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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芹菜 -【相爺的愛妻(萬千寵愛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4:21     標題: 芹菜 -【相爺的愛妻(萬千寵愛之二)】《全文完》

相爺的愛妻(萬千寵愛之二)作者:芹菜

唉,都怪她太順著自家小姐的任性
才會把自己弄到了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
只因為小姐口口聲聲嚷著「我不嫁,我要逃婚!」
她這個貼身丫鬟就被迫穿上了大紅嫁衣
風風光光地讓花轎抬進了當今相爺的府邸——
咳,既然只是「代嫁」,她當然不打算行周公之禮
只是……人家說當今相爺是個聰明的男人
為什麼不管她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他就是堅持己見
說她既和他行了禮、拜了堂,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
而一個丈夫所應享有的「福利」,他也不會放棄?!
為了不讓小姐逃婚的行徑造成更大的「災情」
她只好將錯就錯,以相爺妻子的身份自居
但她同時又因為明白自己只是個冒牌貨而感到心虛
所以當「有心人士」有意無意地刺探挑釁
她馬上就露出了馬腳,進而惹來天大的風波…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4:33

    楔子

    日盛皇朝的人,鮮少有人不知道錦繡城的莫家。莫家殷富了十二代,幾乎與日盛皇朝的歷史共存。

    而舉凡與「布匹」有關的生意,莫家幾乎都有涉獵。

    養蠶廠、抽絲廠、染坊、布莊、繡坊,一應俱全。

    其布料之上等,繡工之精細,使得莫家出產的布料、衣飾年年被朝廷選為貢品外,一般人有錢還不見得買的到。

    但身處於錦繡城的百姓們,除了知道這些外,還知道到了這一代,莫家只出了一個少爺一個小姐,人丁單薄。

    但除了正牌的少爺與小姐外,其實還有另外三位讓人好奇的「小姐」.別誤會,這三位「小姐」可不是莫老爺的私生女或什麼半路認的乾女兒,而是自小在其府裡生活的三名「婢女」。

    婢女又怎麼會是小姐呢?那就要從她們的身份說起了.第一個首推的,就是打小跟在大總管身邊學習的「千菡小姐」,現在莫老爺已經將繡坊交由她打理,聽說等到大總管退休後,千菡小姐便會正式接任總管一職,成為其府十二代以來的第一位女總管.第二個要說的,便是從小跟在大少爺莫靖遠身邊的「樂雁小姐」。

    莫家大少爺驕縱成性,喜怒無常的脾氣大家是早知道的,聽說放眼當今世上,只有這位樂雁小姐治得了莫少爺,也難怪莫家老爺夫人對樂雁小姐另眼相看了。

    第三個想到的,即是與莫家正牌千金一塊兒長大的「懷香小姐」.這懷香小姐大家都見過,總是跟在莫家千金身後,嬌嬌柔柔的.臉上總是帶著讓人舒眼的甜笑,被莫府大小姐拖著四處生事,焦不離孟的。

    也合該如此,畢竟懷香小姐是讓莫小姐撿回府的,聽說就連名字,也是莫小姐幫她取的.再央求父母讓她跟在自己身邊坐玩伴,情意自是不同。

    最俊當然不免提到莫家的正脾千金,莫元倩。

    講到這位莫家獨生女,大家卻不免偷偷搖著頭。

    莫元倩長相極美.初見她的人總是常常不小心的失了魂。

    但長得活似妖精仙女的莫小姐,行為好比是脫韁野馬,常常在外闖禍,再讓身後的懷香小姐背黑鍋。

    這四位小姐,便是錦繡城居民們閒暇時最愛談論的「風雲人物」。

    他們也不免猜想,四位小姐都到了適婚年齡,不知何時會有喜訊傳出錦繡城百姓們.引領期盼著。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4:49

    第一章

    奠府今兒個熱鬧得很.一大清早,所有的僕人就開始裡裡外外的忙著,大總管中氣十足的聲音前前後後的迴響著,就怕哪個地方有了疏漏。

    不僅僕人,就連主子們也都起了個大早,就連向來不愛理會府內事務的大少爺,也讓樂雁三催四請的梳洗完畢,移到大廳內。這一切,全是因為今日造訪的貴客,正是莫府未來的姑爺,也就是莫元倩的未來夫婿。

    自從莫元倩滿十五歲,說媒的人就快將莫府大門給擠破。可全讓莫家老爺給推了.只是這次的對象,實在讓莫老爺和夫人都滿意極了,是以連莫元倩的意思也沒問.忙不迭的答應,迅速的訂了下聘的日子,也就是今日,就怕親事生變。

    只因為這對像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的宰相一一顏慶玉。

    顏慶玉從小天資聰穎,年方三歲便開始學字,七歲就能文能詩,是日盛皇朝出了名的天才。十六歲那年輕取狀元入朝為官,二十歲便受封為宰相,成為皇上不可欠缺的左右手。

    這樣名動天下的人才來求親,莫老爺怎麼能不答應。

    不只莫老爺、莫夫人欣喜,莫府上上下下都覺得顏面有光,開心的做著準備,定要讓自家小姐風風光光的出嫁。

    再甚者,整個錦繡城都與有榮焉,只要一想到未來的相爺夫人正是山自家鄉,就覺得講話都能大聲些了呢就這樣,整個莫府、甚至整個錦繡城都熱鬧喧騰的,等著下聘的隊伍來到,順便一睹當代奇才的風采。

    而顏慶玉也沒讓大家失望.一身暗紫長袍的他俊美無儔,一雙有神的鳳眼充滿睿智,王環柬起的長髮在行進間飄揚,頗有仙人風貌。

    他噙著淺笑,沿途對周圍圍觀的民眾們點頭致意。神情輕鬆愜意,沒有半點架子。唯有他的貼身護衛知道王子根本一點也不高興,可以說是迫於父母之命來這一趟,更讓他害怕的是,性情不若外表溫和的主子會在未知的情況下失控.露出真實的情緒來。

    但錦繡城的民眾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危險性,個個目不轉睛的看著下聘隊伍往莫府而去,很快的迷戀上這少年宰相.甚至有不少人著魔似的,不由自主的跟在隊伍後頭。

    親自候在門口的莫府大總管,遠遠的就瞧見了那浩蕩的隊伍,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回府內。

    「相爺到一一」

    莫府西側小花園中,懷香雙手捧著件用絲帕蓋住的物品.先是偷偷摸摸的由廊上的紅柱後探首,確認園裡都沒其他人後.才躡手躡腳的走出來。

    「呼——」站在花園中,才鬆了口氣的她,卻立刻聽見了臨外的圍牆那兒傳來聲響。

    「誰?」她微訝的看著站在假山旁的男人,怔住。

    真是個好看的人啊!不過他的好看和靖遠少爺不同,靖遠少爺與元倩小姐一樣,面貌都承襲了夫人的美貌,所以五官漂亮得不像話.氣質也偏陰柔。眼前的男人則眉目清朗、氣宇軒昂.俊雅的感覺有點像男裝的沈千菡,卻比沈千菡多了份陽剛以及書卷味。她有些著迷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很有好感的想朝他笑笑.才慢半拍的想起自己根本沒見過他。

    自家府裡出現不認識的人?懷香收起笑容,瞪大眼。

    「你是賊嗎?」想來想去,她只有這個答案。顏慶玉頗感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瞬變的表情,在聽見她的問題時忍不住揚了揚眉,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她,猜測著她的身份。

    只消一眼.就可看出她身上那身衣裙不是尋常質料,和他方才見到的婢女們大不相同,莫非,她就是莫府小姐眉一揚,他忽然覺得這門親事有趣起來了。

    「我是嗎?」他不答反問,也不急著表明自己的身份。

    「這兒是莫府後園,一般人進不來的。」懷香毫無心機的解釋。」可是你的樣子看起來不像賊啊……」顏慶玉笑了,他該高興她的信任嗎?

