳回來,前腳踏進允瀾居,後腳得知消息的沈香幽就過來了。
  沈香幽的娘親何姨娘是沈香茉生母楊氏的貼身丫鬟,楊氏病逝後年幼的沈香茉曾讓何姨娘照顧過些日子,也因為二老爺沈鶴明念著前妻對何姨娘還不錯的關係,沈香幽這個庶女可比大房同為庶女的沈香珠要過得好,因此性子也驕縱了許多,覺得自己事事都應該享有和沈香茉一樣的待遇。
  “二姐姐,爹爹給你帶了些什麼好東西,你讓我瞧瞧唄。”沈香幽進門就是沖著雪盞她們抬回來的東西,明知沈香茉聽不見,她說完後還是逕自朝著擺在地上的箱籠走去,大有“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的意思。
  瑞珠跨了一步攔住了她,笑道,“四小姐,這些東西尚未清點,亂的很,待我們清點過後再給四小姐看也不遲,您先坐,下午時崔媽媽剛做了桂花糕,拿些來給您嘗嘗如何。”
  “也好。”逃的去和尚逃不去廟,沈香幽輕提著裙擺坐下來,揚著嘴看她們把兩個箱籠抬進去,“哎,就在這兒點行了,何必抬進去呢。”
  瑞珠看向沈香茉,沈香幽搶先邊手語邊說話,“二姐,反正要拿出來瞧的,你該不會是捨不得讓我看爹爹給你的東西吧,我又不會搶。”
  誰說不會呢,那上一回說喜歡血珊瑚哭鬧著要拿走的是誰,上上次看中南湘檀木小屏風的又是誰,沈香茉抿著笑意,點點頭,雪盞和瑞珠打開箱子開始清點,沈香幽在箱子打開時眼睛就亮了,伸長著脖子盯著看,就像是能透過兩個丫鬟的背影縱覽箱子似的。
  “哎,那個不錯。”雪盞剛剛小心的把盒子抱出來打開看後要放到箱子中去,沈香幽一下起身指著雪盞,“這個我看看。”
  雪盞把錦盒抱過來,沈香幽打開來,裡面是一對十分漂亮玉鐲,晶瑩剔透。
  沈香幽迫不及待的伸手拿起一個鐲子往自己手上套,雪盞攔都攔不及,可惜戴著有些大,她戴在手上好好端詳了一番,臉上的神情就表露出了一個意思,她想要這鐲子。
  “四小姐,這鐲子給您戴大了些。”雪盞好意提醒,該摘下來了,一直戴著算是個什麼理兒。
  沈香幽不理她,笑嘻嘻的看著沈香茉,“二姐姐,這個我很喜歡,送給我吧,大點也沒事,我過幾年再戴。”
  【不行】沈香茉搖搖頭,沈香幽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哭喪著神情看著她,大有你欺負了我的意思,“你有這麼多東西,爹爹送了你這麼多,難道你一個鐲子都捨不得給我。”
  “四小姐,這都是剛回來的三老爺送給小姐的東西。”雪盞在一旁說道,“這次三老爺回來可帶了許多好東西,四小姐若是喜歡,如今三老爺還在前廳,您可以自己過去問他討。”
  “你一個丫鬟怎麼這麼多話,二姐姐,你院裡的丫鬟嘴這麼碎,平日裡都是怎麼教的。”沈香幽說歸說,就是不肯把鐲子摘下來,她在這兒十次有九次能得逞的,那肯輕易還。
  【你教好你的丫鬟就行了,把鐲子拿下來,三叔送的東西我從不轉贈,你要是喜歡,爹這次帶了些熏香,你拿一些過去】沈香茉放下筆,沈香幽護著手不肯,癟嘴看著她,頃刻間,豆大的眼淚就落了下來,十分傷心的哭了,“二姐姐你小氣,小的時候我還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了,現在你卻連鐲子都不肯送給我。”
  沈香幽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前一秒還在指責雪盞,下一妙就委屈成了這樣,唯獨是手上的鐲子不肯松下來,沈香茉定定的看著她,提筆寫了一句【東西要是摔了,小叔和爹問起來,我不會瞞著】
  沈香茉的話斷了沈香幽想甩手弄碎鐲子的念頭,可她還不肯依,就坐在那兒哭,總不至於雪盞她們上去從她手中硬把東西拿下來,她就在這兒哭,賴到她送給她不可。
  上次一隻鏤空旋花的金鐲子就是這麼賴走的,她戴上了就不肯拿下來,沈香茉還能跟著她一塊兒無賴不成,但這一次不一樣,沈香茉看她哭的梨花帶雨都不為所動,點頭應允,雪盞和瑞珠兩個人上來就掰開了沈香幽的手,一個桎梏,一個拿鐲子,把東西摘了下來。
  “二姐姐你真是太過分了。”沈香幽哭的更大聲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就是一個鐲子都不肯送給我。”沈香幽吃痛的揉了揉手,一把推開瑞珠,起身跑了出去。
  瑞珠細心的擦了擦鐲子放回錦盒,“四小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三老爺送給小姐的東西小姐從來不捨得送給別人。”還非要這麼撒潑打滾。
  雪盞和她一起把其餘的東西都收拾妥當,取了一些熏香,剪成小段後夾了一塊放到紫薰香爐中,沈香茉靠在了躺椅上,眯上眼,淡淡的芳香氣味飄散開來,好像是真的有效果,沈香茉淺淺的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瑞珠前去廚房裡領了食盒回來,路經何姨娘的院子,聽聞四小姐傍晚回去之後哭鬧了好一會兒,連晚飯都不肯吃,瑞珠把這事兒回來一說,沈香茉優雅的喝著湯,指了指準備好的錦盒,裡面是一對珠粉的耳墜,示意瑞珠把這個送過去。
  “小姐,您還送給她,她都從您這兒拿了多少東西了。”瑞珠一跺腳替她鳴不平,雪盞過來把錦盒塞到她懷裡,“笨,小姐要是不給她,她明天後天還能來討,把這送過去了,何姨娘會教導她,再鬧還有二夫人在,總不至於老是來小姐這兒煩著的好。”
  這麼聽著也是道理,瑞珠不情願的拿著錦盒出去了,那邊大小姐沈香卉身邊的丫鬟青瓷來到了允瀾居,給沈香茉送了珠花,還奉沈香卉之命前來邀請她明天一塊兒出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7:28

第005章 婢生和妾生都低賤

  沈香茉正好想去慈安寺上香,應下了出遊的事,讓雪盞送青瓷出去,崔媽媽拎著食盒進來,裡面放著一碗藥,一碗補湯。
  補湯是給沈香茉喝的,而這一碗藥是今天回來的沈鶴越為她尋的藥方所煎,有活血化瘀之效。
  內屋中雪盞和瑞珠都出去了,外頭秋裳守著,崔媽媽把窗臺旁架子上的一盆黑松端了過來,端起藥碗慢慢的把這一碗藥倒進了土裡,崔媽媽心細的又往上添了一層薄薄的土,撒了些掩蓋藥味的青檸粉,這才把黑松端到架子上重新放好。
  推開窗戶散味兒,沈香茉坐在梳粧檯前,崔媽媽替她梳頭,一面歎聲道,“小姐,這一回三老爺請來的那個大夫如果真是個名醫,您就順勢讓這病好了吧。”
  沈香茉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黛眉輕點,櫻桃唇瓣不染而赤,府裡好多人都說她生的比大姐姐好看,娘的神韻她傳了七八分,從小又聰慧過人,八歲以前,她沈家二小姐的光芒還要蓋過沈家大小姐。
  如今的沈家二小姐大約是個令人同情的,在很多人看來,剩下的大概就是沈家這個背景和她的容貌。
  “奶娘,我若是讓這病好了,三叔就該覺得我也一併想起了以前的事,不管我承不承認,一旦起了疑,他就不會再信。”沈香茉搖搖頭,“尤其是他現在回來了。”
  當初她被推下閣樓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三叔不止一次的試探過她,當時他就覺得她可能是在裝失憶,她若好了可不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所以她這病,不能好。
  崔媽媽歎了一聲,替她把頭髮梳好,“小姐就快議親了,如此一來婚事就會耽擱。”
  “有沈家在,就算是低嫁,也不會委屈了我。”就算她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娶了她的人家也不會欺負她。
  崔媽媽心疼她,夫人去世的早,小姐聰慧過人,老爺又是掌上明珠一般疼愛她,如何都能夠選一門中意的親事,一想到今後還有許多年都要維持這樣,崔媽媽連連歎息,但她並沒有再勸,小姐想做什麼,她就是要替早逝的夫人為小姐保駕護航..
  第二天一早,沈香茉吃過了早飯去往前院等候,過了好一會兒沈香卉和沈香珠一前一後才姍姍來遲。
  “怪我,一早起來時青瓷拿了幾件衣服過來,我又犯了老毛病,左看右看都喜歡,試了一圈怎麼都選不出了。”沈香卉笑著挽起沈香茉的手,“讓你久等了。”
  沈香茉搖搖頭,三個人上了馬車,同坐一輛前往集市,入了秋布莊中有什麼新緞子,首飾鋪裡出了哪些新貨,都是姑娘家們喜歡的,慈安寺下的一條集市每天都很熱鬧,她們要去的就是那裡,順便還能去慈安寺裡燒香祈福。
  “二姐姐,我聽說昨天四妹去了你那兒,哭著跑出來的,連晚飯都不肯吃。”沈香珠和沈香卉沒什麼話題,於是她拉了拉沈香茉的袖子好奇的問,“她又看上你什麼了,肯定是沒如願吧,否則怎麼還鬧騰。”
  “難怪今天叫她來她都不來了,平日裡可答應的比誰都快,原來是又瞧上了別人的東西。”沈香卉懶懶的說道,語氣裡一抹不屑,“眼高手低的,真不知我們沈家怎麼會養出這樣的女子,果然是婢生的種,沒個好的。”
  沈香卉這話連帶著沈香珠這個婢女扶了姨娘生下的孩子也一塊兒罵進去了,她還毫不遮掩的瞥了沈香珠一眼,沈香珠怒了,“你說誰呢!”
  “誰是婢生的就是說誰。”沈香卉哼了聲,要不是得扮演好長姐這個角色,她才不樂意帶庶妹出來,都是眼高手低的東西,低賤婢女生出來的還妄圖想做沈家的尊貴小姐,坐的近點兒她都覺得礙眼。
  似乎是還嫌說的不夠,她輕蔑的又添了一句,“有些人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沈香卉,不要以為你是嫡長女就了不起了,說誰婢生,誰家有教養的小姐會說出這種話來。”沈香珠就是個一點就著的鞭炮竹爆,激不得,沈香卉三言兩句就惹怒了她。
  “你急什麼,我說的又不是你,柳姨娘好歹是先做了姨娘再生下你的,你這不叫婢生,你這叫妾生,連自己算什麼都不清楚,你說你是不是蠢。”好話沒說半句,接下來的話更難聽,沈香卉看她怒目瞪著自己,不緊不慢的說道,“你也別氣不過,我說的都是事實。”
  沈香茉拉住了她們的手,示意她們別再吵了,沈香珠可不依,陰陽怪氣的反駁道,“二姐姐你別管,我可真替那衛家二爺可惜,以前沒被人瞧上眼,一等他大哥出了事,他撿漏子做了繼承人,這有人就火急火燎的趕上去,只要他將來能做衛家族長,長的歪瓜裂棗是個傻的都不要緊。”
  “是啊,可惜那衛家二爺長的還不錯呢。”沈香卉不怒反笑,意有所指的看著她,“三妹你這麼上心我的婚事,我一定會讓娘多上心你的婚事。”
  “你!”這下是真踩到了沈香珠的痛處,她怒瞪著沈香卉,轉眸忽然笑了,“我的婚事再差都不能丟了沈家的臉面,不過我倒是聽說那衛家大爺是個命硬的,那麼兇險的都活下來了,說不定他還能站起來,到那時候,大姐姐這親事才叫結的好。”
  兩個人對瞪著,最終哼了聲各自撇過頭去不再理會,馬車內安靜了下來。
  誰都看不慣誰,何必要一塊兒出來呢,偏生都喜歡演姐妹情深,直接把沈香茉當成了隱形人,反正她聽不到,就算是看到了神情也猜不到具體說什麼,於是她們就可勁兒的擠兌對方。
  沈香茉朝著窗外看了眼,要不是街上熱鬧,一路過去就怕都是馬車內傳出去的爭吵聲..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7:45

第006章 綢緞莊內起爭執【小修】

  後頭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內死寂一般,誰也沒開口說話,一直到慈安寺山腳下的集市,沈香珠率先下了馬車,帶著丫鬟氣衝衝的進了布莊,沈香卉是最後下來的,姿態優雅,笑看著沈香茉,慢著聲調,“走,進去瞧瞧。”
  這家綢緞莊是沈香卉常來的,蘭城中最好的布莊,迎客的布莊夥計眼尖,一下認出了她,沈家小姐自然是算在貴客裡面,忙把她們迎進了後頭的屋子,讓人倒茶端點心,又命人送了最新的布匹進來單獨看,伺候的面面俱到。
  沈香珠也進來了,姐妹倆互看了一眼,誰也沒理誰,逕自看布,沈香茉看中了一匹藏青的錦緞,可以買回去給爹做一身新衣服,那邊沈香卉和沈香珠看中了同一匹,還沒等她們爭執起來,屋外先起了吵鬧聲。
  走出去一看,這邊布莊內不知什麼時候進來好幾個客人,裝束打扮都不菲,真和掌櫃的在起爭執,雖然不識身份,但也不會低,掌櫃的哈腰道歉,“今天來綢緞莊裡的客人多,實在是沒有空的房間,幾位貴客,要不去樓上坐。”
  “樓上還怎麼看,東西都在樓下。”其中一個看了一眼那邊開門出來的眾人,驕橫的呵斥,“你們看什麼看。”
  能進屋子裡挑選的都是貴客,誰家小姐都不好惹,就在沈香茉她們隔壁的就先開了口,“喲,我還以為什麼人呢,誰不知道這綢緞莊的規矩,客滿了就在外頭先看著,要不然城西那兒還有一家,為難掌櫃的做什麼,難不成要把我們趕出來只留給你來挑不成。”
  “你!”那姑娘瞪著這邊開口的蘇家小姐,“你是什麼身份敢這樣和我說話。”
  “身份不高,這綢緞莊正好是我家開的。”蘇小姐笑看著她,“這身份是不是有這資格和你這麼說話。”
  “你,你信不信你這莊子在蘭城開不下去!”那姑娘一跺腳,這話一出,不只是蘇小姐,就連這邊沈香卉她們也都笑了,雖然平日裡蘇沈兩家的小姐會爭誰更出色,不過遇到這種時候,沈香卉都不介意說上兩句。
  她看著那個氣急敗壞的女子,毫不客氣的笑道,“這位姑娘,你一定不是蘭城的人。”
  話音剛落,綢緞莊的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季熠辰見布莊裡的人笑的這麼開心,開口喊了一聲那邊氣紅了臉的表妹,“懷柔?”
  蔣懷柔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過來看到是季熠辰,頓時楚楚可憐的喊了一聲表哥,走到他身邊委屈的告狀,“表哥,這綢緞莊的人欺負我,你快讓人把這鋪子給關了。”
  季熠辰生的俊逸,他的出現頓時吸引了鋪子裡許多女子的注意,就連已經定親的沈香卉都看的臉紅了,蘭城中誰人不知睿王府世子的多情,桃花遍地說的誇張,但說四處留情也不為過,偏生他生的一副好模樣,風流倜儻,惹了蘭城多少女子為他傾心。
  他一進鋪子,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站在沈香卉身後的沈香茉看著那對著諸人毫不吝嗇笑意的季熠辰,腦海中響起了三妹說過的話,睿王府的人來過沈家,不知是不是為了說親。
  “表哥!”蔣懷柔不樂意這麼多的人看著季熠辰,撒嬌的喊了一聲,身子朝著他這邊靠攏,不許別人看他,“你還不快給我做主呢。”
  “綢緞莊的人怎麼會欺負你。”季熠辰看向蘇夢聆,蘇夢聆頷首點頭,“睿王世子,今天綢緞莊的客人多,沒辦法給這位小姐安排屋子,若是不介意,你們可以在大堂看看待空出了屋子再行安排。”
  蔣懷柔上下看了蘇夢聆幾眼,有表哥仗勢,說起話比剛剛越發驕橫,“開門做生意還能沒屋子,你們是怎麼安排的,知道是睿王府世子還不趕快空出屋子來,我們來你的綢緞莊你應該覺得榮幸。”蔣懷柔說著,視線掃到了蘇夢聆旁邊屋子門口的沈香卉她們,指使的口氣,“喏,就這間好了。”
  別說是睿王世子了,就算是睿王妃親自來也不會這樣開口要趕走別的客人,本來事不關沈香卉她們,聽此一言,沈香卉先笑出了聲,“不是睿王府的人,這勢倒是仗的不錯,蘇小姐,我看看你家這綢緞莊,今日果真是蓬蓽生輝啊。”
  “表哥,你看她們。”蔣懷柔好不容易來一趟蘭城,更是不容易才求的表哥帶自己出來走走,現在遇上這種事,如何都要出口氣。
  “這位姑娘,別說你來我們莊子裡我是不是應該覺得榮幸,睿王府中每年所用的布料有六成都是從我們蘇家進的,就是睿王世子身上穿的錦緞都是由我們蘇家的織錦師傅所做,你沒來過蘭城這不能怪你,蘭城蘇家的綢緞是什麼名聲你都不知道,該是你見識短,還是家境寒,沒瞧過這世面。”蘇夢聆一張嘴,比沈香卉不客氣多了。
  蔣懷柔直接被說哭了。
  但是蘇夢聆說的話可都沒錯,不僅是睿王府,每年蘭城蘇家送進宮的綢緞都不少,她蔣懷柔一句話就要人家布莊關門大吉,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哭什麼,你這麼漂亮的人兒,哭花了臉可就不好看了。”季熠辰低下頭溫柔的哄了一句,蔣懷柔這就委屈了一下下,即刻就成了害羞,眨著眼睛愛慕的看著季熠辰,表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帶你去別家看看。”季熠辰伸手輕輕的搭了一下她的肩膀,從身後丫鬟手中接過帕子遞給她,蔣懷柔哪裡還有半分剛剛氣憤不平的模樣,捏著帕子,臉上的羞澀都快紅的能沁出血來了。
  “好。”膩死人的一個字,蔣懷柔跟著季熠辰出去了,屋子裡的姑娘人目送著他們,臉上無一不是羨煞,睿王世子,不僅人好看,說話也這麼溫柔,就算是風流倜儻,能嫁給他天天看著他,那也值了啊。
  “他的手要是能搭在我的肩上該多好。”這邊沈香珠亦是羡慕之色,前面的沈香卉一聽,回頭不屑的看著她,“姑娘家的廉恥你都不要了,竟然說出這種話。”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7:57

第007章 慈安寺祭拜亡母

  沈香茉無奈的看著她們劍拔弩張的樣子,這才剛剛消停會兒,又要吵。
  兩個人也知道外頭有人看著,轉而進了屋子裡去爭執,沈香茉就算是裝聾作啞也聽不下去,讓雪盞拿出紙筆,寫了一行字遞給沈香卉,【大姐姐,你們繼續挑,我先去慈安寺上香,還要去塔寺祭拜】
  “好,等會兒我也去,午時的時候要是還沒碰面,你就自己下山在馬車上等我,再一起去樂賓樓。”剛才光顧著看熱鬧爭執,都沒怎麼挑,沈香卉哪裡肯這麼快走,見沈香茉要先上山,約好了時辰讓她先行離開。
  出了屋子,外堂剛剛看熱鬧的人都散了,剩下的是進出的客人,那邊與掌櫃說話的蘇夢聆見她要離開,朝著那邊拉下簾子的屋內看了一眼,笑問,“可有看中意的。”
  蘇夢聆善解人意,話說的很慢,沈香茉點點頭,一旁雪盞代為回話,“小姐看中了幾匹。”
  “別擾了你的興致才好,前些日子還進了幾匹上好的紫綾羅,我都自己收著,改明兒讓人給你送去一匹。”蘇夢聆送她到了門口,“你不等你姐姐?”
  沈香茉指了指架子上那玲瓏的綢緞,蘇夢聆意會過來,笑了,“也是,就她那性子,生怕漏了她不知道的讓別人搶了先,不看全是不會出來的。”
  離開了綢緞莊,這邊距離慈安寺上山的路只有一小段,山下有不少鋪子賣香油燭火,瑞珠進去買了一些,跟著沈香茉往山上走,沿途有賣佛珠小佛像的攤子,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
  慈安寺不是蘭城最大的寺廟,來這兒多是祈福的,慈安寺中供奉著幾座塔寺,放的都是死去親人的牌位,沈香茉走到了第三座塔寺下,遞給守門的僧人牌子,瑞珠留在外面,帶著雪盞進去,跟著到了五層,這裡供奉著沈香茉生母楊氏的排位。
  雪盞從籃子裡拿出緞布,細細的擦乾淨牌位前的桌子,放上點心倒上茶水,沈香茉在前面的蒲團上跪了下來,接過點好的香,拜了拜插入香爐中,周遭很安靜,同一層中沒有別人,雪盞走到樓梯口守著,沈香茉從懷裡拿出一隻漂亮的金鈴鐺放在桌子上,低聲喃喃,“娘,三叔回來了。”
  回答她的是周遭的一片安靜,沈香茉望著牌位,神情裡一抹念想,“娘,其實我很害怕,我怕三叔會看出來,可我若是好不了,爹爹就會一直替我擔心。”
  “娘,您說我究竟該怎麼辦。”沈香茉的聲音很輕,後來她就坐在那兒只是安靜的陪著,也不說話。
  不知過去了多久,樓梯那邊有響動,雪盞走了回來守在她的身邊,沈香茉把金鈴鐺收入懷裡,起身,身後經過了剛剛上來的人。
  供奉的東西晚上會有僧人來收,沈香茉又添了一杯茶,對著牌位拜了拜,出塔寺時太陽正盛,慈安寺裡的人少了許多。
  沈香茉朝著前面祈福大殿後面山腰上的小禮堂走去,那要蜿蜒而上一條石板路,此時快臨近午時,許多香客去了山腰的膳堂吃齋飯,沈香茉還想在午時前去小禮堂中求一道平安符,才剛剛走了半路,還沒到小禮堂,途徑一個亭子時候沈香茉忽然聽到了亭子後頭有響動聲。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8:08

第008章 寺廟亭後遇世子

  亭子後應該是一個小緩坡,這地方平日裡無人會去,沈香茉也就是瞥了一眼並不怎麼在意,正欲繼續往上走,她看到一個女子從亭子後的石階上快步走上來,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拉著上衣,半開的領子邊上還露出了白皙的鎖骨,那女子收拾著上衣抬頭看到沈香茉,嚇了一跳,失聲驚呼了下。
  沈香茉看她略顯淩亂的頭髮,臉頰異常緋紅,裙擺上還沾著枯葉小樹枝,眼底閃過一抹怪異,光天化日,這是在做什麼。
  這女子停在了臺階那邊,趕緊把衣服上的帶子系好,神情羞憤無比,等到大概的收拾妥當,她快步的朝著沈香茉這邊走來,沈香茉後退了一步讓開,女子經過她的身邊,頭也不抬的朝著臺階下匆匆跑開。
  女子身上濃濃的胭脂水粉香飄入沈香茉的鼻息,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莫名的異樣,沈香茉看那女子衣衫不整的樣子,想起了七年前看到了的那一幕,忽而胃裡一陣翻滾,覺得十分噁心。
  就在這時沈香茉又看到一個人從亭子後上來,神情一怔。
  季熠辰在看到她的時候神情也是一怔,應該是沒有料到這裡還會有人在,緊接著,還沒等他說兩句解釋一下,季熠辰就看到那邊的女子背過身去扶著丫鬟,吐了。
  自詡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睿王世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看到他就吐的,臉色微擰,這女子乍看之下還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沈香茉卻認出了眼前這個人,睿王世子,不愧是蘭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佛門重地,他居然能和女子在這裡行苟且之事,就是她撞見了都覺得難堪,他還能這般面不改色。
  沈香茉的眼底閃過一抹嫌惡,不願再多看季熠辰一眼,轉身帶著瑞珠和雪盞往上朝著小禮堂走去。
  季熠辰接收到她那怪異的眼神,更覺莫名其妙,背後傳來了一陣窸窣,他轉過身去,後頭走上來一個同樣是衣衫不整的男子,他一面系著腰帶,一面整理了袍子,小心翼翼的朝著上邊兒的路上看,“沒人發現吧。”
  “怕有人發現你還敢約柳絮到這裡來。”季熠辰瞥了他一眼,“這裡可是佛門重地,你可真行。”
  “熠辰兄,這你就不懂了。”陳志恒看上面沒有人這才走上來,拍了拍季熠辰的肩膀,神情裡帶著一抹意猶未盡,慫恿他道,“這可比去尋芳閣裡找樂子刺激多了,下回你也可以試試。”
  “要是讓別人看到,再往蘭城一傳揚,這一份刺激可比在這亭子後頭再多來幾回更讓你爽快。”季熠辰不客氣的說道,“到那時候,你能比你爹還出名。”
  “剛剛似乎是聽到柳絮喊叫,她是不是撞見誰了,你上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誰。”陳志恒聽他這麼說也有些關切,季熠辰看了看他還沒翻好的領子,再回想剛剛上來時那一幕,這才意識過來剛才那女子為何看自己的眼神會如此怪異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9:11

第009章 小禮堂遭人攔截

  兩個人往小禮堂的路走去,在外面看到了跪在禮堂中的沈香茉。
  門口的瑞珠看到他們,神情一肅,警惕的看著他們二人,陳志恒直接走進了小禮堂中,既然來了,何必要站在人家背後看,進去看不就得了。
  他這般輕佻的行徑,沈香茉並沒有理會,雙手合十心中念完了祈福的咒語,把護身符交給雪盞放到佛龕前供奉一會兒,沈香茉三跪拜後起身,轉頭接觸到了陳志恒肆無忌憚打量的眼神。
  “原來是沈家二小姐。”陳志恒看到沈香茉全貌時覺得眼熟,回想一下記起了她的身份,那還是在兩年前在沈家見過一次,兩年時間更是出落婷婷,美人兒一個。
  沈香茉微點了點頭,瑞珠進來把佛龕旁的護身符拿過來,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站著準備離開,陳志恒三兩步走到了門口,剛好季熠辰站在那兒,兩個人遮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這位少爺,請您讓一讓。”瑞珠的脾氣沖,明眼看這就不是什麼好貨色,說話的口氣也直沖了很多,“我們要出去,您站在這兒算什麼意思。”
  “小丫頭脾氣倒是暴,又沒說不讓你們出來,好歹我和沈家小姐也有幾面之緣。”陳志恒笑呵呵看著瑞珠,明知沈香茉聽不到,他還是看著她說道,“沈小姐身邊這麼兩個俊俏的小丫鬟,不如讓我討一個去如何,我啊一定會好好待她們。”
  雪盞和瑞珠的臉色都很難看,在這地方當眾調戲姑娘,這人可真是無恥至極。
  沈香茉淡淡的看著他,視線落到他旁邊的季熠辰身上,繼而,腳步往季熠辰的方向挪步過去,也就是兩步的距離,她抬頭看著季熠辰從容一笑,微微福身,季熠辰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他勾起嘴角後退了一步側身給沈香茉讓開了位置。
  季熠辰讓開的位置沒辦法三個人一起出去,沈香茉邁出了門檻,伴隨著腳步舞動的裙擺剛好掃過他的袍子,而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也飄入了他的鼻息,不似胭脂水粉的香氣,茉莉花香透著一股清新,和她姣好的容顏一樣,不顯的鋒芒卻讓人過目難忘。
  瑞珠和雪盞很快跟出來,三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陳志恒看著季熠辰,神情裡滿是遺憾,“怎麼不攔著她。”
  “你以為我是你,還能幹得出這樣的事情來,女子不願你還能強逼了不成。”把人攔在門口不讓走,這種事可不符合他的身份,睿王世子是風流可不是無恥。
  “我當然不會強迫女子了,那沈家二小姐不一樣,她可是個聽不見又不能說話的主,你不覺得剛剛那兩個丫鬟一臉羞憤,而她又無所知的樣子很有趣。”陳志恒還想多逗弄她們一下的,這樣的機會多難得,就這麼輕易放過太可惜了。
  “她就是那個沈家小姐。”季熠辰忖思片刻,陳志恒點點頭,“是啊,不就是她,你說她這容貌,放到整個蘭城也算是說的上,就是這又聾又啞,嘖,可惜了。”
  季熠辰不覺得剛剛難為三個姑娘這一幕多有意思,他倒是覺得那沈家二小姐到自己面前來時的樣子挺有意思,她是看准了自己不會難為她們,轉而想起剛剛亭子裡那一幕,季熠辰的臉上的笑意更甚,明明是厭惡自己,還能這般懇求,有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9:27

第010章 爭鋒相對假情誼

  小禮堂那一幕拖延了一點時間,等沈香茉下山時午時過了一刻,沈香卉也才剛剛過來,她和沈香珠從綢緞莊出來後就拐進了一旁的珍寶閣,一呆就是半個時辰,若不是覺得餓了,現在還在裡頭呢。
  買夠了喜歡的東西,也是因為餓了,馬車上沈香卉和沈香珠再沒起什麼爭執,一路相安無事到了樂賓樓,早早派人訂過包房,跟著夥計上了二樓,隨後很快就有人端菜上來。
  沈香卉吃東西出了名的挑剔,不僅菜要好,菜色還得多,八人座的桌子上擺了二十四道菜,她還在詢問最近樂賓樓可有出什麼新的菜色,翻了翻遞過來的冊子,沈香卉又指了兩個,青瓷交給門口候著的夥計,沈香卉拿出剛剛在珍寶閣裡選的首飾,戴上給沈香茉看,“怎麼樣?”
  沈香茉笑著點頭,一旁沈香珠拿出個錦盒,打開來是一朵漂亮的小簪花,把錦盒推到沈香茉面前,“二姐姐,這是我給你選的,送給你,喜歡嗎?”
  “做什麼順水人情,花的又不是你自己的銀子,這都記在沈家的帳上了哪裡叫你送。”沈香卉抬了抬頭哼聲道,丹鳳的漂亮眼眸掃過那一朵精緻的小簪花,要不是沈香珠手快,這東西怎麼還輪得到她來拿。
  “大姐姐不也一樣,花的都是沈家的銀子,那你買的這些東西以後可千萬別以你自己的名義做人情送給別人。”沈香珠拿起小簪花給沈香茉試戴,回嘴的毫不示弱。
  “好好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就算同樣是父親的孩子,嫡庶有別,別總拿自己當盤菜。”沈香卉試過了買來的首飾,語氣裡滿是不屑,見沈香珠又要反駁,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行了,吃完回去,累了一上午,懶的和你多說。”
  “你!”沈香珠一口氣癟在了這兒,畢竟年紀小了好幾歲,又真橫著嫡庶的區別,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等夥計上齊了菜後就只剩下輕微的進食聲。
  沈家教養出來的姑娘,禮教上還是十分得體,不論心裡頭憋著多大的不愉快,吃飯的時候該有的體態還是有,就是這禮教間少不了暗著爭,明知道沈香卉吃東西的習慣,沈香珠還是把沈香卉喜歡吃的菜夾了個大半,夾了大半不說,筷子所到之處,擺盤的樣子都弄亂了,就算是吃撐了還笑眯眯的,拿起帕子擦了嘴,看著沈香卉誇道,“大姐姐點的菜果然好。”
  看著沈香卉沒下幾筷子,鐵青下去的臉色,沈香珠越發得意,總算是掰回了一局。
  屋子裡的氣氛僵持不下,沈香卉啪一下把筷子擱在了桌子上,她最不能忍別人把菜弄這麼亂,尤其是她喜歡吃的,起身時周身滿是戾氣,她冷冷瞥了沈香珠一眼,“就你這吃法,嫁給誰都會遭人嫌棄。”
  沈香珠掰回了一局鬧的沈香卉心裡不痛快了,現在反而不介意她這麼擠兌,起身站了站消食,神情中滿是無所謂。
  沈香卉陰沉著神情離開了包房,她們跟著出了包房到酒樓大堂門口,說好的半個時辰才吃完,如今車夫都還沒過來,青瓷前去酒樓後院那邊催促,這邊沈香茉剛剛走到門邊,從二樓下來幾個人說話聲音有些大,其中女子嬌俏的說話聲聽著怪耳熟的,轉眸一看,又是那個在蘇家綢緞莊中遇到過的姑娘。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9:37

第011章 險遇害英雄救美

  蔣懷柔不太滿意這酒樓裡的東西,大約是覺得跟著表哥出來應該享受到更好的待遇,她還想著能夠有獨處的時間,撒嬌要季熠辰帶她去蘭城北河那邊遊船。
  幾個人也是往門口走去,所以說話的內容沈香卉她們也都聽見了,三四個人站在門口還能讓客人進來,七八個堵在一起那這樂賓樓不用做生意了,所以沈香茉率先一步到了酒樓外等馬車。
  這時季熠辰看到了她,因為心裡頭想著事,視線就在她身上多投了幾眼,這一幕落到了一直試圖得到他關注的蔣懷柔眼底,卻成了不容許的事情。
  “表哥!”蔣懷柔一跺腳,沖著季熠辰不滿的喊了聲,“你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季熠辰收回了視線,要帶著她上馬車回睿王府,蔣懷柔不樂意,“表哥,我們再去北河那邊遊船吧,姨母說了你今天要好好陪我的,我都沒在這兒好好玩過,這樂賓樓裡的東西也沒你說的這麼好吃,我們換個地方。”
  大概是有同仇敵愾的物件了,沈香卉和沈香珠的姐妹情誼才能彰顯出來一點,她可沒忘記在綢緞莊裡蔣懷柔說的話,要趕她們走把屋子讓給她,遂如今聽到蔣懷柔這麼說,若有所指的對沈香珠說道,“樂賓樓的牌匾可是三王爺親賜的,不知哪裡來的鄉下土包子說這兒的菜難吃,這蘭城誰不知道樂賓樓裡的廚子可是宮中禦膳房裡出來的。”
  “是啊,多少人遠道而來為的就是到這樂賓樓裡常常禦廚的手藝,估摸著是饅頭白菜吃多了,嘗不出味兒了,還怪人家做的不好吃。”沈香珠逢迎著配合一塊兒擠兌,聲調抑揚頓挫,真是替做菜給土包子吃的廚子惋惜。
  沈香卉和沈香珠的聲音不輕不重,門口四周圍的人都聽見了,蔣懷柔轉過來瞪著她,哪裡還有什麼撒嬌,語氣蠻橫,“你說誰鄉下土包子。”
  “喲,不會是這位姑娘說樂賓樓的東西不好吃吧,我剛剛聽見那聲音特別的土包子,沒想到是姑娘你呢。”沈香卉笑靨的看著她,蔣懷柔之前在綢緞莊讓蘇夢聆說哭過,如今又被她這麼說,眼眶又泛紅了,扭頭向季熠辰告狀,“表哥,你看她,你怎麼能讓人這麼說我。”
  季熠辰還在好奇沈香茉是不是真的聽不見,所以蔣懷柔看他的時候他恰好在看側對著他們的沈香茉,小姑娘心氣兒受不住,她受了委屈表哥還在看別人,走了兩步直接到了沈香茉的身後,眼底裡閃過一抹怨毒,看到那邊有馬車跑過來,伸手用力一推,把沈想茉推到了街上。
  蔣懷柔這突如其來的行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嚇壞了沈香卉她們,瑞珠急喊了一聲小姐,街上忽然有人摔倒,那邊的馬車跑過來刹不住,眼看著就要撞上跌倒的沈香茉,一個身影快速的奔過來把沈香茉拉起來抱在懷裡閃到了一側,那馬車就在她背後飛奔而過,驚險萬分。
  沈香茉還沒有緩過神來,她好端端站在那兒看對面茶樓,忽然後背有人狠推了自己一把,她被推下臺階踉蹌兩步摔倒在了街上,四周響起一陣驚呼,等她抬起頭時,映入眼簾的是沖著她迎面而來快要撞到自己的馬蹄。
  那一刻沈香茉的聲音都已經沖到了嗓子眼裡,明知抵不過還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擋,耳畔是雪盞她們的驚慌叫喊,沈香茉閉上了眼,緊接著有人抱住了她的腰,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攬在懷裡護住,背後一陣馬車飛奔而過刮起的勁風,沈香茉頭上的一根發簪隨之被甩了出去撞在了馬車上。
  一顆心狂跳不止,是劫後餘生的慶倖,沈香茉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耳畔傳來男子溫和的安撫聲,“沒事了,不要怕。”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9:46

第012章 心腸歹毒惡表妹

  映入季熠辰眼底的是沈香茉驚慌失措的神情,猶如受了驚的白兔,她漂亮的眼眸中閃爍著淚花,眼睫毛不斷顫動,蒼白著神情,無辜而可憐。
  沈香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在慈安寺時季熠辰就聞到過,如今這一股香氣更是沁人,她虛弱的攀附著自己,季熠辰牢牢的環抱她的腰身,這一幕,在馬車飛馳而過後落入了對面樂賓樓門口眾人的眼中。
  瑞珠和雪盞趕緊跑了過來,沈香茉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推開了他,季熠辰順勢鬆開手,沈香茉腳下一軟,竟要滑倒下去,季熠辰手快的扶住了她,關切道,“不要急著站。”
  迎面撲來都是他的氣息,沈香茉尷尬的搖頭,剛才摔了一跤又險些被馬車撞到,她現在站不穩,腿軟的很,只能由他扶著。
  瑞珠從季熠辰手中把沈香茉扶了過來,一臉緊張,“小姐,有沒有傷到哪裡。”
  那邊沈香卉和沈香珠跟著趕過來,還有蔣懷柔,快步走到季熠辰身旁,也不管那邊有沒有受傷,只關切季熠辰,“表哥,你沒事吧。”
  不聽見聲音也就罷了,聽到她說話,沈香卉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轉頭看著蔣懷柔,臉色很難看,“睿王世子,多謝你及時救了香茉,但是這位姑娘有意推香茉這件事,我們沈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什麼人心腸能這麼歹毒,心肝是黑的吧。”沈香珠拉起沈香茉冰冷的手,再看裙子上磕碰的地方,“二姐姐,是不是摔疼了,我們趕緊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知道她這麼沒用,竟然摔出去了,我又沒有用力推。”蔣懷柔嘟著嘴反駁,“是她自己沒用,躲不及,又不是聾子還會聽不見那邊馬車過來的聲音。”
  “住口!”季熠辰見她還死不承認跟著沉了臉呵斥道,“還不快和沈家小姐賠禮道歉!”
  “表哥你凶我。”蔣懷柔壓根沒有抓住後面那句話,只聽了住口兩個字,淚眼汪汪的看著季熠辰,“剛剛她們欺負我你也不幫我,現在你還凶我,我要去告訴姨母,你也欺負我!”
  蔣懷柔壓根沒覺得自己推沈香茉到街上有什麼錯,她就是見不得表哥看別人,就是想沈香茉出事才推那一把,所以她怎麼會覺得對不住呢,她哭著看沈香卉她們,跺腳朝著停靠在樂賓樓外的馬車奔去,一副所有人欺負了她的樣子。
  “睿王世子,道歉就不必了,我看這位姑娘也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今日這件事,我們會去睿王府討要公道,走。”沈香卉這一副嫡長大小姐的姿態擺的十分高,平日裡再多的看不慣,自家姐妹受欺負了怎麼還能善罷甘休,尤其是沈家這個與世無爭,誰都會讓著點的二妹。
  那邊沈家的馬車過來了,瑞珠和雪盞扶著沈香茉上去,季熠辰沉凝著神情看著馬車遠去,那邊樂賓樓門口,睿王府的馬車還沒動,蔣懷柔心裡頭還等著表哥過去安慰自己呢。
  季熠辰腦海中是那一雙驚慌失措的眸子,還有她跌倒在地茫然無辜的神情,要不是他及時拉開她,就真的要被捲入馬蹄低下了。
  想到了這兒,季熠辰哪裡還有心再陪蔣懷柔逛蘭城,沉聲吩咐,“我有要事辦,送表小姐回府。”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39:58

第013章 決不能這麼算了加更

  回到沈家後把沈香茉扶回了允瀾居,瑞珠跑去請大夫,那邊忽然有了極大正義感的沈香卉已經把這件事一五一十的和沈家大夫人說了,期間沈香茉有多無辜就不必描述了,關於睿王府那個表小姐的惡行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說。
  這頭嚴氏得知沈香茉受傷了,帶人前來允瀾居,屋子內崔媽媽剛剛幫沈香茉換下了一身衣服,大夫還沒來,撩起裙子露出潔白的雙腿,而那磕傷的淤青和血痕顯得尤為醒目。
  沈香茉的雙手也有些擦傷,崔媽媽已經塗了藥,嚴氏聽瑞珠說了個來龍去脈,隨即吩咐,“去把龍雪膏拿來,可千萬別留疤才好。”
  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沈香茉的額頭,抬頭看崔媽媽,“大夫來了沒。”
  “還沒,瑞珠已經去請了。”
  “得讓大夫把個脈開些藥好好壓壓驚,真是無妄之災,可看清楚了,是那睿王府表小姐故意推的。”嚴氏摸了摸沈香茉的臉,神情裡的關切並不假,她對這個繼女還是挺照顧的,丈夫和老太爺那邊都寵著她,為了穩固自己二房夫人的位子,她也不會多針對今後要出嫁的繼女。
  如果七年前沒有出那件事,她對這個孩子會更加的無間隙,儘管這孩子不記得了,但對於嚴氏而言,看到沈香茉就會想起七年前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幕,怎麼都揮之不去。
  幸好她失憶了。
  嚴氏替她拉下袖子柔聲道,“等大夫過來看了後好好休息,我去你大伯娘那兒商量一下這事。”
  沈香茉點點頭,目送她出去,嚴氏離開沒多久大夫就過來了,身子無大概就是些外傷,受了驚嚇手腳冰冷,大夫開了幾貼的藥壓驚寧神,留下外傷塗抹的藥,去了外室開方子。
  崔媽媽拿著藥膏替沈香茉揉膝蓋上的淤青,“幸好沒有傷及骨頭,這個睿王府的表小姐可真是心狠,下回再遇到,小姐離她遠遠的。”
  “小姐離的也不近,是那個蔣家小姐自己走到小姐身後去的,誰能想她會動手推人。”瑞珠說起來一陣後怕,這無仇無怨的,之前也不認得,之後更沒有過什麼交集,突然把人推倒街上,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傍晚的時候沈鶴明還沒回來,睿王府那邊先派了人過來替蔣懷柔致歉,還送了好些珍貴的補品和藥,誠意倒是很足,就是沒瞧見蔣懷柔本人過來賠禮道歉。
  本來睿王府親自派人前來道歉對別人來說已經是面兒十足的事情,可沈家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蘭城中三大家之一,沈家的大老爺身子雖然不好,卻還頂著個太子太傅的名頭,蘇家是以綢緞織錦聞名,沈家還是官場和商場兩頭吃的,所以睿王府這般子派人過來,沈大夫人沒接受,讓那說和的人直接把東西又還了回去,沈家受不起睿王府這麼大的禮。
  夜裡沈鶴明回來,聽聞此事前去允瀾居看女兒,見沈香茉如今情緒已平,還是十分的不放心,細心囑咐,“下回再出去多幾個人跟著去。”
  【爹,這次的事是個意外】沈香茉看他滿是擔憂,笑著安撫他【女兒沒事了】
  “下午睿王府送來的東西讓你大伯娘做主還回去了,若是他們真覺得對不住,這也不是彰顯誠意的法子。”沈家二老爺沈鶴明生性平和,什麼事都能好商好量,唯獨在寶貝女兒這件事上容不得商量。
  不想讓沈香茉操心這件事,沈鶴明轉而把注意力投在了救人上,看著端坐在那兒的女兒,“今天好險是睿王世子把你救了起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0:30