    「是嗎?那我像什麼?」他探詢,逗弄的成分居多,想知道她對自己的看法。

    懷香晌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著,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像千菡.」她下了決定。

    「什麼?」顏慶玉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千菡?那是人還是物「像干菡的.應該不會是壞人.」懷香沒解釋.只是自說自的。「可不是賊的話,你在這做什麼?」

    「那你又在這做什麼?」顏慶玉再次以問題回答她的問題。

    「我……」懷香還沒回答,就見他忽地伸手將她拉進一旁的假山後,大掌還摀住了她的唇。

    懷香瞪大眼,整個人被拖進他懷裡,腰間出現的有力長臂讓她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沒有半絲縫隙。

    懷香捧著手裡的東西不敢亂動,沒想到自己看走眼了.他果然是壞人。她偏頭仰首瞪他,無聲的抗議。

    顏慶玉抱歉的笑笑,看著外頭出現的年輕男子。這大概就是先前莫靖遠提到的未來總管吧。

    「奇怪,人到底去哪了?少爺說在這的啊。」沈千菡偕同身邊的婢女環視四周,忍不住歎了口氣低道:「這少爺,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她現在本該忙著清點聘禮登冊入庫,卻氣個不小心讓少爺陷害了。明明是老爺和顏家老爺談得正起勁,便吩咐少爺帶著未來姑爺在府中參觀,少爺卻把人丟在這要她過來接手。

    未來姑爺、他的未來妹婿耶,居然就這樣把貴客扔著,現下可好,人不見了,要她上哪找?

    .更別提這位貴客還是當今宰相呢!由得人這樣忽視嗎?沈千菡忍不住的再歎了口氣,真的是拿那任性的少爺沒轍。

    「你們在到附近找找,真的找不著人的活,只能告訴大總管,讓大伙都私下注意了。」莫府佔地不小,真要找個人可不簡單。只希望事情別傳開,要不然她實在是難以向老爺他們交代。

    「是。」婢女們點頭。沈千菡在看看四周.終是放棄的往別座院落尋去。見人都走遠了,顏玉慶才鬆手。

    「失禮了。」見她迫不及待的離開自己懷裡,顏慶玉忽地有抹失落,想在將她捉回來。

    「你為什麼要躲千菡?」懷香退山假山後,旋身面對他,眼裡已經不再有笑容,而是一份對他的不信任感。

    「他就是千菡?」顏慶玉腦子動得快,想起了她方纔的回答。「我像他?」他想起方纔那名年輕男子氣質溫潤如玉,面貌清俊秀雅,讓人很有好感,與她年紀也相仿……「你跟他是什麼關係?」問題就這樣自然的出口了。連顏慶王自己都感到意外。

    「千菡嗎?我們一塊兒長大的啊。」懷香直覺的回答後,才發現不對勁。「喂,是我先問你的,怎麼你一直拿問題回我話啊。」被她發現了。顏慶玉發現她倒也不笨,只是太過天真了。像現在,她該做的是大喊救命或者盡快離開吧?怎麼還敢和他單獨相處,淨問些不重要的問題.「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躲著千菡?你做了什麼事?」見他沒開口,懷香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因為他要帶我去逛莫府的好山好水,可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不想讓他那麼快找到。」顏慶玉眼也不眨的回答,卻還是沒告知自己的身份。「逛府裡?」懷香靈光一閃。「你是京城來的客人?顏家的人?」

    「算是吧.」他答得模稜兩可。

    「糟了。」懷香慘叫。她完全忘了這回事了。千菡前幾日就交代她今天。定要把小姐顧好,別讓她亂跑。顏家的人要來下聘,千萬別讓小姐去搗亂壞了事。可是她一聽見樂雁親自下廚做點心的消息,就把這任務全拋到腦後了.怪不得.怪不得小姐會好心的告訴她樂雁做了千層糕,教她快點去廚房,原來是有預謀的。

    「糟?」顏慶玉不明白,他是顏府的人有什麼問題嗎「千菡一定會生氣的。」懷香忍不住慌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小姐現在人到哪去了?她得快去找出來。

    又是千菡?顏慶玉忽然發現自己非常不喜歡她老將別的男人掛在嘴邊。如果她是莫家千金的話,都已經許了婚事了,怎麼還能這樣老記著另一個男人「小姐?」不遠處傳來叫喚聲,這次換懷香想也不想的,就把頗慶玉「擠」進假山後。

    「噓。」手上還捧著從廚房偷出來的寶貝千層糕.騰不出手的懷香只好以眼神懇求他。「別出聲。」

    「奇怪,也不在這。」婢女四下看了看,沒發現假山梭的人。

    「小紅,你怎麼在這?」也在找人的樂雁看到向來服侍夫人的婢女出現在後院,有絲意外。

    「我在找小姐,整個府裡都沒見到她的人。」小紅真想直接放棄了,自家小姐那滑溜的性子,要是她想躲起來,恐怕將莫府整個翻過來也找不到。「夫人要見她。」

    「香香呢?也不見了?」聽到樂雁問起自己,懷香忍不住更往一旁縮,卻沒發現自己又僵進了顏慶玉的懷中。她就怕被樂雁發現,一雙大眼惶然的偷瞄著外面的動靜。

    先不說她沒把小姐顧好的事,她手上還拿著偷東西的「物證」呢,要是樂雁一氣之下把糕收回去,她一定會哭。

    「她們好像在找你,而你好像不太想被找到。」看得出她的緊張,顏慶玉俯下身,在她耳畔輕語.「可如果我現在出聲,你說會怎樣?」

    壞人!懷香瞪著他,又氣又急。這個人怎麼這樣,禮尚往來的道理他懂是不懂啊?剛才幹菡找他的時候,她也乖乖的配合沒出聲,現在立場對調了,他就不能比照辦理嗎?