第014章 睿王府前來探望

  沒有料到爹會這麼問,沈香茉微怔,隨即點頭。
  沈鶴明歎了一聲,“救了的得謝,明日讓你母親備些禮送過去,也虧的他及時。”沈鶴明說了一半沒再繼續往下說,而是看了看沈香茉,想起之前三弟和自己提起過的事,就是這睿王世子的名聲不太好。
  要感謝要追究沈香茉都沒意見,夜裡大姐姐她們又來看過她一回,臨睡前三叔也來看過她,第二天一早,未等她起來,大伯娘那兒派來了秋雯到允瀾居這邊,在外候了一會兒,等沈香茉洗漱後請進了內屋,秋雯拿出一瓶瓷,“二小姐,這是大夫人差我給您送過來的,安神定寧,給您壓壓驚。”
  雪盞從她手裡取走瓶子收好,秋雯繼而道,“二小姐,大夫人還有一件事讓奴婢交代給您。”瑞珠拿來了紙筆,秋雯低頭寫下一行字:今日睿王府有人前來,請二小姐臥床休息。
  這是要讓她裝病了,沈香茉點點頭【勞煩大伯娘費心了】
  “二小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秋雯見二小姐意會,起身要回去,瑞珠送她到了允瀾居的門口,笑嘻嘻往她手裡塞了碎銀,“好姐姐,你和我說說,睿王府的人什麼時候來。”
  掂量著手裡頭的二錢碎銀,秋雯笑掐了一下瑞珠,啐道,“死丫頭,有誰上門是挑著下午晚上的,自然得趕早。”
  “好嘞。”瑞珠拉著她的手,“好姐姐,那你再和我說說,那睿王府來的會是什麼人。”
  秋雯神情正色了不少,“昨日是睿王府的管事前來送的東西,讓夫人退回去了,今天出面要來的不是那李側妃就是海側妃。”
  “謝謝秋雯姐,下回秋裳繡的帕子,我一定第一個給你送過去,挑你最喜歡的牡丹繡圖。”瑞珠巴巴著嘴甜,秋雯失笑,拍了一下她的頭,“得了吧,你淨拿別人的東西做順水人情。”
  “那也是我惦記著秋雯姐姐你啊。”瑞珠把她送到了允瀾居外,目送她走遠了,回院子向沈香茉回稟了這件事,“小姐,吃過早飯時辰也差不多了。”
  雪盞已經拎來了食盒,沈香茉填了七分飽,在屋子裡走動片刻回床上,只不過這臉色紅潤的不像是受了驚嚇後心神不寧的樣子,崔媽媽拿來粉盒在她臉頰兩側添了些,又蓋了嘴唇的紅潤,看起來顯蒼白不少。
  裝病要徹底,沈香茉躺了下去,那邊沒過多久,睿王府的人過來了。
  來的是睿王府的李側妃,帶著被沈大夫人退回去的歉禮,又多添了不少,還帶了蔣懷柔一塊兒過來,說的好聽,是過來看看受了驚嚇的沈家二小姐。
  既然是李側妃前來,沈家大夫人也親自過去迎接了她,前廳不待多聊,李側妃想去允瀾居看看沈香茉,沈大夫人何氏笑著帶她們過去,一路上蔣懷柔跟在李側妃身後,什麼話都沒有說,表情僵硬的很。
  到了允瀾居,崔媽媽見她們前來,讓秋裳去備茶,何氏帶著李側妃進了內室,沈香茉靠坐在床上,見大伯娘來了,掀開被子要起來,讓何氏上前一步攔了下來。
  “起來做什麼,一早起來還頭暈的,快躺好。”何氏關切的讓她躺回去,握著她的手輕輕按了按,見她身側還放著兩本書,抬頭對李側妃笑道,“這孩子也是閒不住的性子,人還暈著,睡不著看書打發時間。”
  沈香茉臉色微微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沒顯紅潤,再者雙手發涼,在李側妃眼中,那就是昨日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如今都還沒緩過來。
  王妃讓她來是因為李家和沈家還有那麼點可以攀熟的關係在,說起這件事還真沒什麼道理可循,平白無故把人推到街上,還差點喪命,要不是世子救的及時,沈家二小姐真有個三長兩短,那肯定是要一命抵一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0:40

第015章 毫無誠意的道歉

  李側妃笑的十分溫和,拉起一旁的蔣懷柔對何氏說道,“懷柔也是無心之過,昨天回去的時候她就自責的很,今早還一起過來,就為了來看看沈小姐,為昨天的事啊和沈小姐道個歉。”
  李側妃說著朝蔣懷柔使了個顏色,蔣懷柔走動兩步,抬頭看沈香茉,神情顯得很不情願,乾巴巴的道了歉,“昨天的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是啊,懷柔她回去之後一晚上都睡不好,心裡頭也過意不去,昨天的事啊是她不對。”李側妃都看出來她不是多誠心的致歉,更何況是何氏,李側妃笑呵呵的打圓場,接過去了她的話。
  孰料蔣懷柔聽聞她這麼說,反而是不樂意了,直接朝著李側妃反駁,“我不知道她聽不見,再說我也沒有用力推,我就是碰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出去的,我又不是故意。”
  話音剛落,沈大夫人何氏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門口那兒忽然傳來一聲亮話,“你只是碰一下,難不成還能自己飛出去,蔣家小姐,你這話拿到官府裡去說也沒人信啊。”
  眾人轉頭過去,沈鶴越站在門口,淡淡的看著她們。
  “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說話直了些,也不是這意思。”李側妃想縫上蔣懷柔嘴巴的心都有了,笑看著沈和越圓話。
  “這年紀也不是孩子了,是不是有意推的自己心裡清楚,你們要不是誠心道歉來的,也不必做什麼臉面,蔣姑娘心裡是不是還想著睿王世子出手救人是多此一舉。”沈鶴越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看著蔣懷柔,那一雙眼眸像是能夠洞悉她所有的想法。
  蔣懷柔心尖一顫,有些倉惶的低下頭去避開,屋子裡的氣氛暫態尷尬。
  此時李側妃的臉色也有點崩不下去,怎麼說她都是代表睿王府過來的,有這誠意歉也道了人也來了,畢竟是差點出事,不是真出事,大家和和氣氣的也就過去了,何必弄的這麼下不來檯面,“沈三老爺,這事兒鬧出去誰的臉面都不好看,世子也及時救了香茉,如今只要孩子沒事可不比什麼都重要。”
  “讓沈姑娘好好歇著,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說。”李側妃微肅著神情轉眸笑看何氏,不論出去說什麼,趕緊把這表小姐帶出去才好,再在人家沈家二小姐面前說什麼話,她還怎麼圓。
  在這屋子裡說確實不是事兒,何氏點點頭,沈鶴越走了出去,李側妃對著沈香茉關切了幾句後跟著出去,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沈香茉看著他們出去,過了一會兒瑞珠進屋,“小姐,他們去前廳了。”
  沈香茉掀開被子要下床,雪盞扶了她一把,“小姐,那蔣家小姐根本不是誠心誠意和您道歉來的。”
  “她還說小姐是自己跌出去的,真該去報官,讓衙門裡叫去問話才好。”瑞珠氣呼呼道,“就算是睿王府護著,衙門那邊什麼責任都沒追究,蘭城這裡她的名聲算是壞透了。”
  真計較起來,打幾個巴掌都不夠洩憤的,但沈香茉更清楚一點的是今天大伯娘和三叔之所以頂著沈家的顏面以這件事拿喬不鬆口,是因為對方只不過睿王府的表小姐,而不是睿王府的小姐。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0:51

第016章 表妹的好心思

  最後蔣懷柔也沒有再來允瀾居致歉,在前廳呆了半個時辰,李側妃把好話說盡了,沈大夫人何氏見好就收,快到中午時李側妃帶著蔣懷柔離開了沈府。
  出了沈府的大門上馬車後李側妃的臉色就變了,這邊蔣懷柔坐在那兒也一聲不吭,在沈家三老爺面前最後道了歉又說自己錯了,對她而言就是被逼著說這些話,別提多委屈了。
  馬車跑動後沒多久,李側妃抬眼看蔣懷柔,語氣涼涼的不似在沈家的親近,“表姑娘,你可記住了,睿王府的顏面也不是供你這麼折的,你就算是想推你也看清楚了再推,這雙手下去,你得掂量仔細自己承不承擔得起後果。”
  “關你什麼事。”蔣懷柔氣憋著也無處泄,抬頭刺了一句,“姨母都沒說我,你憑什麼說我,什麼側妃,就是個妾罷了。”
  李側妃不怒反笑,“世子都還要尊稱我一聲庶母妃,你待我不敬,也不過只顯出你這個丫頭沒有教養,別丟了蔣家的臉面後還要趕著把王妃和睿王府的臉面都丟盡了,這蔣公府雖然是落魄了,家教門風可都還在。”
  “你!”蔣懷柔瞪著她,李側妃眯了眯眼沒再理睬她,要不是海側妃臨了一出裝病,王爺又吩咐了一句,她才懶得跑這一趟。
  一路回睿王府馬車上沉悶的很,等到了睿王府門口,蔣懷柔先下了馬車,進了內院後直往睿王妃的院子走去,等到了睿王妃的院子時,已經是一臉的哭腔,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正在屋子裡準備吃午飯的睿王妃看到沖入自己懷裡哭著的蔣懷柔,吩咐多添一雙筷子,摸了摸蔣懷柔的頭,“不是跟著去沈家看沈家二小姐,怎麼了這事。”
  “姨母,他們都欺負人,讓我和沈家二小姐道歉,後來還讓我認錯,那個李側妃還說我丟了蔣家和睿王府的臉面,丟了姨母您的臉面。”蔣懷柔哭功一流,霎時間這眼淚就落了滿臉頰,抬起頭委屈的看著睿王妃,“姨母,那沈家二小姐根本沒事,我又不是故意推的,為什麼還要我上門去道歉,沈家太過分了,睿王府的面子都敢不給。”
  “那沈家二小姐聽不見也不會說話,她本就惹人憐,就算你不是故意也該去看她。”睿王妃把她扶起來,替她擦了眼淚,“要不是表哥及時,真若出了什麼事,別說蔣家,姨母都保不住你。”
  回想起在沈家時那沈家三老爺洞悉的眼神,再聽姨母這麼說,蔣懷柔這才有些被嚇進去,但她心底裡還是覺得自己沒錯,坐在那兒吸了吸氣,壓低聲音道,“姨母,那李側妃可真是囂張,頤指氣使的讓我給沈家賠禮道歉,回來的時候她還說,姨母生的兒子沒有她生的兒子出息,表哥成天流連花樓,一點都不正經,辱沒了世子這身份。”
  蔣懷柔邊說著,邊小心看睿王妃的臉色,素日裡寬厚的睿王妃在聽到她這些話後臉色漸沉了下來,別的也就罷了,說什麼都不能說世子的不好,她就這麼一個兒子,豈容李側妃這樣能夠說三道四。
  “姨母,要是我能早點來這兒就好了,不僅能陪著您,還能替您照顧表哥。”蔣懷柔吃准了睿王妃在意什麼,轉而不提李側妃,而是軟軟的求著,“姨母,您什麼時候去蔣家和娘說親呢,表哥早些時候成親,心一定能定下來,再也不會惹姨母操心的,表哥可比他們都聰明。”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1:01

第017章 生隔閡暗中使絆

  睿王妃看了一眼外甥女,都是自己家人,讓她來當她的兒媳婦再好不過,所以這回外甥女過來蘭城這些天她才叫熠辰陪著她,心想只要兩個孩子能培養起這感情,餘下的不就順理成章,只是這次的事,王爺那兒恐怕是不會答應了,要替也不能是現在。
  “你在這兒也住了一段日子了,你娘昨天才送信過來,是時候回益都去了。”睿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先吃飯,餓了吧。”
  蔣懷柔一句求的沒得回應,自然不會甘休,捱在睿王妃身側撒嬌道,“姨母,我在這兒孝敬您不好嗎,不想這麼早回去。”
  “傻丫頭,什麼事都急不得。”睿王妃被她磨的沒法子,笑拍了一下她的額頭,有丫鬟進來稟報說李側妃求見,睿王妃神情沉了沉,“請進來吧。”繼而對蔣懷柔道,“柔兒,你先回去。”
  蔣懷柔聽話的站起來,走出去時李側妃剛好進來,交錯而過,蔣懷柔趾高氣昂看了李側妃一眼,得意的哼了聲。
  李側妃沒理會她,到睿王妃前行禮,睿王妃淡淡的說了一句,“事情辦完了?”
  這和出發前睿王妃和氣囑託的語氣完全兩樣,再想剛剛蔣懷柔出去那得意樣,李側妃心下就知道了肯定是蔣懷柔說過些什麼,抬頭笑的十分謙恭,“辦妥了,沈家二小姐受了些驚嚇還要靜養幾日,好歹沒什麼大礙,送去的東西沈家也收下了,想必這件事不會傳揚出去。”
  “不會傳揚出去就好,沈家在蘭城顯赫也越不過王府,你代睿王府前去,大可不必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睿王妃看她穿的明豔,又姣好紅潤的面色,對她裝束的招搖有些不喜,“柔兒雖說不是我們睿王府的人,但她和世子親近,出去也是我們睿王府的顏面,既然那沈家二小姐無礙,也不用柔兒幾次賠禮。”
  “王妃說的是。”蔣懷柔告狀的及時,李側妃此時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別人家的孩子嬌慣廢了也和她無關。
  “前些日子傳出你大哥的事,你有空就回去說說,別連著睿王府的臉面都丟進去,讓人說熠川有這麼一個舅舅,自己都抬不起臉來。”睿王妃揮了揮手,語氣越發冷淡,“沒別的事回去吧。”
  “是。”李側妃的笑意僵在那兒,轉身出了屋子,臉色沉了下來,她在這睿王府要左右逢源,笑臉迎人,還不都是因為自己有個沒出息的大哥,王妃拿這件事警告她可真是用在利刃上了。
  別說她看不出蔣懷柔懷的什麼心思,想嫁入睿王府,還想世子妃,李側妃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屑,王妃可真夠疼外甥女的,兒子的終生大事都肯向著娘家。
  “王爺可回來了。”走出了睿王妃的院子,李側妃穩了穩心神問身邊的丫鬟。
  “比側妃早一步回來,在玉台樓。”
  “快去備些王爺愛吃的,隨我去玉台樓。”李側妃神情閃了閃,朝著睿王妃院子方向斜了一眼,轉而伸手撫了撫頭上的髮髻,朝著玉台樓的方向款款而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1:12

第018章 秋盛行沈家邀宴(上)

  十月中的蘭城很美,秋至中分,漫山遍野的楓樹,像是鋪開了一條常常的黃金之路,遠望就滿是財富和興榮的氣息。
  沈府內也有這麼一小片楓樹林,建在府的西南方,沿山而磅,還錯落出了一個小山坡,上面建了幾座亭子。
  楓樹林中的樹葉是沈大夫人吩咐,額外不去清掃,入秋後蘭城半月無雨,秋高氣爽,這楓樹林裡跨進去就是踩踏了簌簌的落葉,紛紛美景,這時也是沈家秋宴的時候,二十這天一早,楓樹林內外都已經收拾妥當,樹林內空闊的地方擺放了許多桌子,上頭放著的是清晨剛剛做出來的糕點甜食,亭子那邊也擺了桌子,幾個丫鬟正忙著領受邀的夫人進來,這邊允瀾居內,沈香珠坐在那兒,無聊的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球,見到沈香茉從屏風後出來,眼前一亮,身子也跟著坐了起來。
  “二姐姐穿著一身,可比大姐姐都漂亮。”今年制好的秋衣送過來,沈香茉這一身是蘇家大小姐私下送的布做的,蘭城上下沒幾個人有。
  沈香茉笑的很含蓄,一旁雪盞給她系上手腕絲帶替她回話道,“三小姐您先過去吧,小姐還要過一會兒再去呢。”
  “我等你一塊兒,現在去了也沒意思。”沈香珠癟了癟嘴,看沈香茉穿戴完畢了,上前挽起她的手,“你還要等什麼呢,現在就可以走了。”
  那邊沈香卉派人來催,沈香珠挽著她前去楓園,小山坡上,沈香卉早就已經和受邀前來的幾個小姐聊開了。
  其中衛家二房出的三姑娘衛詩意先看到了沈香茉,她眼兒尖,一下瞧出了沈香茉這一身衣服不凡,上前也親熱的人,拉過她好奇的問,“這摸著可真不錯,香茉姐姐是在哪兒得的。”
  “蘇家大小姐送給二姐的,可稀罕著,整個蘭城攏共就那麼幾匹。”沈香茉的東西受人喜歡對沈香珠來說仿佛是多麼了不得的事,她近乎炫耀的口氣和衛詩意解釋。
  “原來是蘇家姐姐私藏的,她可有不少好料子。”對側的何家五小姐了然的點點頭,末了看向沈香卉,“表姐,不是說蘇家大小姐和你關係最好嘛,一定給你也送了。”
  沈香卉的神情微僵,拿著茶盞抿了一口,笑道,“進的少,給了二妹,我怎麼好意思再讓她割愛呢。”
  “是啊,給了二姐姐幾匹,蘇家小姐也沒剩下多少了。”沈香珠笑對上了她的視線,語氣裡的意思也不言而喻,瞎裝什麼,人家壓根沒想著要送。
  沈香卉的臉色一下就暗了幾分,何家五小姐又不是個懂眼色的人,只知道巴著表姐,看到她神情不對,還關切了一句,“表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亭子裡的氣氛一瞬有些怪,沈香茉權當是聽不見的,安靜的坐著看風景,于衛家三小姐而言,沈香卉是她未來的嫂子,理應幫著些,遂開口解圍,語氣輕鬆的很,“蘇姐姐還偷偷藏呢,看我過些天不去蘇家問她討要。”
  那邊似乎是沈大夫人的聲音傳來,何氏邀著前些日子來過的李側妃往這邊的亭子裡坐,身旁還有嚴氏,李側妃的視線朝著這邊投了一下,看到沈香茉時神情裡的笑意更甚,只是這一抹笑,在沈香茉看來有些怪。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1:22

第019章 秋盛行沈家邀宴(中)

  沒多久那邊沈大夫人身邊的丫鬟秋雯過來請沈香茉過去,說是李側妃想見一見她,沒說要誰陪同,雪盞跟著沈香茉去了那邊的亭落,距離上次睿王府李側妃前來賠禮道歉見那一面,已經過去半月有餘。
  李側妃顯得很喜歡沈香茉,若不是睿王府二少爺如今不過十四五的年紀,別人還會以為李側妃這是中意到了自己兒媳婦,她輕輕拉了拉沈香茉的手,有意說的緩慢讓她聽清楚,“上次的事那孩子無理讓你受驚了,前些日子已經把她送回益都。”
  沈香茉含笑搖搖頭,李側妃還是很滿意她的表態,最滿意的莫過於沈香茉不能說,長的又是溫柔可人的模樣,心念動著,和沈大夫人何氏交換了一個眼神,拍著沈香茉的手,“說起來也多虧了世子及時,這些日子他還有問及你的情況,瞧著你好好的,我想他心裡也安。”
  一下提到睿王世子,沈香茉沒反應過來,有些怔怔的看著她,李側妃抿嘴一笑,聲音放輕了一些,開玩笑道,“換做尋常,這英雄救美,可都是得嫁娶相迎的。”
  聽到她這麼說,沈大夫人跟著笑了,嚴氏的神情微變了一下,李側妃這句話說得快,沈香茉裝作沒聽到,臉上是笑靨的神情,心中早就已經翻起了驚天駭浪,怎麼會拿婚嫁之事開玩笑,從李側妃口中這麼說出來,真的只是開玩笑?
  沈大夫人何氏伸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乎是贊同李側妃的話,“不算蘭城,在大周這沈家都算的上是高門貴族,我們茉兒啊,可是個恬靜乖巧的好姑娘。”
  誰人不知沈家二小姐是個溫婉可人的姑娘,生的貌美不說,但凡是看到過她的人,都覺得她那一雙眸子就跟會說話似的充滿靈氣,雖足不出戶,但沈家名聲在外,她的聲譽自然也高,李側妃迎著何氏的話,臉上的笑意更顯著,視線還看向了嚴氏,“是啊,誰能娶到她可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了。”
  嚴氏替沈香茉接下了這誇獎,“李側妃快別這麼說,這將來誰能做你的兒媳婦,那才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
  好話誰都愛聽,李側妃抿嘴笑著,這亭子裡看起來其樂融融的,玩笑過了沈香茉的婚事,李側妃一筆帶過,說起了明年開春蘭城的花卉節,住在蘭城的人都知道三年一度蘭城有花卉節,選的是名花,還選花神。
  花卉節早年是民間自發組織的,後來辦的越來越大,官府也出來參與主辦,每一屆沈家都有參與主辦,最後選花神的時候也有一票之權,李側妃這次來是為了拉沈家往她想推舉的兩個人身上投。
  三年一度花卉節能吸引無數姑娘前來蘭城,為期七天的花卉節,最後三天才是選花神,最後一天能亮相競選花神的姑娘最後都不會嫁的差,不論她之前身份多低,而當上花神的更能嫁入高門,前頭例子太多,後面就有姑娘前仆後繼的過來,想要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博一把。
  其中大都是家世平凡的姑娘,有些出身小戶,有些出身商家,高門大戶出身的絕不會允許自己家的姑娘去抛頭露面被人評頭論足,所以李側妃推選的這兩個身份都不高,和她也沒沾親的關係,是李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老媽媽的兩個孫女,推不開自己母親的面兒,李側妃這才找上了沈大夫人。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1:32

第020章 秋盛行沈家邀宴(下)

  聊到了這個事,嚴氏不是沈家執掌中饋的主母做不得主,在沈大夫人的示意下帶著沈香茉離開了亭子,快到沈香卉她們所在的地方時,嚴氏笑道,“上去吧,認識認識也好。”
  沈香茉回到亭子中,沈香珠見她來了仿佛是找到了同盟一般,拉著她坐下,好奇問,“二姐姐你去了好久,李側妃和你說了什麼呢。”
  【詢問了一下我的傷勢】桌子上貼心的備有紙筆,沈香茉寫完,坐的近的那何家五小姐瞧見,搶了話說道,“外頭傳著睿王世子救了香茉的事呢,傳的可繪聲繪色,都說是英雄救美。”
  “這有什麼好傳的,他救人那是理所應當,怪就怪他那個鄉下表妹,這算哪門子英雄救美,我都聽說了,就是益都那個蔣公府。”沈香卉甚至覺得沈家不該給睿王府送什麼謝禮,要不是睿王世子那個鄉下表妹這麼無理,香茉能無辜受驚嚇麼,救人是應該的。
  “那個蔣公府啊。”衛詩意略有所思,“之前聽二哥提起過,似乎是在另尋出路,想走商,但是蔣家一門子都是讀書人,這法子行不通,還找到過我們衛家,其中不乏睿王府牽橋搭線,不過做生意這回事,總不能看睿王府的臉面,讓我們吃虧的。”
  沈香卉輕哼了聲,顯然是看不上那蔣公府,落魄了的國公府剩下的就是一個府邸一塊牌匾了,領著國公爵位的俸祿根本養不活這麼大一家,長子丟官,次子受牽連降職不說還面臨了回家“養病”的尷尬局面,如今蔣家上下就剩下個三房在外任職,職位又不高,有什麼值得入眼。
  “我早就說了,眼高手低,看她那巴著睿王世子的樣,還想做世子妃不成。”沈香卉語氣裡滿滿的不屑。
  “聽聞睿王府是有打算要給世子說親了。”何家五小姐說起來的時候眼底有羡慕之意,“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這般運氣,世子妃啊,將來可是王妃,不知道多少人想嫁給他呢。”
  沈香卉看不慣蔣懷柔這樣,也看不慣自己外族家的表妹露出這樣的神情,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額頭沒好氣,“你沒看那睿王世子是什麼樣的人,什麼運氣,禍害還差不多,可千萬別看到沈家來。”
  沈香卉就是開口訓斥了幾句何家五小姐,可沒想到這話一語成讖,睿王府就真的看到了沈家。
  這場沈家邀宴後,過去了七八天,睿王府請了官媒由蘭城提督夫人帶著親自前來沈家,替睿王府世子說親來了,說的就是外頭傳話中“英雄救美”被救的女子,沈家二小姐。
  睿王府誠意很足,還是請提督夫人來出這個面,說親的禮備的也十分豐厚,官媒一張巧嘴,在前廳把那“英雄救美”說成了天註定,又說兩家人這是再門當戶對不過了,就是連沈家二小姐口不能說耳不能聽這個缺陷都給說成了好事,兩家人結了這姻親之好,可是大福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1:48

第021章 英雄救美喜結親(上)

  睿王世子季熠辰年方十七,睿王府嫡長子,父王睿王是當今聖上第六子,母妃羅氏出自姚城關羅世家,還有兩個嫡親舅舅,身份顯赫,而沈家二小姐沈香茉,祖上是大周國功臣,後退居到蘭城建立蘭城沈家,十年前祖父還在朝中為官,位高權重,大伯曾是太子太傅,父親操持沈家一方家業,早年為官,叔叔又是貫通大周國,商圈中人,雖不是出身皇家但亦是名門厚族。
  這樣的身份值的上門當戶對,除了睿王世子自打十歲開始就有風流倜儻的名頭,家中世子妃還沒有,侍妾倒是有不少,沈家二小姐八歲時一場病失聰又啞了,如此抵消,似乎也是誰也別嫌棄誰的事。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做主,等沈香茉得知此事,沈家太老爺已經和幾個兒子商量上了,最後,由最疼女兒的沈家二老爺沈鶴明前來和沈香茉說起此事。
  屋子裡點著雪盞剛剛剪的安神香,沈鶴明看著那張和前妻極為神似的臉,對這個女兒更加的心疼,提筆寫了一半,最終還是對著女兒微笑的臉緩緩開口,“你三叔說的游方大夫,也許不消多久就能到蘭城了,說不定他能讓你聽得見。”
  【若是不能恢復,女兒覺得這樣也挺好】沈香茉執筆寫下,字跡娟秀,和她人一樣漂亮端莊。
  “睿王府請了提督夫人前來說親,爹答應過你娘,將來你的婚事要讓你自己做主,你若不願,爹就回絕了此事。”沈鶴明心裡頭更捨不得女兒出嫁,也只有他自己照顧著才會放心,可孩子總有長大的一天。
  【祖父和大伯怎麼說】
  “睿王府不在宜都,沒那裡來的險惡,你嫁去睿王府也算是門當戶對,若要心滿意合的,嫁遠了也不舍,再者,宮裡的太醫或許對你更有幫助。”
  聽完這一句沈香茉就知道祖父和大伯是看好這一門親事,大姐姐嫁去衛家,若是和衛家蘇家結這姻親,已經沒有合適她年紀的人選,那睿王世子,不論是年紀還是家世,都和她合當。
  祖父還在,這家中能拍案定奪的也是他老人家,她若不答應,難為的只有爹,只是那睿王世子名聲在外,再加她是如此,別說她點不點頭,他怎麼可能會答應娶她呢。
  沈香茉腦海中浮現幾個畫面,綢緞山莊,慈安寺那亭子旁,還有他把自己從馬車底下救起來,她並不喜歡他,玩世不恭。
  “爹見過那睿王世子幾回,也是懂禮數,並不是外面傳的那般紈絝,就算是沈家,也有看不慣的人來抹黑說不是。”沈鶴明聽過不少關於睿王世子的風流事,但是將來女兒當了王妃,將來還是要面對側妃和姨娘,撇開睿王府,嫁入別的大家大戶,一樣會面臨類似的問題。
  “這些年來你看的大夫也不少,那次你能聽見,還是請的宮中延退回家的老御醫,宮中醫術精湛者多,爹只希望你能早日恢復,這樣爹也算是對你娘有所交代。”沈鶴明最最關心的,還是女兒的病。
  沈香茉抿了抿嘴,兩家的結親背後是什麼呢,最終提筆寫道,“祖父和爹爹若都覺得這是一樁好親事,女兒聽您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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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蘭城花滿樓中,一處雅房香閨,兩個衣著單薄的女子正在喂靠坐在那兒,一臉愜意的男子喝酒。
  其中一個滿是笑靨的看著男子,勾起的眼角嫵媚盡顯,紅唇張開,聲線妖嬈,“世子爺,聽說您要成親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2:09

第022章 英雄救美喜結親(中)

  季熠辰微眯眼睛,飲下美酒,眼簾朝下看了那美貌女子一眼,女子輕輕的替他按摩著腿,身子朝他身上貼近,一手勾起他腰上的玉佩流蘇,嗔怪,“還是沈家的二小姐,早就聽聞那沈家二小姐貌美如花,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世子爺,您娶了這麼個女子,可還記得紅芙。”
  “怎麼會不記得。”季熠辰睜開眼,似乎對定親這件事毫不在意,反倒是柔和地哄起紅芙來,“花滿樓數一數二的美人,我怎麼敢忘。”
  紅芙眼眸一轉,和對側的綠蓉對看了一眼,她軟軟的捱在季熠辰身上,語氣有些委屈,“那世子爺,您什麼時候把我們姐妹倆贖出去,也好讓我們獨獨的伺候您一人。”
  “贖了你們,那可是要傷了蘭城多少人的心,本世子可不能奪人所好,你們倆,可是花滿樓的招牌。”季熠辰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淡淡的,噙著笑意。
  紅芙眼神微黯,很快就恢復過來,知道此時不宜再提及贖身之事,綠蓉為他又斟滿一杯酒,湊到他嘴邊,“世子爺,您怎麼會答應娶沈家二小姐,雖然沈家的家世不錯,可那二小姐,可不是個正常人。”
  又聾又啞,怎麼能算是正常人,就算生的再美,趕上能做世子妃,誰聽了不羡慕加妒忌。
  “那你說說,什麼算正常人。”
  見他沒有不耐,反而是饒有興致,綠蓉拿起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酒,“好歹,她能聽得到世子爺說話,能陪陪世子爺共暢談,如此才不算悶,否則,她怎麼能懂世子爺的心。”
  最後一句時綠蓉輕推了他一把,季熠辰順勢拿起她的手抓在手中,以他的容貌神情,就算是這樣的姿勢他都做的惹人傾心。
  “世子妃要操持的是府中之事,至於懂本世子的心,這不是還有你們麼。”季熠辰腦海中閃過沈香茉受驚嚇的模樣,遂低頭看她,迷人心醉。
  此時已經是深夜,花滿樓正是人聲鼎沸,生意最興隆時,這邊雅房內季熠辰喝的差不多了,綠蓉看了一眼那邊紅紗幔布的床,輕柔道,“世子爺,我們扶您過去躺著。”
  兩個人扶著他到了床邊,紅芙眼底閃著一抹希冀,伸手要替他解衣服,語調輕柔的不能更了,“世子爺,今晚就讓我們姐妹二人伺候您吧。”
  解開的扣子才到第二顆,季熠辰睜開眼,抓住了她的手,語氣還是那般溫和,“就到這兒吧,去門口拿你們的賞錢。”
  “世子爺,您就讓我們好好伺候您一回。”紅芙把身子朝他懷裡壓,嘴唇輕咬,眼神送著秋波。
  季熠辰的臉色微凝,放開她的手也乾脆了很多,“點了你們這麼多回,不會不瞭解我的脾氣。”
  綠蓉拉了妹妹一把,紅芙儘管心有不甘,卻也只能起身,連衣服都無需替他更了,走出屋子時,守在外面的小廝不等她們開口就拿出了兩個精緻的錦盒遞給她們,繼而繼續守在那兒。
  錦盒裡放著的是五十兩銀錠和一顆寶石,只陪喝酒聊天兩個時辰就有這麼多的賞賜,誰都想來伺候這個財神爺。
  紅芙對賞賜還是很滿意的,接客一晚上也趕不上這麼多,只是想起睿王世子點了她們這麼多回,每次都是扶上床就沒有後續了,怎麼想都覺得不甘心。
  迎面趕上來一個正要去陪客人的姑娘,紅芙立即就是笑靨,那姑娘看了她們一眼,“喲,這麼快就服侍好了睿王世子,可不能是不行了吧。”
  “瞧你說的,我們姐妹倆可進去兩個時辰,你說能是不行?”紅芙得意的笑著,偏是要讓別人覺得她們姐妹是在裡面伺候了全套,要是讓誰知道她們連床都沒上去過,豈不是讓人笑話。
  “呵,這麼說你們還能再接客人了,哎,我可沒這麼好的運氣,被這麼個金主看上。”女子半酸半羡慕的趕去陪客人了,姐妹倆把錦盒一收,擺上笑靨,跟著下樓見熟客去了。
  屋子裡的季熠辰並不在意這些,門口有人守著,借著酒意,他很快睡著了,這一睡,他直接在花滿樓睡過了夜,第二天還沒等他離開呢,蘭城中就有了關於他的新消息,前腳睿王府才給睿王世子定下親事,後腳睿王世子就在春滿樓過了一夜,點的還是綠蓉紅芙倆姑娘,可真是把這風流韻事給坐的實在。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2:31

第023章 英雄救美喜結親(下)

  這件事從季熠辰從花滿樓裡出來後被傳的愈演愈烈,世上從不缺好事之人,昨天睿王府才去沈家說親,沈家那頭還未正正經經的給回應,第二天睿王世子就直接擺了這副樣子,那沈家還肯應麼。
  並不是說男子去花滿樓這件事不對,而是恰似在這關頭,顯得睿王世子多麼不滿意這婚事才會在家裡去沈家說親後當即就反著去了花滿樓叫了姑娘呆了一夜。
  蘭城的人頭抬著等這兩家人最後會怎麼辦時,第三天,沈家派人去了睿王府,應下了這一門親事,睿王府前來下定親禮,取走了沈家二小姐的生辰八字,一切顯得井然有序,對外面的流言蜚語皆都沒有什麼表示。
  沈府中,允瀾居內,來了有一炷香時間的沈香幽看著沈香茉的神情,刻意的放慢著語調,明知不該說,還繪聲繪色的說起外頭的傳言,“二姐姐,外頭都說那睿王世子紈絝的很,前幾天還去花滿樓,這隔三差五都要去那種煙花之地,今後成了親可怎麼辦,二姐姐不是要守空房了。”
  瑞珠端上來的一碟子珍果已經被她吃的差不多了,沈香茉喝著茶淡淡的看著她,並不接話,沈香幽手裡捏著果子,剛要放進嘴裡磕一下,到嘴邊時又不動了,抬眸看著沈香茉,“二姐姐,那他還有一後院的侍妾,你嫁過去可不得收拾,也不對,真收拾了你可就成了妒婦,查家那少夫人不就是容不下侍妾,別人說的可難聽了。”
  沈香茉沒有要提筆寫什麼的意思,在她話尾的時候放下了茶杯,扣在盤子上有些聲響,沈香幽斂了斂神色,可還掩飾不住眼底羡慕參雜著妒忌,她嘟囔著看果盤,繼而抬頭沒好氣道,“都吃完了怎麼不記得添。”
  “四小姐,都讓您吃光了,沒了。”瑞珠坦然道,桌子上幾碟的珍果,這就算是沒吃飯也不一定都吃的完。
  沈香幽學聰明了,眼眸一轉,“二姐姐這兒東西這麼缺,等會兒我送一些過來,省的二姐姐還沒招待盡客人就拿不出東西了,讓人覺得我們沈家小氣呢。”
  【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吃】沈香茉提筆寫下她進門以來的第二句話,沈香幽見半點都激不得她,在她屋子裡環顧了一圈,也沒什麼可討的,這才拿起果盤子裡最後的,起身道,“二姐姐你別客氣,我這就讓人給你送過來。”
  等她出去有一會兒了,瑞珠把幾個空果盤撤下來,“沒什麼可向小姐討要的,就是連這些東西都不放過。”吃的可真夠乾淨的。
  崔媽媽讓她把果盤拿下去重新裝一些回來,沈香茉起身,崔媽媽在後頭道,“何姨娘是個溫順知進退的人,就是這四小姐,養的太小家子氣了。”沈家出去的姑娘哪個是會這麼眼饞別人的東西,就算不是嫡出,沈家對女兒也不會養廢。
  “溫順有些時候不就是軟弱。”沈香茉從架子上取了一本看過一遍的遊傳,翻了翻語氣隨意的很,“所以何姨娘管不住四妹,既是管不住,又怎麼養的好,母親那兒可不會操這心。”好吃好喝給養著,再要親自悉心教導,嚴氏絕不會那麼做。
  崔媽媽猶豫了一下,看小姐絲毫沒有受四小姐話的影響,對外頭的話也是有所擔心,“俗話說高嫁低娶,也是門當戶對,就是那睿王世子,十句話裡總是有幾句是真,小姐要是不應,老太爺疼您,也會順了您的意思。”
  沈香茉搖搖頭,“奶娘,我這樣還不知要多久。”婚事背後還參雜著許多錯綜複雜的東西,而今她還要面臨的,是那即將到來的遊歷大夫,三叔口中醫術精湛的人..
  沈香茉和季熠辰的八字是送去了宜都找司運的官員算的,一來一去,送回來時已經是十一月中,此時蘭城深秋,天氣漸冷,媒婆把合八字的結果連同婚書一併送過來,日子定在了來年九月。
  在婚書送到沈家的這天,睿王府內,剛剛從宮中回來的睿王爺把季熠辰叫到了自己書房內,肅著神情,看著兒子臉上始終漫不經心的樣子,呵斥道,“你說說自己都幹了些什麼事,一路進城,聽的最多的就是你的事,你看看那沈家會怎麼想,沈家二小姐又會怎麼想。”
  “父王,兒子為人如何,想必沈家在這之前也清楚的很,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沒什麼可想的。”他這風流紈絝的標籤定親前後一個樣,也沒藏著掖著,有什麼值得想的。
  “胡鬧,你這是要結親該有的樣子,在這之前我可有過問你的意思,你自己點頭答應的,不是我逼你的,就該拿點誠意給沈家看。”睿王爺知道兒子什麼脾氣,婚事也是提前說起,他沒反對才請了提督夫人前去說親,可這幾件事下來,沈家明著沒說,那是給兩家人保面子,暗著沈太傅可與他提過兩回。
  “兒子以為已是誠意十足,母妃派人送去的東西,加上將來睿王府給的聘禮,足夠讓沈家把這婚事給辦的風光體面。”睿王爺看著他,忽然歎了一聲,“你皇爺爺近來身子不大好。”
  跳過了沈家的事忽然轉了口風,季熠辰也斂了斂神色,不若睿王爺那般凝重,但也乖覺許多,“父王此次被召入宮就是為了此事?”
  “你三伯想讓我們回去,這次回去你五伯也隱隱試探。”
  “我們好幾年都沒回去了,三伯他們和父王有什麼可說的,要回去也是皇祖父做主。”季熠辰記事起就在蘭城了,回宜都的次數屈指可數。
  “五年回召,那裡的事也不是沒有關係,別忘了我們也是皇家人。”睿王爺成親後就受封到了蘭城這邊做個閒散王爺,五年才回朝一趟,和如今身在朝堂上的幾個王爺根本沒得比,睿王爺素來對權勢心淡,他也沒想比,告訴兒子這些意在提醒他宜都要是不太平,蘭城這兒或多或少會受影響。
  末了,睿王爺看著季熠辰,“做得好不好都得收斂些,靜觀其變總是對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3:04

第024章 名醫至三叔起疑(上)

  宜都有什麼消息隱隱約約也會傳到蘭城,畢竟不是身在皇城腳下,只要世道太平,生活安居樂業,百姓對這些政治上的事就沒這麼敏感,十二月初傳來太孫殿下病重的消息時也只是唏噓而已。
  臘八過後,蘭城迎來了冬日,沈香茉見到了三叔口中那個醫術精湛的大夫,是個年紀很輕的男子,生的眉清目秀,氣質溫文爾雅,瞧著便是有好家教的人,但周身散發的又是淡泊的氣息,似乎和遊歷二字契合。
  沈鶴越遇見這個名叫叢牧的大夫也是巧合,去鄉間看植材時突遇毒蛇,沈鶴越不幸被咬,幸得叢牧救治,之後因為同路的關係一個通商一個遊歷,沈鶴越見了不少他救治病人的場景,這才起了請他來替侄女看病的意。
  允瀾居內,外屋沈鶴明他們都等著,內屋中,隔著紗幔,叢牧替沈香茉幾次把脈,最後收了手,拿起一旁的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請瑞珠遞過去。
  沈香茉看到紙上的問題,提筆寫下讓瑞珠送回去,叢牧看到她的回答,眉頭一皺,這不應該啊。
  他再度給沈香茉診了一次,瑞珠在一旁輕聲囁了一句,“不是醫術高明麼,怎麼把脈四五回都不能確定。”
  叢牧抬頭,笑的謙和,“這位姑娘此言差矣,叢某是心中有惑在需再三確認。”
  他說完片刻,紗幔內沈香茉遞出來一張紙,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叢大夫有何疑惑,你可直說,我的丫鬟回傳達給我】
  叢牧隔著紗幔只能隱約看到靠在那兒的身影,他輕輕一笑,“沈小姐的脈象並無大礙,也無明顯淤堵,叢某看過沈小姐之前大夫的診斷方子,都說沈小姐當年是撞到了頭有了淤結才會失憶,叢某以為也許是沈小姐本就不想記起那些事,所以想不起來,和淤堵並無關係。”
  【難不成過去沈府請的這麼多大夫都是胡謅不成,叢大夫一句話可就把七年來所有的診斷都給推翻了】
  “自然也不排除叢某來之前沈小姐的淤堵已經化解,在結症並不在此,若是化解了能夠恢復沈小姐的記憶,讓沈小姐能聽見能開口,為何現在沈小姐還沒有好轉,也就是說病症並不在此。”叢牧從藥箱裡拿出一本書,語氣緩緩的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兩年前叢某在漢州時遇到過一個病人,他失憶多年,和沈小姐一樣也是病了一場什麼都不記得,原因是十年前他家遭遇了大火,就只有他一人活下來,還因此瘸腿,他醒來後便不記得當年的事,硬是要他回想他還會頭疼,此人也不會說話。”
  【叢大夫又是如何救治】
  “施以針灸,再帶他去當年失火之地刺激,若是可行,還能施以催眠之法。”叢牧頓了頓,“此法只在藥典中略有提及,叢某還在研習中尚未參透其奧妙。”
  紗幔內沈香茉的臉沉了下來,三叔請來的大夫真的是特立獨行,治病的法子都和別人不一樣,自己到底有沒有所謂淤堵沈香茉心裡最清楚,但這是第一個這麼確定說沒有淤堵的大夫。
  七年前她醒來後不能說話也聽不見時,大夫們都說她這是撞到了頭傷及脈絡,養了七年都沒養好,請來的大夫千篇一律也都是這麼說,即便是他們有疑惑,因為不能診到最具體的病因,為了招牌也得按著最普遍的確診開藥。
  【叢大夫的意思是我無法開口說法也是這個緣由】過去了良久紗幔內才送出一張紙,叢牧點點頭,“當初那個病人亦是不能面對才無法說話,這是病症中的心結。”
  過了一會兒雪盞從紗幔後走了出來,恭敬而疏遠的請道,“叢大夫,小姐不想讓你治病,請您離開。”
  叢牧一愣,目光看向紗幔,只來得及看到快速晃動過她的側臉,遂站了起來,語氣也是謙恭的很,“如有冒犯之處,還請沈小姐不要在意,只是醫者父母心,在下絕沒有別的意思。”
  雪盞把叢牧請出去的時候外屋沈鶴明和沈鶴越皆看了過來,叢牧笑看著沈鶴越,“鶴越兄,叢某醫術不才,沈小姐的病恕叢某無策。”
  沈鶴越有些意外,“叢兄你的醫術我都是看在眼裡的,這裡沒有外人,你但說無妨。”
  “是啊,叢大夫,我們可都對你寄予了厚望,茉兒她到底怎麼樣了。”嚴氏的神情也殷切的很,若不是眾人注意力都在沈香茉的病上,還能看到她的視線是先看了沈鶴越再看叢牧的。
  “沈小姐過去大夫開的藥方我都看了,但今日診脈,沈小姐脈象順滑,並沒有如此嚴重的淤堵,看起來並沒有很大的問題,所以在下也疑惑的很。”叢牧沒有說沈香茉或許是因為受了很大的刺激才會如此,而是抱歉的看著沈鶴越,說自己醫術不湛。
  沈鶴明有些失望,追問,“那可有治病的辦法。”
  “對症下藥才能事半功倍。”叢牧搖搖頭。
  “不能對症對了路亦有效,你暫且在這裡住下,或許過幾天就有辦法。”沈鶴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多大的本事我都見識過。”
  沈鶴明對弟弟這麼推薦的人還是抱著希望的,也說道,“是啊,這就讓人給叢大夫安排客房。”
  嚴氏帶人去前院給叢牧安排客房,叢牧看著他們,“有勞了,我回去想想,明日再來替沈小姐看看。”
  “我與你一道。”沈鶴越還有話要和叢牧說,兩個人一起離開的允瀾居。
  快走到前院時沈鶴越才問及了重點,“叢兄,你剛剛說傷及脈絡到現在為止還沒恢復的可能性很小,又說不是淤堵緣故,那會是何由。”
  “病因千萬,更何況過去七八年。”叢牧說完沈鶴越停住了腳步,叢牧轉頭看他,沈鶴越笑著,語氣是猜測,眼神卻是游離著肯定,“叢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3:18

第025章 名醫至三叔起疑(中)

  叢牧一怔,很快回答,“沈兄,這樣的事也只能裝一時罷了,再者沈小姐當年失憶時尚且年幼。”八歲大的孩子又要裝失憶又要裝聾啞,大人們怎麼可能不發現端倪。
  “我自然不是這意思,畢竟之前請了這麼多大夫也都是有所理據。”沈鶴越心底裡還膨脹著些自信,小的時候就裝的,怎麼可能會沒發現。
  叢牧意會過來他的意思,“沈兄是說沈小姐的病已經好了,只是還裝著失憶。”
  沈鶴越伸手一指,邀請叢牧去了前院的客房,一面走著一面說,“叢兄有所不知,我那侄女,從小就聰慧過人,心思又細膩,可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的多,她若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也瞞得住。”
  大家大族什麼樣的內裡叢牧也見過不少,沈鶴越誇讚是真,懷疑也是真,倆人走到安排叢牧的院子裡,沈鶴越指了指院子裡的小廂房,“缺什麼藥你儘管開口,這次請你前來,一來是為了替她看病,二來,憑藉叢兄的醫術,亦是能夠判斷出這病到底是好了沒。”
  “沈兄,治病我能幫忙,可這判斷二字,依據頗多,並不能一概而論,也許脈象上不能顯露的,沈小姐心中不想記起也是失憶的緣故之一,結症還在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如此不願意想起。”叢牧自然是主張要清楚當年的事才能對症下藥,沈鶴越眼神閃了閃,雙手附在了身後,搖了搖頭,“趕到的時候這孩子已經從閣樓上摔下來了,叢兄過去不是提及催眠,不妨一試。”..
  沈香茉這幾個晚上都睡的不踏實,自從那個叢大夫來了之後,每天都要把脈,還施以針灸,她這淤堵的理由再不能用。
  她記起那些事有什麼好,三叔何必如此盡心盡力的要幫,她當年應該要是死了才讓三叔最放心才是。
  指尖一陣刺痛,沈香茉驚醒,繡花針已經在指尖刺出了血,傷口含在嘴中,淡淡的腥味肆意開來,沈香茉放下繡了一半的帕子,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三叔是不是在試探她。
  “小姐,別繡了。”雪盞從她手中拿過了繡花針和帕子擱了繡簍中,“您這幾天都心神不寧的,我扶您去躺一會兒。”
  沈香茉擺手,起身走出了屋子,寒冬天裡,微暗的天色飄著些細雨,崔媽媽端著一碗藥從走廊那邊過來,沈香茉折回屋子,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喝下了崔媽媽手中的藥。
  沒多久,叢牧前來允瀾居,隔著紗幔,替她把脈。
  第一天時十分順暢的脈象,第二天他來的時候有些氣結,第三天氣結加重,到了今天,似乎隱隱有淤堵。
  前幾天是心思沉重引發的不穩,可現在的脈象倒真有幾分過去藥方上所寫的,叢牧微蹙著眉頭,抬頭問雪盞,“二小姐這幾天有沒有哪裡不適。”
  “小姐這兩天覺得胸悶,叢大夫你替小姐針灸之後小姐還會頭暈,今早起來後就一直躺著了。”雪盞一五一十稟告,叢牧再替她把脈,“我替二小姐開一副藥,先服用兩日。”
  “叢大夫,什麼叫先服用兩日,這藥可不能亂吃,小姐身子不舒服你還沒說是什麼緣故,說不定就是你針灸的問題。”瑞珠掀開紗幔不客氣的說道。
  叢牧看著這晃動的紗幔,心中略有數,“在下開的藥方絕不會有問題,二小姐,這幾日你是不是還有在服用別的藥,你脈象所顯,不像是內裡所發。”
  雪盞反應的快,“除了叢大夫所開的藥,小姐還有服用固定的補湯藥膳,若是問題在這,我等會兒就收拾出了給叢大夫送過去。”
  “勞煩了。”叢牧收回視線,神情淡若離開了屋子。
  接下來幾天叢牧都沒有過來允瀾居替沈香茉把脈,睿王府那邊送了不少年禮過來,沈府上下已經有了新年將至的氣氛。
  這天沈香珠邀沈香茉去花園閣樓裡聊天,燒了暖盆子,又點了些熏香,沈香珠轉頭看窗外下了沒多久的雪,回來看沈香茉好奇道,“二姐,都說那個叢大夫醫術好,還會顏駐之術,大姐姐請他開了幾個方子,喝了有半月,看著面色好了許多,你有沒有請他開一個。”
  沈香茉搖搖頭【你若想要,直接請他替你診脈看看】
  “那多不好意思。”沈香珠的臉上露出一抹女兒家的嬌羞,卻還是有些期盼,“不如這樣,二姐,下次叢大夫來替你看診時我一同在,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讓他替我診脈了,他那樣好氣質的大夫,出身一定不差。”
  看著沈香珠臉上近似兒女思春的神情,沈香茉低頭喝了一口茶,沈香珠見她沒看著自己,伸手拍了拍她,張大眼眸,“二姐,你說他在外游離好幾年了,是不是還沒成親呢。”
  沈香茉拿著杯子的手一顫,抬頭看她,沈香珠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一手托腮微翹著嘴,忽然眉頭一皺,“頭有些暈。”
  沈香珠說完,沈香茉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很快她眼中的沈香珠越來越模糊,來不及喊雪盞,身子徒然的乏力,支撐不住扣倒在了桌子上,閉上眼睛之前門口似乎有人進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3:37

第026章 名醫至三叔起疑(下)

  只是轉瞬的黑暗,她睜開眼,屋子裡的情景都變了,沈香茉低頭看腳下,泛舊的地板,熟悉的門框,還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手上的繡畫,沈香茉轉過身去終於意識到了這是哪裡,父親的閣樓。
  背後忽然傳來呻吟,沈香茉驀地回頭,剛剛明明沒有人的屋子內一瞬間多了桌子,還多了桌子旁趴著的母親,母親身後的三叔。
  畫面一下沖入她的腦海裡,可門明明是開著呢,他們卻旁若無人的做著苟且之事,七年前只在耳邊聽到過的聲音直接在她面前展開了春宮圖一般的情形,母親痛苦歡愉的嚶嚀聲,三叔那克制隱忍的神情,這屋子裡還飄散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沈香茉不住的搖頭,退後了幾步,畫面驟然一轉,變成了這個房間的角落,她蹲在那兒蜷縮著身子,面前幾步遠的地方,三叔正朝著她走過來。
  沈香茉驚恐的捂住了嘴巴,猶如她這些年來日日夜夜夢寐中的情形,那一股恐懼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三叔笑靨的神情比魔鬼還要可怕,沈香茉退無可退。
  “你叫啊,你喊啊。”沈鶴越笑的越發猙獰,那關起來的門外傳來了沈鶴明焦急的叫喊聲,沈鶴越緊緊的盯著她,“你開口叫啊,叫了你爹就會進來救你。”
  沈香茉死死的捂著嘴,淚水滑落。
  “你不是會說話麼,你說話了你爹就進來找你了,你聽,他在叫你。”沈鶴越不斷的催促沈香茉開口,用力掰開了她捂著嘴巴的手,掐住她的喉嚨,沈香茉陷入窒息,使勁拍打著他的手,在他手臂上撓下了無數血痕,瞪大著眼眸,只張嘴無聲喘著氣。
  “你裝什麼傻,你說話啊,你不是會說話麼,你騙誰呢,你喊啊。”沈鶴越手下的力道越來越狠,沈香茉始終沒有開口。
  正當她快要停止呼吸時,畫面一轉,她的身子完全懸空在了樓梯口,只有腳尖踮著臺階,她被三叔抓著,只要一鬆手,她就會摔下去。
  “哭什麼,你是不是聽見我說什麼了,茉兒,騙人是不對的,三叔從小怎麼教你,我們茉兒最乖了,告訴三叔,剛剛你看到了什麼。”那張偽善的臉不斷的誘騙著她,沈香茉張開嘴,發出的也只有“啊”的一聲。
  裝著裝著,她早就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是個聾啞人,饒是現在,該尖叫喊救命的時刻她都發不出聲音來,沈香茉怕極了,她死死的揪著他的衣服,就算是再來千百次她還是怕,她怕自己摔下去,她怕三叔知道她並沒有失憶,她怕因此她和爹都會遭害。
  沈香茉心底裡有一塊不能觸碰的地方,就如叢牧所說,即便是沒失憶也是她不願意面對的,當年出事後她就沒再來這個閣樓,八歲的她,是怎麼熬過醒來後的半年,又是怎麼過完這七年。
  “茉兒不乖,你不說,三叔可要放手了。”沈香茉整個人被掐著脖子舉了起來,雙腳懸空,距離臺階有半米遠,她已經哭的快要梗塞過去,驟然間,她從空中墜落下來。
  閣樓中的沈香茉躺在太妃椅上,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她睡的很不安,眉頭深皺,淚水不斷的從眼中掉落下來,一直搖著頭,夢到痛苦之處,甚至整個身子都會蜷縮起來。
  可她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緊咬的嘴唇已經泛出了血絲,雪盞替她擦著汗,直接在沈鶴明面前跪了下來,“老爺,小姐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叢大夫所說的催眠之術未經小姐知曉就施展,現在小姐這麼痛苦,求老爺不要再這麼折磨小姐了。”
  沈鶴明臉上亦是不忍,他看向沈鶴越,後者也是微鎖著眉頭,“大哥,這催眠之術能讓茉兒想起七年前的事,到底發生過什麼我們都一無所知,要治好她的病唯有狠一點,除掉這個心中結症,茉兒就能和常人一樣開口說話了。”
  “這法子聞所未聞,可真的有效。”沈鶴明初聽弟弟的意見後也不同意,但是一想到今後孩子出嫁去睿王府要面對的各種處境,捨不得女兒因為這件事在睿王府受委屈的沈鶴明最後答應一試。
  沈香茉痛苦的樣子持續了良久,叢牧從桌子上拿起一段燒著的草藥,湊到沈香茉鼻息下讓她吸了幾口,神色痛苦的沈香茉漸漸平息了下來,雪盞輕輕的拍著她試圖安撫小姐,叢牧站起來看著沈鶴越,搖了搖頭。
  “剛剛我看她像是要開口說話的樣子,叢兄是不是應該再試試。”沈鶴越要佐證的不過是侄女到底有沒有裝聾作啞,催眠狀態下的人戒心最低,容易被人引領,也最容易展露事實狀態,如此之下沈香茉都沒有開口,沈鶴越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催眠傷身,沈小姐一定是夢到了恐懼之事才會如此,醒來後是否會記得並不一定,不可再試。”叢牧拒絕再催眠,他一路看下來,把沈香茉所有的情緒都看在了眼裡,沈家小姐一定是經歷過無比恐慌的事情才會讓她如此,她拒絕記起來,他又何必強逼。
  他是個大夫,按著病人的意願來救人,而不是強迫病人接受。
  “叢大夫,小姐要睡多久才會醒來。”雪盞擔憂的看了小姐一眼,不能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半個時辰內可以醒來。”叢牧請沈鶴越和沈鶴明出去,坐下來開了安神定寧的藥方,“沈兄,沈小姐失憶一事在下無能為力。”
  沈鶴越點點頭,“既然茉兒記不起來就算了,不必再強逼,我看著也不忍,但這失聰一事,叢兄應該有辦法才是。”
  聽到叢牧說失憶一事連催眠都不能記起,沈鶴越臉上的神情有了一絲鬆動,他笑看著叢牧,關切起了沈香茉今後的不便。
  “我盡力而為。”叢牧點點頭,收拾藥箱離開,沈鶴明和沈鶴越一同出了閣樓送他過去,沿路還下著雪,沈鶴明提及今後女兒嫁去睿王府要面臨的,沈鶴越安慰起他來,“二哥,此事爹和大哥也說起過,那睿王府既然誠心來求娶的,憑著我們沈家,他們斷然不會委屈茉兒。”
  沈鶴明性子緩,到了花園門口拍了拍沈鶴越的肩,“你送叢大夫回去,我等茉兒醒來。”
  這邊閣樓內,沈香茉已經醒過來了,她轉頭看身側的崔媽媽和雪盞,確定了屋子裡再沒別人,再度閉上了眼睛。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3:49

第027章 睿王世子的心意

  催眠一事過後,沈香茉直截了當的拒絕起叢牧的針灸和藥,此時臨近過年,蘭城連著下了幾天雪,二十上下雪停了,瑞珠陪沈香茉出去走走,沈府上下皚皚白雪覆蓋,昔日的楓樹林如今都是雪霜一片。
  披著厚厚的大氅,沈香茉踏入楓樹林,一早雪停時小徑已經被清掃出來,沈香茉一路走向平日裡觀景的亭子,瑞珠端來熱茶和點心,翻下亭子兩面擋風的簾子。
  那邊簌簌雪聲傳來,叢牧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株草,見到沈香茉在,他跟著走到亭子裡,瑞珠跨步攔在了他面前,“叢大夫,還請你去別的亭子。”
  “催眠的事在下要和沈小姐道個歉,叢某也是想幫助沈小姐。”叢牧的出發點真的沒有惡意。
  叢牧道歉的誠摯,沈香茉轉過身來看他,輕輕搖了搖頭,走到桌子旁寫下一行字【叢大夫先是自作主張,後再道歉,其實不必,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叢某有一惑。”叢牧緩緩道,“為何從一開始沈小姐就不願意叢某替你看病。”叢牧是個大夫,他就自己的直覺和判斷,在他看來沈家小姐的問題並沒有想像中的大,只是沈小姐不配合。
  【叢大夫,不願就是不願,何來緣由,你行催眠之術時可有問我是否願意,我無法替你解惑,年關將至,叢大夫你沒有家人麼,一直留在沈家,應該也要回去和家人團聚才是】
  沈香茉臉上一抹從容笑意,叢牧看著微怔,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沈家小姐,那一雙眼眸,真的如外面所傳,像是會說話,靈動而美麗。
  “叢某沒有家人。”叢牧回神。
  【叢大夫幾年遊歷,不收診費,還無償的開藥送給病人,即便是給達官貴人也不收重診費用,這樣的收入根本撐不起你的花銷,而你的穿戴卻不菲,你說你沒有家人,那供你錦衣玉食,又讓你學醫的是何人呢】
  要不是打聽到這個叢大夫確實是個善醫,沈香茉更懶以理會,能讓他雲遊行醫,過著不短缺銀子的日子,怎麼會沒有家人。
  “若是家人不是真心待你,不理會於你,這又何謂是家人。”
  【起碼你還活著,活的好好的】沈香茉寫完這句後站了起來,不再看叢牧,也不等他回答什麼,走到柱子邊看著楓林裡的雪,一陣風吹過,清冷的氣息在臉上徘徊,凍的她雙頰微微顯紅,她出神的看著蔚藍天空中飛過的鳥兒,旁若無人。
  她看到有鳥兒棲息在枝頭,細足從樹枝上走過,又輕巧的飛走了身後有輕微的踩雪聲,沈香茉知道叢大夫離開了,轉身坐下,瑞珠給她換了一杯熱茶,直到她回允瀾居,楓樹林裡再沒人來打擾。
  第二天一早沈香茉起床,瑞珠端了熱水起來,放到架子上笑眯眯的和沈香茉說道,“小姐,那叢大夫一早告辭離開沈家了。”
  “看你高興的。”雪盞替沈香茉穿上外套,“聽說是在老爺那兒留出了幾張方子,是開給小姐安神定甯,通經活絡之用。”
  “小姐又不缺這藥方。”瑞珠癟了癟嘴,“走了才好。”
  門口秋裳抱著偌大的一個盒子進來,瑞珠趕緊給她讓身,幫她一起把盒子放到桌子,“什麼東西這麼沉。”
  秋裳喘了口氣,“睿王府世子爺送來的,說是給小姐。”
  瑞珠打開盒子,半米長的盒子內分了上下兩格,上格還列了左右兩邊,放了不少首飾盒子,底下格中整齊疊著兩身衣服,瑞珠拿起來,低呼,“看起來尺寸很合。”
  瑞珠還不信了,拿起架子上一件衣服過來比試了一下,抬頭看沈香茉,“小姐,這是您的尺寸,可嫁衣的尺寸咱們還沒送去睿王府呢,也不知道世子是從哪裡得知的。”
  “也許大夫人早就已經送過去了。”雪盞走過來看,前一層的盒子裡還放著一封信。
  沈香茉接過她的遞來的信,打開一看,薄薄兩張信紙,字體龍飛鳳舞,和他的行徑一樣張揚跋扈。
  而沈香茉看著看著,指尖一顫,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季熠辰既不是從別的地方打聽來她穿衣的尺寸,也不是沈家這邊送過去得知的,信中大意,她的尺寸是他在樂賓樓門口救她起來時抱她那一下,估計出來的。
  字裡行間沒有揶揄調戲,沈香茉還是讀出了這戲耍之意,季熠辰把這不羈二字給演繹的,蘭城之內真找不出第二個會這麼調戲自己未婚妻的男子。
  他還真是不遺餘力的要證明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沈香茉輕哼了聲,把信紙折起來放入信封,交給雪盞好好收起來,盒子裡的東西一併都收拾了下去..
  吃過早飯又有東西抬到允瀾居,崔媽媽清點好把禮單交給沈香茉,該還的,得回禮的,這幾天都要準備下去,趕在二十七八之前送完。
  年三十團圓飯,年初一祭拜祖宗,年初三到年初七走親訪友,轉眼一年過去,蘭城的雪下到了初五六就停了,街頭巷尾的鞭炮聲可以熱鬧到初七,而這夜裡熱熱鬧鬧的煙火可以一直熱鬧到十五元宵。
  元宵這天,許多人上街走巷猜燈謎,蘭城北河集市廣場上還有賽詩會,能有不少才識過人的青年才俊上去比試,沈香茉已經訂了親,本不打算去,但是沈家大房這邊來了個表小姐,第一次到蘭城,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沈大夫人吩咐幾個孩子好好招待,出去走走,於是沈香卉一併把沈香茉也叫上了,入夜後一行人出發去往北河集市。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4:10

第028章 元宵賽詩會偶遇(上)加更

  鐘惠雯的母親是沈大夫人何氏的表妹,所以這表親關係隔的有些遠,要不是沈大夫人吩咐,沈香卉不會想帶她出來。
  入夜後的集市十分熱鬧,沈香珠尤其高興,叢大夫走了之後她還情緒低落了幾天,等到了集市廣場上,她的精神又好了,拉著沈香茉解釋,“看那兒,我聽說今天還有書院裡來的人。”
  “這和我們那兒的元宵一樣熱鬧呢。”鐘惠雯看著四周來去的人笑著說道,沈香卉不喜人多,淡淡的點頭,“喜歡的話多走一會兒,那邊還有耍雜役的。”
  “大姐,你陪鐘姑娘去那兒,我和二姐姐在這兒看就行了。”沈香珠不想跟著沈香卉走,“等會兒茶樓裡見。”
  “那你照看好香茉。”沈香卉今天出奇的沒有說沈香珠的不是,帶著鐘惠雯離開,沈香幽看了看兩邊,癟嘴留在了沈香茉身旁。
  “來了。”耳畔是諸人興奮的說話聲,抬頭看去,搭起的檯子上已經站了幾個人,不論是誰第一個上去,把他比試下來就算贏,到最後留下的就是第一名,這次有書院裡的人過來,獎勵頗豐。
  “表妹。”一個人走到沈香茉身旁,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轉頭過去,沈香茉笑了,點了點頭。
  【表哥來參加賽詩會?】沈香茉指了指那邊的檯子,楊開珞點點頭,看滿是笑靨的沈香茉,眼底閃過一抹晦澀,撐著笑意允諾,“那獎賞裡有一塊雲台硯,你不是一直想要麼,我若贏了就送給你。”
  沈香茉微怔,隨即笑著點頭,目送他上臺。
  這一幕落到了別人的眼中,沈香茉背後茶樓上打開的窗戶內,季熠辰手拿著紙扇,神情不明的望著沈香茉的方向,她那笑容如數在他眼底。
  “爺。”身後是柔柔的叫喚聲,紅芙手裡端著一杯茶,靠到了他身邊,“世子爺帶我們過來,就只是為了看風景啊。”
  “他看的不是風景,是人。”陳志恒摟著柳絮,低頭聞著她身上的胭脂香氣,眼神微眯。
  “今年賽詩會獎賞什麼。”季熠辰沒有接紅芙手中的茶,而是把她帶到了軟榻上坐下,側臉恰好也能看到窗外的情形,他的心思參了一半在外頭。
  “聽聞是有銀兩上百,還有一方雲台硯,松山筆。”陳志恒看他,“怎麼,你要去?”
  說完時季熠辰已經在門口了,陳志恒忙站起來,“哎你真要去啊。”
  “你們留在這。”季熠辰喊住他,“不必跟來。”
  紅芙看著季熠辰離開,想要跟著一塊兒去,此時坐下來的陳志恒叫住了她,“你要是去了,你這輩子就再也沒機會進睿王府了。”
  紅芙硬生生停住了腳,轉身走到他身旁,臉上已經是勾人的笑意,“說什麼呢陳公子,紅芙不走,就在這兒和柳絮姐姐一起陪著您。”
  “識相。”陳志恒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摟到自己身旁,哈哈的笑了..
  集市廣場上進行了一大半,對詩很快,楊開珞已經連贏八個了,同是書院裡來的幾個好友不會上來拆他的台,主持的快要宣佈結果時,右邊的人群退散開路,人潮湧過來沈香茉後退了幾步,抬頭看去,季熠辰已經上臺了。
  “睿王世子。”誰都沒有料到睿王世子回來參加這個,季熠辰看驚訝的眾人,笑意如沐春風,“我可來晚了?”
  “不晚,不晚。”主持這才回神,命人備紙筆上來,左邊是楊開珞已經掛上去的,等他寫完掛上去再讓人評斷輸贏。
  季熠辰抬手,“我不想勝之不武,這樣,楊兄與我都另題,題後讓別人寫下來上掛,這樣就沒人知道哪一副是我寫的,哪一副是你寫的,勝負之後再宣佈才算公正。”
  本來憑藉他睿王世子的身份,輸贏是無懸念,可這麼一來,他贏了又有什麼意思,他提議後底下叫好的人不少,楊開珞也坦蕩的很,“好。”
  兩個人都到了台後,又叫了一個誠心的人到後面重新寫他們所題之字,沒過多久主持就把兩幅字拿上來了,一模一樣的字跡,既不是睿王世子也不是楊開珞的,難以分辨。
  眾人都在討論誰輸誰贏,猜著哪一副字才是睿王世子的,結果很快出來了,七個評委四個選了右邊的,三個選了左邊的,沒等宣佈是誰的字,沈香茉沒有料錯,左邊的是表哥的字,右邊的,是睿王世子。
  楊開珞很快下臺了,他走到沈香茉面前抱歉道,“可惜了,你一直想要的,下次尋到了一定給你留著。”
  沈香茉搖搖頭,楊開珞背後忽然傳來說話聲,“這就不勞楊兄費心了,她想要的東西本世子會去找,何須麻煩楊兄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4:18

第029章 元宵賽詩會偶遇(下)

  季熠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的正是賽詩會第一的獎賞,他含笑看著沈香茉,神情自然的把放著雲台硯和松山筆的錦盒交給了她身旁的瑞珠,“送給你。”
  認識沈香茉的人不多,認識季熠辰的人卻很多,見他對一個女子獻殷勤,人群裡幾個人說話後很快就傳開來了,睿王世子把贏得的獎賞送給了自己的未婚妻沈家二小姐,這乍一眼,兩個人還真是般配極了。
  瑞珠接過錦盒,一旁的楊開珞顯得有些尷尬,沈香茉朝著季熠辰點了點頭,轉身要離開廣場,季熠辰跨了兩步阻擋了她的去路,“不喜歡?”
  沈香茉眼底閃過一抹慍怒,抬起頭時臉上是從容淡然的笑意,她搖了搖頭,手勢道【多謝世子,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漂亮的雙手作那樣的動作十分優雅,沈香茉放下手頷首轉身,沈香珠和沈香幽跟著她朝集市走去,季熠辰望著她離開身影忖思片刻,問一旁的小廝,“知道她那手勢是什麼意思麼。”
  “世子爺,小的看不明白。”
  “去找個懂的師傅回來。”季熠辰也沒看明白。
  茶樓上窗內陳志恒看了有一會兒了,見季熠辰要回來,轉頭看一直盯著沒挪開視線的紅芙,語氣輕佻,“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花滿樓裡還有紅芙姑娘這麼鍾情的人可真是不多見,可惜了。”
  “陳公子,你看我和明月像麼。”紅芙轉頭看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不再嫵媚,盡力的抹著那清純。
  “不像。”陳志恒搖搖頭,不屑道,“東施效顰,奉勸你還是不要想著學她,做好你本來的樣子就夠了。”
  紅芙眼底閃過一抹慍怒,隨即掩飾過去,捱在陳志恒身旁,神情委屈,“陳公子,那你說我要怎麼樣才能留在世子爺身邊。”
  “至少也要等他成親之後了。”陳志恒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眸微眯,此等心機,真要進了睿王府,還不得攪亂人家的院子。
  這邊茶樓內,沈香幽迫不及待要瑞珠把錦盒打開看看,不等誰阻止,拿起裡面的松山筆看了起來,筆頭嵌了紋石,細細的雕琢著圖案,摸在手中卻珠潤舒適的很,黑檀筆身,瞧著端正大氣。
  “可真漂亮啊。”沈香幽由衷誇讚,身後的沈香珠見她又是愛不釋手的拿著東西不肯放下,啐聲,“怎麼,看著喜歡,想要?”
  “要是二姐肯送給我,我自然是想要啊。”沈香幽又瞧雲台硯,進來的沈香卉哼笑道,“你的臉可真夠大的,送給你你就要,也不看看是誰送的,你收不收的起。”
  “這有什麼收不起的,睿王世子送給姐姐的,姐姐要再轉送也是姐姐做主的。”沈香幽越看越喜歡,漸漸有了想收入囊中的想法,她轉頭看沈香茉,嬉笑道,“二姐,爹不是送了你雲台硯,不如這個送給我吧。”
  “我也挺喜歡的,送給我好了,憑什麼送給你呢。”沈香珠快一步從她手裡搶過松山筆放到錦盒裡,啪一下合上了錦盒,揚眉看著沈香幽。
  沈香幽可沒覺得哪裡丟臉,她就覺得受欺負了,抬腳重重挪了一下椅子,坐下後揚聲道,“二姐姐你也別真寶貝上了,我聽說這睿王世子這麼送東西也不是頭一回,有人瞧見他今天帶了春滿樓的姑娘出來看燈會,可真是好興致。”
  “香幽。”沈香卉沉著臉重重的呵斥她,“胡說八道什麼你!”
  “我可沒說錯,剛才都看到她們從馬車上下來的。”沈香幽起身理了理裙擺,“你們慢聊,我下去走走。”
  兩個丫鬟跟著她下了茶樓,沈香卉看向沈香茉,後者面不改色,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合,不論是不是聊她的都當做聽不見。
  【大姐姐,我出去買些東西,過會兒就回來】沈香茉笑著向沈香卉做手勢,沈香卉不放心,“讓三妹陪你去吧。”
  沈香茉搖搖頭,帶著瑞珠和雪盞出了包房,這邊茶樓下客人很多,沈香茉從後門出去,沿著集市一路往北,到了一間不大的鋪子內,這裡只有兩三個客人在逛,沈香茉走進去,正在櫃檯上算帳的掌櫃抬頭看到她,放下手中的帳簿,讓夥計招呼好客人,把沈香茉請到了屋後,“小姐,您怎麼過來了。”
  “忠叔,小姐過來看看今年新進的茶。”雪盞替沈香茉回答,忠叔起身開了櫃子,從中拿出一本帳冊來交給沈香茉,“今年新進的茶還在路上,這兒是他們下的單。”
  沈香茉翻了翻【忠叔,今年的量比往年怎麼多了】。
  “是啊,今年他們要的格外多,我提前也說了,最後能給的不一定是這數目,他們都說沒事,有多少要多少。”
  賣花茶的鋪子客人都挺固定,前後不會相差太大,沒理由訂貨的數量相差這麼多【去年給多少,今年少給兩成,打聽一下他們為什麼忽然要下訂這麼多】。
  忠叔點頭應下,帶著她到了後院的花房,去年採買的花都已經曬成了幹,一部分半成品,一部分還未調配,牆邊架子上放著一些已經配好的,瑞珠取了其中一些出去泡茶,沈香茉拿起曬乾的花瓣在手中抿了抿,抬手聞指尖的芬芳,獨有的清新。
  瑞珠端了四杯花茶進來,都是不同秘方調配的,沈香茉逐一品嘗,最後指了指末尾的一杯【忠叔,杜鵑放少了】
  忠叔從瑞珠遞過來的杯子裡蘸了一些品嘗,“淡了些,不應該啊,配好的時候沒問題。”
  【應該是配早了,花瓣沒有全幹就配了,重量沒多量少了,自然味兒就淡了些】沈香茉去看半成品的花瓣,放在裡面些的杜鵑花確實沒有盡然曬乾,這些調配出去不會有很大問題,但敏銳的總是能夠嘗出來,到時候砸的還是自己家的招牌。
  花卉節將至,這些花茶寧可精少不可濫多。
  沈香茉走了一圈離開鋪子,集市還熱鬧著,對面一家胭脂鋪生意很好,沈香茉想選幾個回去送給大姐姐她們,才剛走到門口,耳畔再度傳來了季熠辰的聲音,他的身旁還走著陳志恒。
  胭脂鋪子門口來往的人很多,匆匆過來的人撞到了沈香茉,這邊季熠辰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從花房裡出來沒多久的沈香茉身上盡是沁人的花香,季熠辰微微走神,沈香茉很快掙脫了他的手退開幾步,皺了皺眉,她聞到的可是他身上屬於女子才有的胭脂香味。
  “好香。”季熠辰不禁讚歎。
  【世子身上的胭脂香味豈不更加濃郁】沈香茉眼底一抹微怒,放下手轉身進了胭脂鋪,季熠辰頓了片刻,轉頭看陳志恒,“她在說什麼。”
  陳志恒搖搖頭,隨即笑了,“你這一樁婚事,有趣。”..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4:30

第030章 三月花卉競花神(上)

  二月底三月初,蘭城漸漸熱鬧了起來,一是初春日暖,二則是花卉節的到來,城門口蔓延到街上是鮮花紮起來的燈籠,猶如一場鮮花的盛宴,街上還有許多賣花的人。
  北河集市這邊廣場中的亭台已經搭建的差不多了,花卉節是初五到十二,初九這天選花神,才是初五這天,北河集市附近的客棧都已經爆滿了客,蘭城三年一度的花卉節遠負盛名,就算不沖著花神,為了花卉節上那難得一見的名花也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集市一側本來沒什麼生意的鋪子裡這兩天進出的人特別多,忠叔應付完了幾個客人,門口又有人進來,手裡拿著的是之前訂下的單子,這些人說的也都一樣,為什麼東西比去年的都還要少了。
  沈香茉下了馬車走進鋪子,見這麼多客人,折身到了後院,忠叔讓夥計應付前來的客人,跟著到了後院,沈香茉正在檢查大水缸中水。
  “小姐,前兩天開始他們就來問還有沒有更多的,願意再多出一半價格。”
  雪盞代而問,“忠叔,他們為什麼今年要訂的特別多,一路過來看他們那幾家鋪子生意和往年沒差多少。”
  “這不是花卉節,外頭來了不少人,沖著這花茶來的也有不少,他們是想把那些人的單子訂在自己那頭,往咱們這裡最低價拿去,再從中吃一些賣給那些人。”
  【明天把攤子擺出去,和上次一樣,賣一些香包和小盒花茶】沈香茉舀起大水缸中的水含了一口,半響吐出【這次的山泉水是從哪裡運回來的】
  “李莊那邊在修河渠,水有些渾,這些是從劉莊那邊運過來的,沉澱了一日再泡,這是第三度水,看著比李莊的還要好一些。”製作花茶所用的花瓣都是經由山泉水浸泡三度後才能進行晾曬,這些都是忠叔親自把關,不會有差池。
  沈香茉笑了【忠叔多年來的經驗自然是信得過,外頭的那些客人,他們要再來也無需攔著,我們這鋪子平日裡可沒什麼人,增點人氣也好】。
  “哎。”忠叔笑呵呵的送她回到鋪子裡,那幾個客人還不肯走,見忠叔出來了,擁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開來,“李掌櫃,咱們都說好的二十斤,怎麼就只有十五斤,比去年都少了,你看這幾天正是做生意的好時候,你這兒還有多少,我全要了,你開個價。”
  “對,你開個價,都這麼多年生意坐下來了,李掌櫃你到底還剩下多少,報個數我都要了。”
  幾個掌櫃爭相要鋪子裡餘下的花茶,忠叔推開他們,把沈香茉送出了鋪子,從櫃子後頭拿出三個袋子,裡面分別是三斤裝的花茶,翻開袋子給他們瞧,“這幾天我們也得裝一些出去擺攤賣,就剩這些了。”
  “李掌櫃,剛剛出去的是哪家小姐,還能進的了你們後院。”其中一個掌櫃拿起一袋聞了聞,拿在手中問他。
  “你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不也帶你們到後院看了一下,也是想來下單的。”忠叔看他們三個一人一袋分了,拍了拍手笑把他們推出了鋪子,“行了,別人還沒有,總是往我這裡跑,小心讓人搶了客。”
  沈香茉坐在馬車上經過集市廣場,透過窗子看到了已經搭建了的外架的花塔和看臺,鮮花簇擁而成的花塔高達三層樓,最上面的花環還沒放,花塔下的舞臺四周都是花簇,沈香茉所知,這一次的花卉節光是這些花就用了上萬兩的銀子,其中蘇沈衛三家各出三千兩,其餘的是衙門和各府邸裡所出。
  視線一路看過去,經過看臺旁的小館時沈香茉看到了沈香珠從小館內急匆匆的出來,沈香珠走的很急,並沒有看到經過的馬車,等她走到距離小館不少路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身後的丫鬟猶豫著看那邊遠去的馬車,“小姐,剛剛那輛馬車好像是二小姐的。”
  “什麼好像,你看清楚了?”沈香珠剛剛熄下去的緊張瞬間又提了上來。
  “我看到瑞珠坐在馬車外。”喜鵲低了低頭,沈香珠不耐的擺手,“行了,今天的事你誰也別說,要是讓誰知道,有你好看的!”
  “可是小姐,這不合規矩,要是讓夫人知道您就。”喜鵲話未說完,沈香珠沉了臉看著她,“我就什麼,一開始都是蒙著面紗的,你不說出去誰會知道,管好你的嘴巴,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那要是剛剛瑞珠看到您,告訴二小姐怎麼辦。”喜鵲縮了縮肩膀,她就算現在不說,之後被發現了也沒好果子吃啊。
  “知道了她也不會說,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嘴。”沈香珠捏緊了手中的牌子,眼底閃過一抹憤然,要不是一個月前意外聽到母親說要把她嫁給人家做填房的事,她也不至於會冒險到這一步。
  沈香珠在集市中逛了半日,買夠了要準備的東西,匆匆回了沈府,傍晚時到允瀾居向沈香茉問起了她的行蹤。
  設在看臺旁邊的小館是專門供競選花神的女子報名用的,除此之外沒事不會進去,沈香茉看到三妹出來最初也只是猜測,可現在看她左顧右盼的打聽自己今天去了哪裡,當下就確信了她去小館的目的。
  沈香茉身旁的雪盞如實的說了今天她在外面去了哪裡,聽到她們途徑過小館時,沈香珠的神情變了變,沈香茉看在眼裡,低頭抿了一口茶,淡笑得看著她。
  踟躕片刻,沈香珠閃爍著神情試探道,“二姐,經過小館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誰。”
  沈香茉放下杯子定定的看著她,【看到誰】。
  “我也不清楚啊。”沈香珠乾笑著掩飾自己的情緒,“我今天也在外面呢,我就是看到二姐的馬車,以為你看到誰了。”
  沈香珠越說越圓不回來話,她低下頭捏著手中的帕子,半響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有些顫抖,“二姐。”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4:55

第031章 三月花卉競花神(中)

  沈香茉低低歎了一聲,【我看到你從小館裡出來】。
  “二姐,你不會說出去的對不對。”沈香珠緊咬著嘴唇看著她,眼底盡是緊張。
  【我不會告訴別人】沈香茉點頭,沈香珠揪著帕子的手松了松,沈香茉放下筆,【但是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既然二姐姐看到了,我也不怕告訴你,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只要我能撐到最後一天,我的婚事就不會只由母親做主了。”沈香珠哭腔道,“二姐姐,她要把我許給范家長子。”
  沈香茉一怔,沈香珠伸手捏住她的雙手,淚水落了下來,“那個范家長子已經成親兩回了,孩子都有好幾個,母親想把我許給他做填房,二姐姐,他娶的那兩回親最後都是病死的,我怎麼可以可以嫁給他。”
  沈香茉輕輕的拍著她的手,【不是還沒定,大伯也不會答應你嫁給別人做填房】
  “一般情況下當然不會做填房。”沈香珠抹了一把眼淚恨恨道,“可那范家家大業大,他們出的起聘禮,把我嫁過去若是能交兩家之好,爹哪裡還會想著我願不願意。”
  沈香珠更清楚的是即便是爹一開始不捨得,到最後還是會被母親勸服,這些年來姨娘得爹的寵愛,母親早就看她們不順眼了,怎麼都不會讓她嫁的順心如意,她不能坐以待斃。
  【但這也不是上上之策,抛頭露面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好處啊】沈香茉拿起帕子替她擦眼淚,沈香珠搖搖頭,“你錯了,到這份上哪裡還有什麼上上之策,就算是低嫁我也認了。”
  女子嫁人,能有多少自己的選擇,三妹的處境沈香茉知道,大伯娘素來是做慣了好人,就算是再看不慣她們也不會明著做什麼,在這婚事上,真要把三妹許給范家,論起家世也算是門當戶對,不虧待三妹,但各中滋味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二姐,你若是說了我也沒法,但我決意的事情是絕不會更改的。”沈香珠擦乾淨眼淚,紅著眼眶神情滿是堅定,“祖父和二叔會為你著想,即便外頭傳睿王世子風流,他家世身份還在,還有沈家在你身後,他們不會虧待了你,可我不一樣,他們沒這麼看重我。”
  蘭城就這麼大,紙包不住火,什麼事兒總是能透出點端倪來,她早就打聽過來,那范家長子酗酒好色不說,還好惡,喜歡動粗,前頭娶的兩個,誰知是怎麼病死的,她沈香珠可不想落到和她們一樣的地步。
  【他們如何讓你報的名】
  “我讓人幫忙頂替了一個白身人家姑娘的名字。”沈香珠語氣裡一抹篤定,“就算是發現,為了顏面,他們也不會當場難為我。”
  沈香茉見她如此知道再多勸也無用,答應了她不會說出去,半個時辰後沈香珠離開了。
  此時天色微暗,瑞珠在屋子裡點了燈,等沈香茉吃過了晚飯收拾完桌子,“小姐,這事若是讓大夫人知道,三小姐可是要受重罰了。”
  【就當沒看到,私底下你們誰都不許提起這件事】沈香茉起身淨手,就算她不來說,這件事她也不會告知別人,以三妹的脾氣,這次若不成,她還是會想別的辦法來阻撓大伯娘替她決定婚事..
  過了兩天,初九這日競花神,看臺那邊有專門留給沈家的位子,沈香茉她們到的時候廣場這邊已經很熱鬧了。
  “三妹人呢,一早出來還看到過她。”沈香卉對臺上的人沒興趣,朝著四周看了看,轉頭問沈香茉,沈香茉笑著搖頭,視線落到檯子上,已經出來了兩批競花神的姑娘,還未看到三妹的身影。
  競花神的女子穿的都是一樣的衣服,梳一樣的髮髻,唯有頭上戴著的花不一樣,蒙上了面紗之後更難區分誰是誰,這兩天都是如此,等到最後一天時才會解開面紗以示公正。
  沈香珠是最後一批上來的,站在第二排,她頭上戴著一朵牡丹,神色平靜的看著那邊看臺上的沈家人,和沈香茉的眼神短暫接觸後快速的收了回來,蒙著半邊面紗,笑靨的提著手中的花籃,跟隨著隊伍緩緩下臺。
  “我怎麼覺得其中有人看著眼熟。”沈香幽在旁嘟囔了一聲,隨後就是這些女子單獨上臺表演,琴棋書畫,在面紗之下不見真人,只見才藝。
  四五十個女子,才藝看到後頭基本索然了,許多都是身家清白的平民百姓,琴藝書畫都好不到哪裡去,大都是後來臨時抱佛腳補,沈香卉看的有些不耐,“有何可看的,我去花市走走。”
  沈香幽也想去,轉頭看沈香茉,“二姐姐,你不去麼,這有什麼好看的。”
  【你若想去就去吧】沈香茉示意她跟著大姐姐一起走,沈香幽癟了癟嘴,她就是想去大姐姐都不會讓她跟的。
  最後沈香珠上場時,她沒獻舞也沒獻琴,而是坐在擺好的太妃椅上,半靠著吹了一曲。
  不是特別突出的笛聲在最後這關頭顯得額外清麗,沈香茉望著側坐在那兒的三妹,刻意維持的姿勢可以遮掩她面紗之上的一半容顏,為了這次競花神,她真的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
  果不其然在場有不少人被她所吸引,記住了她頭上所戴的牡丹花,也記住了她最後上來吹的一曲笛音。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陽光盛卻,沈香茉見有人端了盤子上去宣佈結果,沈香卉回來了,她微皺著眉頭望著臺上那留下來的十五個女子,“三妹怎麼還沒回來,我明明在那邊看到喜鵲。”
  “說不定三姐姐是瞧見什麼好的,不想讓我們知道才一個人獨享著沒回來。”沈香幽拿著香包聞了聞,沈香卉瞥了她一眼,“你也就只能想到這個了。”
  正說著沈香卉口中的喜鵲過來了,看到沈香茉時她的神情裡還有一絲不自然,走到她們面前說道,“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姑娘她身子不適回府休息去了,讓我來和您們說一聲。”
  “怎麼現在才來說,這都什麼時候了。”沈香卉可是半天都沒見著她人,在外還能逛上半天都不來和她們知會一聲的。
  “大小姐,這都是我的錯,一早小姐就吩咐我的,是我大意給忘了。”喜鵲誠惶誠恐的解釋,沈香卉不耐繼續往下聽,“行了,走了就走了,我們也回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5:15