    「我們試試如何?」顏慶玉露出笑容,假意要高呼一一手裡拿著東西的懷香沒法摀住他的嘴,情急之下踮高了腳尖,本來是想拿小腦袋瓜於去擋住他的嘴,卻設想到正低下頭的他反應極快的側避,她一個重心不穩壓向他,柔軟的唇辦就這樣碰上他的.「唔……」懷香瞪大眼,連忙想退開,顏慶玉的手臂卻已扣住她的腰,讓她緊緊貼著自己,無處可退。

    溫熱的唇貼著她的粉嫩,兩人的呼吸交纏,屬於他的淡淡書卷氣息環繞住她.懷香的小臉倏地紅透了。

    顏慶玉沒有在進一步.只是以舌尖繪著她的唇形,輕吮她的唇辦,汲取她的甜蜜。懷中的軟馥身軀不安分的扭動著,像是在抗議,卻又像是在給予他另一型態的回應。

    過了好一會,他才不捨的鬆開她。

    「她們已經走了。」可惜.沒理由繼續吻她了。

    「你!」懷香想也不想的伸手將他推離,卻在下一刻逸出驚呼。「我的糕一一」等她反應過來,手上的千層糕已經給甩開了,她保護了老半天的糕點搶救不及的掉在地上。

    「啊!」她急急忙忙的蹲下,心疼的看著地上的糕點,直覺反應就要撿起來。

    「你做什麼?」顏慶玉面色透露古怪.連忙將她拉起.「你不會是想撿起來吃吧?」

    「不要拉我啦。」懷香哭喪著臉,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千層糕,完全忘了先前被偷吻的事,眼裡只有那得來不易、卻連一口都還設吃到就掉到地上的千層糕。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從廚房裡偷渡出來的……就這樣毀了。

    「你真的想撿?」顏慶玉大感意外。莫府是南方首富,堂堂莫氏千金需要這樣撿地上的食物吃嗎?

    「你不要管,放開我啦!有些地方沒有沾到上,還可以吃。」懷香掙扎著,對千層糕的執念相當深。

    「莫府餐食有這麼節儉嗎?」顏慶玉當然不放手,直接將她抱出假山後,安置到一旁的小亭中,走前還不忘踢起塵土覆住糕點,讓她徹底斷念。「那種糕點,莫府要多少有多少吧。」

    「你不懂啦.」眼見千層糕被上完全蓋住,懷香哀怨的轉向他。」樂雁最拿手的就是千層糕,可是她平常根本不進廚房.今天是因為有貴客來才騰出時間做了一籠,我好不容易去偷到兩塊……現在全沒了啦。」想到自己等了大半年才又等到的糕點居然就這樣沒了.懷香眼眶登時紅了。

    「你好過分,還故意踢土蓋上去……」說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顏慶玉難得的失措.不知道這樣居然就能引發她的眼淚。

    「我是……算了。」這真是有理說不清。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卻也無法忽視她的眼淚。「別哭了。」他將她擁進懷中安慰,「你真這麼喜歡吃糕點的話,等你到了京城,我一定讓人準備最特別最道地的京式點心給你,算是賠罪好嗎?」

    「真的?」她抬起哭泣的小臉,不相信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要搬去京城?你到底是誰?」

    一連三個問題,讓顏慶玉失笑。    .「這麼多問題,你要我先回答哪個?」憐惜的拭去她未止住的淚水.顏慶玉發現自己並不喜歡看到她不開心的模樣.她適合無憂無慮的笑容。

    「都要。」懷香紅著臉,不自覺的撒起嬌了。

    顏慶玉笑了。

    「我說的自然是真的,而你要搬去京城,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嫁給他這相爺後,她不住京城要住哪?「至於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想來新婚之夜掀起她頭巾的剎那.她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你說了這麼多,根本就什麼也沒回答啊。」懷香搖搖頭.覺得自己自頭到尾似乎都被他要著玩.「你這個人真怪.」

    「怪?或許吧。」顏慶玉也不否認.輕輕點點她的俏鼻。「不哭了?」懷香狐疑的看著他.總覺得這男人充滿了神秘感。他似乎知道她是誰。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清楚他的身份,問了他好幾次,他就是不回答.「為什麼不說你是誰?」這樣真的很可疑。

    「而且我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而且.還這樣袍著她…懷香慢八拍的想起,連忙掙開。

    「你快放開我,讓人看見可不好。」懷香使勁推開他,不忘在心裡數落自己,明明才初次見面,怎麼就任人這樣摟摟抱抱的,更不用說他先前居然還親了她的嘴要讓千菡她們知道了,肯定會訓她一頓!唉,大概是他跟千菡很相似吧.總覺都有種親切感,再加上她平日老膩著男裝的千菡,久而久之就忘了男女之防。真是,下次一定要跟千菡說,別在府內穿男裝了,會害她搞不清楚的。

    「被人看見也無妨。」顏慶玉寓意深遠的笑了。親事已經說定.她早就是他的人了,成親前先培養感情親近一下,他相信不會有人說話的。

    「你亂講.」懷香皺眉,不以為然的看著他。「怎麼可能沒關係.」他以為他真的是穿男裝的千菡嗎「過些日子你就知道我沒亂講了。」顏慶玉賣了個關子,愛看她困惑的嬌憨模樣。「好了,我休息夠了,得回去了。」

    雖然還想跟她多相處一會,可是照剛才的情況看來,如果他再不出現的話.整個莫府可能會開始暴動。

    「回去?回去哪?」聽見他要離開,懷香的心沉了一下,不太明白那代表什麼.可是她下意識的拉住了他的衣袍,不想放開。她這不捨的表現.讓顏慶玉心情大好。

    「回前廳去。你不說了這後院普通人不能來嗎?」他笑了笑,拍拍她的臉頰。「別不開心了,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的。」

    「我沒有不開心啊。」懷香不好意思的反駁。

    「沒有?沒有的話,嘴怎麼會嘟得半天高?」看著她孩子氣的舉止,顏慶玉忍不住俯首,輕啄了她一口。

    「啊!」懷香驚呼一聲,飛快的摀住自己的唇。「你不能親我啦!」

    「我可以的。」顏慶五肯定的回答,不待她反應過來,又吻了她一次。「好了,我得走了,你也該回去了吧,剛才不是有人在找你?」經他一提醒,懷香才想起自己那重要的任務。

    「我又忘了。」她跳起來,急忙的往莫元倩房裡跑,可跑沒幾步又停下回頭。正好對上他的注視。「我……你知道怎麼回去嗎?」府裡那麼大.他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嗎?該不會迷路吧「你放心,有人會幫我帶路的。」他露出個笑容,要她放心。

    「嗯……那我走嘍。」依依不捨的多看了他一服,她才轉身離開.,看著她像只粉蝶似的飛出園外,顏慶玉才調回視線。

    他開始期待這樁婚事了。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5:31

    第二章

    「小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一身嫩黃衫裙的懷香眼兒紅紅,像只小雞似在莫元倩旁邊繞來繞去,都快急哭了。