第032章 三月花卉競花神(下)

  回到沈府之後她們前去沈香珠的院子的看了一下她,見她沒什麼大礙,一向心高氣傲的沈香卉不會去猜測她大半日到底去做了什麼。
  第二天沈香珠身子沒好,留在家裡靜養,沈香卉還是再度到了集市這邊,儘管她說著競花神無趣,但是女子心中總是藏著這麼一個好勝心,想看看最後這些競選花神的女子到底生的有多美麗。
  只剩下十五個女子,眾人看的也認真了些,沈香卉指著其中一個不小心掉了面紗露出容貌的女子,哼笑道,“也不過如此。”
  沈香卉看不上的,在許多女子心中卻是遙不可及,蘭城人看重三年一度的花卉節,也看重競花神最後的那些女子,只要身家清白,容貌端莊的,到了最後一天留下的這幾個,比起原來的家世,都不會嫁的差,嫁人亦等於重獲新生,這才是她們追逐的目的。
  第三天她們出門的時候沈香珠還是沒有同往,沈香卉略有疑,這不似三妹的脾氣,趕上這樣有集會的時候,她都是比誰都想出去,怎麼這次她就能老實在家呆上三天都不跟著去。
  上馬車前沈香卉低聲吩咐了青書幾句,沈香茉見到青書又折回沈府,轉頭看沈香卉,沈香卉笑道,“我那院裡還有些事,左右半日功夫,青瓷一人跟著我就行了。”
  大姐姐的說辭沈香茉不信,她出門隨身帶的丫鬟從來都不會少於兩個,怎麼會臨時讓青書回去,順手摸到腰間,沈香茉不動聲色的把玉佩墜子收到了袖子裡,繼而轉身佯裝找東西,【我的玉佩不見了】
  “是不是沒戴出來。”沈香卉看她著急,出言安慰,“派人回去找找看,興許是掉在路上了。”
  沈香茉點點頭看向雪盞,雪盞意會過來她的意思,“小姐您別急,我去找找看。”
  雪盞很快進了府,循著大門口到允瀾居的路沿途找了過去,到了內院岔口時折了個方向,朝著沈香珠的院子走去..
  一炷香的時辰後雪盞出來了,手裡拿著另外一枚玉墜子,“玉佩落在自己院子裡了,崔媽媽說掉了的不吉利,讓我帶這個過來給小姐戴。”
  玉墜子上刻著平安二字,雪盞替她戴上,沈香茉抱歉的看著沈香卉,“讓姐姐久等了。”
  “找到了就好,走吧。”沈香卉不疑有他,上了馬車之後前往北河集市,集市廣場上已經準備妥當,快要開始。
  知道這是競花神的最後一天,圍觀的人十分多,大家都想看看競花神的女子究竟是何容貌,也想看看誰得了這頭籌,被哪家的公子看中求娶。
  沈香茉坐了下來,最後餘下十個女子蒙著面紗上來時,坐在她身旁的沈香卉看出了些端倪。
  仔細分辨下她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勁,那個戴著牡丹花,手提花籃的女子讓她有一種熟悉感,尤其是她的眼神。
  十個女子最後留下了五個,戴著牡丹花的女子是留下的人之一,沈香卉看著她們下臺去準備,眉頭越皺越深,此時遠在沈府的青書匆匆趕過來了。
  她湊在沈香卉耳畔輕輕說了幾句,沈香卉的目光徒然睜大,猛的站了起來。
  許多人轉頭看她,沈香卉強壓著坐了回去,眼底盡是隱忍的怒意,“不必找了,我知道她在哪裡。”
  “你們留在這裡。”沈香卉沉著臉吩咐沈香茉她們,沒坐片刻起身帶著青瓷去往花塔後面,沈香茉眼底一抹擔憂,大姐姐發現了。
  她本來想讓雪盞去提醒一下三妹,可雪盞去的時候三妹已經不在院子裡了,讓一個丫鬟假裝是她留在屋子中休息,只要認真去查根本瞞不了多久,青書匆匆趕來稟報就是已經知道屋子裡的人不是三妹。
  等待的時間顯得尤其漫長,漸漸的人群中就有人議論,怎麼人還沒出來。
  往年這個時候最後幾個競花神的女子早該上臺來了,可現在半點動靜都沒有。
  當然沒動靜的只是台前,花塔後搭建起的臨時帳篷內氣氛低沉的可怕,沈香卉怒瞪著沈香珠,看著她穿戴如此,呵斥道,“你瘋了,還不快跟我回去!”
  “都到了這份上,我不回去,大姐姐你不信我能奪第一麼。”沈香珠掙脫她桎梏自己的手,後退了好幾布到上臺上的幕布旁,呵呵的笑著,“我不會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還有沒有點羞恥心。”帳篷裡還有別的女子,沈香卉說不出更難聽的話,可她的神情裡早就認定了沈香珠的舉動有多低賤,沈家的姑娘怎麼可以來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獻藝,還要被人品頭論足。
  “三年一度花卉競花神,沈家都一力推舉的事情,大姐姐竟然會說我沒有羞恥心。”沈香珠側身拉開幕布,這一晃動,紅牡丹明豔的裙擺隨風吹到了外面,只這一片衣角而已就引起了不小的喧嘩,聽到外面的呼聲,沈香卉的臉色愈加陰沉。
  “娘和三叔都在外面,你要是出去,爹知道了不會饒了你的。”沈香卉站在那兒並沒有上前拉她,只是不斷的警告她,沈香珠神情裡一抹不屑,真要攔早就拖住她了,何必在這兒假惺惺的大義淩然。
  “那正好,我若奪得花神,也算是為沈家爭光了,母親和三叔看到應該高興才是,爹又怎麼會罰我。”沈香珠嫣然一笑,等著帳篷裡其餘的幾個女子出去後轉身跟著出了幕布。
  沈香卉眼底閃爍著,無人瞧見時這怒意漸漸的平息下來,聽著外頭那呼聲中漸漸參雜出來的驚訝聲,沈香卉嘴角上揚起哼笑了一聲,競花神,她真的以為自己有那資格。
  此時的花塔前,沈香珠的出現引起了一片譁然,有最初看上她的那些人見到她容貌時驚豔的神情,認出她是沈家小姐時那些人的驚訝,還有看臺這邊沈大夫人臉上遏止不住的盛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5:33

第033章 金雀嫁衣世子心(上)

  三年一度的花卉節,前來競選花神的女子向來身份都不會太高,六年前有小官家中的女子前來都引起了不小的議論,更何況六年後的今天是沈家這樣人家出來的姑娘。
  沈香珠瞞天過海到了最後一天站在這個臺上了,對於沈家來說已經是騎虎難下,直接拉下來難堪,不拉下來讓她站在上面,更丟沈家的臉面。
  最後還是坐在前面的沈鶴越反應快,笑呵呵的對一旁的提督大人說道,“杜大人,你看今年我們沈家的誠意可足夠?”
  提督杜大人很快也意會過來了,高聲笑道,“夠,夠,沈家這誠意,可是錦上添花,好彩頭啊。”
  同坐一排的見提督大人稱好,跟著也都說好,左右這臺上的不是自己家的姑娘,被人瞧見的也不是自己家的姑娘,當面自然要配合些給面兒。
  “鶴越啊,你看這。”杜大人笑過之後有人把牌子送過來了,到了最後要選花神,上頭還站著沈家的人,杜大人過問沈鶴越的意思。
  “杜大人不是說海棠好,我也覺得海棠好。”沈鶴越悶了悶牡丹花的牌子,杜大人臉上的笑意更甚,呵呵著轉頭與人吩咐起話來,沈鶴越的視線朝著看臺那邊掃去,見幾家公子的視線一直停駐在沈香珠身上,得知她是沈家的小姐之後,這神情還愈加熱切了幾分。
  最後的結果尚未出來,沈香卉回到了看臺這邊,沈香幽後知後覺,迫不及待的要她看臺上,“大姐姐你看,是三姐在上面,難怪她抱病不出來,原來偷偷參加了這個。”
  “還嫌不夠丟人。”沈香卉沉著臉呵斥,沈香幽癟了癟嘴反駁道,“丟臉的事多了,我看這也還好,說不定三姐還能尋得良緣呢。”
  沈香卉心思一轉,沈香幽無心之話讓她猜測到了沈香珠這麼做的緣由,她不是為了出風頭,而是沖著那些想求娶花神的人去的,在外露面過了自然會有人去沈家求情。
  如此一想,沈香卉更覺得不屑,走到何氏身旁坐下,母女倆交耳說起了話。
  沈香茉充耳未聞她們說什麼,而是認真的看著臺上那邊,最後幾個人出來的時間久,出結果的時間也久,前面提督大人他們討論了許久,等到豔陽高照,午時至時才有結論,主持到了花塔後面,在尚未放上去的花環中央放上了海棠花簇,繼而登梯子把這花環吊到了花塔的最上面。
  周遭圍觀的人看清楚花環中的海棠花簇,歡呼聲肆起,這一次的花神是蘭城外李莊人氏,家中做些小生意,身家清白,本人模樣俊俏,又撫的一手好琴,這才在眾人當中脫穎而出奪得頭籌。
  而讓眾人驚訝萬分的沈家三小姐並沒有奪得頭籌,她出來之後許多人都覺得這結果沒什麼懸念了,肯定是要給沈家面子,但沈香珠還是無緣花神。
  臺上的人又要被請到台後去,沈香茉看到前面的大伯娘起身了,遠往過去,大伯娘身邊的陳媽媽不知何時離開,已經繞向花塔後方,沈香茉心底裡湧起一股不詳,起身想要去那邊看看,沈香卉忽然拉住了她,“香茉,如今人多,我們等一會兒再走。”
  【姐姐,我們不去看看珠兒嗎?】
  “為了競花神,她都累了好幾天了,我們讓她早點回去休息,改天再看她,你陪我去一趟綢緞莊如何。”沈香卉笑著拉她往馬車那邊走,沈香茉回頭看去,花塔的後方帳篷外,沈香珠被兩個婆子捂嘴拖了出來,直接塞進了馬車內。
  “你看,我就說她累了。”沈香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涼涼的說了一句,“真以為自己有天大的本事,這回就算是佟姨娘跪穿了膝蓋替她求情都沒用。”
  沈香茉背對著她,當做沒聽到她說的這句話。
  沈香卉見她情緒不高,出言安慰,“你不用替她擔心,她自己活該。”
  沈香茉輕輕搖了搖頭沒說什麼,沈香卉本就沒有安慰人的耐心,馬車前往綢緞莊這一路,馬車內靜悄悄的沒有聲響。
  沈香卉去綢緞莊看前些日子定做的衣服,還要再看一些新的布匹回去,她和衛家二爺的日子定在五月中,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
  蘇夢聆恰好在綢緞莊,她也去看過競花神,比沈香茉她們早一步離開,見到她們進來,命人帶去內室,把沈香卉的衣服拿了過來,“已經趕工出來了,要不你在這兒試試。”
  “不了,有哪裡要改的我再派人送過來。”沈香卉才不要在這裡試衣服,視線落到蘇夢聆身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這不錯。”
  “不巧,賣完了。”沈香卉嘴角一顫,很快鬆開了手,洋洋的看著擺上來的這些新布,不客氣道,“蘇夢聆,你家的綢緞莊是要倒閉了還是如何,就拿這些東西給我看。”
  “行了,千禧,帶沈大小姐去地字型大小。”蘇夢聆笑了,招手讓丫鬟帶沈香卉去別的屋子,拉起沈香茉,“你跟我來這兒。”
  沈香茉跟著她上了二樓,到了樓上的天字型大小,蘇夢聆帶著她走進去,比劃著手勢,“你那三妹是不是讓沈家帶回去了?”
  【蘇姐姐你怎麼知道】沈香茉轉頭看她,蘇夢聆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怎麼不知道,她從後面被綁出來推上馬車。”
  “不說這個,來,你看看。”蘇夢聆推開了屋子內小門,一件嫁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敞開著袖子掛在架子上,火紅的喜色,一隻金孔雀綻開在嫁衣的下半部分,一直繞到了前面,孔雀屏擺沿著嫁衣像是碎開在那兒的金片,閃亮的耀了眼。
  “漂亮吧。”蘇夢聆見她怔怔的看著,牽著她的手走進去,把她的手覆在了衣服上,沈香茉回過神來,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每個女子都想要有這樣一身嫁衣,你看這繡擺金紋。”蘇夢聆輕輕摸著嫁衣上繡的細緻的花紋,“這些是十二個繡娘花了百日的功夫做出來的,喜歡嗎?”
  【蘇姐姐就愛取笑我,這是誰的嫁衣?】
  蘇夢聆笑了,放慢了聲調在她面前道,“你的啊,別人的我會帶你來瞧。”
  沈香茉一怔,蘇夢聆拿起尺子往她腰身上量了一下,一面說著一面往嫁衣上比尺寸,“這件嫁衣是在你的親事定下之後睿王世子親自過來定做的,就連這嫁衣上的樣式都是按著他所說繡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5:49

第034章 金雀嫁衣世子心(下)

  “你大姐姐的嫁衣也是在咱們這邊做的,可沒見那衛家二爺親自過來說要什麼樣兒,不管怎麼說,睿王世子這份心總是不錯的。”蘇夢聆又依了依她身上的尺寸,笑了,“那麼早過來定,剛開始我還擔心與你的尺寸不合呢,現在看看整好,都不用改了。”
  沈香茉還沒來得及消化一下她之前說的話,聽她這麼說後當即想起了季熠辰之前送去的衣服,她的尺寸之後肯定是送去睿王府了,但季熠辰手上的,絕不會是沈家送去的那一份,包括這嫁衣,還都要“歸功”于他英雄救美的那一抱。
  心情微妙著看這嫁衣,蘇夢聆還在念叨著關於這件衣服的工序,得知是替沈香茉做嫁衣,蘇夢聆也上了不少心,額外選了蘇家繡功好的十二個繡娘專門做這衣服,“你今天要是不來,再過幾日等睿王世子前來看過後我就親自送去沈府給你試。”
  關上門拉上簾子,蘇夢聆幫她把衣服換上,收拾好內襯的袖口,雪盞和瑞珠一人拉著一遍,替沈香茉穿上了嫁衣。
  內外分著兩件,裡面一件裙擺和衣袖處簡單的勾勒著細緻的金線,蘇夢聆給她系上腰封,再穿上外套,本來只是掛在架子上平鋪的金孔雀,傳到沈香茉身上時頓時生動了起來,她每走一步,足下的裙擺上那一道道開屏的金羽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只需要一些光照就能耀眼。
  半開的窗子外透進來的光傾斜在她身上,服帖於身的嫁衣隨著她轉身的晃動輕輕飄起拂過,娉婷宛若。
  瑞珠看傻了眼,呆呆的看著沈香茉,竟紅了臉,“小姐,您好美。”
  根本無需多加修飾什麼,微施粉黛的容顏下這一身裝束足夠驚豔他人,沈香茉被瑞珠這樣的神情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眸看蘇夢聆,眼底一抹微窘。
  後者輕咳了聲,抬手牽祁起她往鏡子那邊扶去,讚歎道,“我要是個男子,哪裡還輪得到睿王世子,早把你娶回家了。”
  瑞珠所有的驚歎最後都化在了銅鏡中,屋子裡這一面立起的銅鏡照出了沈香茉的上半身,嫁衣襯托的她更加嬌豔動人,那一雙眸子,顧盼琉璃。
  “喜歡嗎?”蘇夢聆替她合了合嫁衣後的小襟,“若是配上那頂鳳冠就更加完美了,我瞧見過那樣式,也是別致的很。”
  沈香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伸手撫了下俏紅的臉,這身嫁衣真的很美,金雀繞在身上,每一處都繡的十分精緻,蘇夢聆比較著袖口的大小,笑著讓她站好,“我看只改個這裡就夠了,其餘的都剛剛好。”
  換下了衣服,重新掛到架子上,蘇夢聆輕輕的摸著嫁衣上的繡線,沈香茉看在眼裡,拉了拉她的手,【蘇姐姐,為什麼你不應了聞家的提親】。
  “我六歲時就跟著祖母學做生意,十歲開始接手蘇家的生意,我若嫁人,蘇家怎麼辦,難不成要讓我當嫁妝一塊兒隨過去不成,那豈不太便宜人了。”蘇夢聆笑著搖頭,“傻丫頭,我還可以招婿啊。”
  【可他們也都是沖著蘇家來的,不是為了姐姐你】想入贅到蘇家的人不少,不都是沖著蘭城蘇家這麼大的名號來的,想想這蘇家的基業,誰看了不動心。
  “也有什麼都不要,看不開偏要入贅的人啊,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祖母和我都清楚的很。”蘇夢聆帶她出了屋子,“你啊,安心備嫁就行了,不用操心我的事。”
  兩個人走下樓時沈香卉差不多也看完了,本是挑中了幾匹合眼的,但是見到蘇夢聆時就沒什麼好話,“蘇大小姐,偌大的綢緞莊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這些的話,我看你不如趁早關門大吉。”
  “沒辦法,咱們做的是所有人的生意,不專為了沈大小姐一人,所以這眼光得大眾些,都如你這麼獨特,生意還真是沒法做了。”蘇夢聆命人把沈香卉選中抬上馬車,笑著送她到門口,“下月還有新的貨到,你要是看得上就再來瞧瞧。”
  “既然有新的就該你們定了冊送去沈家才是,蘇大小姐,你們這生意可真是越做越回去了。”沈香卉張嘴不饒人,甩下這麼一句拉著沈香茉上了馬車,蘇夢聆不在意的笑著,目送她們離開,轉身折回莊子內吩咐夥計做事..
  沈香卉像是有意拖著,回去的路上又去了一趟八寶齋買新出爐的糕點,等她們回到沈家,大伯娘那邊對三妹的責罰已經結束了,挨了十五個板子後關在了自己院子裡禁食三日以示處罰,還不允許別人前去探望。
  “佟姨娘磕的頭都破了大夫人還是無動於衷,本來是要把三小姐送去庵堂裡閉門思過一年,後來是三老爺出面說了情,由佟姨娘代替三小姐去了庵堂,禁食之後三小姐還要在家禁足思過半年。”崔媽媽說起這事也是唏噓,“扶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挨的不輕。”
  【挨過板子還要禁食三日,她怎麼可能受得了】嬌養的身子,挨上五個板子都會哭哭啼啼的要暈過去,一下打了十五個板子,還不給飯吃,三天后人得折騰成什麼樣。
  “小姐,您就算是要去看也不能是今天,三小姐犯了錯受罰,大夫人這麼做也是立沈家的規矩。”崔媽媽勸著沈香茉,沈香茉點點頭,她知道奶娘的意思,大伯娘執掌中饋,又是三妹的主母,有這資格教養她,她若是急匆匆去了,豈不是不給大伯娘臉面。
  —————
  第二天下午時沈香茉去了佛堂看關在那裡的沈香珠,雪盞塞了銀子給守門的婆子,應允一炷香的時間,沈香茉得以進屋看她。
  不開窗的佛堂很暗,沈香珠趴在內側禪坐的坐榻上,臉色蒼白沒什麼血色,看清是她,自嘲的笑了笑,“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她又折回來想多看一會兒我的笑話。”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6:08

第035章 春深至香卉出嫁(上)

  沈香茉從懷裡拿出一團帕子包裹的東西塞到她手中,沈香珠打開來,裡面是崔媽媽上午剛剛做出來的軟糕,軟糕外還隔著油紙,顧忌到她這邊並沒有多少水可以喝,軟糕蒸的很潤。
  【快吃吧】沈香茉又從袖口拿出一個小錦袋,指了指沈香珠的下半身,【我替你上藥】
  錦袋裡面放著三個小罐子,打開來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沈香珠也不是磨蹭的性子,顧不得多羞恥,折過身側著讓她掀起裙子。
  沈香茉看著那觸目的血痕,拿著帕子蘸了些茶碗裡的清水把原先的藥膏擦去,沈香珠低低嘶了聲,往嘴裡塞了一口軟糕,強忍著藥貼撕掉後的牽扯之痛。
  也許是為了讓這懲罰更重些,挨完板子後的傷口處理的並不好,沈香茉挑起藥膏勻勻的塗抹開來,最後拿起大一些的罐子,把裡面的傷藥倒出來敷在了血痕上,用了幾層紗布蓋住,替她穿上褻褲拉下了裙子。
  清清涼涼的感覺讓沈香珠覺得舒服了不少,再者吃了些糕點充饑,臉色也顯得有精神了些,她側著身看沈香茉,小的時候她受了責罰也是二姐偷偷過來看她,給她送吃的,在這沈家之中,也唯有二姐這麼做他們才不捨得去責駡她。
  沈香珠小的時候羡慕過她,也妒忌過她,甚至暗自高興她聾了瞎了活該,誰讓大家都對她這麼好,可現如今她卻希望她嫁去睿王府能過的好好的,天底下這麼多的女子,她是值得被好好對待的那個。
  沈香珠拉著她坐下,“其實這板子挨的也值,起碼母親是不會把我說給範家。”在花卉節上抛頭露面過,就算是她作踐自己,範家那樣的人家即便娶的是第三任都不會瞧上她了。
  【競花神的時候你很美】沈香茉和她描述起當時看臺上那些人的反應,沈香珠笑了,“怎麼說也是姨娘的孩子,算是飽了他們的眼福,比起自毀聲譽,這次去競花神我沒覺得自己哪裡丟人了,那些不甘平庸的女子可以用此改變自己的人生,我又為何不能呢。”
  沈香珠的心不小,婚事不好不壞她也就認了,可要是搭上這一輩子,她決不能就此受了擺佈。
  屋外看守的婆子敲門催促沈香茉離開,沈香珠輕推她起來,“你回去吧。”
  婆子打開門請沈香茉離開,佛堂裡亮堂了許多,那婆子也是生了疑心,等沈香茉走了之後仔細的檢查過沈香珠身上有沒有私藏吃的,確定沒有才又關門上鎖,看守在外面。
  也許是沈香珠的期許老天爺聽見了,第三天一早,沈香珠還在佛堂中禁食,沈家來了幾個客人,是向沈家提親求娶沈香珠的。
  這是花卉節的慣例,競花神結束後有意中的可以去女方家提親,今年那選中的花神當天下午就已經有人上門提親,本來是小門小戶的人家,一躍成了大戶人家的二奶奶,足以證明蘭城人對花神的看中。
  沈家這邊來的還算晚了,沈香珠的身份揭露後許多意中的都不敢上門來提親,那小門小戶的自己還能掂量的住,這可是沈家啊,就算是他們想娶,人家未必肯嫁。
  這天一早前來的幾個客人並不是蘭城中人,他們是通州馬姓人氏,一門三兄弟一起,慕名而來參加這花卉節,想要求娶沈香珠的是其中的馬三少爺。
  馬家三兄弟前來參加花卉節,本來第二天就該回去,臨行前看了競花神,其中的馬家小弟對後來上場的沈香珠挪不開眼了,打聽一下得知參加競花神的都是身家清白小戶之女,想等著結束後前去求娶,最後得知沈香茉的身份,這三兄弟有些猶豫。
  猶豫了幾日最後還是前來沈府求娶,沈大老爺恰好在,就由他和沈大夫人一起接待了這三兄弟。
  無父無母,並不是什麼世家子弟,三兄弟大哥從武,二哥從商,三弟跟著大哥從武,在嫡親舅舅的幫助下任了通州安撫使,這樣的家世條件配不上沈家,沈大夫人一聽就當即拒絕了,但沈大老爺卻說要考慮考慮。
  三日後沈香珠離開佛堂回了自己院子靜養,佟姨娘還在庵堂中,沈香茉所知,第四天的時候三妹見過大伯父後的隔天,大伯父答應了這一門親事,要把三妹許給這個馬家三公子,遠嫁通州。
  馬家三兄弟得了沈家的應允後即刻啟程回通州準備婚事去了。
  對於沈家來說這是低嫁,沈香珠丟臉這件事是確實,哪個有頭有臉的人家會讓家裡的姑娘去做抛頭露面的事。
  但對於沈香珠來說,這大概是她想要的最好的結局,與其等母親著手替她準備不如意的婚事,不如自降身份去參加競花神,蘭城有頭有臉的看不上她,就算是低嫁也比嫁去範家那樣明著看光鮮亮麗,實則苦不堪言的人家要來得好。
  四月初通州那邊馬家人請了媒婆前來正式說親下定,沈香珠因此解了禁足,但是佟姨娘還留在庵堂中沒有被放回來,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來年開春。
  四月底時沈家上下忙碌了起來,距離沈家大小姐出嫁不過半月時間,沈大夫人忙著替女兒打點出嫁時該備妥的東西,知道大夫人一心撲在大小姐的婚事上,並不待見三小姐,沈香珠要遠嫁通州的事,一下沉澱了下去,府中沒幾個人提起來。
  蘭城中三大家,沈家和衛家聯姻,這婚宴必定是盛大,光是沈大夫人自己給女兒準備的嫁妝都足以讓人驚歎,再加上沈家所出,沈香卉作為沈家嫡長女,又是頭一個出嫁,何其風光。
  眼看著日子越來越近,初八這天衛家那邊還傳出了一個好消息,去年入秋意外出事導致半身不遂的衛家大爺有救了。經過大半年的四處尋醫求藥,就在前些日子,衛家大爺的腿不僅有了知覺,還能在攙扶之下站起來。
  然對於衛家大房來說最好的消息還不僅於此,本來衛家大爺半身不遂,等於是斷送了子孫緣,眼下又給續上了,繼承衛家一事就又有了希望。他是衛家的長子嫡孫,自然該繼承族長之位。
  不過此事一經傳開,沈家這邊期盼出嫁的沈香卉不樂意了,合著她精打的算盤出了岔兒,白忙活一場?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6:29

第036章 春深至香卉出嫁(中)

  也就是臨著出嫁前幾天,沈家上下都已經準備妥當,沈香卉忽然鬧起了脾氣,說不嫁了。
  一向心高氣傲的沈香卉在得知衛家的事情之後就生了不想嫁的念頭,而後越想越不對,她便直接到了沈大夫人面前,要求沈家退親,她不想嫁給衛二爺。
  事情還未在沈家傳開去,沈大夫人嚴令上下誰都不許提起這件事,尤其是沈香卉院子裡伺候的這些人,可沈香卉的脾氣不小,這一鬧,還鬧到了沈老太爺面前。
  這邊屋子內,沈老太爺聽著孫女說完這一番荒唐話,把杯盞往桌子上一扣,沉聲呵斥,“胡鬧,你說你嫁就不嫁,再過幾天就是你成親的日子,由不得你這麼任性!”
  “祖父,我不要嫁去衛家,我不要嫁給衛家二爺,只要您出面退了這門親事,衛家會同意的。”沈香卉跪在那兒求道,臉上盡是堅持。
  沈家大老爺和沈大夫人趕過來,何氏上前要把沈香卉拉起來,沈香卉不肯,非要沈老太爺同意了才肯起來,何氏氣的說不出話來,“不要胡鬧!”
  “你為什麼不想嫁去衛家,當初定下衛家這門親事的時候你娘也問過你的意思,我記得當時你可點了頭的。”沈老太爺擺手讓沈大老爺他們坐下,沈香卉眼眶紅紅的,“當時我是同意了沒有錯。”
  “當時你答應了,也沒人逼你,今天這事就由不得你胡來,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可是那衛家二爺不是個有出息的人。”沈香卉高聲反駁。
  “他有沒有出息,說親之前你難道不知道。”沈老太爺似乎是洞悉她心中所想,沈香卉倔強的梗在那裡。
  “衛家前年開始就有結親的意願,他家老爺也和我提起過,你們一直拖,拖到衛家長子出了事,你們就答應了。”沈老太爺說的很慢,字字句句敲的不止是沈香卉,還有在場的沈大夫人。
  “如今衛家長子的腿能好了,衛家這族長之位衛家二小子沒戲,你又想著不想嫁,要是等你嫁過去後他的腿才好,你是不是還想和離了?”沈太老爺站起來,沈大老爺上前扶他,走到了沈香卉身旁,沈太老爺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這麼沉不住氣,嫁給誰都過不好日子。”
  沈老太爺要拉她起來,沈香卉只得站起來,可神情裡的不願意還盡顯,就算是她貪圖衛家族長夫人,總之就是不想嫁給衛家二爺。
  “蘭城的人都看著,你要是現在悔婚,外頭肯定說我們沈家的不是,縱使沈家一千張嘴,衛家可是吃素的?”沈老太爺輕咳了聲,讓她坐下,“悔了這樁婚事,你的聲譽也就毀了,蘭城內你看得上的不會要你,你看不上的不想嫁,到時候也只能把你嫁的遠遠的,隔個三省七州,沒人知道了,你才能嫁的如意。”
  “憑藉我們沈家,難道我還找不到如意的。”沈香卉才不信,她只是悔婚,又不是和離,清清白白,有什麼可讓人瞧不上的。
  “就是憑藉我們沈家,這臉才丟不起!”沈太老爺忽然重斥一聲,沈香卉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祖父發火。
  “祖父,可是我不想嫁給他。”沈香卉從椅子上起來跪在了沈老太爺面前,哭著道,“祖父,我真的不想嫁。”
  “卉兒,不要胡鬧,再過幾天就要成親了,誰會這時候悔婚,你這是要讓整個沈家都丟人,以後你弟弟妹妹他們要怎麼說親。”何氏見老太爺已經生氣了,忙拉起女兒勸她,真惹惱了老太爺,誰都勸不住了。
  “可是娘,衛家二爺無用,嫁給他我不會過的開心。”說到底沈香卉就是不甘心做一個衛家二夫人,她堂堂沈家嫡長女的身份,要做也是衛家的族長夫人。
  “你要悔婚也可以。”
  沈香卉眼底閃過一抹希冀,站起來扶住沈老太爺,“祖父,我就知道您不會捨得我嫁的不好。”
  “你要悔了這婚事,今後你就再也不能嫁人。”沈老太爺繼而說道。
  扶著沈老太爺的手一僵,沈香卉神情裡寫滿了不置信,恍若是聽錯了話,祖父怎麼可能說要她今後不能再嫁人。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7:58

第037章 春深至香卉出嫁(下)

  “不能因為悔了這樁婚事就和衛家惡交,總該要給他們交代,你不嫁去衛家,今後也只能終生不嫁,留在沈家帶發修行,長伴青燈。”沈太老爺轉過身看著她,沈香卉怔在那兒還未緩過神來,“沈衛蘇三家關係一直都很好,不能因為一樁婚事有了間隙。”
  “可這是我今後的一輩子啊。”沈香卉不能相信從小疼愛自己的祖父會說出讓自己今後一輩子不在嫁人這樣的話來,她囁囁的重複這句話,“是我的終生幸福,為什麼我不能悔婚。”
  “你要悔婚這就要代價。”沈太老爺最後沉聲留下這句話,拄著拐杖出去了。
  沈大老爺跟了過去,屋子裡就剩下沈大夫人和沈香卉,良久之後沈香卉轉過身來看她,還是難以置信,“娘,祖父剛剛說什麼。”
  “傻丫頭,這婚事是不能悔的。”何氏拉住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已經是節骨眼上的事,當初定下親事時就難悔了,更何況再有幾天你就要出嫁,衛家丟不起這人,沈家更丟不起這人,最丟不起人的是你自己。”
  “可是娘,衛家長子康復後衛家就沒他什麼事了,他還有什麼機會當衛家族長。”沈香卉不敢在沈太老爺面前說的,在何氏面前都一股腦說了出來,她有多嫌棄不能當上族長的衛家二爺。
  “傻孩子,你祖父都說了,你沉不住氣。”何氏自己養的女兒什麼心思她也清楚,就是想要好的,“康復也得三五年,到時候你們孩子都生了,有沈家在,你祖父和你爹也會幫他的。”
  “祖父和爹真的會幫他嗎。”沈香卉神情變了變,何氏拉著她回自己院子,“當然了,你是沈家的嫡長女,這其中還牽扯著諸多關係,你祖父和你爹自然是希望你在衛家過的好。”
  何氏勸著女兒,直到把沈香卉的心神給勸定了,派人送她回去,隨即叫了秋雯進來,沉著臉吩咐,“去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竄了這些話,讓大小姐去求老太爺的。”...
  五月十三是沈香卉出嫁的日子,五月初十這天夜裡,幾個婆子從沈香卉的院子裡帶走了兩個丫鬟,直到第二天這兩個丫鬟都沒有再回院子裡過。
  府裡的下人們私底下有傳開來,深夜聽到廚房後的柴房裡有哭喊聲,整整哭喊求饒了一夜,瑞珠替沈香茉擺好早點,低聲道,“關的就是昨天從大小姐院子裡帶走的兩個丫鬟,其中一個還是秋葵。”
  “大小姐去老太爺面前說要悔婚,就是秋葵出的主意。”崔媽媽過來拍了她一下,“她一個做丫鬟的有這麼大本事慫恿的了大小姐,大夫人肯定是要處置她。”
  “那也是大小姐心中想這麼做,否則秋葵哪裡能說的動她。”瑞珠和秋葵關係還不錯,忍不住為她鳴不平,“平日裡秋葵可什麼事都護著大小姐了。”
  崔媽媽歎了一聲,她在府裡這麼多年豈會不知道這其中的繞彎子,悔婚這麼大的事,大夫人肯定是要找兩個人出來替大小姐背了這事,身邊的人慫恿,那就是小人作祟,處置了就行。
  “這事兒不許再說了,更不能說是大小姐想悔婚!”崔媽媽開口警告她,瑞珠點點頭,拎著食盒到了外屋。
  吃過早飯,讓雪盞備好東西,沈香茉前去沈香卉那兒送添嫁。
  沈香卉的院子門口還守著沈大夫人派來的人,也許是怕她再做出格的事,沈香茉進去時,沈香卉正在院子裡看花。
  見沈香茉來了,沈香卉命人備茶,請她進了屋子裡坐。
  “你的繡活可真是好。”手中拿著沈香茉送給她的繡品,貴重的東西她不缺,金銀珠寶送過來她還不稀罕呢,沈香茉送的正對了她的口味。
  【大姐姐喜歡就好】沈香茉還準備了一尊碧珠的小玉擺,沈香卉這邊還真不缺這樣的好東西。
  “看來咱們家嫁的最好的就要屬二妹你了。”想起了什麼,沈香卉放下手中的繡品淡淡道,“不像我,還嫁不如意。”
  在沈香卉的心中她的身份是沈家最高的,理應是嫁的最好的那個,而如今這般,她看沈香茉心裡頭都覺得不舒服了。
  【我聽聞那衛家二爺是個十分出色的人,衛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不說,他還是個頗有才氣之人,大姐姐喜歡詩詞歌賦,你們一定能有許多話題】沈香茉笑靨著誇著,【見過衛家二爺的人都說他生的英俊,和姐姐豈不郎才女貌】
  誰都喜歡好聽的話,沈香卉也不例外,只是只有才氣十足並不夠,沈香卉似笑非笑的端著杯子看沈香茉,“說起郎才女貌,二妹和睿王世子才登對,論家世論相貌,當初睿王府可沒這意向和沈家結親,沒想到後來看上了妹妹你。”
  沈香卉的話中透著濃濃的酸味,費盡心思吊著衛家,到最後還不如二妹的婚事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8:14

第038章 三日回門多波折(上)

  【也許他看上的就是我這樣的人】沈香茉低下頭去斂去神色,沈香卉一怔,當即就意會過來她的意思,睿王世子這麼多的侍妾,還時不時往睿王府裡添人,不正需要一個不會說他,也聽不見的世子妃。
  沈香茉的話功的消除了沈香卉心裡的不舒坦,用她的不幸去安慰了沈香卉的不愉快,末了,沈香卉還好心的反過來安慰她,“起碼睿王府家世好,還有沈家在呢,沒人敢欺負你,我看外頭傳的不儘然都是真。”
  這句安慰的話裡真心實意成分有多少沈香茉並不在意,喝著茶,餘下的就是聽沈香卉說一些關於出嫁的事。
  再怎麼鬧騰,沈香卉多多少少還是期待自己出嫁,縱使衛家二爺如今不太讓她滿意,但從沈家出去,風光大嫁是肯定的,沈香茉含笑聽著,偶爾寫幾行字,半個時辰之後離開了沈香卉的院子..
  五月十三這天,沈家大小姐沈香卉出嫁。
  天沒亮沈家上下就開始忙了起來,沐浴更衣,淨面梳頭,姐妹幾個人過來時沈香卉已經穿上了嫁衣,坐在那兒添妝。
  巳時過半衛家迎親的隊伍到了沈家大門口,沈家兄弟幾人攔在那兒刁難新郎官,約莫在外一炷香的時間,裡面時辰差不多了,一路分著紅包把他們迎到了前院。
  這邊沈香卉的屋子外也是鬧哄哄的,吃過了沈大夫人送進來的魚肉,身側的青書替她蓋上喜帕,沒過多久屋外就有了鞭炮聲,沈之叢進來把她背出了閨房。
  出嫁前要拜別沈家祖宗,跪別老太爺,沈之叢一路把她背到大門口,周遭鬧哄哄的,放到花轎前由喜娘扶著進了轎子。
  兩個丫鬟扶著沈大夫人到門口這邊,沈大夫人哭的傷心,出嫁出嫁,實則哭嫁。
  只是這哭聲在熱熱鬧鬧的鞭炮聲鑼鼓聲中聽不清晰,衛弛臨坐上馬,這邊一聲起轎,八個人齊力把轎子抬了起來,伴隨著吹吹打打的聲音,一盆水從沈家大門口潑了出去。
  蘭城這邊的習俗,嫁妝不是提前抬去夫家,而是出嫁當天從娘家一路跟隨花轎抬過去的,沈香卉的花轎在前頭,這邊抬嫁妝的遠遠的跟了很長的一路。
  沿街看去,衛家迎親的隊伍中衛家二爺騎馬在前,花轎在後,其餘那望不到邊的全是沈家大小姐的嫁妝。
  上一次有這盛況的還是十幾年前蘇家姑奶奶出嫁時,如今的沈家大小姐出嫁還要更勝一籌,圍觀的百姓有心的還數了數,馬車前後十六車,還有後頭跟著二人一抬的也有幾十台,粗摸一算,沈家大小姐的嫁妝起碼八十台以上。
  蘭城的老百姓喜歡議論這些,饒是自己與那幾大家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他們也喜歡說上一說,沈家大小姐嫁去衛家就有這麼大的聲勢,那這沈家二小姐嫁去睿王府豈不更盛,那睿王府可是王府,皇親國戚,定是更風光。
  這邊的沈家,沈香卉出嫁的第二天,蘇夢聆親自上門,給沈香茉送嫁衣來了。
  嫁衣放在了沈香茉屋子的內廂房,又試過一次,崔媽媽瞧著直說好,換下後請蘇夢聆在內屋中坐下,蘇夢聆取出了一個四屜的匣子推給她,“近來家裡有些事,左右是已經準備下的,就早些時候給你送過來。”
  以兩個人熟識的程度,沈香茉也不會去裝著猜什麼,讓雪盞把匣子拿下去,給她倒了茶,【聽聞蘇家近來生意出了點問題】。
  “都傳到外頭了麼。”蘇夢聆自嘲笑了笑,“什麼生意上的事,是我的婚事罷了。”
  看到沈香茉擔憂著神色,蘇夢聆擺了擺手,“我與你大姐姐是一樣的年紀,如今你都要將嫁,我的婚事卻還沒定,那些人急了唄。”
  蘇家這麼大的家業,拱手被蘇夢聆當嫁妝嫁出去,蘇家那些支親捨不得,即便是這蘇家的家業和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那也不能讓蘇夢聆將來當嫁妝都隨走了。
  可也有蘇家一些人,想方設法的要給蘇夢聆說親,有人看上蘇家的家業,自然也有人想從中拿一些好處,錢財跟前,人的嘴臉要多難看就能夠有多難看。
  蘇夢聆顯得無謂多了,“這回族中的堂叔父找了戶人家,說是可以入贅到蘇家,只要是能給蘇家開始散葉的,這家產就後繼有人,說白了,他們是不信我一個女子能夠撐的起這家,他們總是怕我哪天想不開非要嫁人,家中的譜子都握在我手上,一併隨了,他們就虧大了。”
  【換做別人,蘇家不會像蘇姐姐打理的這麼好】沈香茉知道她不會為這事太傷神,命瑞珠去取了鋪子裡今年新趕的花茶,蘇夢聆打開來聞了聞,笑了,“讓你給養嬌了,不是你那裡的我還喝不下去。”
  【這不正如了我的意,蘇姐姐喜歡,可是我小鋪子中一個大貴客】沈香茉笑著打手語,蘇夢聆嗔了她一眼,“好哇,賺起我的銀子來還不手軟,成心的呢你。”
  兩個人聊到高興處,蘇夢聆心情也好了不少,看著沈香茉笑靨的神情,嘴角動了動,尋思了半響,還是開了口,“香茉,還有個事,不知該不該和你說。”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8:27

第039章 三日回門多波折(中)上架公告

  沈香茉一怔,【蘇姐姐既然準備說的,想必也是覺得可以說】
  “前些日子花滿樓裡的姑娘來綢緞莊看布,我聽她們說起來,花滿樓中又有姑娘要被贖身,準備替她們贖身的人正是睿王世子。”蘇夢聆也是想了許久才決定說,這種事相瞞也瞞不住。
  【王府之中從花滿樓中贖身帶回去的姑娘應該也不少了吧】說喜歡,她看睿王世子其實還有些厭惡,說介意,耳中聽到的這麼多也沒多少不舒坦,可她是要成為世子妃的人,沈香茉心裡頭說不太明的感受。
  “那也不能在這段日子裡面。”蘇夢聆看不透睿王世子,“睿王府有這誠意,便不該由著他如此,他有要花心思對你好,為你備嫁衣,就不該做惹人傷心的事。”
  【蘇姐姐,他就是那樣的人啊,對哪個女子都好,溫文爾雅,討人喜歡】蘇夢聆一愣,寫完這行字的沈香茉也愣住了,什麼時候她對睿王世子還能有這樣的瞭解,不過寥寥幾面而已。
  蘇夢聆很快回過神來,拉住她的手,誠心實意的勸道,“我說這些不是為別的,就是讓你提個醒,自己心裡有數,換做別人我還懶得開這個口。”
  末了,看沈香茉嘴角重新勾起的笑意,蘇夢聆臉上閃過一抹滑稽之色,“得,你們倆啊,我誰都看不明白。”..
  蘇夢聆在沈家帶了一上午,午飯前離開了,沈香茉送走她後到了內廂房,嫁衣掛在那兒,饒是沒開窗,那金雀的光芒都能襯亮屋子。
  花了心思定做的嫁衣,沈香茉信。
  他要從花滿樓裡贖姑娘出來帶回睿王府,她也信。
  而這樣的篤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約是從慈安寺那次看到他在亭子後和女子苟合,這樣的事他都做得出來,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崔媽媽進來,這是她第三回 瞧著這嫁衣,每看一回都得誇上幾句,誇的沈香茉都忍不住笑了,“奶娘,這嫁衣真的好?”
  “好,夫人進門的時候身上穿的嫁衣,也是老爺當年特地去定做的。”崔媽媽想的簡單,自家小姐出嫁,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未來一定是要錦瑟和鳴,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姑爺每用一份心,崔媽媽都能往好的方面去想,浪子回頭,金不換!
  娘親的嫁衣沈香茉看到過,被爹爹鎖在書房閣樓裡,小的時候偷偷跑去見過一次,如今印象已經很淡,但沈香茉依稀能夠回憶起來嫁衣裙擺上繡的福瑞祥雲,沒有這件嫁衣來的華麗,卻處處透著爹爹對娘親的情衷。
  “奶娘說好,那就好。”回了神,沈香茉噙著淡淡的笑意出了屋,屋外不知何時陰下了天,隱隱要下雨。
  暖風刮過院子,屋簷下齊排的盆景吹的齊向一邊,秋裳帶著兩個小丫鬟把盆景端到屋簷下,不一會兒,豆大的雨水落了下來。
  此時天邊才有晚到的雷鳴聲,轟隆隆巨響,天色變暗,風停了,窗外盡是磅礴大雨的聲音。
  這是蘭城的雨季,五六月趕著能連續下大半個月的雨,瑞珠從廚房裡拎來了食盒,淋了個濕透,雪盞趕緊讓她去換身衣服,取了食盒進屋布桌,沈香茉轉頭看窗外,院子裡靠腫種著的幾株丹桂,那葉片兒被雨滴砸的直往下垂,水滴落下去後又躍起來,如此反反復複,都不見它被壓垮。
  沈香茉知道,這一陣子的雨季過去後蘭城就會迎來炎夏季,屆時這初夏,蘭城外的湖畔又能熱鬧上好些日子。
  大雨一直下,下到了第二天上午才漸漸小了,今天是沈家大小姐回門的日子,沈香茉吃過早食跟著嚴氏去前廳,路上還淅淅瀝瀝的落著小雨,等到了前廳,似是有要開太陽的趨勢。
  沈大夫人高興著呢,女兒出嫁的時候天兒好,昨天趕上這麼大的雨,今天回門了這雨又停了,都吉利。
  只是沈香茉她們在前廳等啊等,等了過去有大半個時辰,都已經巳時過半了,沈香卉還沒來。
  這會兒沈大夫人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她命人出去看看,沈家遠近還是沒瞧見衛家的馬車過來。
  早早跟著一塊兒過來的沈香幽等地有些不耐了,拉了拉沈香茉的袖子,悄悄伸手打手語,“怎麼還沒來。”
  沈香茉示意她不要說話,前頭沈大夫人何氏與沈大老爺正說著話,“該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兒,這都幾時了。”
  “派個人過去瞧瞧。”沈大老爺顯得從容許多,命人再出去看看,沒多久,沈家大門口有動靜了。
  一家子湧到門口,正是衛家的馬車,前後來了三輛,衛馳臨扶著沈香卉從馬車上下來,沈香卉剛剛站定,瞧見這麼一大家子迎著她,高興的喊了一聲,“娘。”
  “怎麼晚了這麼久。”沈大夫人看女兒面色紅潤,瞧著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樣,安心了不少,沈香卉指了指那車軲轆,“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雨,路上遇著水坑了,卡了半天才拉起來。”
  後頭那輛馬車車軲轆上沾著不少泥沙,印證著沈香卉所說的,迎進府後衛馳臨被拉去喝酒,沈香卉則是和女眷到了暖閣中,何氏拉著女兒的手,左看右看之下,“衛姑爺待你可好。”
  沈香卉的臉上浮現一抹羞澀,微低了低頭,撐著聲,“還行吧。”
  嚴氏笑著打趣,“還行就是好了,新嫁娘羞著呢。”沈香卉抬頭看抬頭看她們,神情裡盡是不好意思,“二嬸快別笑話我了。”
  暖閣裡陣陣笑聲,過了一會兒沈香茉她們離開,獨留下沈大夫人和女兒說體己話,沈香卉瞧她們都出去了,原先滿是笑意的神情也變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8:39

第040章 三日回門多波折(下)

  “怎麼了這是。”何氏看她委屈的神情,摸著她的手問。
  “娘,衛家他欺人太甚。”沈香卉憋了半響說出這麼一句話,何氏也沒反應過來,“剛剛不是都好好的。”
  “她們在自然是要好好的,我才不要讓別人看了我的笑話。”沈香卉恨恨道,末了撲到何氏懷裡,竟嚶嚶的哭了起來,“娘,他們太過分了,欺負女兒。”
  “你好好說!”何氏聽的一頭霧水,沈香卉坐起身子,委屈的接過帕子擦眼淚,說起她嫁入衛家不過三天的時間受的委屈事。
  衛馳臨的院子裡本來留著幾個通房,這些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沈香卉嫁過去之後才知道,衛馳臨其中一個通房有身孕了,才剛剛一個多月,主母都還沒進門怎麼可以讓通房有孕,即便是有也應該一碗湯藥把這事兒給清理乾淨,可第二天上茶之後她得知此事,下午時衛家二老夫人就把她叫了過去,勸她說這孩子不能打,得留著。
  就算是主母進門了,她沈香卉沒有先生下嫡長的孩子,底下的妾室通房就休想越過她先有孩子,這就是規矩,偌大的衛家難不成沒有這規矩,有,可為何破例呢,是因為衛家大房那邊衛馳祺準備成親,在不確定沈香卉什麼時候能生下嫡長前,這個通房肚子裡的孩子得先留著。
  沈香卉不笨,這才嫁過去幾天,為了這事大鬧肯定不對,她憋著這一口氣,一直就憋到了回門這天,見到了陳氏才發出來。
  “娘,你說他們是不是欺負人。”沈香卉說著更覺得委屈,在最初發現通房有孕時就應該處置妥當,竟然由著放任不管,還隱瞞下來直到她進門為止。
  陳氏陰沉著臉,轉而看她還是這神情,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就為這事你還哭上了。”
  沈香卉抬頭微怔,陳氏抬眼看了一眼秋雯,後者出去關上門守在了暖閣門口,陳氏這才壓低了聲音教道,“你應該這般...”
  .
  沈香卉在沈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回的衛家,離開前來允瀾居坐了一會兒,沈香卉得知沈香茉的嫁衣已經送過來了,笑著說要瞧瞧。
  走進內廂房,看著架子上掛著的嫁衣,沈香卉的神情有了一絲變化,很快掩飾過去,看沈香茉的神情裡多了一抹複雜的神情。
  衛家的不好總是容易讓沈香卉心裡透著不平衡,衛家二爺不夠有出息,衛家人欺負她,衛家人不夠重視她,自然而然的,沈香卉就和沈香茉比較了起來。
  家世比較不過,嫁衣也比較不過,睿王府的聘禮還未送來,肯定是不會比衛家少了去,一樣一樣,沈香卉坐在軟榻上,看著對面沈香茉端著杯子喝茶的恬靜模樣,心底裡終究湧起了一股妒意,從小到大,第二回 妒忌她。
  第一次對這個二妹產生妒意時是在六歲那年,二妹背出了一整首祖父寫的詞被祖父誇獎說她是沈家最聰明的孩子,當時祖父把祖母留下的一對雪花樽送給了二妹,雖然最後那一對雪花樽的其中一個到了自己手上,可沈香卉還是妒忌她比自己聰明,比自己耀眼。
  後來沈香茉出事,大病一場後不僅失憶,還無法開口說話,聽不見聲音,她的聰慧她的耀眼也都隨之斂藏下去,這才消減了沈香卉對她的敵意。
  這第二次,就是現在。
  沈香茉抬頭看她,輕輕點了點桌子【二姐姐,你怎麼了?】
  “我在想,沒多少日子你也要出嫁了。”沈香卉嫣然一笑,右手拿起杯子,低眉抿了一口,似是在回憶過去,“時光可真快。”
  “我說我怕老,你姐夫還說,我啊,永遠十六。”沈香卉捧了捧臉看著她,帶著一抹嬌羞,“你說他是不是個逗人的。”
  【那是姐夫鍾情姐姐你,在他眼裡,姐姐就永遠是十六,不會老】沈香茉誇人的話沈香卉受用的很,微眯了眯眼,腦海裡閃過什麼,沈香卉睜開眼嘴角揚著笑,意味深長道,“二妹,你這軟和的性子,去了睿王府可別讓睿王世子那一後院的侍妾給欺負了。”
  這就是蘇夢聆和沈香卉不同的地方,前者真心實意為著沈香茉好,後者卻還帶著一絲“就想看你過的不好”的意思,沈香卉這關切的語氣裡夾雜了許多東西。
  【多謝姐姐關心】沈香茉放下杯子淡淡的笑著,沈香卉低頭伸著一指沿著杯子輕輕滑動,半響她並未抬起頭來,聲音不輕不重,“他那風流倜儻的樣子,出嫁時可別鬧出什麼事兒才好。”
  這話不是說給沈香茉聽的,所以她沒有抬頭,但沈香茉身後的瑞珠卻聽的一臉憤然,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在咒二小姐不能好好出嫁麼,安的什麼心。
  沈香茉笑意未變,抬頭望向窗外,雨停了的深春日暖,側臉上這恬靜的神情,好似和沈香卉所說的一切都無關,她活她的,她說她的。
  而這時光荏苒,許多事都像是預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一轉眼,便是她出嫁的日子...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48:53

第041章 紅妝十裡喜迎嫁(上)

  九月中後,蘭城的天剛入初秋,晌午時還熱著,清晨傍晚泛著一絲秋涼。
  二十三這日,睿王府的大喜日子,也是沈香茉出嫁的日子,清晨天未亮允瀾居這兒就忙碌了起來,瑞珠她們準備要沐浴的湯水,扶著沈香茉沐浴過後,烘乾了頭髮坐在梳粧檯前,進來一個媽媽替她淨面。
  細細的絲線繃緊了劃過臉頰,沈香茉都是任她們擺弄,兩側淨面後上了淡淡的脂粉,雪盞手捧著匣子過來,裡面放著的是沈香茉要帶的所有金器。
  沈家請來的全福媽媽進來添妝,拿起瑞珠遞來的梳子,屋子裡響起全福媽媽的唱聲: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沈香茉抬眸看銅鏡中的自己,已經上妝的臉上施著厚厚的胭脂水粉,唯有那一雙眸子是自己熟悉的。
  全福媽媽熟練的給她挽起頭髮,手輕輕捧了捧她臉頰兩側勾卷起來的發蓬,嘴兒十分的甜,“沈家二姑娘可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了。”
  待到所有的金飾戴齊,雪盞和瑞珠扶著她起來,系上腰封,穿上嫁衣的外件,沈香茉的手上和脖子上又戴上了一套金飾。
  扶到床邊坐下時沈香茉就覺得一身的厚重,最後戴上去的鳳冠尤其的沉,霞帔置於一旁,外頭時不時有鞭炮聲,過了一會兒嚴氏進來了,後頭的丫鬟手裡端著盤子,盤子中是一碗米飯,兩盤魚肉。
  這是出嫁時該有的習俗,吃一口飯,吃一口魚,吃一口肉,餘下的都要放著,意味著嫁去夫家會吃飽喝足,有魚有肉,富庶不愁。
  嚴氏喂沈香茉吃下後侍奉的丫鬟退到了門口,嚴氏拉住她的手,看著沈香茉神情誠摯的很,“我雖不是你生母,但這些年來也把你當成了我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如今你將要嫁去睿王府,我也該囑咐你一些事。”
  嚴氏後頭說的什麼沈香茉其實記不太清楚了,她眼中的嚴氏,不知怎麼地忽然變成了許多個夜裡噩夢中出現的那個母親,衣衫不整,神情古怪。
  沈香茉猛的一縮手,正講到夫妻之道的嚴氏怔了怔,抬頭看她,沈香茉看她的眼神裡竟是懼怕和厭惡。
  “茉兒。”嚴氏試探的叫了她一聲,沈香茉身子微顫,拉回了神,嚴氏再看她時剛剛那一抹懼怕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沈香茉一如既往的恬靜。
  是錯覺麼,嚴氏總覺得适才那一抹神情來勢洶洶,低頭看沈香茉捏緊在懷裡的雙手,嚴氏心中那一股古怪更強烈,猶如是當年沈香茉從閣樓上摔下來醒來她去抱她時她對自己的閃避。
  “這孩子,出嫁的大日子怎麼還走起神來了。”嚴氏隨即笑了,伸手輕輕的貼了貼沈香茉的額頭,這一回她沒有閃避。
  嚴氏壓下心底裡的疑惑,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去外頭看看。”..
  屋外鞭炮聲越來越響,像是花轎快到了,嚴氏往前院走去,半路上遇到了沈鶴越,正巧旁的沒有別人,沈鶴越眼神微動,一把將她拉到了花園的側門邊上,後手一推,兩個人便進了小屋中。
  一股久不見陽光的淡淡黴味散發出來,憑著微光,沈鶴越把嚴氏壓制在了小屋的門背後,雙手桎梏著她的雙手,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往下趴。”
  “鶴越,不要。”嚴氏忙求他,“外頭還有那麼多的事,今天可是茉兒出嫁的日子,等這些事忙完了,我...”嚴氏神情一凜,頓時說不出話來,只剩下了重喘息聲。
  沈鶴越對她太熟悉了,熟悉到無需幾個步驟就能讓她潰不成軍,外面的花園中忽然傳來說話聲,嚴氏死死的咬住嘴唇,身後的沈鶴越卻沒有停的意思。
  “鶴,鶴越,我覺得茉兒她有些奇怪。”亦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要這麼癲狂,果然,聽到她這麼說後沈鶴越慢了下來,低沉的嗯了聲,“哪裡奇怪。”
  “她像是怕我。”嚴氏也說不透那種感覺,特別的古怪,“你說她會不會想起了什麼。”
  沈鶴越的臉色一黯,催眠之術下她都不能開口說話,沈鶴越還是信叢牧的醫術多一些,再看嚴氏神情裡的恍惚,“是你想多了,她沒想起來。”
  嚴氏還想說什麼,只是身後的洶湧令她沒法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抿緊著嘴唇克制出聲,直到那刹那空白的到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0:54

第042章 紅妝十裡喜迎嫁(中)

  睿王府的花轎已經到了,沈鶴明命人去找妻子,遠遠的看到嚴氏過來,見她雙頰透著紅暈關切道,“怎麼跑急了。”
  “怕來不及趕了幾步。”嚴氏虛笑著用走急了的藉口來掩飾自己泛著桃紅的臉頰和酸澀的雙腿,跟著沈鶴明到前廳,大門口這兒季熠辰正被人攔著。
  風流倜儻的男子怎麼可能沒有朋友,季熠辰的朋友最是多了,蘭城中誰家公子最風流,那准和睿王世子熟,沈家能攔的兄弟的就幾個,算上姑爺衛馳臨,那也敵不過季熠辰身後十幾個人。
  這邊允瀾居內,聽聞花轎到了,雪盞拿起霞帔給沈香茉戴上,不消多時,沈之叢進來背她去沈老太爺那邊拜別,而後,沈之叢背著她去往沈家祠堂,沈香茉要祭拜過亡母后再出嫁。
  雪盞虛掩了一下門,沈香茉跪在裡面,掀起霞帔抬頭看立於偏角處的牌位,嘴裡囁囁的喊了一聲娘,極輕極輕。
  女兒要嫁人了。
  娘您若是聽得見,要好好保佑爹爹,女兒沒用,逃的過此一時,卻無法去面對三叔他們。
  娘,您說過的,女子嫁了嫁終生,值得託付才不會抱憾,您放心,我會好好守得。
  無風的祠堂裡忽而似起了一陣風,卷過了她的嫁衣,輕撫過她的臉頰,一瞬又消散開去。
  沈香茉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頰,熠熠如星輝般的雙眼逐漸蓄積了淚水,但終究是沒有落下來,沈香茉微仰起頭,伸手讓雪盞扶自己起來,拉下霞帔走出祠堂。
  耳邊盡是鞭炮聲,嬉鬧歡呼,約莫是到了沈家前院,隱約見跨出了大門,在喜娘的攙扶下沈香茉站在了花轎旁,她聽不見,所以喜娘沒法告訴她此時可以低頭進入到轎子裡去,還是瑞珠過來攙了沈香茉一把,扶著她送入轎子中,而後守在花轎旁以便有不時之需。
  這樣的一個細微動作並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圍觀在沈家附近的人都瞅著馬上騎著的這個玉樹臨風的睿王世子,大紅的喜袍下更襯得睿王世子英俊,不論他是什麼樣的人,單是這張臉,還不算他背後的家世就足以讓許多女子心醉。
  嚴氏也哭了,由丫鬟攙扶著,微低著頭啜泣,花轎內沈香茉坐正後外面一聲鑼鼓響起,微微一顛簸,花轎穩穩的被托了起來。
  沈家長長的送嫁隊伍跟著結親的朝著睿王府走去,就在五月時沈家大姑娘出嫁也有這般盛況,有心的又數了數這沈家二姑娘的嫁妝,竟是比沈家大姑娘還要多出十六台。
  沈家二姑娘的母親去世的早,楊家也不是小門小戶,所以楊氏留下的嫁妝豐厚的很,這些都一併入了沈家二姑娘的嫁妝中,如此一來,她的肯定是要比沈家大姑娘來得多。
  迎親的隊伍繞了大半個蘭城,黃昏時到了睿王府的大門口,花轎落地,季熠辰從馬上下來,循著習俗,新郎官踢腳,此時圍觀的人群裡才有那麼些議論出現。
  “沈家姑娘不是聽不見麼,那這睿王世子踢了轎子,她不也聽不見。”
  “你傻啊,聽不見那轎子也會動啊,還輪得到你瞎操心。”
  季熠辰看著大紅的花轎隔簾,抬腳在轎子上踢了三下,喜娘滿臉笑意的說著吉利話,把紅綢的一端送進了花轎內給沈香茉,另一端遞給季熠辰。
  瑞珠來開簾子扶著沈香茉下來,喜娘接手後小心的扶她跨出轎子杆,這半點都聽不見的,扶著上臺階要更加小心,萬一摔著呢,睿王府出洋相,她今後也別想再當這紅媒人。
  事情自然沒有喜娘想的那麼糟,沈香茉穩步上了臺階,走進睿王府,面前要垮火盆子,霞帔之下依稀能見,手中的紅綢微微一緊,似乎在提醒她該跨過去了,在喜娘的攙扶下沈香茉抬腳跨過,踩瓦片時紅綢又是一緊。
  拾階而上就是喜堂,喜堂上的紅燭燒的耀眼,沈香茉的拜堂動作要比主持喊的慢上半拍,由喜娘攙扶著示意她怎麼做,周遭的人群裡不是沒有人小聲議論,但更多的是大喜日子的熱鬧,誰也不會在這時候觸這麼大個黴頭。
  禮成後送入洞房,沈香茉在喜娘的攙扶下跟著去往新房,手上的紅綢還牽著,低頭看到腳下嫁衣上繡的精美的圖案,沈香茉抓著紅綢的手一緊,前面的季熠辰眉宇微動,放慢了半步,等著端紅燭的丫鬟進新房後才抬步走進屋中。
  屋子裡很安靜,坐下之後沒多久,喜娘端來了盤子,上面放著挑喜帕的杆子,季熠辰拿起來站到了沈香茉的右側,身子微靠床幃,頓了半響,抬手俐落的把喜帕挑起。
  驟顯光亮。
  沈香茉下意識的眯了眯眼,仰頭看去,光線由暗轉明的一瞬讓她的眼前有些模糊,而在季熠辰的視線裡,沈香茉那含著措意,顧盼琉璃的雙眸一下衝撞了他的心。
  怦然心動。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1:07

第043章 紅妝十裡喜迎嫁(下)內含公告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季熠辰眼下的沈香茉美的不可方物,喜帕上的流蘇垂在了耳鬢兩側,金色的鳳冠更襯的她動人。
  周遭的一切仿佛靜止了,那淡弱的香氣飄入鼻息,季熠辰晃過神來,快速的斂去了神情,眼底一抹清冷,繼而把杆子放在了喜娘端著的盤子上,接過酒杯遞給沈香茉,嘴角勾起一抹常掛的迷人笑意,與她雙手交叉,側靠著喝下交杯酒。
  越是近的距離就越靠近對方的心,季熠辰清楚的看到她白皙肌膚下耳後的赤紅,還能嗅到女兒家芬芳若無的香氣,她在害羞。
  季熠辰握著酒杯的指尖若有若無的觸過了她的耳垂,掛在上面的墜子輕蕩,猶如一道激電,沈香茉身子一顫,下意識的轉過頭來看他。
  嘴唇,正巧劃過了他的嘴角。
  還來不及品嘗那溫熱就已經很快離開,季熠辰只體會到了那輕顫之下極柔軟的美妙,抬眸追捕,沈香茉早已經避過視線,喝盡了杯子裡的酒後快速鬆開了手,尤避不及。
  看到她略顯倉惶的神情,季熠辰輕笑了聲,把杯子放回去,沈香茉終於得以離開他适才靠的極近的壓迫感,她不喜歡別人靠她太近,尤其是男子。
  交杯酒後季熠辰出去敬酒,新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沒有他的存在沈香茉自在很多,不多時,新房門口多了幾個身影,是睿王府的兩個郡主季敏苒和季敏嫣。
  她們一個是海側妃所出,一個是姨娘所出,十來歲的年紀,看沈香茉的神情裡充滿著打量和好奇。
  喜娘端來了餃子,往日誰家成親,新娘子都得吃了這半生不熟的餃子喊一聲“生”,沈香茉一口要下去,只是蹙著漂亮的眉頭,喜娘在一旁接著吉利話,“新娘說生!”
  比起當初沈家大少爺成親那會兒,新房裡相看的兄弟姐妹可多的很,反之,倒顯得如今這新房門口冷清了些,冷清著,自然能聽得清晰門口的說話。
  季敏苒和季熠辰長的有幾分相像,她轉過頭來看季敏嫣,低聲問,“大嫂真的什麼都聽不見麼。”
  “肯定啊,拜堂的時候你沒瞧呢,喊了之後都是喜娘扶著的。”季敏嫣湊近她的耳朵輕輕說,“不止聽不見,話都不會說,原先我還不信的。”沒想到大哥真的娶了一個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大嫂回來。
  “可她生的很好看啊。”季敏苒偷偷看了沈香茉一眼,“娉婷院裡那些人都好看。”
  季敏嫣輕哼了聲,“你真笨,怎麼能拿大嫂和那些人比,那都是上不了檯面的人,大嫂可是沈家的閨秀。”
  兩個小丫頭在門口這麼說還渾然不覺聲音都傳到屋子裡了,沈香茉嘴角莞爾,睿王府的小郡主真是有趣。
  過了一會兒門口沒人再來看,瑞珠前去掩了門,屋子裡喜娘把該做的都做了,領了紅包,離開新房到前頭覆命。
  屋子裡就剩下沈香茉和伺候的雪盞她們,取下鳳冠,沈香茉松了一口氣,門口那兒崔媽媽領著秋裳進來,手裡拎著不大的食盒,“小姐,一天沒吃東西,先吃點。”
  食盒中簡簡單單的清粥是崔媽媽剛剛去廚房裡煲的,添了幾個小菜,看起來頗有胃口,沈香茉累了一天,人顯乏,洗去了厚重的妝後坐下,只吃了小半碗就沒什麼胃口,崔媽媽勸著又喝了一些,沈香茉看到屏風上繡著的山竹明月圖愣了愣,雪盞站到她身後替她按著肩膀,“小姐,這時辰姑爺也應該回來了。”
  前廳的喜宴已經持續了許久,按理來說新郎官不該讓新娘等這麼久,可季熠辰遲遲沒有回來,沈香茉讓瑞珠把小桌上的粥撤了,坐到梳粧檯前摘頭上餘下的金飾時,門口有了動靜。
  崔媽媽以為姑爺回來了,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只有一個年輕管事。
  “夫人,世子爺吩咐,他今晚不過來了,您早點休息,別誤了明早敬茶的時辰。”年輕的管事說完後急忙回了前院,崔媽媽手扶著這門框,神情難以置信。
  新婚夜,不過來了?
  瑞珠啪一聲把杯盞放在桌子上,氣憤,“這太欺負人了,讓小姐一個人休息,這...”再往下說的話瑞珠都羞於啟齒,可沒聽說誰家姑娘出嫁,新婚夜要獨守空房的。
  沈香茉頓了頓手把簪子放到了匣子中,轉過身看著一臉擔憂的崔媽媽,【奶娘,派個人去前院看看,世子還在不在】沈香茉想了想,抬手,【看看是不是出府去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1:22

第044章 洞房花燭顯意外(上)

  沈香茉的話讓崔媽媽一驚,等她派去的人從前廳回來後,崔媽媽更是無話,抬頭看沈香茉,後者神情平靜的很,“替我更衣。”
  這麼多年來,崔媽媽也是難有幾回心裡頭堵著不知道怎麼辦,就是小姐從閣樓裡摔下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崔媽媽都沒這麼心梗,世子姑爺已經離開了睿王府,大婚當晚,就這樣把小姐擱在了最難的位置。
  “小姐,這事兒應該要去和王爺和王妃說一聲才是。”新媳婦進門有許多要避諱的地方,但輪著這樣的事,怎麼都得去和睿王爺睿王妃通稟,真當沈家好欺負了。
  【不用去】沈香茉擺手,命屋子裡雪盞她們一個都不准去通稟,【奶娘,吩咐秋裳她們,也不許去前院說什麼打聽什麼,把這些收起來,我累了】
  沈香茉出奇的鎮定,恍若世子不回來並不是稀奇事,漱口後換上睡衣,屋子裡的一些討喜桂圓紅棗都收到了一起放著,床上邊角下壓著的花生也取了出來,沈香茉躺了上去,還讓瑞珠把屋子裡其餘的燭火吹熄,只留下窗臺上新婚夜要徹夜點著的紅燭。
  深知小姐什麼脾氣,留下瑞珠在屋子裡陪夜,崔媽媽帶著雪盞出來,屋外秋裳和莫離兩個人守著,崔媽媽低聲吩咐,“你們去收拾,我在這兒看著。”
  聽到屋外輕微的說話聲,沈香茉靜了靜心神,眯上了眼..
  季熠辰是被人架回來的。
  崔媽媽她們守在門口,忽然走廊深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眼望去,兩個年輕力壯的家僕架著季熠辰回來了,老遠就聞著一股酒味,到了門口這邊,他們後頭快步上來一個老管事,看著崔媽媽笑道,“今天客人實在多,世子喝多了。”
  看著濛濛亮的天色,這都什麼時辰了,前院的宴會早就已經結束,還真當是敬酒敬成這樣的麼,崔媽媽的臉色並不好看,可把人攔在外頭明天就真成了大笑話了,雪盞推開門,崔媽媽扶了一把,兩個人使力把世子給扶進了屋。
  瑞珠起來點燈,崔媽媽吩咐雪盞去找人抬水過來,走出了屋子,老管事還在,崔媽媽凜著神情不客氣道,“賀管事,你們把姑爺從外頭尋來花了不少力氣吧,大喜的日子,這銀子您拿好,大半宿沒睡,借喜氣出去買口酒喝。”
  崔媽媽看他們這一行人五六個,塞了個錢袋給賀管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那就謝過世子夫人賞賜,王爺王妃那兒吩咐了,今夜世子爺應酬的多,世子夫人定然也休息不好,明早敬茶巳時去就成。”賀管事收下了錢袋,目送崔媽媽進屋後帶著幾個家僕去王爺那兒覆命。
  這邊屋子內,吵醒了的沈香茉掀開帷帳,對側那邊臥榻上,季熠辰躺在那兒,眯著眼醉的滿臉通紅。
  穿鞋下床走到臥榻旁,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秋裳她們已經抬來了熱水,以季熠辰這狀態也沒法自己沐浴,沈香茉揮手示意雪盞把盆子端過來,接過絞幹的熱布巾,往他臉上擦去。
  才剛觸碰到他的臉季熠辰就睜開了眼睛,如一汪深淵,深邃的看不到底,她沒在他的視線下停留,而是把整塊的布巾對折後蓋在他的眼睛上面,停頓幾秒後才順著額跡的方嚮往下擦,神情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波瀾。
  “你生氣了?”季熠辰也不是真爛醉如泥,視線追隨著她,停留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輕嘖了聲,“今日的妝太濃,還是這樣好看。”
  沈香茉當什麼都沒聽見,褻衣之下敞開的衣襟露出了他的上半身,沈香茉手一頓,之間微不可見的輕顫著,季熠辰往下看時沈香茉已經抽手把布巾放回了木盆中,示意學盞替他換衣服,背過身要去洗手。
  背後一股力量將她牽回了臥榻上,端著水盆的瑞珠看到這一幕發出驚呼,屋子裡可還有她們啊,世子這真是太過了。
  一瞬靠近的距離逼的沈香茉險些喘不過起來,當季熠辰把她抱在懷裡,雙手桎梏著她的腰身,緩緩低頭時,沈香茉呼吸猛的一緊,下意識伸手推開了他,猶如驚弓之鳥,快速的起身離開臥榻幾步遠,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恐和慌張。
  季熠辰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注視,凡是在他懷裡的女子,哪個不是對他送著秋波,央求他摟的更緊一些,可她,他確定自己剛剛在她眼底看到的是什麼,懼怕,驚恐,還有厭惡。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1:32

第045章 洞房花燭顯意外(下)

  屋子裡一片寂靜,沈香茉站在那兒,胸口微微起伏,洩露著她的情緒。
  季熠辰側靠在臥榻上,胸口的衣襟敞開了大半,露出了半邊胸膛,臉頰上還有酒醉後的泛紅,模樣醉人的很。
  季熠辰的視線定在沈香茉身上,聲音微沉,“你怕我?”
  他坐起身子,隨意的撩正了衣服吩咐瑞珠,“備水,我要沐浴。”
  瑞珠看了看沈香茉,端著盆子的手未動,還是雪盞拉了她一把,兩個丫鬟匆匆到了門口,瑞珠出去了,雪盞還留在屋子裡,神情裡也是不敢鬆懈半分。
  “你不該替我更衣麼,娘子。”季熠辰站起來走近沈香茉,似是配合著她,這一句話刻意說的慢,“聽聞你聰明的很,我說的慢,你也能憑口吻知道意思。”
  沈香茉捏著的雙手鬆開來,她抬手,落在了他尚未脫完的喜袍上。
  指尖觸及衣服還微微發抖,季熠辰低下頭,看著她臉頰上泛著的桃紅,視線停留在了她小巧鼻翼下的嘴唇,褪了胭脂的雙唇泛著水靈,原有的紅粉之色更顯誘人。
  沈家二小姐美的動人,尤其是那一雙眼,瞧過的無一不說驚豔。
  季熠辰的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句話,他的視線轉到了她的雙眸,長長的睫毛之下瞧不大清晰她的神情,可那顫動的睫毛卻看的分明,她鎮定的神情下悄悄的洩露著她的緊張,她的無措。
  他還能想起當日在樂賓樓外救她的那一幕,芬芳在懷,多麼近的距離看到了她在自己懷抱中驚慌失措的樣子,季熠辰眼眸微縮,眼底的雙手已經把袍子褪下。
  沈香茉很快把衣服掛到了架子上,往後退半步,抬頭笑看著他,【水已經好了,趁著未涼,世子先去沐浴才是】
  季熠辰沒有要她陪自己進去沐浴,走過屏風時看到掛在那兒的嫁衣,腳步微頓了一下,繼而進了內間。
  等他沐浴過後出來時,屋子裡的燭火已經吹熄了兩盞,雪盞盡忠盡責的守在那兒,床那邊的帷帳已經拉下來,沈香茉早躺下睡了,沒有等他的意思。
  看到他剛剛躺過的臥榻那兒鋪好的床榻,季熠辰臉上露出一抹意外,耳畔是雪盞的回稟聲,“世子爺,明早還要起來敬茶,為了不擾著小姐和您,還請您早些歇著。”
  季熠辰坐下來,看著那邊紋絲未動的床幃,眼底上過一抹有趣,新婚夜他大半宿未歸,她就要讓他分床睡,這脾氣看起來並不小啊..
  很快天明,並沒有睡多久沈香茉就起來了,說著巳時再去請安,真正的她卻不能這麼做,就算是一晚上沒睡,新婚第二天的敬茶也不能遲。
  等她梳妝畢後季熠辰才起來,屋子裡沒有別的動靜,只有穿戴的聲響,等到崔媽媽拎著食盒進來,兩個人坐下,宿醉醒來後季熠辰還有些頭疼。
  他的面前放著一碗解酒茶,季熠辰端起來一口飲下,眉頭頓時整個擠皺在了一起,什麼解酒茶苦成這樣。
  一旁瑞珠替他盛了粥,背過身去後臉上一抹得意,解酒茶還是解酒茶,只是苦味多放了些,酒醒不來的,苦著也該!
  口中滿嘴的苦澀,跟吃了幾口黃連似的,連著喝到嘴裡的粥都夾著一嘴的苦澀,季熠辰放下勺子,“這是什麼解酒茶。”
  “姑爺,這可是最好的解酒茶,還能解困乏。”瑞珠恭敬的解釋,這是額外調配的解酒茶,效果好,又不傷身。
  季熠辰確實是解了困乏,可那是被苦的,抬手讓瑞珠去倒水漱口,對側的沈香茉放下了筷子,拿起手絹輕輕拭著嘴角,她吃飽了。
  最後季熠辰只喝了半碗粥,也不知是什麼草藥配的解救茶,頭不暈了,可這苦澀仿佛是在喉嚨和胃裡紮了根,喝了幾杯水都還揮散不去,最後連著吃了幾顆崔媽媽取來的蜜棗味兒才掩蓋下去,活似不肯吃藥還需要人哄的孩子。
  吃過早食這邊備好了茶盞,沈香茉和季熠辰去往前院敬茶,睿王爺和睿王妃他們已經在了。
  此時距巳時還有半個時辰,沈香茉進前廳時門口守著的丫鬟臉上還有驚訝之色,大約是沒有料到折騰了一夜的世子妃還能這麼早過來,反應過後領著她進去,睿王爺睿王妃坐在前頭,左邊是李側妃和海側妃,右邊坐著睿王府的兩個少爺兩個郡主。
  “來啦。”睿王爺始終是笑呵呵的,看起來很好相處,只是睿王妃的神情多少顯得興意闌珊。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1:42

第046章 睿王府啞世子妃

  沈香茉從雪盞手上接過了茶杯跪在睿王爺面前,她不會說話,雙手遞著杯子,睿王爺很快就把茶杯接過來了,喝了一口,送了個紅包給她,笑著囑咐,“進了睿王府後就好好和熠辰過日子。”
  沈香茉送了睿王爺一副手繡的腰封,深藍的合適搭配衣服,腰封上還鑲繡著數顆雕琢過的寶石,在暗色的腰封上閃著熠色,又不顯得突兀。
  說到底兒子做錯的多,昨日成親當日都還這樣,兒媳婦沒有吵鬧著回娘家,也沒有擺臉色,睿王爺已經寬慰多了,如今再看兒媳婦如此秀外慧中,睿王爺眼底對沈香茉的滿意更添了一分。
  沈香茉起身後到睿王妃面前跪下,睿王妃看著這個兒媳婦,心底裡卻是提不起多少喜歡勁來,她的心情不比睿王爺少複雜,自己生的兒子,再紈絝那也是最優秀的存在,就算昨晚做了糊塗事,那也是好兒子,而娶進門的兒媳婦卻是個聽不見又不能說的,即便是沈香茉長的再漂亮,家世再好,總還是缺著些。
  頓了片刻才去接杯子,睿王妃只抿了一口就放在了桌子上,命人取來匣子,裡面是一副價值不菲的面飾,送給沈香茉後語氣淡淡的,“熠辰是王爺的嫡長子,你作為長媳,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作為熠辰的妻子,你也得照顧好他。”
  沈香茉乖順的點頭,起身後到了李側妃身前,無需下跪了,只要端茶給李側妃喝就行。
  “瞧著這模樣。”李側妃笑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見面禮送給了她誇道。
  她還是很喜歡沈香茉的,一來是與沈家的關係,二來沈香茉的模樣生的的確惹人喜歡。
  不過李側妃說的也不多,睿王妃都沒多說幾句,她又不是世子的生母,等到沈香茉到海側妃面前敬茶時才得了第一句對她繡品誇獎的話語。
  比李側妃還要年輕不少的海側妃也是個美人胚,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孤傲,生了一雙兒女,要比李側妃更得睿王爺的喜歡,她摸了摸沈香茉送的繡品,笑著誇道,“繡的真不錯,比嫣兒好多了,趕明兒啊讓她向你討教一下才是。”
  沈香茉還未有什麼反應,海側妃忽然是恍然的神情,有些抱歉的看著沈香茉,“險些忘了,我說呢,繡的真不錯。”說著,竟是做了幾個簡單的手語來誇她。
  這一幕落到了睿王妃眼底,她的臉色當即微沉,為了迎娶沈家二小姐進門,睿王府還額外派了些人去學手語,但是身為長輩的睿王妃她們並沒有接觸,如今海側妃簡簡單單幾個動作不僅是突兀,還讓一直端著架子的睿王妃有些下不來檯面,旁邊還有專門做手語的丫鬟,她起什麼勁。
  沈香茉微微一笑,和季敏苒她們打過招呼後回到了季熠辰的身側,神情裡帶著一抹女兒家的微羞,小夫妻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著十分般配。
  因著海側妃那幾個手語,睿王妃臉上的神情更淡了,還是睿王爺開的口讓他們回去歇著,夫妻倆回到了蓼風院,前腳走進,後腳季熠辰就被睿王爺叫去了。
  此時距離昨夜季熠辰不聲不響出去再大醉酩酊被帶回來,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時辰,睿王府底下已經傳開了睿王世子昨天到底去了哪裡。
  前廳喜宴後忽然離開的世子爺,昨夜差了馬車一路去往花滿樓找姑娘喝酒去了。
  也不止睿王府,蘭城中一早就傳開了這件事,睿王世子新婚之夜,估摸著連新房都沒進,在花滿樓過了一夜,淩晨天快亮的時才被睿王府派來的人從花滿樓裡抬出來,那酒味兒,馬車外都聞到了。
  睿王世子去花滿樓找了誰呢,找了花滿樓裡的姐妹花紅芙綠蓉,嘖嘖,成親當天能做出這事兒的,別說蘭城,數遍整個大周都沒幾個,這睿王世子也算是個奇人了。
  一上午的功夫外面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蓼風院內沈香茉身邊伺候的幾個丫鬟都氣不過了,瑞珠去了一趟廚房,回來這氣堵的小臉通紅,“小姐,姑爺太過分了,昨晚他竟然是去了花滿樓喝花酒,太不當回事了!”
  別說沈香茉了,就是沈家,季熠辰大約也沒當回事,否則定親那日怎麼能在花滿樓待上一夜。
  【去泡茶,靜靜心】沈香茉放下手中的冊子看著她,神情淡的仿佛是沒聽見她的話。
  “小姐!”瑞珠跺腳氣憤,“您怎麼一點都不生氣,姑爺這般過分,剛剛我去一趟廚房,一路回來碰著個人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好似再說小姐多可憐。”
  【那你覺得我可憐?】沈香茉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一揚,瑞珠搖頭,啐聲,“他們才可憐,我們家小姐怎麼會可憐。”
  【那不就行了,由他們說去,自會有人管教】
  “可是姑爺這麼做的話小姐也跟著他丟人了。”瑞珠可沒考慮世子爺的名聲,她就護著自家小姐,嫁入睿王府這才第一天呢。
  【你要是氣不過,去把偏房收拾一下,收拾乾淨些,端最好的過去鋪】
  瑞珠疑惑,“收拾廂房做什麼?”
  “從今夜開始,姑爺就睡偏房。”沈香茉提筆在禮冊上勾了一下,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
  瑞珠一頓,抬頭看沈香茉,小姐您不是不生氣嘛,怎麼還把姑爺趕出主屋睡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1:57