    「誰說我在開玩笑了。」一身淡綠的莫元倩好整以暇的坐在躺椅上,手上捧著杯溫茶,和懷香的緊張模樣形成強烈的對比。

    「還說不是!」懷香真的哭了。「求求你別再玩了,媒婆來催好幾趟了,再不準備的話.會誤了時辰的。」

    拿過一旁繡工精湛、質料上等的大紅嫁裳.懷香急著要幫自家小姐換衣服。

    她真是不懂,花轎都在外頭等了,小姐居然還一副沒事人樣,活像今天的新娘子不是她。

    「別比了,你沒聽見我說的嗎?」莫元倩揮開她的手,媚眼不悅的一瞟,轉而壓著她的肩,要她坐下來。「我沒要嫁.要嫁的是你。」

    「小姐——」懷香乾脆將嫁衣往旁邊一放,放聲大哭。

    「不要哭了!」莫元倩沒好氣的看著她。懷香樣樣都好,就是這愛哭的毛病改不了。「要當新娘子的人怎麼能哭呢?就算是捨不得我,也不需要哭成這副樣子吧。」

    敲敲她的頭,莫元倩威脅的拿出早就收好的小包袱,在她面前晃了晃。「在哭的話,我就要直接走掉不理你嘍。」

    「不行啦!」懷香連忙摟住她的腰,就怕她真的跑了。「小姐,你就別再整我了嘛,乖乖換了衣裳,我還得替你打扮呢!」

    「香香。」警告的盯著懷香,莫元倩一臉正經。「我沒在整你,我是說真的,我不嫁,你嫁。」

    奇怪,平常她說什麼,懷香就算再不願也會聽她的,怎麼今天說了半天,她就是當是馬耳東風?

    你也知道我一直想當個俠女闖蕩江湖,難得今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會,我不去二蘇山看熱鬧怎麼行!」一想到武林高手群眾一堂比武過招的畫面,莫元倩的雙眼就發亮。「所以,你代我上轎吧。」

    「小姐,你當現在是在咱們府裡,我隨便幫你掩飾一下子嗎?」懷香真的想喊救命了,可惜她們現在已經在京城莫府的別業,沒有人制得住小姐,也沒有人幫得了她.「今天你是要成親耶!我怎麼代你啊!而且迎親隊伍是從莫府接了莫家千金上花轎的,到了京城內突然變了個人,你要大夥怎麼向相爺交代?」一想到這後果,懷香就渾身發冷,怕得不得了。

    「就說我逃婚啦。」莫元倩眨著風情媚眼,催眠似的嬌聲在她耳畔低道。「你就當幫我個忙,替我唬住外頭那些人,讓我有時間走人,等到了相爺府.你再跟顏慶玉說清楚,不就什麼事都設了。」

    「怎麼可能會沒事!」她雖然好說話人又天真,可不代表她是個笨蛋啊!婚之夜新娘不見了,別說相爺本人.整個相爺府跟莫府都別想安寧吧.」小姐你別胡思亂想了,都要嫁人了還像個孩子似的。去二蘇山可以等成了親.你再向姑爺要求,不就好了嗎?」

    「成了親我哪還能去啊。」莫元倩拍她額頭一記。「你不要再多話了.媒婆不是在趕時間了嗎?總而言之,我不嫁,我就是要逃婚,要是你不怕我讓人捉回來的話就不用幫我,就任由我跟我家出這個大醜好了。」

    「可是……」懷香知道莫元倩自幼只要決定一件事後,任由誰來勸都是沒用的,可是逃婚……這種事她怎麼能幫啊!

    「香香,撇開別的不淡,你覺得我適合嫁人相爺府嗎?」見懷香有點動搖.莫元倩連忙加了把勁。「別人不知道,你是最清楚的。那些什麼棋琴書畫、繡技女紅的,自小到大哪樣不是你幫我應付過關?我這莫府千金根本只是個空殼子,真正的千金是你,你比我還適合嫁進去。」

    「小姐。那些東西都能學,不是問題。」懷香急得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可是你現在要是逃婚的話,相爺那邊要怎麼辦?老爺夫人也會生氣的!」

    「氣就氣吧.反正我才不打算下半輩子就被關在那座相爺府裡。」莫元倩眼一眨,拉起懷香的手。「所以香香,你就幫我這最後一次,先幫我扮成新嫁娘上花轎,讓我有時間離開京城,等到了晚上,你再老老實實的跟顏慶玉說我逃了,我相信他不會為難你的。」

    沒說出口的是,最好顏慶玉將錯就錯,這樣懷香也有個好歸宿.「那你之後怎麼辦?」懷香面露愁色,不敢想像。

    「我之後大不了一輩子不嫁啊,那又有什麼關係。」莫元倩倒是一點也不要緊。「香香,沒時間了,你就快答應我吧.」

    聽著外頭越來越熱鬧,莫元倩也知道時辰快到了。

    「怪不得你一到別館就要王媽他們全回錦繡城去,說什麼有我就好,陪嫁的丫頭就這邊的隨便挑十二個就行,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懷香這下全懂了小姐分明早有預謀。

    「當然打算好了,就只差你了。」莫元倩陪笑著。「香香,肯不肯幫我?你也知道,顏慶玉是當朝宰相,要是他知道我逃了,要動用關係下令封城門是輕而易舉,那我可就跑不掉了.」

    懷香看著她,心裡天人交戰著。

    「香香,你就答應我嘛.」見她仍猶豫不決,莫元倩更是加足了勁的拜託。「我這一輩子的幸福就交在你手上了耶!我絕對不適合嫁進顏府的啦!」

    「小姐,你這分明是在為難我嘛!」懷香賭氣的別過頭,不肯看她,知道自己總是拒絕不了她祈求的摸樣。

    「好嘛、好嘛!」莫元倩摟著她的肩,耍賴似的搖著她。「你就允我這最後一回嘛,若是我不車跑不掉被捉回來成親,以後要胡鬧也沒機會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懷香低著頭,不肯應聲。

    「好,你真的不願意幫的話就算了。」莫元倩放開她,拿起自己的小包袱。「那你就留在這吧,我要走了,如果出了什麼事,就算我自己倒霉好了!」

    「你……」懷香真的拿她沒轍.牙一咬心一橫,閉眼答應了「好了,我幫!」從小到大就是這樣,莫元倩帶頭闖禍,她永遠是幫兇。她總是對莫元倩狠不下心,只要她開了口,自己就算在不願意,最後還是會幫她,然後一塊兒被罵。

    「香香最好了!」莫元倩笑得眼瞇瞇,開心的親她臉頰一記.「好了,快換衣裳吧,我幫你——」

    懷香看著她那雀躍的模樣,心裡的不安卻開始不斷的擴大.這樣,真的會沒事嗎今夜相爺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前來祝賀的賓客絡繹不絕,足可見顏慶玉這位當代宰相的人面之廣。

    相較於前廳的熱鬧.顏慶玉的隱玉樓就顯得安靜許多,懷香一身大紅喜服坐在房裡,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擔心等會兒該怎麼向新郎官交代,又要擔心莫元倩這樣一個人就跑去闖江湖會不會有危險。