第047章 心動感謝顧眠眠,聽夢飄零的玫瑰花

  沈香茉吩咐完沒再抬頭,專注的看著禮冊,瑞珠回過神來。臉上一喜,繼而自己高高興興的出去收拾偏房去了,甭管小姐生沒生氣,就該給姑爺教訓才是。
  吃午食時季熠辰還沒回來,沈香茉胃口不甚,吃的不多,沒多久蓼風院裡就來了一群給她請安的侍妾。
  前頭讓雪盞攔下了,一併安排在了偏廳,沈香茉換了一身衣服過去,剛一進門,險些以為是進了什麼鶯燕之地,站在那兒數十個人。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眼看去什麼顏色都有。
  請安的嬌脆聲響起,沈香茉走到前面坐下,瑞珠遞上來了一本名冊,上頭寫的是季熠辰這一院侍妾的名字,沈香茉只掃了一眼。太多了記不住,這邊就有一個侍妾按耐不住了,站了一會兒不見沈香茉讓她們坐下,自顧著往那椅子上坐下去。
  偏廳裡赫然響起雪盞的呵斥聲,她板著臉孔看著那個侍妾,“沒規矩,夫人尚未吩咐你怎麼能坐下!”
  “喲,好大的威嚴。”女子抬了抬身子卻沒有起身,而是懶懶的靠下來,描的細長的眼眸看著沈香茉,聲音也軟的很,“夫人,我們站了一炷香的時辰,你還不讓我們坐下。我們可都累了。”
  她剛說完,外面走進來兩個婆子。一人架著她一邊的胳膊把她架了起來,女子臉色頓時變了,可推不過婆子的力氣,怒斥,“你們這是幹什麼!”
  “既然你累了就由婆子架著你站,夫人讓你們坐下之前,誰若累了,我都會叫婆子進來扶著你們。”雪盞冷著聲看這一屋子的侍妾,誰再裝體弱,她都有辦法治。
  這個首先站出來挑釁沈香茉的叫花裳,兩年多前入的府,比沈香茉還要大上些年紀,是季熠辰從樂坊帶回來的,算是娉婷院裡比較早來的幾個之一。
  樂坊的名聲只比花滿樓好一點點,但在常人眼中,那邊都叫做煙花之地。
  花裳憤憤的掙扎幾下,掙脫不開,兩邊被架著的模樣別提多醜了,她只好抬頭看雪盞,“我能站了,讓她們鬆開。”
  雪盞擺手,兩個婆子鬆開了她站到了一旁守著,這會兒,沈香茉看的再久,偏廳裡都沒人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沈香茉放下了名冊,坦然的看著她們,坐在那兒抬手比劃手語,十來個侍妾面面相覷不知她什麼意思,一旁雪盞翻譯,“今天過來請安的人不齊,夫人也記不住你們這麼多的名字,從今天起,娉婷院裡的所有人夫人會替你們再取名相稱,按著入府時間早晚,最早入府的紫衣姑娘稱三娘,再之往後,往後再有人入府,也按著這麼稱。”
  “那怎麼行,夫人,我們的名字可都是世子取的,要改也是得由世子改才是。”左側一個打扮妖嬈的侍妾出言抗議,她也算是審時度勢,在世子妃這邊得拿世子出來才行。
  “夫人說了,世子面前你們要如何自稱都無礙,世子想怎麼叫你們也隨意,只不過在夫人這兒,你們就是如此相稱,回去教好你們自己的丫鬟,出了娉婷院就得按規矩來,誰若不遵守,那也得按規矩罰。”雪盞板著臉孔說話的樣子尤為嚴肅,她高聲說完,看著這十來個侍妾的神情,其中大部分對她的話都是熟視無睹。
  昨夜的事她們也都知道,洞房花燭夜都留不住世子的世子妃,這些人並沒有把沈香茉放在眼裡,即便是雪盞的眼神再淩厲,還是有那麼幾道眼神肆無忌憚的看著沈香茉。
  沈香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抬眸看向那幾道眼神,世子眼光不差,個個都是清麗佳人,沈香茉笑了,眉宇上揚,像是遇著什麼高興的事,看的那幾個侍妾一怔一怔。
  半個時辰後這些侍妾都離開了蓼風院,沈香茉重新翻了一下名冊,今天請安的來了十二個,娉婷院裡實則住著十五個,一個足不出戶,兩個病了,這一院的侍妾,比別人幾家加起來的都要多。
  睿王妃由著世子,否則娉婷院裡也不可能住著這麼多煙花之地出來的女子,沈香茉把名冊交給雪盞收起來,換過衣服走到床邊,床腳的白綢一早就被睿王妃派來的媽媽取走了,如今睿王妃那兒也已知曉他們尚未洞房這件事。
  昨夜折騰半宿,沈香茉也不是鐵打的身子,靠下來休憩片刻,瑞珠把帷帳放下了一半,跟著雪盞一塊兒出去收拾。
  這邊在睿王爺那兒被訓斥了好一會兒的季熠辰回來了,還沒等他進門呢,季熠辰發現自己被趕出了主屋搬到了偏房,連著東西都已經收拾過去。
  成親當日他鬧了一出,新婚第一天,半點沒表現出不滿和生氣的妻子直接來了狠的,分房睡。
  ————————————
  季熠辰看著那半掩的門,嘴角勾起一抹笑,貓一樣的女子,看著波瀾不驚,優雅平靜,待伸出了爪子卻銳利的比誰都兇狠。
  他素來不缺女人,外面崇拜他的多,睿王府後院裡也多,多少女子自願跟著他回睿王府,季熠辰最不喜歡的就是勉強人,他要的,從來都是女子心甘情願的依靠。
  只在門口頓了片刻,天色尚早,季熠辰沒去偏房,直接出了蓼風院離開了睿王府,等他回來時,已是夜深。
  主屋的燈還亮著,瑞珠守在門口,一見是世子回來了,身子微凜,言語恭敬著,“世子爺,小姐歇下了。”
  “是麼。”季熠辰輕飄飄回了她一句,直接推開門走進了主屋,靠在床邊看書的沈香茉抬眼看過來,季熠辰解著衣領的扣子朝著她走了過來。
  “成親第一天就要把你的相公趕到偏房去睡,你的報復心還挺重的。”解開兩顆扣子後季熠辰便不動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沈香茉回以平靜的神情,季熠辰眉宇微挑,“險些忘了你聽不見。”
  季熠辰靠近她,一手扶著床幃上的木柱,身子下傾,距離她不過半尺遠的地方,看到她倏地抽吸一口氣,笑了,“昨晚回來遲了,你這是在懲罰我?”
  沈香茉往後靠,可後面就是靠墊,再無退路,她的手落在身後時,季熠辰已經壓了上來,他的手,直接握在了她微蜷的手上,不輕不重的捏著。
  季熠辰甚至能夠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就如昨夜交杯酒時的情形,他們靠的極近極近,清晰的能看到她臉上每一秒閃過的神情,他低下頭,她撲閃不止的睫毛,紅俏的鼻尖,還有蜜如桃紅般誘人的嘴唇。
  屋子裡的雪盞見到這樣的情形早就退到外屋去了,此刻的屋子裡安靜一片,靜到能夠聽見相互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你在生氣。”季熠辰微啞的聲音傳到她的耳朵裡,沈香茉不語,靜靜的看著他,季熠辰像是看賞心悅目的東西,她生的確實美麗,看久了更是動人,比起花滿樓中那些庸脂俗粉,她身上還有著她們不可比擬的清麗脫俗。
  她乾乾淨淨的,不可方物。
  季熠辰眼眸裡藏著太多的東西,沈香茉看不分明,她想要縮回手,抓著她的那只手猛的一緊,手心的炙熱像是要燒疼她,而他的掌心中,她的纖手是那樣柔弱無骨。
  噗通。
  噗通...
  那是同頻率跳躍起來的心跳,季熠辰緩緩低下頭去,終於在思緒之間觸碰到了她,柔軟溫和的嘴唇。
  沈香茉徒然睜大了眼,她下意識要伸手去推開他,可她的雙手都被他捏在手心裡,掙脫不得。
  那一股陌生顫慄從唇齒間瞬間綻放,直竄向她的大腦,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吻落下來,沈香茉卻好像要喪失了記憶一般。
  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季熠辰抬起頭鬆開了她,他森然著神情看著她眼底閃爍不定的恐懼,靜謐的空氣中,他的心跳比她來的更加快速。
  怎麼可能會有心動的感覺,怎麼可能就只這一吻就讓他心顫。
  四目相對,兩個人皆看不透對方眼底裡的寓意,他不知道她恐懼什麼,她亦不知道他忽然間收攏回去的情緒到底是為何。
  季熠辰坐了起來,側對著她,兩個人就這麼幹耗在床上好一會兒,也不論沈香茉是否聽得見,季熠辰微啞著聲音,“我去偏房。”
  沈香茉看著他起身後離開內屋並未動彈,直到那關門聲傳來,她緊繃的身子才鬆懈下來,瑞珠匆匆進來,見小姐好好的躺在那兒,只是臉色有些難看,輕聲問,“小姐,給您倒些水吧。”
  “備水,我要沐浴。”沈香茉起身,背後衣襟已濕。
  ————————————
  季熠辰去了偏房後果真沒有再來主屋,沈香茉沐浴有歇下,這一夜安安靜靜的過去了。
  待到第二天的時候睿王府裡卻似炸開了鍋,世子爺昨夜被世子妃趕出來睡在了偏房,世子爺和世子妃吵架了。
  蓼風院這兒都尚未有多大的動靜,蓼風院外從睿王妃那兒到娉婷院全都知道了這件事,好似沈香茉做了一件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等她起來後睿王妃那兒就派了人過來請她。
  睿王妃生下世子後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時常要調養,累不得,所以這睿王府上下的事分了一部分讓海側妃和李側妃一塊兒幫著打理。
  沈香茉去的時候海側妃和李側妃都在,進了屋,李側妃正和睿王妃說起入秋去慈安寺祈福的事,瞧沈香茉進來了,朝著她善意的笑了笑。
  睿王妃見沈香茉行禮,淡淡的嗯了聲,也沒說讓她坐,就讓她這麼站在那兒,轉頭和李側妃說起了祈福一事。
  “辰兒剛剛成親,慈安寺裡面多添些香火,也好保佑他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睿王妃吩咐著,和李側妃聊了許久才看沈香茉,見她仍舊端站在那兒,揮手讓丫鬟上茶,“坐罷。”
  兒媳婦來請安,海側妃和李側妃都不是正經婆婆,商量完了事後她們便告退了,睿王妃端起一杯茶緩緩的喝著,半響,抬眸看著沈香茉,語氣淡的很,“聽聞昨夜你讓辰兒睡偏房了。”
  一旁的丫鬟手語譯給沈香茉看,緩了半拍,沈香茉這才作手勢,【偏房是一早就備好的,怕相公睡不習慣】
  說個話都這麼麻煩,還得等旁邊的丫鬟講給她聽,睿王妃微皺著眉頭洩露心中的不快,“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怕辰兒睡的不習慣這都是藉口之言,成親當晚辰兒那麼遲回來,你這是記恨在心頭了。”
  【兒媳不敢】沈香茉微低了低頭,睿王妃擺手呵斥,“剛剛成親做夫妻就這般,以後這日子要怎麼往下過,還讓府裡人看笑話,趕緊收拾收拾,搬回主屋去!”
  睿王妃的呵斥聲由丫鬟翻譯後再傳達給沈香茉,情緒早就沒了,睿王妃越發覺得不快,總覺得對著這兒媳婦說起話來不舒坦,看沈香茉低眉順眼的點頭,睿王妃放下杯子提起娉婷院的事,“過去辰兒還未娶親,主母未進門,底下的侍妾們就不可有孕,如今你進門了,抓緊時間給辰兒生下孩子,半年後她們這避子湯就可以撤了,再者,其中有幾個進府好幾年,人也守規矩,我這兒做主,一個月後抬她們做姨娘,也好替你幫襯。”
  兒媳婦又聾又啞,睿王妃可是操碎了心,也沒有放權給沈香茉的意思,連這抬姨娘的事都是直接通知她,就是怕她當不了家,沒法做主辦事。
  沈香茉笑著搖了搖頭,眼神溫順的很,【母妃,此事您這兒做了主,可否讓兒媳與她們說這抬姨娘一事】。
  睿王妃一怔,呵了聲,“你倒是想的通透。”
  模樣挑不出錯來,就算是讓睿王妃自己去選,估摸著也選不到比這更好看的兒媳婦了,家世確實也好,可這些都遮蓋不去她的缺陷,當時王爺提起的時候她是極力反對的。
  睿王妃心思轉了轉,抬頭讓丫鬟把人帶進來,一個和崔媽媽差不多年紀的婦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
  “蓼風院裡一個老媽子是不夠的,余媽媽熟悉府中上下,能幫你儘快熟悉起王府,還有這兩個丫鬟,你也帶回去。”睿王妃看向余媽媽,“好好幫襯世子妃。”
  “是。”余媽媽恭恭敬敬的領命,睿王妃面露乏意,“行了,回去吧。”
  ————————————
  沈香茉領著余媽媽她們回蓼風院,一路上安靜的很,回到蓼風院後,沈香茉直接把她們三個交給了崔媽媽,進了主屋,沒坐下片刻,那邊娉婷院的侍妾們浩浩蕩蕩的過來請安了。
  人多是非多,女人多的地方,八卦也多。
  一早蓼風院這邊消息傳出後娉婷院的那些個侍妾就等不住了,個個都想著世子妃把世子爺趕去睡偏房,那世子可以來我屋啊。
  可惜的是一早季熠辰出門了,沒逮著人。
  這也不打緊,說不定來請安的時候就遇見世子爺了呢,於是沈香茉到偏廳的時候看到的除了一屋鶯鶯燕燕之外,人還特別齊,昨天抱病說不舒坦的那幾個今天也都到了。
  娉婷院十五個侍妾,沒有一個抬姨娘的,早進府的二娘,最晚進府的十五娘,當雪盞冷著聲音一個一個報她們時,臉上的神情都出彩的很。
  “夫人,您這樣可真是枉費了世子的一番心意,我們的名字可都是入府的時候世子取的,王妃都不曾要改。”說話的還是花裳,改了稱呼後她直接變成了六娘,怎麼聽怎麼彆扭,她也不願意,當初進府的時候世子取這名字,王妃可什麼都沒說。
  【那就讓世子去娉婷院的時候這麼叫喚你們,若是你們不願意守規矩,那我也不能留你們】沈香茉看了一眼花裳,【王妃不曾改,如今我既是你們的主母,就該好好整這規矩】
  “夫人,世子爺把我們帶進府,你可做不得留不留的主。”一個模樣清秀,氣質宜人的侍妾開口,她是後進府的十三娘叫冬鈴,和花裳一樣是從樂坊裡出來的,花裳是藝子,冬鈴則是清伶,陪酒不陪客,在這諸多侍妾中,只要是清白身被帶進來的,無形中都覺得自己高了其他人一等。
  “夫人說,留不留你們,她做得了主。”雪盞冷聲把沈香茉所說告訴她們,這十幾個侍妾面面相覷,沈香茉看到那個因為身子骨羸弱從頭到尾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四娘,神情中的笑意未變,【不信,你們試試】
  沈香茉笑起來很和善,瞧著很好相處,也像是好說話的樣子,但對於連著來了兩回的侍妾們來說,世子妃只是看著好相處,想要在她這兒討點好,幾乎不可能。
  花裳她們正欲離開,瑞珠手執著冊子宣稟,“明日起不必早晚請安,每回來的人也不必這麼多,早上來一半即刻,下午來另一半,至於如何前往你們自己去商量,別這麼多人都擠在蓼風院中。”
  沈香茉看著她們離開,四娘許卿卿還坐在椅子上沒有跟著走,沈香茉看了她一眼,等她開口,許卿卿微白著臉色看沈香茉,沒有開口,而是用手語相作,“夫人,世子爺可有向您提起抬姨娘一事。”
  許卿卿的手語看起來並不嫺熟,是後來才學的,但只這一點就容易博得沈香茉的好感,這王府中學這個的真沒幾個。
  沈香茉搖了搖頭,【並未提起】
  許卿卿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禮,“多謝夫人,四娘告退。”
  ——————————
  也許是為了等季熠辰回來,其中幾個妾室在蓼風院外的小花園裡散步了良久後才回去,只是等到入夜天快黑了,季熠辰還是沒回來。
  瑞珠從前院打聽後回來,進屋稟報,“小姐,世子爺還未回來。”
  【準備就寢】沈香茉放下手中的書走到梳粧檯前摘釵飾,瑞珠過來替她梳頭,“小姐,明日可是回門,姑爺要是不回來,那您還怎麼回門。”
  新嫁娘三日回門,新婚夫婿相陪,夫家厚禮而贈,這是大周朝素來的習俗。
  看夫家是否客氣,對新兒媳是否中意,在回門之日的備禮上也能略見一二,至於夫婿相陪,這更無須多言,肯定是在的。
  “如今不過第二天,總不至於小姐老是派人去找世子。”崔媽媽接過瑞珠替沈香茉梳頭,“姑爺不至於糊塗到如此地步才是,明天這麼大的日子,就算是姑爺不上心,王爺和王妃都不會置之不理。”
  可崔媽媽,乃至瑞珠她們顯然都低估了季熠辰,高估了睿王妃。團呆坑血。
  新婚第二天,到了深夜時季熠辰都沒回來,因著無人去和睿王爺稟報,直到第二天東西都收拾好了,馬車就在睿王府門口備著時睿王爺才知道兒子一夜未歸,到現在人都還沒出現。
  睿王妃到底知不知道,在睿王爺面前她總是說不知的,世子一夜未歸,知道最清楚的應該是蓼風院這邊,沈香茉卻搖著頭,她並不知道世子去了哪裡。
  臨著出發,睿王爺整張臉都給氣的發青,他看著跪在地上平日裡季熠辰的貼身小廝,怒斥了聲,“逆子。”轉而和沈香茉和悅神情,“時辰不能誤了,香茉你先走。”
  氣得不輕的睿王爺神情轉換的並不順利,所以他覺得和悅的神情在沈香茉看來並不和善,反倒是兇狠,她微抬了抬頭看向睿王妃,睿王妃勸著睿王爺,並不似睿王爺這樣生氣,而李側妃和海側妃,沈香茉甚至覺得世子不會來,她們看起來還挺高興的樣子。
  崔媽媽是真的要愁壞了,真要讓小姐一個人回門,這一出睿王府的門就得讓人說三道四了,除非是丈夫外出打仗,要麼病弱到實在是起不來,否則怎麼會有獨自回門一說。
  【父王,母妃,兒媳先過去,相公應該很快就會過來】沈香茉神情沒有多大的變化,輕點了點頭,轉身邁步出大門,背後還傳來睿王爺派人去找季熠辰的厲聲吩咐。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2:11

第048章 三日回門、花樓女子挑釁

  清早離開睿王府街上並沒有什麼人,沈香茉坐在馬車內,沿街過去還要買一些祖父愛吃的糕點。
  馬車停在了如意齋門口。雪盞進去買糕點,瑞珠替沈香茉扶了扶頭上的釵花,神情很擔憂,“小姐,難道您真的要一個人回門,保不?現在外頭就有傳姑爺一夜未歸,不陪您回沈家。”
  季熠辰做的出格事不止一件兩件,過去外面傳的再厲害那都和沈香茉無關,而如今就算是季熠辰在外只喝了一盞茶飲過一杯酒,那都和沈香茉有關,就只這三天的功夫,瑞珠覺得自家小姐嫁的太不值。
  沈香茉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窗外。神情淡淡的。“去和雪盞說一下,再買兩盒鴛鴦糕,母親愛吃。”
  瑞珠看著自家小姐,心裡頭急著呢,可就光她著急了。小姐一點都不急。
  欲言又止,瑞珠下了馬車進如意齋,過了一會兒買?了東西,上馬車出發前往沈府。
  一早的南巷比集市還要安靜,馬車踢踏奔過,這兒兩旁的鋪子沒幾間開門的,要等到午食過後南巷才會熱鬧,到了夜裡這兒才是一天中最繁華的時刻,酒樓樂坊,沿河船燈,花滿樓就在南巷。
  瑞珠放下簾子鼻息下嗤了聲,馬車恰好經過花滿樓,沈香茉微眯著眼休憩,忽然馬車一個急停。沈香茉倏地睜開眼,雪盞捧在手上的盒子一松。險些跌破在馬車內,瑞珠開門呵斥,“怎麼回事!”
  車夫無辜的指著馬車前,瑞珠轉頭看去,一個姑娘攔住了馬車,那邊的巷子口還站著一個女子,內裡穿著大紅色的衣服,外面一襲粉色披風。
  見馬車被攔下了,巷子口的女子走了過來,勻步而行,到馬車前微微頷首,禮貌的看著瑞珠,“請問世子妃可在。”
  “你是何人,為何攔睿王府的馬車。”瑞珠沉聲問,要是一大早撞著了人,今日回門就真是晦氣了。
  女子視線往馬車內看,笑看著瑞珠,“睿王府的馬車,世子妃今日孤身回門,想必是還不知道世子爺在何處吧。”
  瑞珠神情一淩,雪盞打開另一扇門,沈香茉坐在那兒看出來,禮貌朝著女子頷首,【這位姑娘,若無事,還請讓我們過去,下回不要再如此攔馬車,嚴重的可是會丟性命】
  女子神情一頓,她看不懂沈香茉說什麼,雪盞疏遠著口氣重複,“這位姑娘,若是無事還請不要這麼攔著,撞到出了意外丟的可是你自己的性命。”
  “難道世子妃不想知道世子爺的去處,三日回門總不至於要世子妃一人回沈家,這未免也太心酸了些。”女子沒有移步,還是站在那兒,她笑盈盈看著沈香茉,言語之間充斥著挑釁。
  瑞珠和雪盞聽明白了,可她們皆沒有動手把女子的話翻譯給沈香茉看,沈香茉眼底略有疑惑看著女子,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紅芙的神情有一瞬的崩裂,她看著瑞珠她們,“你們不該把我的話告訴世子妃麼。”
  “來歷不明的一個女子忽然攔路說這麼一番話,世子妃不聽也罷。”瑞珠揚了揚手,再看著女子的打扮,怎麼都不像正經人家出來的,這樣的人小姐和她多說一句都顯得掉價。
  “奴家叫紅芙,昨夜世子爺就留宿在花滿樓,奴家服侍了世子一晚上,世子可是可是徹夜未歸呢。今日又是世子妃的回門之日,紅芙斗膽前來,世子妃可否要去花滿樓把世子接回去。”紅芙眼眉一挑,仰頭看沈香茉,清晨的陽光照耀在她臉上,施了脂粉的容顏看起來額外明豔。
  花滿樓裡的女子都很漂亮,即便是生的不美,她也有其它吸引人的地方,紅芙是花滿樓中為數不多生的漂亮又有才氣的一個,穿慣了一身紅衣,她的豔麗也是花滿樓中有名的,有因著時常被季熠辰叫去陪酒,就這兩天,紅芙姐妹兩風頭可是相當的盛。
  紅芙挑釁的看著沈香茉,看她無動於衷,再看旁邊兩個丫鬟憤恨瞪著她的神情,紅芙笑了,“你們要是還不告訴世子妃,那就真的要獨自回門去了,世子爺昨夜喝了不少酒,又有我們兩姐妹作陪,如今,還未醒呢。”
  紅芙說的時候一臉的嬌羞,儘管她這些話像是打在一面無形的牆上,傳不到沈香茉的耳朵裡,但是光看著那兩個丫鬟的神情,紅芙亦覺得夠了。
  “無恥。”瑞珠啐聲罵了一句,紅芙笑的更開心了,“小姑娘,可不止昨夜,成親當日世子爺來的也是我這兒,若不是睿王府的人來找,這新婚洞房花燭,可真成了世子爺和奴家的了。”團盡夾扛。
  紅芙捂嘴笑著,笑彎了眉宇看著沈香茉,眼神放肆,說話也露骨了許多,“不知是不是世子妃和世子並不心心相印,世子在花滿樓這兒求的可多了,一夜未睡呢,要不為了見世子妃,我今早估摸著還起不來。”
  “你,不要臉!”瑞珠恨不得撲上去撓花她的臉,雪盞及時拉住了她,這兒再安靜也有人來去,真鬧大了動靜,丟的可是小姐的臉。
  紅芙見她們遲遲不翻譯,從袖口中緩緩拿出了一張紙,纖指翻開,攤開在了沈香茉的面前,上面赫然就是這麼一句話:
  世子妃,世子爺就在我的香閨中,累了一晚上了,你是不是該接了他之後再回沈家。
  紙張輕抖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響動不小,沈香茉的神情裡終於有了一抹動容,她從紅芙嫵媚的神情上掃過,繼而讓雪盞拿出一錠銀子,微笑著手語【紅芙姑娘,多謝你照顧相公,這裡有二十兩銀子,算是付相公的酒錢與過夜,他何時醒來何時走都隨他,我就不過去接了,時候不早,還請姑娘讓路】。
  待雪盞把這些話轉述,紅芙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她說世子爺在花滿樓中,世子妃竟然是這樣的反應,她不應該斥責自己,不應該怒目相向麼。
  等她緩過神來那銀子已經塞在了自己的手中,車夫駕車往旁邊一繞,一陣風吹過,馬車從她身邊奔了過去。
  剛剛攔馬車的小丫鬟跑了過來關切,“姑娘。”
  紅芙捏著手裡的銀子,塗抹殷紅的嘴唇抿緊著,半響,她眼底閃爍著光芒目送那馬車遠去,帶著丫鬟折進了巷子裡,加快腳步從花滿樓的後門回了花滿樓。
  此時的花滿樓中很安靜,姑娘們都在休息,有的也只是幾個客人從姑娘的屋子裡出來,紅芙在樓梯口遇到了綠蓉,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綠蓉把她拉了過來輕聲問,“你真去了?”
  “那還有假,都已經見到回來了。”紅芙說到做到,一早就在巷子口那邊等著了,睿王府的馬車去沈家必經南巷,她一定等得到世子妃的馬車。
  “世子妃可生氣,有沒有對你動手,現在可在門口等著接世子。”綠蓉檢查了一下她前後。
  紅芙笑了,“別說動手,連生氣都沒有,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說時辰不早先走了,不打算接世子。”
  綠蓉看著她手上的銀子也有些發愣,頓了半響,“這...不應該啊。”睿王世子接連留在花滿樓,以紅芙的脾氣說的話定是挑釁的很,怎麼會完全沒反應。
  “你也覺得不應該麼。”紅芙掂量著手裡的銀子,輕嗤了聲,“二十兩,打發誰呢,她不能說又聽不見,我看是裝鎮定的,世子又不喜歡她,頂著世子妃的頭銜有什麼用,不還是守活寡。”
  正說著,樓上季熠辰所在的房間門開了,季熠辰走了出來,衣著整潔。
  紅芙壓住神情,緩步走上去,也不管是在屋內還是屋外,軟軟的挨到了季熠辰的懷裡,聲音酥軟,“世子爺,您可算是醒了,您還記得您昨晚說的要把我和姐姐帶回睿王府的事麼。”
  “急什麼。”季熠辰低頭捏起她的下巴,使了些力,“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紅芙臉色一變,終究是沒有躲閃,而是更加柔軟的靠在他懷裡,委委屈屈著,“世子,奴家是想早一些時候伺候您,一想到您成了親往後見你的機會就少了,我心裡頭難受。”
  “是麼,花滿樓裡從不缺客人,我不在的時候你的門也不照樣朝著別人開,你哪有空難受。”季熠辰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頃刻間憐香惜玉的脾氣好似改了。
  紅芙疼的皺了眉,更是可憐,“世子爺,您這話說的那紅芙可真讓您給傷透了,您不在的日子裡,紅芙可都是避著求著琴姨不接客,奴家心裡只有你。”
  季熠辰終於鬆開手,紅芙的下巴上清晰可見指印,紅芙的話對他似乎是沒有多大的效用,他低頭看花滿樓剛打開的大門,口中低語,“差不多了。”
  紅芙離開他的懷抱,眼底裡閃著不甘心,還想要說什麼,季熠辰朝著樓下走去,他的聲音淡淡的飄了過來,“要是世子妃答應,你馬上進府也無妨。”
  季熠辰離開,綠蓉上來看她,紅芙輕輕揉了揉下巴上他掐過的痕跡,神情變了又變,“要世子妃答應,那用什麼法子都無妨了是麼。”
  ————————————
  這邊沈香茉已經到了沈家。
  為了迎接這小倆口,一早沈鶴明和妻子就在門口等著了,馬車出現的時間並不遲,只是從馬車上下來的人讓站在門口的沈鶴明和嚴氏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沈鶴明還向著後頭一輛馬車看去,並沒有看到季熠辰的身影,他看瑞珠扶沈香茉下來,問雪盞,“世子人呢。”
  “姑爺過會兒就該來了。”馬車上商量好的,雪盞按沈香茉吩咐的說,沈鶴明聽著還是覺得怪異,今天是什麼日子,過會兒再來。
  “有什麼急事能比陪香茉回門更重要的。”大伯娘何氏從門口走下來,看馬車上堆滿的回門禮,語氣裡含著揶揄,“人沒到禮倒是挺足的。”
  沈鶴明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他的寶貝女兒出嫁,成親新婚之夜睿王世子就做出那樣的事,今日回門還有更過分的,這親事,睿王府也太不當回事了!
  等進了沈府,沈家前廳內沈老太爺也在,聽聞世子沒有陪同孫女回門,他臉上的神情淡定多了,只是定定的看著沈香茉,“隨祖父過來。”
  沈鶴明他們都不知沈老太爺忽然叫沈香茉單獨過去為了什麼,沈香茉怔了怔,跟著沈老太爺到了佛堂,這是沈太夫人去世前誦經念佛的地方,關上門,沈鶴明他們都被關在了外面,只留了沈太老爺和沈香茉兩個人在佛堂內。
  沈太夫人去世後這佛堂就沒人在用了,只是每日都有打掃。
  沒開窗的屋子內有些暗,沈老太爺拄著拐杖想去香爐前點一支香,沈香茉走上前,替他點了香,繞著案桌前的小貢牌繞了三圈,拜三拜,繼而插在香爐中。
  沈老太爺點了點頭,“你還記得你祖母的習慣。”
  【祖父每日都有差人來遣,您才是最記得祖母習慣的】沈香茉扶著他到佛堂內的大蒲團前坐下,沈老太爺長歎了一聲,看她低坐下來斟茶,側對著她歎了一口氣,“丫頭,委屈你了。”
  沈香茉握著茶壺柄的手輕輕一顫,沈老太爺也不管她聽不聽得見,“皇家這潭水深,睿王府就算是在蘭城,也不會淺,祖父沒有把你大姐姐送去,而是送了你,你莫怪祖父。”
  這話聽起來和睿王府的親事不像是忽然興起,倒像是早有商量。
  沈香茉替他倒好了茶,沈老太爺深凝視了她一眼,“茉兒,世子前去花滿樓,夜不歸宿這些都是小事,你只要知道睿王府對這婚事是什麼態度就行了,人是睿王府上門求的,沈家在蘭城也不是好欺負的主,世子做的這些並不代表睿王府,也不代表睿王爺對你對沈家的看待。”
  沈香茉心中微驚,祖父說話的速度一點都不慢,也不正對著自己,他若是想要自己記住,絕不會就這樣只是自己說說過,除非,祖父知道她聽得見。
  “茉兒,你比你大姐姐聰明的多。”沈老太爺摸著手上的扳指,“你要記住,沈家祖上是輔佐過先祖皇帝的,誠然你大伯他只是太子太傅,如今又因身子緣故早歸蘭城,我們沈家依舊不容小覷。”
  沈香茉並不知道沈家究竟有多結實的家底,或官,或商,大伯隨祖父走了仕途,爹和三叔經商,和蘇家衛家有別的是沈家在這兩者之間的位置其實是模糊不清。
  她的腦海裡還閃著別的,祖父怕是知道她這些年來在裝聾作啞。
  “外頭傳的那些事幾多真,幾多假,皆不可信。”沈老太爺看著她,臉上有些笑意,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猶如小的時候自己背誦了課本時候的誇獎,“好孩子。”
  ————————————
  沈老太爺在佛堂裡留了沈香茉許久,外面聽不見裡面說什麼,沈鶴明他們都等在那兒,半響前廳那兒有人匆匆來稟,說是睿王世子到了,沈鶴明留嚴氏在佛堂外,這才和大哥一起去往前廳。
  在生意場上做慣了的人,時刻都能把情緒控制的很好,沈鶴明對遲來的女婿意見很大,但見到時還是合著笑意,把他帶到了宴客廳中,那兒的菜其實已經熱過了一回。
  “今早府中忽然有急事,又怕誤了時辰,這才讓香茉先過來,小婿先自罰三杯。”季熠辰端著酒杯言明瞭遲來的原因,連喝了三杯酒,那態度實打實的誠懇,恍若他不是從花滿樓中出來,真的就是有了急事才來遲的。
  酒過三巡,宴會廳中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緩和,而佛堂那邊,在裡面呆了大半個時辰的沈老太爺,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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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傍晚的時候沈香茉才見到季熠辰,他來到允瀾居,這兒已經收拾妥當,在隔壁收拾出了一間偏房,季熠辰直接走進她的主屋,打量屋子裡的陳設,繼而看沈香茉,嘴角勾著笑,臉上帶著微醺,“怎麼不等我就過來了。”
  “就連王爺都不知道姑爺您去了哪裡,小姐怎麼會知道,要是不先出發,難不成三日回門要再往後延不成。”瑞珠放下碗盞,裡面是沈香茉每日要吃的藥膳,她抬頭看季熠辰,錚亮著雙眸,“姑爺,您做的這些事可真不是大男子所為。”
  季熠辰笑了,主子不能說話,身邊伺候的小丫頭個打個都牙尖嘴利的很,轉眸看沈香茉,他放緩了語調,“看來,你身邊也有夠多的嘴人替你說。”
  沈香茉與他對視,嫣嫣一笑,【世子可是要與我一同回睿王府】
  季熠辰一怔,她仿佛是能預料到自己前來沈家不過是走個過場,不會與她一同回睿王府,可她先提出來了,季熠辰反倒是說不出這句話來,季熠辰跟著笑了,“自然是與娘子一同回王府,已經委屈了你獨自前來,怎麼還能委屈了你孤身回去呢。”
  沈香茉微一點頭,避開他跨過來的腳步,【我去祭拜娘親】
  季熠辰打定主意跟著她,出了允瀾居,他跟著她到了祠堂,門口的管事替沈香茉開門,季熠辰站在了外面,並沒有進祠堂裡。
  他看著沈香茉進去,接過管事手中的香,祭拜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繼而站在了側邊一個牌位旁,那應該就是她生母的牌位。
  一旁管事提醒季熠辰,“二姑爺,您該跟著二小姐一塊兒進去祭拜一下夫人。”
  女兒出嫁帶著丈夫回門,一起祭拜一下亡母也是應該,用心的會說出一番感人至深的話來安撫已逝的人,可這些,季熠辰都做不出來。
  他只能是站在門外,遠遠的看著沈香茉磕頭上香,因為他現在什麼都承諾不了,包括給她一輩子長遠的幸福,包括保護她,包括不傷害她,包括不惹她傷心。
  管事見他遲遲未動,神情也有些尷尬,只是不再勸說什麼,而是等沈香茉祭拜完了出來後關上了祠堂的門,季熠辰跟著她回了允瀾居,這邊何姨娘帶著沈香幽前來探望,見到沈香茉回來了,何姨娘起身行禮,看著她的神情裡也有些感慨激動。
  而沈香幽的視線則是定在了季熠辰的身上,只這一眼她就看的挪不開眼了,俏紅著臉羞答答的笑著。
  瑞珠在一旁重重的咳了一聲,啪一下把端給沈香幽的茶放的很重,沈香幽回了神微低著頭,雙手絞著帕子,轉了性似的沒有斥責瑞珠。
  要不是季熠辰在場,瑞珠早就不客氣的說了,面對自己姐夫都能擺出這樣的神情來,四小姐和真是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敢要。
  何姨娘前來是為了看看沈香茉,她出嫁的時候她沒資格進來說什麼,送出去的時候隔的遠遠的也瞧不清,只能等沈香茉三日回門見見她。
  “若是夫人泉下有知她也該欣慰了。”何姨娘擦了擦眼淚,在老爺再娶前她照顧過小姐好一段日子,過去她又服侍過夫人,對小姐的感情可比如今的夫人要來的深。
  【姨娘放心,我過的很好】沈香茉拍了拍她的手,讓雪盞把送給何姨娘和沈香幽的東西拿上來,何姨娘又是一陣感謝。
  在允瀾居裡留了一陣子,何姨娘帶著沈香幽離開,回去的路上,沈香幽有些失神,半響轉頭看姨娘,“姨娘,你說二姐夫是不是不喜歡二姐姐,回門都沒有陪著一塊兒來,我聽說外頭總傳著二姐夫留宿花滿樓的事。”
  “胡說八道什麼!”姨娘斂起溫柔的神情嚴肅的看著她敲打道,“以後這樣的話和誰都不許說,你二姐姐和二姐夫感情好的很,將來一定是錦瑟和鳴,外面傳的那些不可信。”
  “無風不起浪,外面的傳言也不是不可信,要是真的在意二姐姐,二姐夫為什麼總去花滿樓。”沈香幽癟嘴反駁,輕聲嘀咕,“我覺得二姐姐配不上二姐夫。”
  此話一說完,何姨娘和身旁跟著的丫鬟臉色都變了,何姨娘不再說什麼,直接拉起沈香幽往回走,沈香幽吃痛的喊,“姨娘你弄疼我了。”
  “這些話要是傳到老太爺耳朵裡,你連沈家的小姐都別想做了,明天他們回去之前你都不許再出屋子。”何姨娘緊緊桎梏著她的手把她往回拉,生怕她再多說一句那樣的話出來。
  “憑什麼!”沈香幽不肯,可總是抵不過何姨娘和丫鬟一塊兒拉著她走,她的聲音伴隨著離開漸漸遠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2:24