    偷偷的將紅頭巾掀開,媒婆和婢女們早就被遣開,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輕呼出口氣站起身,看著桌上佈滿了各式吃食,肚巾的飢餓感更甚,讓她想起自己因為緊張,一日下來幾乎是什麼也沒吃.吃一點應該無妨吧,反正是擺在房內的,應該就是準備給新娘子止饑的。

    彎著腰打打量桌上的菜色,她訝異的發現最旁邊擺著個方形食盒,裡頭全是各式糕點甜食,和一旁的婚典食餚大不相同.她奇怪的一層一層打開,驚喜也隨之湧現。

    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糕點呢,連最山名的「時珍齋」也在其中,甜甜的香氣誘得她食指大動,什麼事都拋到腦後去了。

    潔白的小手探出,沒猶豫的就先選了「時珍齋」的名品月黃水晶糕,一口咬下,眼兒滿足的笑彎了。

    真好吃。

    「看你的模樣.是很喜歡了。」

    帶笑的男聲忽地出現,嚇掉了懷香手中的水晶糕。她戒慎的抬頭,卻訝異的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黑眸。

    「咦,是你!」懷香張大嘴,不敢置信。

    「自然是我了。」一身紅袍的顏慶玉來到桌旁,好笑的伸手拭去她唇邊的糕屑。「好吃嗎?」

    「好吃。」懷香想到就笑了。可是……「你怎麼會在這?」她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兒可是新房,他怎麼就這樣跑進來了?

    「你快點出去.」她急忙的起身,拉著他的衣袖想要他離開。」萬一等等讓人看見,會誤會的。」

    「要誤會什麼?」顏慶玉不動如山的坐在凳上,看著她焦急的模樣。

    新娘子居然在新婚之夜急著把他這新郎官給趕出房去,這讓人看見才會被非議吧。

    「你…」倏地停下了動作,懷香這才發現他一身大紅袍,這打扮分明是新郎官啊.「你就是顏慶玉?」實在太過驚訝,她居然連名帶姓的直接喚他。

    「終於發現了嗎?」顏慶玉沒直接回答.有趣的看著她臉上表情的變化,果然與她成親,樂趣不小。

    「可是……你……」懷香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這中間彷彿出了什麼差錯,他怎麼會是顏慶玉呢!「你怎麼進房了?」

    一大堆問題在腦中閃過,最後這問題先衝出了口。

    她以為,這時間他應該還在前頭和大批賓客同歡,就算是回房,不是也該有一番排場嗎?起碼媒婆就該來了。

    「你能自己掀了紅頭巾,我就不能自己先進房嗎?」顏慶玉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輕鬆以對,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事實上,他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一大票人給隔在前院,就是想要單獨與她相處。要不以今日的排場,兩人的洞房花燭夜本該是被眾人起哄,整晚胡鬧不休了!

    「我這是有理由的!」懷香臉一紅。想起自己的「重任」,連忙表示。

    「喔?什麼理由?」他倒想聽聽。她會說出什麼好理由。

    「你先答應我,不能生氣。」怯怯的看著他,懷香如此要求。

    也許是因為先前的相遇相處,再佐以仿似沈千菡的氣質,懷香面對他時,多了一份膽子。這時候她心裡不禁慶幸,幸好他就是顏慶玉,若是換了個人,她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保持清醒.只怕早就嚇哭或嚇暈了吧.「好,我答應你不生氣。」顏慶玉倒也爽快,一口就答應了.新婚之夜,本來就不該和自己的新娘子生氣。

    「真的?」見他點頭保證,懷香才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坦白,「因為我不是新娘子!」

    顏慶玉的表情瞬時有些怔忡,想是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離譜的理由,而後無奈的指了指她身上。

    「你身上穿著嫁衣、還說自己不是新娘子?」他搖搖頭,不知道該不該取笑她這蹩腳的理由。「還是你打算要我相信,你其實不是莫府千金,而是個不相干的丫鬟?」

    「你怎麼知道?」懷香吃驚的瞪大眶,對他另眼相看,開始相信他真的是當朝宰相顏慶玉了。「你跟傳聞一樣厲害!」

    「謝謝。」顏慶玉苦笑,被她這樣稱讚真不知是該氣還該笑,只能順著她的話答。「只是我的好娘子,人家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確定要繼續玩這種『我不是』的遊戲?」他千方百計的脫身回新房,可不是想聽她說這些的。

    「我真的不是啊。」懷香看出他的不信,急了。」我是莫府千金的貼身女侍,我叫懷香小姐堅持要逃婚,任憑我怎麼勸她都不聽,還要我先代替她,免得讓人發現新娘子不見了!我真的不是莫元倩啊。」

    辟哩啪啦的交代完前因後果,懷香差點喘不過氣來。

    見她激動的模樣.顏慶玉微微一怔,收起了笑容。

    「你不是莫元倩?」她怎麼會不是莫元倩?那日在莫府,他在假山後也親耳聽見婢女在找「小姐」啊。

    「我真的不是。」懷香眼兒紅紅,就怕他不信自己的話。「我叫懷香,是元倩小姐幼時帶回府裡的,我真的不是小姐。」

    「等等,你說你叫什麼?」顏慶玉俊眉微蹙,想起一事。

    「懷香。」眼眶裡淚水打轉,懷香回答。

    「懷香……」記憶力過人的顏慶玉想起了那日在假山後.的確是有個婢女在找「小姐」,但緊跟著來的另一名女子找的卻是「香香」。原來,她緊張的是後來出現的那名女子,是他會錯意了。

    「那天在假山後,你那麼緊張.是怕被誰找到?」他試探的問。

    「樂雁啊。」懷香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又問起那日的事,但還是乖乖回答。」我手上的糕是從廚房偷出來的呢,要是讓樂雁發現了討回去,我心會好痛的.」她又看了他一眼,語中摻入一點點不滿。「誰知道後來沒被樂雁發現,糕還是沒吃到。」

    「我這不是讓人備了糕點補償你嗎?」想起那日,笑容重又回到顏慶玉臉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方形食盒,再想起那日的情景,她的臉莫名的紅了。

    「那你相信我不是小姐了?」懷香睜著大眼,心情卻有些複雜。

    「我說信的話,你是不是能不哭了?」輕輕的將她拉坐到自己面前.他伸手拭去她滿腮的淚.「你怎麼這樣就哭了?」

    悅耳的聲音像是在低歎,又像帶著些許不捨,讓懷香心中滋長出甜意,像是方才吃的那口甜糕在心中化開了。

    「我愛哭嘛。」她忍不住的朝他撒嬌。得到他的信任後,她的心安了些。「你能不能答應我,也別生小姐的氣?她只是愛玩。」

    「莫元倩嗎?我不在意。」顏慶玉輕撫她的頰,話中有話。

    「真的不生氣?那就好。」鬆了口氣的懷香並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欣喜著他不會追究莫元倩逃婚的事。

    「香兒,我有事問你。」拉起她的手,顏慶玉自頭到尾,放在心上的就只有她,莫元倩如何自然不關他的事。

    「香兒?」她微楞,半刻才反應過來是在喚她。「小姐跟千菡都叫我香香呢.」

    英俊的臉龐在聽見「千菡」這兩個字時微沉了下,很快的又恢復笑臉。「那我更要叫你香兒了。」

    見她還有意在稱謂上與他爭論,顏慶玉先一步的開口制止她。

    「你先回答我,今天在花轎裡的是誰?和我拜堂的又是誰?」先把事情弄清楚,他才能想辦法,留住這個代嫁的新娘。

    「是我啊。」懷香愣愣的回答。

    「那很好。」顏慶玉滿意極了。

    「好?」為什麼她不覺得有哪裡好呢?「你好奇怪。」以一個大喜之日新娘卻逃婚的男人來說,他怎麼還笑得出來「會嗎?」顏慶玉知道她在想什麼,卻只是笑而不答。逕自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之一交給她.「來,我們乾了這杯。」

    「乾了?」手中被強塞入酒杯,懷香滿面狐疑。「這是準備讓新人喝的交杯酒吧.我又不是…」

    顏慶玉很快的封住她的唇,將口中的酒哺喂予她。懷香吃驚的瞠眸,卻讓他牢牢的握住,避無可避的吞下了那微辛的酒,熱辣的嗆出她的淚。

    他伸出舌頭舔去她嘴角溢出的酒,輕拍她背的同時,握住她手的大掌舉高,將她手上的那杯酒送入了自己口中。

    「你……」懷香順過了氣,睜著水氣朦朧的眼瞅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儀式完成了。」顏慶玉只是微微一笑,如此宣佈。

    儀式?什麼儀式啊?為什麼她一點也不懂他在想什麼呢?懷香愣愣的看著他,被他的行為搞得頭有些暈。

    顏慶玉臉上仍是掛著讓人舒服心安的笑容,什麼也不對她解釋.只是打橫的抱起她.往床鋪走去。

    「等等!」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大床,懷香緊張的揪住他的前襟,慌忙出聲。「你做什麼?」

    「這是我的新婚洞房夜,你覺得我應該要做什麼?」將她放躺在床上。顏慶玉沒有猴急的撲上去,只是坐在床沿,大掌溫柔的撫著她看來有些驚訝的小臉,強壓下自己心中擁抱她的渴望。

    這隻小粉蝶,肯定還有一大串問題要問。

    「可是……我不是小姐啊!」懷香坐起來,下意識的往床的內部縮去。

    她當然知道是他的新婚夜.但不是她的啊「可是,和我拜堂的人是你,你就是我的妻。」顏慶玉神色認真,這也是他心中最真的想法。

    想想老天也算善待他了.讓他陰錯陽差的娶到自己真正想娶的女子,他不把握這機會將錯就錯怎麼行呢.「你的妻?」懷香的表情由迷惘轉為嫣紅,再淡化為蒼白與慌亂。「怎麼能……這樣不行的,我不是……」

    「你是。」顏慶玉打斷她的話,心情再愉快不過.「而現在,我們該好好的來過我們的洞房。」

    「不對,你等等。」懷香躲開他探上的手,猛搖著頭。「這樣是不對的我們不是夫妻,我不是……就說了是小姐叫我代嫁的。」

    她急促的解釋,就怕他其實沒搞懂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一定是沒搞懂吧,不然怎麼會……怎麼會一直朝她靠近「代嫁,一樣是嫁了。」顏慶玉在心中暗歎一口氣,沒打算強迫自己喜歡的女人。只好用點心思拐人了。「就字面上的意思看來,你是代替莫元倩嫁給我,那自然就是我的妻子了。」

    懷香一怔,總覺得這話聽上去有哪兒不對勁,可一時間又沒辦法反駁。

    「而且和我拜堂的人是你,天地及眾人都是見證人,你還想賴嗎?」顏慶玉傾身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躲開。

    「那不算數的。」懷香低低的道。「我只是照小姐的說法,暫時……」

    「不是暫時.」顏慶玉打斷她的話。「我的香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現在走出這間新房.外頭的人會怎麼想?」

    「咦?」懷香一傻.「而如果明早婢女們進來,發現房裡沒有新娘子.會不會造成大騷動?」顏慶玉又道。

    「會。」這的確是。

    「再想,如果明兒個沒有媳婦奉茶,我那爹娘會不會問起新媳婦上哪了?」顏慶玉看著愣到底的懷香.笑她的天真。「到時你是打算讓我怎麼說?說正牌千金逃婚了?還是說你堅持你沒嫁入?」

    懷香沉默了,她怎麼會沒想到這些呢?他說的沒錯,她要代的不只是成親這日而已,如果要成全小姐,她就得盡所能的瞞住逃婚這件事,也就得……繼續扮莫元倩。

    「可是……都跟你說了我不是啊。」懷香心煩意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和我拜堂的人是你就夠了。」趁著她發愣,顏慶玉一舉拉近跟她的距離,兩人的臉只相距不到一掌。「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

    「開始?」她滿臉問號,心卻因為他的接近而跳得飛快。他的臉好近,就快要貼上她了,漂亮的黑眸燦亮如星.像是把她整個人吸了進去。

    「是的,開始。」長臂一伸,放下了紗帳,將滿眼不確定的新娘子困在大床上。「開始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她是誰不要緊,他會以最直接的行動,讓她成為他的妻子。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5:42

    第三章

    「洞房?」懷香差點讓自己的口水給嗆到。「可是……」

    」沒有可是。」顏慶玉臉上仍是掛著溫文笑意,不安分的雙掌已經貼向她身上,迅速的解去大紅嫁衣.滿意的看著漸漸展露的玲瓏身段。

    懷香腦子一片混亂,小手緊握成拳,不知道該不該推開他。 情況變得好奇怪,她明明不是小姐啊,為什麼他卻一點也不在意「等……等一等!」一回神,才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下兜兒.她直覺的雙手護胸,急忙喊停。

    「嗯?」俊目微瞇,非常不喜歡動作被打斷。

    「我們……我們好像不應該這樣。」她羞得臉兒紅透透,想拉過衣衫遮掩自己的赤裸,卻發現衣服全讓他拋出帳外了.「我以為我們已經有共識了。」顏慶玉真想歎息,怎麼她這麼死腦筋.就不能乖乖就範嗎?「你想要莫小姐逃婚的事事跡敗露嗎?」

    見她搖頭,他又繼續道:「既然不想。那我總不能一個人待在這房內吧?你沒有聽過一個習俗嗎?」

    「什麼習俗?」她傻傻的問。

    「就是新婚夜裡如果不是一對新人共同度過,將來不是去死就是妻亡。」他面色凝重的恫嚇她。「你希望奠元倩出事?」

    她大力搖頭.「不要。」

    「那就是想要我死了?」他露出受傷模樣。

    「當然不是!」懷香否定得更快。就怕他誤會了。「我沒有這樣想。」

    「很好,那今晚,就是我們兩個一塊兒過了。」拍板定案,顏慶玉決定這問題不再討論,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了。