第049章 她總能讓他失控感謝聽夢飄零的玫瑰花

  沈香茉和季熠辰並沒有留過夜,下午時他們就離開了沈府啟程回睿王府。
  兩個人同坐一輛馬車,瑞珠她們則是坐在了馬車外。前後兩輛朝著南巷奔去,臨近傍晚的時辰,南巷十分的熱鬧,兩旁的街邊鋪子裡進出的客人很多,還有路邊小攤,吆喝聲叫賣聲飄入車內,還有許多小吃的香氣。
  馬車內安靜的很,季熠辰靠在那兒微眯著眼,開合間偶爾掃過坐在前面的沈香茉,見她專注的看書,季熠辰的視線又在她臉上掃過。
  忽而前面一個急停,沈香茉放下書。外面傳來瑞珠的呵斥聲。“還不快讓開。”
  季熠辰睜開眼,馬車外響起了如泣如訴的聲音,婉然幽轉,“世子夫人,奴家知道您在裡面。奴家懇請能見世子夫人一面。”
  季熠辰未動,沈香茉只當是人多馬車忽然停了,低頭翻了一頁書,外面發生了什麼她都聽不見。
  馬車外,睿王府的馬車在路過花滿樓沒多遠的地方被攔下了下來,說話的正是紅芙,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娟裙,跪在了車前。
  長長的裙子鋪開在她周身,好似一朵怒放的花朵,她仰頭看著瑞珠,求的可憐又懇切。
  “這位姑娘,還請你起身離開。”雪盞沉聲道,周圍本就熱鬧,被紅芙這麼一跪。頓時人群就把這兒給圍的水泄不通。
  花滿樓的紅牌姑娘跪求睿王府世子妃,嘖嘖。八竿子打不著邊兒的關係,怕是為了世子吧,這紅芙姑娘也真是夠膽識,光天化日攔別人回門的馬車。
  “世子夫人,紅芙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別的,只求能在世子身邊伺候於他,求世子夫人成全。”紅芙如泣如訴得說著自己多愛慕睿王世子,她願意去睿王府做最低賤的。
  “這位姑娘,你既自知身份卑微就不該來此求夫人。”見著如此不要臉的人還得和她講理,瑞珠氣的臉色通紅,這都是什麼人,當街攔人做出這麼難堪的事,什麼名譽都毀了。
  瑞珠氣急了,還沒想透徹對於紅芙來說她本來就沒有名譽可言,都已經身在花滿樓了哪裡還有什麼名譽。紅芙楚楚可憐的跪在那兒,就在馬車旁,“奴家自知身份地位可還是想盡力一試,素問世子夫人寬厚,奴家...”
  “住口,你知夫人寬厚所以才敢當街攔人,那你也該知道自己這麼做居心多無恥,姑娘,還請你讓開,你若不讓,我就只能讓人請你離開。”雪盞呵斥住她的話,紅芙盈著淚水看她,身子微微顫抖,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半響,她一手扶著馬車,想要努力把自己撐起來,可因跪的太久了,她又跌坐了回去,周圍看著的人一片譁然,這柔弱的樣子可真是令人心疼呢。
  “世子夫人,您若真的在意世子爺,您就該允了奴家進府侍奉,世子在奴家這兒過的很開心,我們姐妹二人也將世子服侍的很好,難道您不希望世子過的開心。”紅芙話音剛落,人群裡便熱切的討論起了昨夜睿王世子的去向,馬車上虛掩的門忽然開了。
  季熠辰的身影出現在那兒,他不明意味的看著紅芙,後者見到是他,眼底一怔後很快反應過來,淚漣漣的望著季熠辰,仿佛是將他深刻在了眼底,滿滿的都是他。
  “本世子過的確實開心。”季熠辰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聲音不輕不重,周圍都聽得見,紅芙臉上一喜,心中已然覺得自己這麼冒險是對的,大庭廣眾之下別人肯定是厭了,可世子不一樣,他或許就希望自己如此。
  周遭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馬車再也出不去,這簡直就是這一年來蘭城最熱鬧的事了,一輩子能有幾次看到這樣的場面,睿王世子風流的程度,無人能及。
  “夫人你看呢。”季熠辰轉頭看沈香茉,還十分‘貼心’的替她拉來了另外一扇門,伸手抬起簾子,沈香茉拿著書的模樣映入眾人眼簾。
  出塵不染,美而絕色。
  一襲淡粉的裹裙,外面是著正的衣襟,她抬頭看外面,眼底帶著一絲迷惑,迷人雙眸像是在說話,勾的眾人失神。
  她本該抵不過紅芙這一身明豔,也就是挑上簾子的刹那,紅芙的嫵媚頓時晦澀了下來,就連這明豔的大紅都敵不過那一身簡而不是端莊的粉色。
  這讓更多的人唏噓,生的這般動人,卻聽不見也不會說話。
  沈香茉看到了紅芙,見她跪在那兒,並不明白她出現是為了什麼,於是她看向季熠辰,【看什麼?】
  季熠辰伸手自然著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懷裡,沈香茉輕輕一顫,他不肯放,笑著緩慢解釋,“紅芙姑娘想進睿王府,跪在這兒求你應允。”
  季熠辰的話給了紅芙莫大的動力,苦於她說的世子妃根本聽不見,她只能用眼神懇求,哀哀的看著沈香茉。
  沈香茉心中暗暗啐罵了季熠辰一句,面上莞爾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正想抬手手語讓雪盞告訴紅芙,季熠辰握著她的手,還不肯放。
  沈香茉轉頭看著他,季熠辰當她是深情對視,也深深看著她,望地極認真,“往後這些人想要進府都要經由夫人點頭,夫人若是不允許,為夫絕不擅作主張帶人回去。”
  如此光明正大的宣告他是有多聽世子妃的話,瑞珠和雪盞兩個丫鬟聽的臉色都變了,沈香茉強忍著把他踢下馬車的衝動,轉頭看紅芙。
  紅芙心中一緊,世子這是說真的麼,萬一世子夫人不答應呢,她輕咬著嘴唇,眼底閃過一抹狠勁,霍的當著眾人面,直接給沈香茉磕起頭來了。
  場面太難堪了。
  睿王世子妃回門的馬車去的時候被攔,回來的時候又被攔住了,睿王世子還真敢說,當眾要世子妃做主,在許多人眼中,這睿王世子左右臉上分別就刻了倆字,加起來念:混蛋!
  這麼混蛋的事還真沒聽說過幾件,見過別人院裡鬧的,府裡趕人的,吵到房頂都穿的,第一次看到這般淡定,笑靨著一面公諸夫妻和睦,一面沒皮沒臉的把拿主意的權利推給世子妃,答應了是賢良,不答應那就是善妒。
  沈香茉身子一顫,手心那兒傳來一股sao癢。
  而坐在那兒的季熠辰臉上的笑意是越來越盛,無人瞧見,他握著沈香茉的手在懷裡,大拇指正一勾一勾的在她手心裡滑動。
  那一絲一絲癢著實難忍,周身帶起著一股酥酥麻麻,沈香茉使力一拉,季熠辰握的很緊,她越是用力,他就勾的越快。
  沈香茉的另一隻手用力的抓在了門框上,她臉上浮著笑意,看紅芙漸漸蒼白下來的面色,視線落在她磕出了血的額頭上,手簡單的做了幾個手勢,【你可以進府】
  瑞珠不肯轉述,她看著沈香茉憤憤的喊道,“夫人!”怎麼就答應了,怎麼能讓這樣一個人進睿王府。
  沈香茉擺了擺手,被季熠辰握著手一翻,揪住他的手心狠狠的掐了一下,季熠辰的神情一瞬崩裂,放鬆了桎梏,沈香茉快速的抽回手,朝著紅芙手語,【你要進府可以,不過我不會替你贖身,睿王府不會為了找人侍奉世子而來花滿樓贖人回去,所以你得自己贖身,正了身份後才能去睿王府,你可同意?】
  聽了雪盞的轉述,紅芙不自覺的看向季熠辰,世子爺答應過要替她贖身的,視線在季熠辰身上停了下,紅芙快速答應下來,“好,只是夫人,我和姐姐有兩個人。”
  “夫人說了,三個月後才可去睿王府。”雪盞說完後和瑞珠兩人跳下馬車,一人架著紅芙一邊,直接把她給拖開到了一旁。
  瑞珠不解恨,假裝踩到了她的裙子,只聽見‘刺啦’一聲,紅芙起身的時候大半條裙子直接被撕拉下來,露出了潔白大腿,人群中譁然一片,今日出門可真是好運氣,還能看到這樣的情形。
  “啊!”紅芙忙伸手去遮掩,拿邊緣的裙子捂住,抬頭看去,前面的車夫驅散人群,雪盞和瑞珠二人跳上了馬車,已經走了。
  人群散了一半,在人群中一直看著的綠蓉和小丫鬟走了過來,綠蓉扶住她,拿起帕子替她擦額頭上流下來的血,“你可真是拼命,要是留了疤怎麼辦。”
  紅芙自然在意自己的模樣,趕緊讓綠蓉和丫鬟扶自己回花滿樓,一瘸一瘸著腳步,滿意的很,“拼命也算是有回報,三個月後我就能進睿王府,就算她不讓姐姐去,到時我求一下世子爺,姐姐就能去睿王府和我團聚了。”
  “世子妃要你自己贖身。”綠蓉還是擔心她,“要是世子不替你贖身,我們哪裡來這麼多的銀子。”
  花滿樓的規矩,進來容易出去難,尤其是紅芙這樣能給花滿樓賺不少錢的,誰要來贖身,琴姨肯定是要狠賺一筆,她們平日裡自己受賞的也多,但這些大都是別的東西,真算銀子並不足夠贖身。
  紅芙眼底閃爍著晦澀,鬆開丫鬟的手,拿過帕子擦了擦汗,“沒有也得有。”
  ————————————
  從南巷出來後馬車上氣氛更是怪異,沈香茉靠坐在那兒沒和他搭理一句話,季熠辰看著她確實越笑越開心,手心裡還泛著疼,仔細看還有她掐出的指甲印,他的妻子脾氣可不太好。
  馬車到睿王府後瑞珠扶著沈香茉先下來了,兩個丫鬟看他的眼神裡也是濃濃的不喜,季熠辰跨步進入睿王府,門口只有睿王妃派過來的人守著,見他們回來了轉身前去睿王妃那兒回稟。
  沈香茉沒回蓼風院,而是去了睿王妃那兒請安,南巷的事如今還沒傳到睿王府,沈香茉不想等府裡都傳遍了再去請安,睿王妃這邊,聽聞季熠辰後來直接去了沈府,臉上些許笑意,“辰兒定是有了急事,也不算太遲。”
  母親看寶貝兒子,怎麼都覺得他沒錯,就算是夜宿在外她都覺得不是兒子的問題,而是沈香茉這個做妻子的沒有抓牢丈夫,所以睿王妃又敲打了沈香茉好幾句,“夫妻間鬧些小脾氣是尋常,也別拿喬的過了度,一輩子長著呢,如今就起了芥蒂,往後這日子要怎麼過。”
  沈香茉恭順的點頭,睿王妃似想到了什麼,面色微沉了沉,“你小時候出事吃了不少藥,這身子骨還需再調理,下月你們回宜都面聖,我讓王爺請賀家的老太醫給你看看。”
  睿王妃的視線掃過沈香茉的小腹,既是成了親,她就急著想讓她快一些生下嫡長孫,“你那偏房趕緊撤了,傳出去成什麼樣。”
  沈香茉點頭答應,只是沒等她命人撤了偏房,傍晚時南巷發生的事傳到了睿王府,傳進了睿王爺和睿王妃的耳中,這讓沈香茉又有了不撤偏房的理由——世子混帳成這樣,傷透了她的心,還怎麼能夠一塊兒睡,必須分房。
  季熠辰在祠堂裡跪了一夜。
  這回睿王爺是發了狠了,不論睿王妃怎麼求都不答應,佛堂外這一幕顯得額外奇特,睿王妃紅著眼眶求著睿王爺好歹給兒子一點顏面,都成了親的人還跪祠堂。
  睿王爺則是越被她求越氣,“就是你驕縱的他,你看看,你也知道他成了親,你也知道他現在不小了,再過一年說不定都當爹了,可還這麼不濟事,交代他做的事沒一件好的,還不如熠川熠然。”
  “辰兒可是你的嫡長子,王爺你怎麼拿他和他們比,小的時候你還誇他聰明,是最聰慧的孩子。”拿季熠辰和兩個庶子比較,這是睿王妃最受不得的地方,她本來身子就不好,此刻更是蒼白著臉色。
  “他的那些小聰明都不知道用在哪裡了!”睿王爺說歸說,還是扶住了她,“過兩天熠川就回來了,楊河的事熠辰辦了半年還沒辦妥,就交給熠川來做。”
  睿王爺這些話都踩在了睿王妃不允許的點上,她讓什麼都可以,唯獨是兒子的事不能有半寸退讓,睿王爺卻強扶著她離開佛堂,硬是要給長子一個教訓。
  佛堂內,屋外的聲音漸漸遠去,季熠辰跪在那兒,不覺得膝蓋下有什麼疼痛,有些話他早聽習慣了,奪了他的差事,因為他不幹正事,沒資格做睿王世子,還是因為他不幹正事。
  開門聲傳來,沈香茉帶著瑞珠走進來。
  此時天色微暗,佛堂內更是黑沉,瑞珠把食盒放下點了燈,季熠辰看了她一眼,“你出去,沒我吩咐不准進來。”
  瑞珠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退到了屋外掩上門,沈香茉打開食盒,把裡面的粥和菜端了出來,底下還放著兩碟的點心。
  沈香茉給他盛了一碗,季熠辰坐下來喝粥,很快碗見低,沈香茉抬手要給他再盛,季熠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猛的一拉,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
  感覺到懷裡的人緊繃著身子,季熠辰不待她反抗就把她壓在了禪坐的坐榻上,背後硬蒲團的邊緣磕的沈香茉不舒服,她皺著眉頭看他,這裡可是佛堂。
  “你來這兒做什麼,還給我送吃的,投懷送抱?”季熠辰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膚如凝脂,令人捨不得挪開手去。
  沈香茉被他桎梏,只能安靜的看著他。
  “你明明生氣,為什麼不表現出來呢。”季熠辰輕笑著,從她眼底看到了緊張。
  視線落在她輕輕抿緊的嘴唇上,季熠辰眼神一黯,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
  季熠辰緩緩的低下頭去。
  觸及到那溫熱,如他想像中的柔軟,沈香茉瞪大雙眼想要推開他,季熠辰壓的死死的,她動彈不得。
  他嘗到了數種滋味,她似乎是喝了茶,吃了蜜棗,季熠辰的眼眸越來越深,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加深這個吻。
  忽然間沈香茉感受到了一陣狂風暴雨,他不再是溫和的點啄,猛然的撬開了她的嘴,肆虐似的席捲她的所有,沈香茉輕唔了聲,嘴角一陣泛疼,他親的又狠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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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控了,他本來想要淺嘗即止的心在碰到她的時候就有了改變,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就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卻讓他失控。
  嘴角忽然嘗到一股咸澀,季熠辰桎梏著她雙肩的手一松,那鹹澀越來越多,還帶著熱。
  他低下頭看去,沈香茉淚流滿臉的看著他,嘴唇紅腫,她的下巴輕顫抖,眼底滿是恐懼。
  他到底做了什麼,季熠辰微抬起身子,沈香茉猛的一推,把他推開撞在了小桌子上,桌子上的碗碟嘩啦一聲摔在了地上,包括那燭臺,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
  黑暗中她的啜泣聲很輕,卻格外清晰的傳到他的耳朵裡,季熠辰靠在牆邊自嘲的笑了聲,明明是自己想要去調戲她,到最後竟然無法掌控。
  沈香茉哆嗦著手拉了拉衣襟,她抓緊袖口,耳畔忽然傳來他的聲音,“你什麼都聽不見也挺好,在這王府裡不能聽的太多,最好是聽不見又看不清。”
  沈香茉一怔,沒有反應過來他這麼一句話的意思,季熠辰卻起身走向佛?那邊,適應了佛堂裡的黑暗,沈香茉看到他的側面,神情深沉的根本看不出情緒。
  屋子裡再度亮堂了起來,季熠辰走到門邊打開,瑞珠一臉緊張的看向屋內,瞧見坐在那兒驚魂未定的沈香茉,看季熠辰的眼神裡又多了一抹恨恨。瑞珠忙進去把沈香茉扶了出來,回去的路上,沈香茉的腿還微顫,泛腫的嘴唇時刻在提醒她剛剛佛堂裡發生了什麼,他那一股狠勁,和她認識中的完全不一樣。
  回到蓼風院,崔媽媽見她這般,忙去找了藥過來給她抹上,又備了水沐浴,沈香茉乏累的很,在浴桶中險些睡過去。
  安頓好了沈香茉睡覺,崔媽媽到了屋外悄聲問瑞珠,“佛堂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瑞珠搖搖頭,“姑爺不讓人進去。”大體上發生了什麼,她們也能預料。
  崔媽媽歎了一口氣,“晚上我守著,你去休息。”團叉休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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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季熠辰從佛堂裡出來,並沒有來主屋,而是直接去了偏房休息,接下來接連五天,季熠辰就像是轉了性,一早出去,天暗了才回來,睡的是偏房,也不同沈香茉一起用飯,再也沒有做過忽然接近她的事。
  娉婷院的這些侍妾一開始還挺高興,世子爺不喜歡世子妃,她們就有機會,可時間一久她們就高興不起來了,世子爺早出晚歸,她們都見不著他,見不著人談什麼機會,這樣長此以往下去,等世子想起她們不知何時。
  正當她們各自想著法子時,一年前替睿王爺去寮北的二少爺季熠川回來了。
  季熠川風塵僕僕回來,帶回的是寮北荒地開墾成功的好消息,這能給封地內帶來不少農作物收益,睿王爺聽聞這件事高興的很,一掃這些日子生的氣,把三個兒子叫到了一塊兒,好好誇了季熠川一頓。
  季熠川是李側妃所出,只比季熠辰小了一歲,他能得睿王爺重任,第一是他確實聰明,第二還是因為長子太混帳。
  “川兒啊,你可替封地的百姓解決了一大難題。”睿王爺拍著季熠川的肩膀,朗笑著,“你大哥成親,你也該成家了。”
  “能替父王分憂是兒子之幸,本想趕在大哥成親前回來,實在是脫不開身,晚了好些天才到家,我都不好意思和大哥說。”季熠川轉頭看季熠辰,笑的溫溫和和。
  “今夜不醉不歸,當你將功補過。”季熠辰始終是笑的一臉隨意,聽到自己弟弟立了大功依舊是無動於衷,睿王爺拍了拍季熠川的肩膀,“行了,去見見你母親。”
  “大哥,等會兒再來找你。”季熠川笑著出去了,睿王爺留下季熠辰在書房內,良久才從櫃子裡拿出一份文書拍在了桌子上,“楊河的事,你親自前去辦,務必在半年內辦妥。”
  都有朝廷下達的文書了,這事情必定是急迫著要解決的,季熠辰瞥了一眼,“父王不是說要交給二弟去辦。”
  睿王爺一瞪眼,“那是和你母妃說的話,這件事只許辦好,朝廷那邊你皇叔已經兩番過問,就算你再不想做,也該替王府和百姓想想。”
  季熠辰這才拿起文書,嘴角一揚,“前去半年的話下月就不能去宜都了。”
  “等你楊河的事情辦妥,到時候再帶著香茉進宮。”
  “那香茉呢。”
  “楊河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何必帶著她前去吃苦。”睿王爺早替他打算好了,季熠辰不再說什麼,把文書收入懷裡,轉身離開了書房。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2:40

第050章 風流韻事的背後感謝十七帝的玫瑰

  沈香茉前去睿王妃那兒請安的時候得知了此事,楊河那邊什麼情況沈香茉知道一些,每年到了雨季就會發水澇。來來回回幾條河修了兩年都沒有好轉,莊稼淹死的多,等到了水澇褪去,百姓顆粒無收,蘭城這邊又是一大筆撥款。
  實際上楊河那邊的環境並不差,雨水充沛,作物長勢都很喜人,就是地處偏低,去了幾波人都不見效,如今這事兒落到了睿王府的頭上,本來楊河就在睿王爺的封地附近,做好這件事是當仁不讓。
  “那裡多濕熱。你就別去了。從娉婷院裡挑幾個人跟去服侍辰兒。”不用王爺吩咐睿王妃自己也不太想讓兒媳婦去,做婆婆的總想敲打一下兒媳婦,回門那日出了事後夫妻倆還是分房睡,前去楊河這情況也不會改變,還不如把她留在王府。好好教導。
  沈香茉點點頭,門口那兒李側妃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意,身後丫鬟手中還捧著一疊的冊子。
  沈香茉起身要避讓,睿王妃擺手示意她坐下,“既然嫁到睿王府,這些事你也聽一聽,無需避諱。”
  李側妃把東西遞給睿王妃,全是各家未出閣姑娘的名帖,如今兒子回來了,王爺也說該給兒子說親,李側妃這就把早早準備好的東西拿來給睿王妃看,雖然她是川兒的生母,但他的婚事還是得王爺和王妃點頭才是。
  “川兒的婚事我心中有數。這些你就不必再看了。”睿王妃並沒有翻看幾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神情淡然,“我心中有數,不會委屈了他。”
  “姐姐,不知你相中的是哪家的姑娘。”李側妃替兒子選的這些可都是家世不俗的人家,其中不外呼蘭城外的,還有宜都的幾戶,一聽睿王妃說心中有數,李側妃賠笑著就想知道到底相中了誰。
  “田侍郎之女。”
  李側妃神情微變,“是長女還是次女。”
  “田侍郎的小女兒。”睿王妃放下杯子,“今年剛滿十五,年底訂了親,明年就可以成親了,倘若是明年開春再定親,入了秋可以把婚事辦了。”
  李側妃一聽臉色大變,她忍不住道,“姐姐,田侍郎的小女兒怎麼配得上川兒。”
  “怎麼配不上。”睿王妃斜著眸子看她,“娶妻當娶賢,田侍郎那雙生的長女和次女就算是再漂亮,你沒聽別人傳著,德行並不好,反倒是他的小女兒,外頭的評價都不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宅內的事也料理的井井有條,怎麼,你只盯著她一張臉看了。”
  李側妃早就料到王妃不會給兒子說一門家世太高的親事,畢竟還有世子在,不能越過了世子妃,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王妃會這麼狠,以田家的家世來說嫁到睿王府已經是低娶,居然還是田家小女兒,那個臉上生著胎記的姑娘,怎麼可能做自己的兒媳婦!
  李側妃氣的身子發抖,她看著睿王妃,難以置信,“姐姐,娶妻當娶賢沒有錯,可也不能給川兒說這樣一門親事,田家三小姐生成那樣,將來的孩子還能有好。”
  “那都是胡謅的。”睿王妃說的輕描淡寫,“我問過大夫,這不會遺傳,你大可以放心。”
  “那我寧願川兒找一個身份低一些的娶進門。”起碼那是乾乾淨淨,她也沒求兒媳婦生的有多美,但絕不能是個長了胎記的。
  “不可,家世太低,怎麼配得上睿王府,我們睿王府的大門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睿王妃的這些話沈香茉都聽在耳中,忍不住抬頭看李側妃。
  李側妃的臉色蒼白的很,而看似溫柔和氣的睿王妃,並不是個好對付的主母,她要把幾個庶子的婚事都抓在自己手中,只要額睿王爺點頭,海側妃和李側妃拿她毫無辦法。
  李側妃氣急了,也顧不得什麼禮儀,霍的起身,紅著眼瞪著睿王妃,“姐姐,你就是見不得我和川兒過得好,這些年來我幫你做了多少事,府裡的事但凡你吩咐的我都幫你一樣一樣辦的妥妥當當,如今臨了川兒的婚事上,你還要為難我們,你這到底是為何。”
  “我不為何,就是為了他好。”睿王妃眉頭微皺,對李側妃的指責並不在意,只是看向沈香茉,“香茉,你先回去。”
  沈香茉起身離開,邁出門口時還能聽到李側妃低低的哭聲。
  ————————————
  離開睿王妃的院子去往蓼風院,沿路沈香茉遇到了季熠川,和李側妃像的多一些的季熠川生的有些偏柔,看起來像是文弱書生,白皙的臉上噙著一抹笑意,他看到沈香茉,喊了一聲大嫂。
  沈香茉微微頷首,季熠川抬手,對沈香茉做了幾個手語,【來路匆忙,沒來得及趕上大哥大嫂成親的大日子】。
  季熠川的手語做的並不嫺熟,沈香茉一怔,季熠川笑著,【臨時學了半月,大嫂可別笑話】。
  【怎麼會】沈香茉笑著搖頭,【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我備了些薄利,改天派人送去大嫂院子】季熠川放下手,側身給沈香茉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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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蓼風院,瑞珠和雪盞說起來,忍不住誇了季熠川好幾句,“二少爺可真是不一樣,還專門學了手語。”和姑爺相比好多了。
  “你瞧著誰都好。”雪盞笑駡。
  瑞珠嘀咕了聲,“本來就是,我就覺得二少爺比姑爺懂禮。”
  瑞珠邊說著端著東西出去,迎面飄來了一句話,“誰比我懂禮?”
  猛地抬頭,瑞珠看到站在門口的世子爺,忙搖了搖頭,神色不太自然,側身離開了屋子。團冬叨弟。
  季熠辰走進屋內,沈香茉正在吩咐雪盞從櫃子裡拿東西出來,季熠辰就看著也不說話,看著沈香茉準備好了一個匣子,把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放到裡面。
  “你碰到二弟了。”季熠辰走過去拿起一瓶看,防蚊的,裡面似乎是塗的藥膏,打開來泛著淡淡的藥香。
  【回來的路上遇見的】沈香茉把他放下的瓶子收進匣子中。
  “往後同他少說話。”季熠辰拿起另一瓶看,這是防蟻的,“你準備這麼多做什麼。”
  【楊河那兒天氣濕熱,二三月份就有春蟲,多毒辣,這些都是一些塗抹的藥,還有去濕氣的藥丸,多備著些總沒壞處】沈香茉準備的挺齊全的,小病痛的藥丸都有,最多的就是防那些蛇蟲鼠蟻的。
  “你這是在擔心我。”季熠辰放下瓶子,沈香茉不語,微動了下眉宇,她只是不想這麼快當寡婦而已。
  “你若是擔心我,可以與我一同去。”季熠辰一手輕輕的敲著桌子,沈香茉轉身看他,【母妃吩咐說從娉婷院裡帶幾個人跟著你去楊河侍奉,你想帶誰去,我去安排】
  季熠辰興意闌珊看著她,“你也說了那兒多蟲毒,既然環境不好就不帶人了,萬一留了疤可不好看。”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季熠辰伸手想觸摸她的臉頰,沈香茉微一閃身,他的手只觸碰到了她的頭髮,季熠辰眼神一黯,她幾次三番懼怕自己碰觸,到底是為什麼。
  季熠辰想起了佛堂那一幕,她流淚的樣子。
  思緒裡定格的都是她可憐的樣子,季熠辰再無調戲的心,轉身出了主屋,沈香茉看他離開,微舒了一口氣,讓雪盞把衣服也收拾好,隔壁的偏房內放了幾個箱籠,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前去楊河必要用到的東西。
  撇開其他,沈香茉是一個合格的世子妃,世子的起居生活照顧的用心,王妃那兒請安從不缺席,娉婷院裡的侍妾她並沒有苛待,這廂季熠辰要離開,他的東西她也都收拾的妥妥當當。
  “小姐,四娘來了。”秋裳進來稟報,沈香茉到了偏廳,同來的除了四娘閔柔之外還有十娘海棠。
  十娘海棠的神情裡有些緊張,她捏緊著手中的帕子,“夫人,聽說世子爺要去楊河半年。”
  沈香茉點點頭,【確有其事】
  聽雪盞翻譯後十娘頗有些急迫,“那,夫人可決定讓誰陪同世子爺一塊去。”
  “世子爺並不打算帶人過去。”雪盞剛說完十娘就搖頭說不可能。
  她看著沈香茉,眼底裡有懷疑,“夫人,您不去的話為何不讓我們陪世子前去,您可真是忍心讓世子一個人走。”
  【雪盞,帶十娘前去書房,世子如今就在那裡】沈香茉眉頭一皺,讓雪盞把十娘帶去書房親自問,十娘輕哼了聲,“去就去。”
  偏廳裡就剩下四娘,沈香茉看她氣色好了不少,【你也想陪世子一塊兒去楊河】
  四娘閔柔搖搖頭,“以妾身的身子,不足以陪世子前往楊河,反而會是累贅,妾身只是陪同十娘過來。”
  沈香茉點點頭,她算是娉婷院這麼多侍妾中最明事理的一個。
  門口那兒莫離匆匆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瑞珠,低頭稟報,“夫人,十娘在世子爺的書房外哭鬧。”
  坐在那兒的四娘神情一變,沈香茉已經起身出了偏廳,她忙跟了過去,蓼風院後的季熠辰的書房外,十娘跌坐在臺階下,哭的正梨花帶雨。
  季熠辰就站在門口,十娘哭的極委屈,目光全落在季熠辰身上,哭訴的聲音猶如是在唱曲兒,抑揚頓挫,“世子爺,您可有多久沒有來看海棠了,屋子裡您上次幫我剪的海棠花都已經謝了,長青景也苦了,我的鴛鴦繡帕您說要替我題字,已經放在那兒好些時候,世子爺,您是不是忘了海棠。”
  四娘跑過去扶她,十娘還不肯讓她扶,繼續望著季熠辰哭訴,“世子爺,海棠待你的心意您最清楚,海棠願意跟著您去天涯海角,世子爺,您讓我陪您去吧,就算前路再困境,海棠都願意陪您去。”
  書房門口就這麼一點地方,十娘的聲音如泣如訴,就差透過牆飛出去了,如果不是這麼的不合時宜,沈香茉大概會笑出聲。
  “十娘海棠以前是戲樓的。”瑞珠靠在沈香茉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難怪呢,哭成都能把話說的跟唱似的,完全不帶頓,原來都是戲樓裡出來的專業戶。
  季熠辰被她哭的頭疼,以前聽她在戲樓裡唱戲那是享受,如今看她跌坐在臺階上,望著自己哭訴這些,簡直就是折磨。
  季熠辰抬起頭看到了一臉看好戲的沈香茉,嘴角微揚,彎下腰把海棠扶了起來,從她的袖口抽出帕子,溫柔的替她擦了眼淚,“哭腫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這句話似乎是對所有愛慕他的女子都有用,海棠啜泣著,沒像剛剛那樣哭了,整個人倚在了季熠辰的身上,柔柔的低聲,“世子爺,我起不來。”
  沈香茉沒吩咐,她身邊的瑞珠她們沒一個上前搭把手,還是四娘上前扶住了她,海棠並不想讓她扶著自己,一直想往季熠辰懷裡靠,一面靠著,一面訴說,“世子爺,您一定會帶海棠一起去的是不是,您不會把海棠留在這裡。”
  “此事我已經與世子妃商量過,並不合適帶你們前去。”季熠辰毫無壓力的把沈香茉一塊兒給拉下水,海棠一聽,自動的轉換成了世子很想帶她去,但是世子妃不答應,無奈之下只能留下她們。
  一抹怨毒掃了過來,沈香茉見海棠恨恨的瞪著自己,抬手示意瑞珠去扶人,【此事世子確實與我商量過了,楊河多蟲毒,十娘若是不怕,你可以跟著世子一同前去】
  “海棠自然不怕,世子去做什麼海棠都願意跟著你去,在所不惜。”海棠靠在季熠辰的懷裡,一手抓緊著他,不肯鬆開,末了,還告起了沈香茉的狀,“世子,您給我取了海棠的名字,世子妃硬是要讓我叫十娘,您要給妾身做主啊。”
  什麼叫做得寸進尺,十娘這樣大概也算一種。
  從世子大婚後到現在,她是第一次逮著機會靠世子這麼近,所以一股腦把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都給說了出來,世子妃給她們取了這麼難聽的名字,世子妃還不允許她晚上在娉婷院裡唱戲,世子妃要求她們穿的嚴嚴實實才能來蓼風院。
  一樁一樁,才半個月的時間沈香茉就做了這麼多的‘壞事’。
  沈香茉站在那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帶走才好呢,他要是把娉婷院這十五個妾室都帶走,她一定替她們收拾妥當,一齊送上馬車。
  “行了。”季熠辰拍拍她的背,“如今有世子妃在,你們自然都要聽她的,你看你哭的,衣服也弄髒了,這可不像你。”
  季熠辰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剛剛還在告狀的海棠頓時轉了個變,她羞紅著臉眼帶深情望著季熠辰,“那妾身回去收拾一下,今夜世子您來海棠這裡好不好。”
  “你聽話。”季熠辰摸了摸她的臉哄道,大約都是這麼哄著女子,季熠辰三言兩語就把海棠給說服了。
  最後四娘帶著十娘回了娉婷院,沈香茉到了院子前,瑞珠還有些擔心,“小姐,十娘還會不會來鬧。”
  【不會了】沈香茉搖頭,就剛剛那一幕,十娘都快被哄的找不著北了,哪裡還會來蓼風院鬧,估摸等她緩過神來世子也已經去楊河了。
  ————————————
  第二天一早季熠辰出發去楊河,本來還要多留兩天,可楊河那兒的事刻不容緩,不能再拖。
  沈香茉送他到了大門口,睿王爺和睿王妃都在,睿王妃好生囑咐了兒子一通,等輪到沈香茉,季熠辰拉她到自己面前,知道她不會當著眾人的面退讓,把她抱在了懷裡。
  沈香茉身子一僵,明知她聽不見,他還是她的耳朵輕說了一句,“我走了你應該很高興。”
  旁人看來像是難捨難分的情形,季熠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鬆開了她,沈香茉正要退開,季熠辰手快的把她腰上的一塊玲瓏玉佩摘了下來,握在手中,他淺笑著看她,說的十分坦然,“睹物思人。”
  沈香茉來不及奪回來季熠辰就收到了懷裡轉身上了馬車,她眼底閃過一抹焦急,那是娘親留給她的東西。
  沈香茉只能眼睜睜看著馬車離開,又不能追。
  ————————————
  回到蓼風院沒多久,季熠川來了。
  沈香茉差人在院子裡的小亭中置了茶,請季熠川到亭子裡小坐,季熠川身後的丫鬟抬著偌大的一個箱子。
  “這是送給大哥和大嫂的新婚賀禮,早早就準備妥了,大哥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和他說。”季熠川坐下來笑著說道,意識到自己的話大嫂聽不見,又用手勢解釋了一遍,甚是體貼。
  【多謝二弟】,沈香茉笑著替他斟了一杯茶,季熠川擺手讓丫鬟把箱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一個木匣內放著六顆已經雕琢完的領扣,做工精緻,花樣新潮,六種寶石的顏色合適搭配不一樣的衣服。
  【回來時路上瞧見的,看樣子甚是特別就買了幾份回來,敏嫣她們那兒也送了一份,這是給大嫂的】季熠川把東西朝著沈香茉這邊推了推,沈香茉細細打量,抬頭致謝。
  亭子裡安靜了片刻,季熠川拿起杯子,環視了一下院子四周,【去年時大哥的院子還沒這麼整齊,大嫂來了後替大哥打理的井井有條,可真是大哥的福分】
  季熠川的口氣裡帶著些羡慕,沈香茉微頷首,季熠川忽然轉了個口風,看著沈香茉歎息著,【大嫂,我知道大哥做的一些事情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但其實,大哥他不是那樣的人,大嫂可別誤會了他】
  娉婷院十五個侍妾在那兒呢,算上花滿樓還沒進門的,那已經是三個手都數不過來,誤會什麼。
  沈香茉靜等他往下說,季熠川的神情裡添了抹哀,【過去大哥比我還勤奮,但是直到那件事】
  沈香茉為他添了茶,季熠川繼而往下做手勢,【大嫂應該是熟知花滿樓,四年前大哥剛滿十四,和同窗鬧著說要去花滿樓見識見識,我也跟著去了,當時大哥在花滿樓裡認識了一個花伶,她叫明月,當時年滿十五的明月剛剛登臺,登臺初就讓眾人神魂顛倒】
  那是一個老套的故事,四年前季熠辰才十四的年紀,在花滿樓裡初見明月時就被吸引了,年少輕狂的季熠辰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姑娘,當時的他起了想娶她的心思,但是花滿樓是什麼地方,睿王府是什麼地方,季熠辰怎麼可能把明月娶回家,就連明月的開苞之夜都不是季熠辰買下的。
  【那時候起大哥就不對勁了,他變得不像他,大嫂你別看他如今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還帶了這麼多侍妾回家,四年前大哥很聽明月的話,甚至為了她都不會看別的女子多一眼】
  【一年之後,大哥送了明月很多東西,甚至想要把她贖身出來,就算是帶不回睿王府把她養在外面也好,他曾在父王面前下跪說非明月不娶,險些被父王打斷了一條腿,可是花滿樓裡哪有什麼真情,常言道戲子最是無情,明月對大哥的好不是真情,為的都是大哥給她的金銀財寶】季熠川說的唏噓,又有些憤然。
  睿王府世子爺被人當了猴兒耍,讓他付出了這麼多就為了一個妓子,知道真相的季熠辰當然接受不了,他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哪裡能夠容許自己的真心付出,全心對待,對方只當成是獲取更多好處的籌碼。
  【得知真相後大哥就變了,變的再也不信女子,變成了現在這樣】季熠川放下手,沈香茉算是看明白了,他是為世子說情來的,如今的風流如今的紈絝背後都是有原因的,世子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那個叫明月的女子把當時年少情衷的他傷了個透,於是世子徹底的從情種變成了浪蕩子。
  沈香茉笑了笑,【花滿樓中並不曾聽說有個叫明月的花伶】
  季熠川的臉色微沉,“她死了。”
  季熠川不再手語,而是很緩很緩地說道,“大哥知道真相後不再去花滿樓,半個月後明月所在的畫舫起了大火,連同她在內,畫舫上還有好幾個達官貴人,全部葬身,無一生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2:57

第051章 誰下的毒

  三年前畫舫失火的事沈香茉也聽說過一些,因為當時那艘船上燒死了一個官員一個富商,所以在蘭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有人說是尋仇的,也有人說是看不慣官員惡性行俠仗義來的,唯一可惜的是一同喪命的花滿樓姑娘,沒想到就是明月。
  【可惜了】年紀輕輕喪了命。
  【明月喪生之後花滿樓關了一陣子,之後再開門,大哥就成了那裡的常客,蘭城的戲樓樂坊,大哥都會去,父王吩咐給大哥的事也不甚盡心,也就是那時候開始,大哥不斷的往府裡帶人,那些要麼是從花滿樓贖身出來的。要麼是戲子】
  季熠川說的感慨萬分。一個叫明月的花伶毀了大哥三年,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末了,他看著沈香茉,語氣真摯的很。“大嫂進門後大哥就不一樣了,以往父王讓他去做什麼他都不肯,這一回他願意前去楊河,已經是很大的改變。”
  季熠川這個和事老做的十分盡心盡責,儘管新婚頭幾天還很混帳,但是已經慢慢變好了,不用多時,季熠辰就會改變。
  可沈香茉卻不這麼認為,季熠辰前去楊河的理由她尚且不清楚,但絕不會是因為她,娶她進門後變本加厲還差不多,至於改變,尚未看出來。
  季熠川見她神情淡淡的,【大嫂。你給大哥一點時間,大哥會知道這世間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和明月一樣。】
  沈香茉笑著沒有回話。季熠川看時辰差不多,起身離開了蓼風院。
  把季熠川送的東西抬回了屋子,瑞珠細數,“小姐,二少爺送的東西可真多。”
  【他的手語也不像是趕著學的】沈香茉不在意那箱東西,她注意到的是季熠川後來漸漸嫺熟的手語,能說那麼多的話,怎麼都不像是加緊學的,起碼學了有半年之久,初見時卻還顯得生疏,不免刻意了些。
  瑞珠和雪盞一起把箱子抬了出去,秋裳拿來了食盒,裡面是從大廚房那兒取來的午食。
  逢了初一十五,沈香茉這兩日吃素,這個習慣保持了七八年,今天恰逢是十五,大廚房那兒的份例中卻有一道魚一道肉,讓秋裳把這兩道菜勻出去,留下其餘的素食,沈香茉簡簡單單吃了半碗飯。
  午時蓼風院無事,沈香茉看了一會兒賬準備躺下休憩,秋裳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說是彩蝶忽然肚子疼,死去活來的。
  沈香茉吩咐她去請大夫回來,披上衣服到了丫鬟們休息的後屋,屋子內彩蝶哎哎的痛苦聲傳來,她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雙手死死的捂著肚子,面色蒼白。
  “夫人救救我,疼死我了,我要疼死了。”彩蝶不停的哀嚎著,都快要在床上打滾了。
  沈香茉看向秋裳,秋裳一面說話一面手勢,“吃了午飯沒多久她就這樣了,起初是疼的站不直,現在都只能躺著。”
  【吃了什麼】
  “和我們吃的都一樣,都是從大廚房裡取來的,我和瑞珠都吃了。”就是如此秋裳才覺得奇怪,大家吃的都一樣,怎麼她疼成這樣她們卻沒事。
  “彩蝶,你還吃了什麼。”瑞珠代沈香茉問,躺在床上彩蝶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她搖了搖頭,她就吃了午飯,還喝了點茶,剛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人就不對勁了,起初疼的冒冷汗,後來越發的不得了。
  茶水的杯子還放在桌子上,這屋子裡住著三個丫鬟,都是用這一副茶具,按理來說也不會有問題,沈香茉招手,【在哪裡吃的,帶去看看】
  秋裳領著沈香茉到了隔壁的屋子,桌子上的東西已經收拾乾淨了,旁邊的櫃子上還放著沒吃完的幾個菜,乾乾淨淨撥出來的,是給忙的完回來的人吃的。
  秋裳掀開一旁的竹頂子,神情一怔,怎麼罩在下頭的菜也被動了,扭頭看瑞珠,“誰動的,不是說了留著別動。”
  瑞珠搖搖頭,“這是小姐中午沒吃的兩個菜,崔媽媽和余媽媽不是沒來麼,給她們留著的沒動過啊。”
  沈香茉吃素的緣故兩個葷菜沒有碰,秋裳就把它們擱在了櫃子上,用竹頂罩了起來,如今這兩個菜都被動了一半,也沒見哪個貓吃魚還吐骨頭的,魚的刺還?排排在那兒,這肯定是有誰吃過了。
  秋裳拿著這兩個菜到彩蝶屋裡,“你是不是吃過這個。”
  彩蝶搖頭不承認,“我沒吃,我和秋裳你們一同吃飯的,你們也知道。”
  這下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
  過了一會兒莫離帶著大夫進來了,彩蝶喊著要王大夫趕緊給她把脈,診脈之中,大夫的眉頭越皺越深,秋裳忙問,“大夫,她這是怎麼了,今天中午我們吃的都一樣,怎麼就她肚子疼了。”
  王大夫撩起她的袖子看她手腕,又讓她伸出舌頭仔細檢查,雙指在她下巴處輕輕按了按,簡單總結,“中毒了。”
  秋裳和瑞珠面面相覷,中毒了,那她們怎麼沒事。
  沈香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秋裳端來的兩個葷菜,應王大夫的話命人煮湯端盆子過來,不消多時,莫離端了一碗的熱騰騰的的藥湯過來給彩蝶喝下。
  大碗下去後彩蝶的臉上露出痛苦,她捂著嘴忙趴到床邊,對著放好的盆子嘔吐了起來。
  屋子裡頓時飄起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彩蝶哇啦一聲在盆子裡吐了一大堆,瑞珠趕緊護著沈香茉退到門口,這邊莫離又讓彩蝶喝下一碗湯,連著吐了三回,終於吐乾淨了。
  盆子裡汙遺的很,根本分辨不出吃過些什麼,只不過吐了之後彩蝶的臉色開始轉好,原來紙一樣蒼白的面色,如今漸漸有了血色,肚子也沒那樣絞著疼了,靠在那兒哎哎的喘著氣。
  沈香茉命瑞珠去抱一隻野貓過來,拿起筷子喂了幾口碟子裡的魚和肉,半響,原本活蹦亂跳的貓開始懨懨的趴在了地上,嗚嗚的叫著,不斷的翻動著身子,看起來十分的痛苦。
  【你是不是吃了這裡的東西】沈香茉讓莫離給野貓灌下湯藥催吐,轉頭看彩蝶。
  彩蝶靠在那兒緩神,此時也不敢有些瞞騙了,“夫人,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那個不能吃,我就吃了一點。”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說了那是留給崔媽媽她們的,怎麼會不知道。”秋裳瞪了她一眼,明明就是後來偷吃還狡辯,她說的她一句都不肯聽。
  彩蝶心虛的低了低頭,聞著床邊那直沖上來的味兒自己也覺得噁心,胃裡一陣翻滾又幹嘔了幾聲。
  【王大夫,你看這】沈香茉沒理會她,而是看著請來的王大夫,這魚和這肉有問題,貓吃了都中毒,彩蝶應該就是吃了這些才中的毒。
  “世子夫人,這些老身要帶回去看看。”光這樣看王大夫也瞧不出魚和肉裡到底有什麼問題,沈香茉給他裝了一部分回去看,其餘的繼續留在櫃子上,吩咐秋裳只放在那兒,不許別人再來動。
  命莫離送王大夫出去,吩咐她不要透露給別人,門口剛剛還在打滾的野貓,在門邊吐了幾口之後能站起來了,悠悠晃晃走了幾步靠在牆邊休息。
  回到了主屋,瑞珠和秋裳對看著,“小姐,大廚房裡取來的東西怎麼會有毒。”彩蝶才吃了幾塊就疼成了這樣,若不是沈香茉今日吃素,如今她可不僅僅是肚子疼了。
  她剛來睿王府一個月都不到,並沒有額外吩咐過大廚房,自然是沒人知道她初一十五在吃素,只不過沈家二小姐喜歡吃魚的事在她嫁入睿王府時崔媽媽就已經和大廚房有所知會,下毒的人是確保了她會多動幾筷子在魚上才在葷菜中動了手腳。
  “派個人去打聽一下這些菜是誰做的,那些人接觸過,不必緊著打聽,隨意一些。”沈香茉開口吩咐秋裳再去一趟大廚房,轉而換下衣服躺在了床上,如今她應該裝個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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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爺出發才不過半天,世子妃就病了,莫離出去請大夫,又送大夫出去,這是都看在眼裡的,至於世子妃生了什麼病,還不知情。
  睿王妃那兒派了個媽媽過來,門口雪盞和瑞珠兩個人守在那兒,和氣的拒了媽媽進去看,“多謝方媽媽前來探望,夫人吐過後剛剛歇下。”
  李側妃和海側妃那兒象徵性的也派了人過來,都被攔在了外頭,每一個能進去看沈香茉的,等到快傍晚的時,娉婷院那兒幾個侍妾過來了。
  “夫人還未醒,你們先回去吧。”瑞珠還是那句話,世子妃不會出來接見她們,她們也不可能進去探望。
  閔柔臉上有些許擔憂,“瑞珠姑娘,夫人到底是怎麼了,聽聞還請了大夫,嚴不嚴重。”
  “多謝四娘關心,夫人就是身子有些不適,沒有什麼大礙,你們的心意夫人都知道,請回吧。”瑞珠看站在四娘身後的十娘和十三娘,她們兩個哪裡像是來探望,明明是來看好戲的。
  三個人一?離開了蓼風院,一路回去,十三娘莉香嘀咕著,“不是說夫人吐了,該不是有了身孕。”
  “不可能!”十三娘剛說完海棠就開口否定了她,閔柔和莉香轉頭看她,海棠尷尬的呵了聲,“你們想,世子爺可沒在世子夫人屋裡過夜,不都是睡在偏房,怎麼可能有身孕。”
  “那你的反應也過激了。”莉香推了她一把,“大驚小怪的嚇死我了。”
  海棠呵呵的笑著,“再說了,我們都是從那些地方出來的,戲樓裡不是沒有戲子忽然有身孕,起碼等有兩個月的身孕才會吐,世子大婚一月都沒呢,真有身孕還不定是誰的。”
  “這些話可不能亂說。”閔柔嚴肅的看著她,“傳到王妃耳朵裡,只有你自己吃虧的份。”
  “行了好姐姐。”海棠伸手挽住了她,走路大步的很,像是要掩飾些什麼,一路回去嘴巴沒停過,一直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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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暗時莫離才從外面回來,王大夫回去後仔細檢查了那魚和肉,又細嘗了味道,這兩個葷食裡都添了苦毒草,魚肉中添加的還多不少,應該是研磨成粉末後來撒上去的,魚背上還發現了一些未融化乾淨的粉末。
  “苦毒草是陰寒之物,大夫說按著這分量若是全吃下去,即便是吐出來了也會滯留寒毒在體內,輕則要休養些日子,重則徹底的傷了身子。”莫離還遞上王大夫所寫,“小姐,此事得稟報王妃才是。”
  沈香茉搖搖頭,她下午沒有派人稟報王妃,此時去並不合適。
  【秋裳人呢?】
  “給您拿晚食去了。”瑞珠扶她起來,“崔媽媽那兒已經給您另外備了些吃的,小姐,就算是不告知王妃,余媽媽那兒一有情況也會去和王妃回稟。”
  【等秋裳回來,明日一早再去】沈香茉這病也得裝的徹底,如今前去豈不是再說她可以裝病,查了一半後去王妃那兒討要說法。
  過了一會兒秋裳回來了,手裡拎著從大廚房裡取來的食盒,裡面的菜比中午清淡多了,知道她身子不舒服,燒的並不油膩。
  布了桌子後只是放了一會兒,秋裳又把這些菜都收了回去,“小姐,中午前娉婷院的幾個丫鬟在大廚房裡走動過,您的吃食是秦娘燒的,當時她燒完了後一併放在篩架上等打下手的小丫鬟小紅裝食盒,這之中並沒有人靠近過。”
  “裝好食盒都放在隔壁的屋子裡等人去拿,看著的是兩個婆子,中途有一個離開去如廁,前去拿食盒的人進進出出,也看不清楚誰在您的食盒裡動了手腳,不過剛剛我去的早了些,發現蓼風院的食盒和娉婷院那些侍妾的食盒捱的挺近。”
  偌大的廚房裡要負責整個王府上下的膳食,每天一到那個時辰就忙的熱火朝天,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除非是專門派了丫鬟過去看著,否則事後都說不清。
  【明日過去看仔細了,到底和誰的食盒捱的近】,沈香茉略微能猜到一些是在何時下的手,秦娘和小紅絕不會那麼做,一旦出了事不論誰的錯第一個揪的就是她們,從秦娘那兒到小紅裝盒再拿過去,一路沒經它手,要麼是那婆子中途離開時另一個動的手,要麼就是各院的丫鬟前去領食盒時趁著人多做的。
  若是她這兒一直毫無動靜,成功了第一回 ,總是要按耐不住再下手。
  秋裳把食盒拎出去了,沈香茉起身去了一趟後屋看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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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吐之後又喝了好些藥,彩蝶的雖然肚子不再疼了,可精神並不好。團夾雙技。
  看到世子妃來了之後彩蝶眼底裡有些後怕,她吃了世子妃的膳食後中了毒,世子妃難道是知道那東西有問題所以才放在那兒沒動,秋裳都囑咐過她了她還去吃,簡直就是自己作死。
  “夫人,奴婢不是有意動那葷食的。”拖著還有些難受的身子,彩蝶想要下床求情。
  【王府裡的規矩你應該比我知道的多,雖說我未動的東西分下來你們都可以吃,但既然秋裳囑咐於你了,你就不該去動,她那麼說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初來蓼風院或許不服自己做的事比她們低,但這蓼風院的規矩你也一樣得守】沈香茉看她眼底閃爍著的恐懼,並沒有解釋她事先也不知道這兩個菜裡有毒。
  彩蝶為什麼沒聽秋裳的話自顧著去動了那兩個菜,那是她覺得自己是王妃派過來的,身份上就算是不高出秋裳她們,那也是平起平坐的丫鬟,沒理由聽她的。
  可這不聽的結果自己就吃虧了,疼成那樣,吐的肝腸寸斷,如今彩蝶才對沈香茉就有了懼意,除了要聽王妃的話,世子妃的話也要聽。
  彩蝶低頭認錯,“夫人,奴婢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蓼風院外還不知是你中了毒,若是傳出去你是因為偷吃東西才會如此,往後你也不能在王府裡呆了,侍奉主母,最忌諱的就是不聽命,任意妄為】沈香茉刻意前來敲打她,中午的事只有秋裳她們知道,余媽媽帶著彩鳳去了莊子,明日才回來,只要彩蝶不說,她們也不會知曉是她中了毒。
  “我知道錯了夫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都怪我嘴賤,以後再也不敢了,往後秋裳的話我會聽,我一定會聽。”彩蝶連連保證,她是真的怕了,打死都不敢告訴別人,要是讓被人知道她是這麼一個連東西都要偷吃的人,往後在怎麼在府中各院做活,離了王府又能去哪裡。
  【你偷食因而腹痛,這也算是給了你教訓,我也不多罰你,明日開始你跟著秋裳,若還有下次,決不輕饒!】
  聽雪盞如此傳達,彩蝶忙不迭保證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如此,吃過了一回這麼大的虧,中午時的疼痛還記憶猶新著呢。
  留下了秋裳在屋子裡,沈香茉回了主屋,瑞珠正在門口候她,見她來了,忙迎了上來,“小姐,二少爺那兒派了人過來,給你送了甕酸棗,說是給您解腥吐之用。”
  開了甕的酸棗聞著就有一股清新開胃的感覺,沈香茉嘗了一顆,醃漬十分到位的酸棗入口並不十分的酸,夾著一股甜,咬下去沙沙的口感軟糯可口。
  【拿下去你們分了吃】沈香茉只嘗了這一口,揮手讓瑞珠把這一小甕的東西都端出去分了,瑞珠愣了愣,“小姐,給您留著吧。”
  沈香茉搖搖頭,【拿去分了,若再有東西送來,都拒了】
  瑞珠嘟囔著抱小甕出來,崔媽媽正巧過來,見她悶悶的樣子,“怎麼了這是。”
  “二少爺送了一小甕酸棗過來給小姐吃,說是解腥吐的,我看小姐挺喜歡的,現下又讓我拿出來都分了給大家吃。”瑞珠癟了癟嘴,她對二少爺的印象比對世子爺好多了,要是小姐嫁的是二少爺該多好,哪裡來這麼多的委屈。
  崔媽看這小甕,“今早二少爺不是剛送了東西過來。”
  瑞珠點點頭,“是啊,那是二少爺送給小姐和世子爺的新婚賀禮呢。”
  “糊塗!”崔媽媽從她懷裡拿過甕,戳了戳她腦袋,“你這麼為小姐著想,怎麼不多想著點,二少爺要送賀禮怎麼不在姑爺在的時候,這兒是蓼風院,來來往往惹人閒話。”
  瑞珠一拍腦袋,“沒想到這茬,我以為二少爺是替姑爺照顧小姐呢。”末了看這甕酸棗,語氣裡慢慢的後悔,“難怪小姐讓我拿出來都分了。”
  “小姐還用二少爺照顧,往後那邊送來的東西都不許收,如今姑爺不在,二少爺又尚未成親,這一兩回還好,次數多了難保別人不起風言風語。”崔媽媽拎著她的耳朵囑咐,瑞珠連連點頭,從崔媽媽手中拿過甕,急匆匆的跑去分了。
  崔媽媽歎了一聲,以前在沈家,從上到下誰都護著小姐,允瀾居裡的都不會受欺負,如今在睿王府,這幾個丫頭光有聰明是不夠的,還得多長些心眼。
  崔媽媽走進主屋,沈香茉已經坐在梳粧檯前,崔媽媽從雪盞手裡接過了梳子,替沈香茉梳頭,“小姐,瑞珠秋裳這幾個丫頭還得多提點些,到了這兒凡事都沒沈家那麼的簡單了。”
  【沈家也不簡單】沈香茉從沒覺得沈家簡單,只不過沈家有疼她的祖父,護著她的爹爹,還有一群可憐她的人在,所以複雜不到她這兒。
  “姑爺一去長則半年,短則也得三四月,今天中午這事兒,怕是有人蓄意要趁著世子不在對您下手。”大半月來崔媽媽看的也分明,這王府上下是怎麼個表態。
  【奶娘,這些年不都是這麼熬過來的。】沈香茉放下手,聲音中微啞,“那樣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如今這些根本算不得什麼。”
  八年前醒來時惶恐無助的時刻她都熬過來了,夜夜噩夢醒來,怕自己隨時會死,藥不敢喝飯不敢吃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王府裡這點事確實算不得什麼。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3:11