    懷秀的確是還有懷疑,但顏慶玉把握她一傻的瞬間,圈住了她的纖腰將她往自己懷中帶,俯首便封住了那語不休的柔嫩紅唇。

    「唔……」懷香瞪大眼,逸出的驚呼救他全數吞人。

    靈活的舌勾弄著她的柔嫩,按在她頸後的大掌將她的小臉壓向他渴求的唇,汲取她的香甜。

    懷香無法抵抗,全身軟綿綿的任由他吻個徹底,使不出半點力氣,一聲嬌吟傳人她耳中,她過了好半天才意會過來那是她自己發出來的。

    她被吻得頭暈目眩,完全無法思考,直到他結束這個吻,熱燙的唇轉向她纖細的頸間,一路滑下她赤裸光滑的雪白肌膚,她腦子還是徹徹底底的混沌,起不了任任何用。

    唯一的感覺是身子燃起的燥熱,她無助的輕吟,不明白這是為何。

    見她迷茫的小臉,顏慶五男性的慾望被最直接的挑起.大掌探進大紅肚兜內,攀覆上她的一方柔軟,而後微微使勁.「啊……」胸前被人這麼握住,懷香只覺得一陣酥麻.身子更加的虛軟,幾乎是臥在他懷中了。

    「敏感的小東西。」顏慶玉眸色一黯.唇畔的笑意更深。

    「這樣就受不住的話,一會兒該怎辦才好?」

    耳邊傳來他似寵溺又似輕歎的低語,懷香不由自主的望向他,被他那奇異的注視惹得小臉通紅.迅速的別開視線.「羞了?」見她這反應,顏慶玉故意在她耳畔低語,大掌同時扣住她的腰,將她在自己身上半轉了圈,背靠著他坐在他懷中。

    「沒有。」雖然這樣回答,但懷香連耳根子都紅了。

    「沒有的話,就代表我可以繼續嘍?」原本環在她腰間的雙掌不安分的向上爬,不輕不重的揉捏按壓她的雙峰。讓那兩團柔軟在自己的掌中變形,也成功的引起她的嬌吟。

    「嗯啊……」她驚覺的想摀住唇,他卻早一步的在她耳邊邪語。

    「別停.我就是愛聽你的啼音.」

    懷香微瞇著眼,臉兒酡紅。看著他扯下自己的肚兜,修長的指忽地擰住早已挺立的乳尖——「啊………」再也忍不住的低喊出聲,隨著他的揉弄,懷香忍不住的曲起雙腿,感覺自己的私密之處漸漸變得濕濡.有中奇妙而陌生的感覺由心底浮起,被他碰觸的地方彷彿被點了火苗似的高燒,讓她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著她純真而無掩飾的動作,顏慶玉微微一笑,右掌順著她小腹一路向下,來到她雙腿閭的私密禁地。

    「怎麼了,這兒不舒服嗎?」大掌鑽進她的雙腿間,隔著一層薄薄衣料,碰著那無人造訪過的甜蜜。

    「別……兒不行……」懷香臉兒漲紅,嬌羞的夾緊雙腿,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異狀。

    「可以。」他輕啄她紅咚咚的臉頰,大掌堅持的分開她的雙腿,鑽入了她的褻褲之中.長指才剛輕探,就沾上那濕滑的蜜液。

    「果然濕了呀?」他低低的笑語,讓她更羞了。

    「不要……不可以……」懷香再一次的夾緊雙腿,卻將他的長指也困住了。

    「別害差,張開你的腿。」低沉的噪音很是蠱惑人心,低低柔柔的誘哄身前的可人兒,置於她雙腿間的修長手指也不安分的轉動著,將那份濕意更加的擴張,讓她的身子逐漸放鬆下來。

    「啊……」無意識的單音斷斷續續的逸出,懷香不自覺的、緩慢的張開了雙腿,讓他得以恣意的在其間作亂.「舒服嗎?」長指不斷挑弄著她的敏感,靈活的探入那為他而盛開的花辦之中,攝取甜蜜的花液。「這麼濕、這麼熱…」

    「別說…」他這樣邪肆的挑逗,讓她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無助掩面。「你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他輕吻她,上下齊攻,眼眸徹底的笑開。

    你這麼熱情的回應.狡開心得很,當然要要說。還是……」你不喜歡?」這麼問的同時,長指來到那最敏感的花核,使勁的揉捏……「啊……」忍不住的放聲高啼,懷香兩手無力的垂落身畔,虛軟的任由他擺佈。

    「喜歡嗎?」他再問。

    懷香紅著臉,低低的想把自己埋起來。

    「說啊。我在等呢。」顏慶玉不放棄的迫問,手上也沒閒著,盡情的任由自己的長指在那已然動情、濕潤的花瓣間玩耍,聽著她瘋狂失控的媚啼聲,讓他的慾望漲到最高點,但還是堅持要聽到她的回答.手指的動作更加的狂野,他泛起一抹邪笑,「舒服嗎?」

    懷香崩潰了。

    「討厭一一你好討厭……」身子被他挑逗得無法自己,花徑間傳來一股陌生的渴望,讓她難忍的輕擺著柳腰,又氣又羞的仰起頭嬌嚷。

    「說謊。」顏慶玉笑罵。「這麼不誠實,我該怎麼罰你呢?」

    說完這話,靈動的長指像是得到旨意般,沾滿丁她甜膩的蜜液,滑人了她緊致的花穴之中。

    「呃啊……」懷香微微的顫抖,無力的癱靠在他胸前,美麗的身子佈滿薄汗,全是因為他。

    「你好小、好緊……」長指在她的花徑中抽動,顏慶玉著迷的親吻著她的肩,長指來來回回的進出,每一次都帶出更多的蜜液.也惹得她不斷的嬌啼,將她撩撥到極致。

    「不要……不要了……啊啊……」感覺他刻意的撩撥。早已動情的懷香哪裡還能忍耐,終是崩潰的輕泣出來。

    「乖娃,你真傻。」顏慶玉笑歎她的天真,無視於她的哭泣.一手不斷的搓揉她柔嫩的胸脯,不時拉拈那挺立的乳尖,另一手則不斷的輕按那早已腫脹的花核。要求她最直接的釋放。

    「啊啊……」上下兩處遭受夾攻.讓懷香徹底的狂亂.她完全無法思考,只能任憑身體本能的反應著,同時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開始在她雙腿間匯聚,而後隨著他嫻熟的逗弄不斷的高漲、上升,而後在她最難耐的那一瞬間爆發出來。

    那是種無法言喻的歡愉快感.懷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嬌喊出聲,身子不由自主的劇烈顫抖起來。