第052章 海棠下毒、誰心可誅

  第二天一早沈香茉起的早早的,前去睿王妃那兒請安,睿王妃問及昨日的事。沈香茉只提到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引起了腹痛嘔吐。
  “大廚房裡的東西不應有這樣的,剪語,去查一查怎麼回事。”睿王府裡上下都是同吃的,雖然各院設有小廚房,但那都是偶爾做個宵食糕點,不能單劃出去吃,要是大廚房裡的東西不乾淨出了問題,這可牽扯整個王府。
  剪語出去後睿王妃轉頭看沈香茉,瞧她氣色還行,神情也緩和了一些,“你來,陪我一同看看這些東西。”
  沈香茉走近一看。是很多副繡圖的草畫。
  “既然辰兒短則都得去三五月。你們入宮的時間往後延了,正巧趕上太后娘娘生誕前,可以繡一幅錦繡給她。”睿王妃有心調教這個兒媳婦,睿王府上下的庶務不交手,反倒是讓她備起賀禮來了。
  蘭城蘇家的綢緞是大周有名的。她家的繡娘也很有名,蘭城這兒姑娘們的繡活都不錯,前些年太后生誕睿王府這邊都是備了禮派人送過去,睿王妃心想著這一回,兒子剛好是能趕上,參加完了再回來。
  既然是親自送去,賀禮得更加用心才是,睿王妃指著其中一幅百花盛宴圖,“太后娘娘喜熱鬧,這倒是不錯,就是顯小了。”
  【母妃,不如做成屏風畫如何,用雙面繡的針法,加以薄蠶絲的透度。遠遠望去像是真的百花爭豔】沈香茉想了想抬手示意。
  睿王妃不由多看了她兩眼,“這要耗費許多時日。又不能交由別人,得親手繡了才有誠意,如此一大副可挑剔功力。”
  【若是母妃覺得好,可以請一個繡娘回來從旁指導】
  “那你先試試吧。”睿王妃看了其餘的一些,百壽圖太尋常,別的又不夠大氣,太后娘娘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沈香茉拿著那草圖離開了院子,雪盞擔憂沈香茉繡不完,“小姐,若是繡屏風三四月的時間您一個人怎麼夠。”
  【王妃那些圖無一不是要顯大氣,必不會比屏風小】沈香茉搖頭,如今已經是十一月,太后娘娘生誕是在明年的六月,依照王妃的意思,由她和世子一同去宜都慶賀,這禮肯定得比往年更甚。
  “可是小姐的手。”雪盞沒有接著往下說,眼底都是心疼。
  回到了蓼風院沈香茉就讓雪盞派人去一趟蘇家,親自和蘇夢聆說,請她借一個繡娘給她,教她繡屏風的雙面繡。
  蘇家的繡娘一向不往借,更何況是獨活的手藝,雙面繡沈香茉會一點,但並不熟練,她也是厚著臉皮問蘇夢聆借人,讓雪盞備了好些東西一併送過去。
  傍晚的時候雪盞回來了,收了沈香茉讓雪盞帶去的這些禮,回了一封信給她,過幾天會讓繡娘來睿王府。
  沈香茉命人在廂房內收拾出一間來到時準備給繡娘住,派人去王妃那兒回稟了個消息,這頭天漸暗,秋裳從廚房裡領了食盒過來。
  屋內布好了桌,秋裳今天去的早,早早的領來了食盒,她去的時候屋子裡大部分的都還沒動,瑞珠看擺好的菜,拿起一個小碗撥了些菜到後屋喂昨天下午買來的幾隻兔子,確認無誤了沈香茉再動。
  如此一連試了四五天,蓼風院上下不敢掉以輕心,而府裡關於世子妃小恙的事已經淡去時,六天后的入夜,秋裳拎回來的食盒裡,其中放在最上格的玉芙湯出了問題。
  崔媽媽看著籠子裡奄奄一息的兔子,沉著臉叫了秋裳進來。
  ————————————
  是夜的王府,剛剛吃過晚食的時辰,娉婷院內本是安寧和樂的氣氛忽然被五六個個忽然闖進來的婆子給打破了。
  這六個婆子直沖十娘海棠的屋子,沖進屋子後直接把坐在那兒畫著眉哼著歌的十娘海棠給抓了起來,連同她身旁的一個丫鬟也給拿了下來。
  海棠頓時尖叫了起來,外面幾個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住的近的十三娘她們打開們看,兩個婆子十分粗魯的把十娘海棠拖了出來,她那眉毛只畫了一半,還有一半因為受了驚嚇直接歪的在臉上畫了一道,兩個婆子把她架出了屋子,後頭兩個婆子壓著她的丫鬟。
  這邊有個小丫鬟剛剛從娉婷院的後院抬著一桶水過來,準備是要給十娘淨臉的,一見門口這仗勢,神色一變,鬆手木桶直接掉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而丫鬟則慌慌張張的朝著後院逃去。
  兩個婆子趕緊追了上去,這裡是王府,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遠,小丫鬟慌不擇路的在後院躲躲藏藏,很快被兩個婆子找到了,拎小雞一樣的拎出來,這邊的十娘已經又哭又鬧好一陣子了,可這倆婆子肅著臉色愣是無動無衷,更別說憐香惜玉了。
  人抓?了,六個人抓著三個人出了娉婷院,娉婷院裡的侍妾都出來了,平日裡和十娘關係好的十三娘莉香心有餘悸的朝著十娘被帶走的方向望去,“怎麼了這是,海棠是不是犯了錯。”
  “要不我們去瞧瞧吧。”六娘聽得也覺得瘮的慌,這老遠都還有海棠的聲音傳來,“看樣子像是帶去夫人那裡了。”
  “夫人抓她做什麼,我也沒見海棠犯什麼錯。”
  “過去看看吧。”四娘閔柔走了上前,“就算真做錯了什麼,我們去了好歹也知道些,海棠心眼又不壞,怕是有什麼誤會,可千萬別屈打成招了。”
  “世子爺才去楊河幾天呢,夫人就要拿我們開刀了,什麼犯錯,我看就是想隨便定個罪,要把海棠屈打成招,好在世子爺回來之前把我們一個一個都趕出去!”莉香轉頭看剛剛不願意跟著走的那幾個,語調上揚,“要是真治了海棠,接下來咱們誰都逃不過,都得輪著。”
  十三娘這麼一說,幾個還在猶豫的臉上的神情也堅定了起來,“去,要是不去,世子妃可真把我們趕走了。”
  於是六個婆子帶人走時,娉婷院裡這麼多的侍妾,也跟著一群前往蓼風院。
  這邊蓼風院內,海棠一路架進了偏廳,啪一聲放了下來,她沒站穩,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身後丫鬟跪在了她身邊,海棠抬起頭,世子夫人站在那兒,一旁的桌子上還放了不少東西,粗略一看,是什麼食盒盤子,上頭還有菜。
  海棠一路哭鬧過來,別說衣著,臉上的妝都花了,這時要給她一面鏡子能把自己給嚇壞,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沈香茉語氣也不甚好,“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海棠究竟犯了什麼錯您要這樣勞師動眾的請我過來,難不成世子爺不在了,您就可以這樣欺負了我們不成。”
  沈香茉沒理她,抬頭看門外,這廂匆匆追過來的四娘她們也到了,兩個婆子攔在了偏廳門口,她們只能站在門外看著,進不了偏廳裡面。
  十三娘莉香喊道,“夫人,您這樣把海棠帶過來究竟是為何,她犯了什麼錯您要這麼對她,我們雖然身份不高,可也都是世子爺喜歡才進的王府,您這樣豈不是抹了世子爺的面。”
  三個女人一台戲,十幾個女人湊一塊兒,能合演無數場了,雪盞高喊了一聲肅靜,門口還零零碎碎的有聲響,崔媽媽看著海棠身後跪著的小丫鬟,“小翠,傍晚你是什麼時辰去廚房裡為十娘領的食盒。”
  小翠就是丟下木桶逃跑的那個,一聽崔媽媽喊她,她有些慌張的抬起頭來,眼神閃爍,“我......我不記得了。”
  “大廚房的小紅姑娘和門口守著的方婆子看到你是申時過半時進的屋子拿食盒,當時是你一個人進去的,我說的可對。”
  小翠點點頭,崔媽媽又問,“當時門口只守著方婆子,你進去後說你的一隻耳環不見了,讓方婆子在門口給你找找,是不是。”
  “是,我的一隻耳環不小心掉在了門口那邊,方婆子後來替我找到了。”小翠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崔媽媽要是不信,可以找方婆子過來作證。”
  崔媽媽笑了,“我自然信,只是小翠姑娘怎麼就知道耳環是掉在了門口。”
  “我進門前還摸過耳朵,進門口就不見了,我想應該就是掉在門口了。”小翠忙說,雙手交握在懷裡,指尖一根根的發白。
  外面四娘她們聽得一頭霧水,崔媽媽在問什麼呢,偏廳內海棠也是,完全不知崔媽媽問這些到底是何意,領個食盒而已,怎麼還有這麼多事。
  “方婆子替你找耳環的時候,你在屋子裡做了什麼。”崔媽媽不再繞,沉著臉質問。
  小翠身子一顫,“沒......沒做什麼,我就是在替十娘領食盒。”
  “拎個食盒要這麼長時間,方婆子找到你耳環的時候你還在拿,小翠,你是不是在世子夫人的食盒裡放了東西。”崔媽媽指了指食盒蓋子邊角沾著的一點點粉末,“你可知這是什麼。”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麼都沒做,沒有在世子夫人的食盒裡放東西,奴婢冤枉。”小翠看都不看那食盒一眼,跪下來開始磕頭,這時眾人才明白過來,原來是有人在世子夫人的食盒裡放了東西,世子夫人懷疑小翠,連帶著把小翠和她侍奉的十娘都給帶過來了。
  海棠臉色一變,“夫人,您不能把這莫須有的罪名放在小翠的身上。”
  “夫人斷然不會冤枉了你們,小翠,八日前你出府是不是去了藥鋪。”崔媽媽把一本藥鋪中記著每日客人來買什麼藥的冊子拿了出來。
  小翠點點頭,“十娘有些偏頭疼,我給她配藥去了。”
  “之後呢,藥鋪的夥計給了你什麼。”崔媽媽又問,小翠臉色一訕,“什麼,他們沒有給我什麼。”
  “掌櫃看到藥鋪的夥計私下給了你一個錦袋,裡面到底是什麼,讓官府的人把夥計抓過去一問便知。”
  小翠的身子猛地一顫,蒼白著臉色跪在那兒忽然不吱聲了,偏廳裡盡是崔媽媽的聲音,“三日前,你又出府,去了那間藥鋪,出來時在巷子後與人交換了東西,回府之後那幾日你都是比別人早去大廚房裡領食盒,每次都挑只剩下一個婆子守著,只是前幾日沒機會,今晚才找到機會在夫人的食盒內下了藥,是不是!”
  “我沒有,我沒有在世子夫人的食盒裡下藥。”小翠搖著頭,那邊門口余媽媽和莫離走了進來,莫離手中是一件小翠換下的衣服,手裡還有幾包沒用完的藥粉。
  看到那衣服時小翠的臉色完全變了,而海棠的神情也不太對,門口十三娘她們皆是安靜一片,崔媽媽指著衣服和藥粉,“這是從你屋裡搜出來的,看看這藥粉是不是和食盒上沾到的一樣,匆匆撒下去的,你衣服上也沾到了些,屆時一起驗驗,看是不是真冤枉了你。”
  那衣服是小翠回來後匆匆換下來不及洗的,沒想到被當成了證據拿了過來,小翠顫抖著身子,緊咬著嘴唇,像是憋了莫大的勁,忽然間,她朝著沈香茉猛地磕頭起來,“夫人,這一切都不是我自願做的,是十娘吩咐我這麼做的,是十娘讓我在你的食盒裡下藥的,她說要毀了你的容,讓你變成醜八怪,這樣就不會讓世子對你上心,我勸過她了可是她不聽。”
  沈香茉神情一怔,海棠見小翠這樣把自己供出來,神色也不對了,怒瞪著她,“我什麼時候吩咐你在夫人的食盒裡下藥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連著小翠出去藥鋪裡的事情都知道了,還搜了衣服和藥粉出來,只要一比對就知道食盒上的到底是不是小翠撒的,此時還有什麼可以抵賴,小翠抬起頭,額頭上血粼粼的還往下滴著,“十娘,不是您吩咐我去藥鋪裡問夥計拿藥,您吩咐我在夫人的食盒裡面下藥,我哪來的膽子敢擅自做主在夫人的食盒裡下藥,我也沒這麼大的本事。”團狀團劃。
  “賤婢,你再污蔑與我!”海棠抬手趁著婆子不注意給了小翠一巴掌,那一道畫歪了的眉毛更顯得她臉色猙獰,兩個婆子快速的制住了她,沈香茉若有所思的看著裝藥粉的袋子,此時的屋外,十三娘她們的神情個個都驚愕萬分。
  小翠在夫人的食盒裡下藥,證據確鑿,還是海棠指使的,要毀了夫人的容,這怎麼可能呢,海棠為什麼要這麼做。
  “夫人,夫人,奴婢萬不敢有半句虛言,我說的都是真的,八天前十娘知道了世子爺要出發去楊河,她前去想讓世子一同帶她過去,世子爺沒答應,說是和夫人商量過後不打算帶人去,十娘就說是夫人在背後竄了世子爺不帶她去,因此對夫人記恨在心,她讓我出府去藥鋪給她配藥,還讓我找藥鋪裡的一個夥計拿藥粉,回府之後第二天中午趁著人多,不知誰在拿東西的時候把夫人那個食盒的蓋子頂開了一點,我就趁機在裡面撒了藥粉,後來夫人身子有恙,十娘很高興,可夫人第二天卻什麼事都沒有,還去請安了,所以十娘就又再吩咐我去拿藥,我拿了藥回來後試了幾次都沒辦好,只能想出那個辦法,讓方婆子替我找東西,趁機下藥。”
  也許是時間太趕,小翠又緊張,藥包打開後手一抖,藥粉抖落在了食盒上,還粘在了她衣服上,回來之後她急匆匆換了衣服,海棠讓她去抬水,她就沒來得及處理這件衣服,後來看到幾個婆子過來抓人,這陣仗之下小翠一心虛,丟下東西就開始慌不擇路的跑。
  其實早在那天下午彩鳳嘔吐後沈香茉就讓秋裳去大廚房裡查了,她的食盒挨著娉婷院幾位姨娘,放的很近,沈香茉又讓人查了那幾位姨娘,發現彩鳳嘔吐的前一天,四娘和十娘的丫鬟都出府去過,再細查,四娘的丫鬟去了八寶齋買吃食,而十娘的丫鬟小翠去了藥鋪。
  大廚房內安排了人每日監看,小翠原本看起來並不異常的行徑逐漸露出了端倪,總是挑著方婆子一個人的時候來,只要是兩個人,小翠總是要藉故在外徘徊,而今天,她離開後秋裳進去拿的食盒,一前一後,中間根本沒有別人再進去過。
  吸引了一群侍妾都來廖風雲院,余媽媽和莫離搜東西更方便,果真在小翠的屋子裡搜到了藥粉和衣服,都拿到她們面前了,還有什麼可以抵賴。
  海棠癱坐在地上,她喃喃了一句,倏地看向沈香茉,哭喊道,“夫人我冤枉啊,我絕沒有加害夫人的心,夫人我冤枉,我沒有指使小翠。”
  婆子拉著她不讓她撲向沈香茉,崔媽媽哼了聲,“到底是不是冤枉,是不是要把夥計帶過來十娘你才肯心死。”
  海棠哭喊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眼神裡頓時一片死灰,被婆子緊緊抓著的手也不再使力,松了下來。
  屋外此時還來了睿王妃派來的人,聽罷了全程,沒待多留就回去覆命了,李側妃派來的人倒是還留著,偏廳內安靜的很,只有小翠的啜泣聲。
  【我這也不算冤枉了你】一直沉默沒有說話的沈香茉抬起手,【我先把你關起來,你說你是世子帶進府的人,那我就等世子回來,再當著他的面發落你】
  癱坐在那兒的海棠眼底閃過一抹希望,等世子回來再發落她,那她可以求世子啊,世子一定會原諒她的,她又不是要毒死世子夫人,她只是下了藥粉要讓夫人以後見不了人而已,她沒有要害死人,世子爺會原諒他的。
  雪盞的聲音響起,“即便是世子回來也不能改變結果,只不過夫人是想給你們一個交代,既然你們是世子帶回來的人,就該由他在場,夫人不會冤枉了你,同樣你犯了錯,也不會就這麼輕饒,蓼風院的規矩如此,世子沒法給你撐腰。”
  海棠自然不信她的話,世子爺那麼喜歡她,怎麼會不給她撐腰,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膽識和自信,做出這樣的事情之後也只怕了剛剛那片刻,沈香茉把她的反應都看在了眼底,吩咐婆子把幾個人帶下去關起來,這才看門口的一群侍妾。
  事情轉變的太快,十三娘莉香沒反應過來,怎麼一下就變成了海棠要加害夫人,夫人反倒是寬厚著很只把她關起來等世子爺回來才處置。之前不應該是夫人看不慣她們,要把她們都趕出去才這麼做。
  【世子爺什麼時候回來,十娘就什麼時候發落,在這期間,誰都不許去看她,更不許給她送吃的和她說話,有違著杖責十五】沈香茉淡淡的吩咐完,侍妾之間面面相覷,有幾個眼底露出了退縮,早說了不要來的,世子妃怎麼可能明晃晃的要把海棠趕出去,肯定是海棠做錯事了,敢在吃食裡下藥,這可是犯了大忌諱了,王妃知道了都不會輕饒,即便是世子回來也求不了情的。
  此時再沒有誰站出來質疑沈香茉的話,剛剛說的最起勁的十三娘趕著要回娉婷院呢,生怕因為她剛剛不敬的話夫人要罰她。
  看著她們離開,沈香茉看了雪盞一眼,雪盞高聲朝著門口的莫離喊了聲,“莫離,去請王大夫過來。”
  聲音不輕不重,剛好正離開的這些侍妾們都聽見了。
  ————————————
  王大夫請到時天色已經不早,偏廳中只有這些人在,余媽媽受了吩咐前去監看關押的海棠和小翠,沈香茉把玉芙湯和食盒上的粉末給王大夫看,還有從小翠屋子裡搜出來的也一併拿給他,王大夫聞了聞這藥粉又取了一點放在舌尖上,搖著頭道,“這湯裡的和食盒上的都是苦毒草,只是這幾包裡面,一包是苦毒草的粉末,還有兩包是錢其配礬子,藥性和苦毒草並不一樣。”
  “王大夫,那這兩包是什麼藥性?”
  “敏感體質的,吃了這個容易渾身起疹泡,破了之後容易蝕爛皮膚,等這疹泡褪去,皮也就毀了,尤其是對女子而言,受損之後極難恢復,對身子內腑倒是沒什麼影響,就是傷及外膚,若是抵禦好的,此藥的藥性也就沒這麼猛烈了。”
  沈香茉眼神一閃,果然。
  當日去找那夥計沈香茉就得知了給小翠的不是苦毒草,當時她還沒懷疑到小翠頭上,直到今夜的事,又聽小翠剛剛說是十娘想讓她毀容,如此一推算,這藥是讓人中途掉了包,借小翠之手,毀容變成了下毒。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3:24

第053章 世子忽然回來了

  讓人送王大夫離開,偏廳中安靜了片刻,崔媽媽和瑞珠她們都看著桌子上的幾包藥粉,搜出來的和撒在湯裡的不一樣。難道還有別人。
  “小姐。”瑞珠忍不住開口,“是不是有人調換了小翠的藥包,本來是致使小姐容貌受損,卻變成了腹痛。”
  沈香茉搖了搖頭,【到底是在哪一步有了變化誰也不清楚,是小翠拿來後還是拿來前,夥計的話也能全信,至於小翠的屋子裡,時常進出的丫鬟不會少。】
  更重要的是兩種藥的藥性差這麼多,前者是要她毀容見不得人,得不了世子喜歡的,後者那就是要讓她往後牽連出各種病症,體寒陰毒,影響的可不止是身子這麼簡單。
  沈香茉恍然想起那天在佛堂裡世子說過的那句話,這王府裡不能聽的太多。最好是聽不見又看不清,看似平靜的睿王府,到底又藏了多少東西。
  “即便是如此,小翠和十娘都得看緊了。”崔媽媽沉聲囑咐,“至於背後是不是有人,除非是再不動手,否則定是能露出馬腳。”
  瑞珠認真的點點頭,匆匆去關押的地方再度查看,崔媽媽把這些證據都收了起來鎖住,沈香茉回了主屋,靠在床上心情尚不能平復。
  是誰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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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蓼風院這麼大動靜的審問過一個侍妾,又把人連著丫鬟一塊兒關了起來,第二天一早睿王妃就問及了此事,“雖說是她所為。但是昨夜那動靜就夠了,既然是王府的是侍妾就該在府裡罰著,無需送官,免得惹了閒言碎語出來有辱王府聲譽。”
  沈香茉恭順的點頭。睿王妃實際上對於她派六個強健的婆子去娉婷院拿人這件事略有微詞,但這些侍妾本就是歸沈香茉管,她有這個做主的權利,睿王妃再不喜這點上自己還是有數,只是略加提醒。“這樣的事叫這麼多人夜裡過去,太鬧了。”
  【兒媳也是沉不住氣,這些日子並沒有薄待過她們,如今十娘做出這樣的事兒媳實在心寒。】
  “心寒是一回事,再怎麼也不能如此,將來要擔當的事情還要多,沉得住氣才是最要緊。”睿王妃意有所指,如今她這般,可沉得十幾年。
  【兒媳明白】
  “人先關著,多讓幾個婆子去看,等辰兒回來,這事兒都得有個了斷。”睿王妃忖思半響又道,“還有。這件事一出,娉婷院也不安寧,你儘快升一個姨娘,也好替你幫襯打理娉婷院。”
  沈香茉一一都應了下來,睿王妃看著她這般聽話乖巧的樣子,嘴角動了動,最終是沒說什麼,揮了揮手,“回去吧。”
  離開睿王妃的院子,沈香茉朝著娉婷院走去,瑞珠陪同小姐來請安這麼多回,頭一次見到王妃態度這麼好,語氣了輕快了一些,“小姐,王妃並沒有責備您呢。”
  【一個是睿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一個只是外頭帶進來身份不明又不乾不淨的戲子,母妃自然不會責備】沈香茉想的通透,她露出一點反擊,王妃還會覺得這個兒媳婦還有點用處,若是唯唯諾諾就算是被害了還無動於衷只會哭的,只怕更令人嫌棄。
  快到娉婷院的時候沈香茉遇見了季熠川,還是那一副儒雅清秀的模樣,季熠川有禮的喊了一聲大嫂,沈香茉點了點頭,季熠川轉頭看不遠處娉婷院的石匾,抬手手勢,“大嫂昨日剛剛懲戒了一個侍妾,聽聞是她對大嫂下了毒,大嫂如今可無恙?”
  【多謝二弟關心,並沒有什麼大礙】沈香茉笑著搖頭,【若是無事,我先走一步。】
  季熠川一怔,推開讓沈香茉經過,看著她朝娉婷院門口進去,目光微縮了縮,大嫂防他做什麼呢,他可沒起什麼心思。
  這邊沈香茉到了娉婷院內,海棠是被關在了娉婷院後院的一個屋內,小翠關在隔壁,還有一個伺候的丫鬟已經打發出府了。
  屋子四周的窗戶都已經釘緊,只留了頂上的天窗透光,門口守著兩個婆子,一天三次倒著班輪換,力求精神狀態最好。
  婆子見世子妃來了,拿出鑰匙開鎖,打開門,屋子內亮堂很多,海棠靠坐在牆角的床上,看到沈香茉進來,也只抬頭看了一眼,繼而又埋頭在懷裡,並不作聲。
  屋子雖小,該有的還是備齊了,沈香茉並沒有虐待海棠,關押時睡床蓋的被子都次了一些,但也不差,沈香茉走到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看著海棠,【想清楚了沒。】
  聽雪盞譯給她聽,半響海棠才有反應,未施粉黛又精神不濟的臉上顯得黯淡無光,她的視線在沈香茉身上停了半響,哼了聲,“想清楚什麼,該交代的小翠不都已經交代了,既然定了我的罪,還要想什麼。”
  【你和那夥計什麼關係,何時與他聯繫的,怎麼囑咐他給你找的藥。】
  海棠微皺了下眉頭,似乎那是很長遠的事,“不記得了,以前他愛聽我唱戲,蘭城中很多人都喜歡聽我唱戲,我登臺的時候戲樓裡可是場場爆滿。”回憶起過往總是有數不清的繁華,若不是她那麼盛名,又怎麼會被季熠辰帶進王府。
  “至於他,我只要勾個手指他就會為我去辦事,我不認得那些藥,只說要讓夫人毀容,他去找來的。”海棠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讓沈香茉毀個容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五歲就被賣進了戲樓,懵懂的年紀就開始接觸到什麼是最險惡的人心,她覺得自己還算善良的。巨斤嗎弟。
  屋子裡沉默了片刻,海棠忽而偏激了起來,她從下往上看沈香茉一身的華服,那神情泫然欲泣,“我要是有夫人這樣的家世,如今必不會比夫人嫁的差,你有什麼,不能說又聽不見還能嫁給世子爺,還不讓他回房,天底下哪個男人不縱情,戲樓裡每日進進出出的男子個個都是有家室有子女的,怎麼不見他們的妻子鬧騰。”
  沈香茉有的太多,而她想要卻得不到的,誰不妒忌呢。
  雪盞猶豫著還是手勢翻譯了海棠的話,只不過這些都是做給海棠看的,她的話一字不漏的沈香茉都聽見。
  靜謐的屋子內,沈香茉笑了,天窗投下的光亮映襯在她臉上,那一雙眸子更顯熠熠生輝,海棠看愣一下,惱怒,“你笑什麼。”
  【你肖想不到的,正是別人棄之的】沈香茉莞爾看著她,【你做不到的,正是別人可以任意揮霍的】
  海棠的身子狠狠一震,她靠在床角,身子微松,這句話,比罵她來的狠太多。
  見她失魂落魄,沈香茉轉身走了出去,婆子上了兩把鎖,屋子內依舊是寂靜無聲,正待沈香茉走遠時,這邊的屋子內忽然傳來猛地震動,似乎是在摔東西,沈香茉腳步未停,朝著娉婷院的大門口走去,院子裡各屋有聽到動靜的都伸頭出來看了,一看到沈香茉過來,又趕忙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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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接連數天,海棠都有鬧,可人總是會累的,她鬧的時候沒人理,哭的時候不會有人安慰問候,漸漸的,也就歇下來了。
  那個調換了藥包的背後之人再沒有動作,在沒有人對沈香茉的吃食動手腳,只是秋裳她們長了個心眼,沒回食盒拿過來,總是要先喂一下兔子再給小姐吃。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十一月過去,十二月中,睿王府中張燈結綵的準備慶賀新年,沈香茉的百花爭豔繡圖也繡了一小半,蘭城中各府各院都在送年禮,街上的馬車來來去去,好不熱鬧。
  沈府早早的就派了人往睿王府送了豐厚的年禮,沈香茉也備了不少東西派人送回沈家,還有蘇家,衛家大姐姐那邊。
  入夜後沈香茉繡了一會兒圖,崔媽媽擔心她手病再犯,勒令她趕緊休息,沈香茉確實也乏了,洗漱後上了床,入睡前腦海中還想著年末零零碎碎的事,還有年初回沈家拜年,世子還沒回來,獨身回去的話得多備些禮才是。
  迷迷糊糊的沈香茉睡著了,屋子裡點著安神的熏香,起初她還睡地很安穩,不知為何,她又開始做噩夢了。
  從上次那個叫叢牧的大夫對她催眠之後,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做噩夢,而這一回,她又夢到了閣樓的場景,屋內嗯嗯啊啊的聲音傳來,那痛苦歡愉的聲響像是利箭,不斷刺傷她。
  她不應該推開這道門,她知道裡面在發生什麼,她不應該推開它。
  沈香心中極力的在呼喊,可那雙手,不受控制的推開了門,還是那一副情形,三叔,母親,桌子,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首飾,還有他們慌亂的神情。
  下一刻她就被三叔抓住喉嚨吊了起來,呼吸瞬間窒息,她被提著拎到了窗戶邊上,三叔把她吊出了窗戶外,只用他的手桎梏著她的喉嚨。
  她又痛又喘不過氣,好難受。
  抬頭看三叔,她發現三叔的臉不見了,他的整張臉變成了一團黑霧,黑的看不清楚,覆蓋了他的整個腦袋,只有那黑霧中有一雙幽暗的眼睛在盯著她,她懸空在閣樓上,底下不是花壇,變成了深不可測的深淵,白霧茫茫一片見不著底,但是有無數冤魂似的聲音縈繞在她耳畔,讓她快點下去陪它們。
  不要...不要...沈香茉眼睜睜看著似魔鬼一樣的三叔鬆開了手,她整個人喘不過氣快要憋死,背後的風越來越大,刀子一般要穿透她的身子割傷她,她掙扎著想從夢中醒來,忽然,背後有一雙手托住了她,抱住了她,使她不再墜落。
  他的溫暖是周遭寒冷深淵中唯一的存在,魔力一般透到她的身體裡,想要溫暖她,安撫她,這是她這麼多次的噩夢中從未有過的情形。
  她一直是被折磨到覺得自己真的要死去時才會驚醒,夢中從未有什麼救贖過她,把她從噩夢中拉回來,沈香茉想要睜開眼去看看背後的人。
  她努力轉頭過去,四周忽然暗了下來,她醒了。
  看到的是黑暗中的床幃,那怎麼還有被擁抱的感覺,她不是醒了麼。
  沈香茉微動了下身子,以為是換了一個夢的場景,耳畔忽然傳來輕柔的安撫聲,“不要怕,沒事了。”
  沈香茉身子一僵,那一雙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清晰的很,還有貼著自己後背擁抱自己的姿勢,那溫暖多麼像夢中救贖了她的。
  季熠辰也感覺到了她的僵硬,知道她醒了,摟著她的手卻沒鬆開,見她沒回頭,明知她聽不見,還要在她耳畔低語,“你做惡夢了,你夢到什麼了。”
  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臉頰,沈香茉臉頰一紅,再也憋不住,轉過身來推開了他,隔著能再睡下一個人的距離,她把自己逼在了床角,暗中看著他,似乎是在問他,你怎麼回來了。
  “我安撫你這麼久,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季熠辰是忽然回來的,誰都沒有通知,深夜回了睿王府,本來打算睡在偏房,可禁不住想進來看看,讓屋子裡守夜的雪盞出去,他拉開帷帳時看到了正在噩夢中痛苦掙扎的她。
  於是,他脫下衣服躺上床,把她抱在了懷裡安撫。
  他說的很慢,沈香茉想裝作沒聽見,而她也這麼做了,她安靜的看著季熠辰,帷帳內陷入了安靜,唯有外面不知道誰家大半夜的放了一陣鞭炮,傳到這兒,沈香茉拉了拉被子底下的衣服,對面的季熠辰比她早一步有了動作。
  沈香茉被他重新抱在了懷裡,這回是面對面了,真要比力氣,沈香茉怎麼都敵不過他,被窩之中兩個人的氣息尤其的濃烈,沈香茉伸手推他,雙手覆在了他的胸膛上,曖昧無比,收了手又想去推他肩膀,又碰到了他敞開衣襟下的肌膚。
  觸了電似的鬆開了手,沈香茉不知道手往哪兒放,季熠辰卻把又使了一把力,直接把她緊摟在了自己懷裡,她的雙手直接越過了他的腰。
  “你在害怕什麼。”季熠辰刻意的湊在她耳畔,知道她聽不見,非要用這薄薄的氣息去勾起她的反應,雙手規矩倒是抱的規矩,可對於沈香茉來說,他每噴到的一個地方都燙人,快要把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沈香茉只能撇過臉去,季熠辰見她躲閃,用力一抱,她的身子壓在了他的身上,這姿勢,太過於羞人。
  穿著單薄的褻衣,沈香茉的身子軟軟的壓在他的身上,尤其是胸前的那一抹,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的讓他感覺到了。
  而沈香茉哪裡是沒感覺呢,她恨不得拿起一旁的枕頭蒙住他的臉,再把他踹下床去,可她不敢動,夫妻之間該做的,出嫁前崔媽媽告訴過她,母親也告訴過她,他若強要她反抗不了,她有些慌亂,亦有些懼怕的看著他。
  季熠辰的另一隻手不自覺的抓緊了被子,半響,在越發熱起來的帷帳內,季熠辰忽然把她抱了下來,讓她躺在床內側,自己掀開了被子,快步朝著小內間走去,而床上的沈香茉,一張臉通紅的,快能沁出血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18-9-15 21:53:50

第054章 衛家事、大姐姐‘受冤’

  季熠辰去了小內間很久,沈香茉揪著被子久久沒有睡意,等季熠辰出來,她又繃緊了身子。略有警惕的躺在內側,看著他躺下,離自己伸手遠的距離,帷帳內氣氛安靜。
  他不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規規矩矩的躺著,可兩個人誰都沒有睡意。
  沈香茉轉頭看窗戶那兒,才丑時,天黑濛濛的還沒亮,離清晨還有很久。
  一會兒過去,季熠辰忽然側了個身,面朝著沈香茉,黑暗中兩個人對望著,沈香茉不習慣有人一同睡,其實他也不習慣。
  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許久,季熠辰還看上癮了。一手輕托著他的腮幫,目不轉睛的看她,黑暗中沈香茉臉上紅潮未退,幸運的是他看不見。
  這樣的時間過的尤其的慢,沈香茉心底裡數著時間,這是最漫長的一個夜晚,怎麼等都等不到天亮。
  最後她翻身面朝著床內側,不再看他,背後還是沒什麼動靜,沈香茉心裡轉過許多的念頭,他忽然回來做什麼,會在睿王府留幾日還是如何,他為什麼抱著她。
  那一股噩夢中的溫暖她還記得,也許是這八年來第一次的救贖。讓她印象十分的深刻,沈香茉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半響又睜開眼,還是睡不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香茉覺得天應該是要亮了,背後終於有了動靜,她佯裝睡覺沒有轉身去看,季熠辰拉開了帷帳,他起來了。
  背後是窸窣穿衣服的聲音。還有去小內間洗漱的動靜,他在屋子裡走動的聲音不大,沈香茉感覺到他又走回到了床邊,停留了片刻,最後他走向門口,開門聲傳來。
  沈香茉轉過身去,天還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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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熠辰入夜悄悄回來的,天不亮又走了,僅僅只留了兩個時辰。
  沈香茉也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麼回來,就只這樣兩個時辰沒,季熠辰什麼都沒吩咐,就只是回來一趟,等一早起來睿王妃那兒知曉。季熠辰早就已經出城去往楊河。
  沈香茉前去請安,睿王妃問起時得知兒子進的是兒媳婦的屋子留了兩個時辰,神情裡一抹含義看她,“你可知道辰兒回來。”
  【相公回來後已是深夜,父王和母妃都睡了,他怕打攪到您們,誰也沒說,只沐浴過後換了一身衣服,天沒亮就回楊河去了】沈香茉哪裡知曉他回來是為了什麼,大略的說是在蘭城有事,具體的世子沒說,她也不會多問。
  “這都快過年了,在家住幾日再去也可以。”睿王妃想念兒子,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回來又只呆了這點時間,面兒都沒見著。
  【父王對楊河的事這麼重視,相公應當是想儘早辦完,可以回來團聚】
  沈香茉這麼說,睿王妃也沒什麼好說不是,問起她繡圖的事,“明日拿來我瞧瞧。”
  沈香茉點頭應下,回了蓼風院,這兒崔媽媽在屋內候著,臉色有些焦急,見她進來,趕忙把沈家的兩封信拿給她看,“大小姐出事了。”
  看信還沒崔媽媽說得快,準確的說不是大姐姐沈香卉出事了,而是衛家出事了,大姐夫的姨娘死了。
  “這姨娘剛要臨盆,難產死了,連著足月的孩子都沒能生下來憋死在腹中,一屍兩命。”崔媽媽說起來臉有顫色,沈香茉直接把信翻到最後一張,上面寫著是衛家指認是大姐姐害死的那個姨娘,不想讓她生下孩子。
  信送到沈香茉手上時大伯娘因為捨不得大姐姐受這份子冤枉,已經去了衛家把大姐姐接回了沈家,而大姐姐在衛家哭鬧後回了沈家又是哭鬧了一場,又是砸東西又是罵人,情緒十分的不穩定。
  “年前把人接回娘家這可怎麼好。”出嫁的兒媳婦要在夫家過了這大年三十,除非是丈夫早亡,夫家又中落沒什麼前景,如今衛家好端端在那兒,“要是衛家不來接大小姐回去,那豈不是弄僵了。”
  【按大伯娘這麼做早就弄僵了,把大姐姐接回來,別人看著像是大姐姐真害了那個姨娘,沈家要護著她】沈香茉清楚自己的這個大姐姐從小是怎麼個嬌生慣養法,她可受不得一點冤枉和委屈,這不,爹寫信回來,祖父那兒也是希望她回去能勸一勸大姐姐,姐妹之間也好說話一些。
  還有一封信是沈香珠寄給她的,她的意思卻是在於讓她過年別去沈家了,如今烏煙瘴氣的,好幾日都沒安穩,沈香珠還在信上說,本來衛家這個姨娘就死的蹊蹺,好好足月將要臨盆的孩子,忽然就難產大出血,沒等請大夫過來人就死了,把脈確診原因的機會都沒有,誰知有沒有貓膩。
  本來可以埋在家裡的事情,在大姐姐回娘家時就已經鬧大了,沈香茉算了算日子,如今已經二十一二,離年三十沒剩下幾日,若是沒這封信也就罷了,爹都送了信過來,怎麼都得去一趟。
  雪盞出去備馬車,趕得及傍晚還能回來,若是實在棘手,沈香茉也許還得住上一夜,她命人前去睿王妃那兒知會一聲,簡單收拾後即刻就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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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正趕上蘭城下大雪,街上累積了厚厚一層,一早掃過後隔了一個時辰就又覆蓋上去,馬車走的比平時慢了不少,到沈府時已臨近正午。巨斤在技。
  沈香茉進府後直接去了大伯娘的院子,這才走到門口,廂房那兒就傳來了東西砸碎的聲音,似乎還扔到了門上,近著都能看到那關著的門顫了一下,緊接著門開了,一個丫鬟低著頭沖出來,險些撞到了沈香茉。
  抬頭時眼底盡是恐懼,臉上還有淤青,像是被打的。
  “二小姐。”丫鬟匆匆行禮,繞過她朝著院外走去。
  沈香茉走上臺階到廂房門口,屋子內小圓桌歪倒在地,桌子上的茶盞杯子全部砸碎在了地上,開著的門框上還有水漬和茶葉,沈香卉頭髮顯亂扶著木架站在那兒,抬頭看到是沈香茉,從?息中發出哼響,“怎麼,你也來看我笑話!”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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