    「啊……」

    「我真愛看你這模樣.」顏慶玉看著高潮過後的絕艷小臉,著迷的低語。

    「你真美.這樣教我怎麼忍得住?」

    懷香不明白他的話,只覺得身上一涼,原本被扯開的兜兒與褻褲都已被他除下拋開,而原本被他牢牢環抱的身子則是被平放到床上。

    「你……」懷香不解的睜眸,卻見他拉開了衣袍,露出精實胸膛。

    「啊!」她驚叫.連忙別開目光,惹得顏慶玉一陣低笑。

    「沒見過男人的身子嗎?我是該高興的。」將衣褲一併除去後,大掌輕而堅定的拍起她的臉,打趣道:「別的男人你不許看,□自家夫君的可以。」

    夫君?懷香還來不及反應;便教眼前的景色所震撼住。

    這就是男人的身體嗎?她傻傻的直盯著,移不開視線。那充滿力道的身體線條.與女子的柔軟大不相同。目光往下,而後怔住。

    天啊.那是什麼「看來,你是很滿意所看見的。」本意是想再多逗她一下,但她赤裸的嬌軀實在太過誘人.顏慶玉只好打消念頭,俯身覆上了她。

    「你…」身上傳來的重量讓懷香回了魂,爆出驚喘。

    「我怎麼了?」顏慶玉有趣的親她一口.貪看她羞澀又吃驚的模樣。

    「為什麼……」懷香嚷嚅,心裡直覺這是個笨問題,但她是真的不懂啊。「你為什麼要壓著我?」

    顏慶玉輕笑。「你想壓著我?那也行,不過這次我們先這佯就好。」口裡說著話,大掌再度滑向她的私密處,輕易的便讓她忘了這些問題,再次迷茫嬌吟。

    「乖香兒。」他低低讚美,灼熱的慾望取代了手的位置,輕壓在她充滿蜜液的花化穴口。

    輕輕淺淺的刺探,讓她嬌軀微微顫抖,緊緊的攀住了他的肩,懷香像是隱約明白接著會發生什麼事,身為女子的羞怯讓她連聲音都發抖了。

    「你……」

    「嗯?」顏慶玉淡應,將自己的堅挺沾染上她那滑膩的蜜液,不斷的在她的花辦中滑動,看她難耐的皺眉,他輕笑,「想要我嗎?」

    「啊……」懷香仰首,感覺一股壓力撐開自己的小穴,卻又很快的撤出,讓她更難受。花徑中有種想被填滿的空虛.但她不懂那代表什麼。

    「不說?」顏慶玉故意使壞.胯下的利刃一次又一次的頂人,但每一回都不深入,明知道這樣會讓她更渴望.但他就是想見她全然動情的嬌艷模樣。

    「你真誘人,香兒。」他笑歎。「這麼小、這麼緊,又濕……」

    再一次的進入,又很快的退出。

    「不要……」忍不住他這樣的逗弄。懷香再次逸出破碎的輕泣。「不要了……求你……」

    「求我什麼呢?我的香兒。」俊顏上有著得逞的得意笑容,他忍不住細吻身下的可人兒。「想要我嗎?」

    『要…」可憐兮兮的語調,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又向他索求了什麼,只知道只有他,才能除去她身上的痛苦。

    「真乖。」看著她脆弱的模樣,顏慶玉著迷不已。「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美,讓人忍不住的想欺負呢!」

    懷香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全身都好熱,有抹快意在身下爆開,卻又摻雜著一抹不適,讓她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快樂還是痛苦了。

    「我……」迷離大眼瞅著始作俑著,淚眼汪汪的充滿祈求之意。

    顏慶玉的笑容僵住.原有的優閒全數消失。

    「你真是……」被她這樣一看,他哪還能把持得住。

    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早已堅挺的慾望緩緩的分開她嬌嫩的花穴,那緊致絲滑的通道將他的分身緊緊的包覆住,讓他幾乎要失控.,「香兒.忍薔痛……」在那處子薄膜前頓住,顏慶玉棒起她嫣紅的臉蛋,低低囑咐。

    「嗯7?」迷迷糊糊的應聲。痛?她很怕痛的呢……才這麼想著,椎心的撕裂痛楚就由花徑中傳來.讓懷香痛呼出聲。

    頗慶玉很快的吻住她的小嘴,將她的痛呼全數吞人,一個挺要,完完全全的貫穿了她的身子,抵到她體內最深處。

    「唔……」懷香皺眉,渾身緊繃的等著那份痛楚過去。

    「乖、忍忍。」薄唇在她臉頰撒下細吻.低低的哄著。

    「痛………」他這樣的好言好語,誘發出懷香愛撒嬌的本性.嬌嬌嚷痛。

    「一會兒就好了。」她痛,他也不好受。深埋在她體內的火熱不敢妄動,但她濕滑賢致的包覆又是那樣的銷魂,讓他額頭浮現冷污,忍得著實辛苦。

    「騙人……」她搖著頭,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心憐,卻也讓人更想欺負她.「噓,我們試試。」顏慶玉不想這樣折磨兩人,大掌重又覆上她柔軟的渾圓,再度引發她因疼痛而稍褪的熱情。『這樣如何?」

    「嗯啊……」懷香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聽著她那撩人的嬌嶺再度響起,顏慶玉的呼吸也跟著濃重,靜止在她體內的堅挺變得更為碩大。

    「啊……你………」懷香感覺到這變化,花徑也不由自主的緊縮一回,將他的堅挺夾得更緊。

    顏慶玉一咬牙,再也忍不住的將堅挺完全的抽出,再一次的撞人她嬌嫩的花徑之巾。

    「啊……」這一撞,讓懷香的呻吟再也止不住。

    顏慶玉舔吻著她胸前的蓓蕾,一次又一次的進出她美好的花徑,享受那緊致的快感。

    那陌生而驚人的快感,讓懷香整個人都震懾住了,她無助的緊捉著他的臂膀,不斷嬌呻,再也無法說話.原來,這就是男女之事,她嬌媚的啼聲,是給顏慶玉最大的鼓舞,他忘情的來回挺腰小斷的將自己送人她的體內,再帶出更多的蜜液。

    很快的,驚人的濕意泛開,甚至沾染上他的大腿,那是她歡愉的最佳證明。

    「香兒,我的香兒.」他眸色一閣.直起上半身改為跪在她身前.讓她的雙腿圈上自己的腰。這姿勢,讓他能看見她所有的表情。

    「啊…」身子被撞得前後搖動,胸前的雙乳也跟著上下晃動,形成眩目的乳波,像是在邀請人一把掌握。

    顏慶玉照辦了。眼裡是她嬌弱可人的甜美模樣,耳邊是她嬌柔媚惑的吟哦聲,讓他迷得神魂顛倒。

    「你真美。」大掌用力揉捏著其中的柔嫩,身下的動作也沒緩下,進出的速度越來越快,撞擊力越來越猛。

    懷香只覺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襲來,讓她暈眩不已,花徑傳來一陣陣的緊縮感,並且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撞擊摩擦後.高溫而緊繃,讓她幾乎要承受不了。

    知道她即將要到達慾望巔峰.顏慶玉更是瘋狂的動作.不再自製的將慾望一回又一回的送入她體內。

    「啊一一」一陣驚天快感隨著他的動作在她體內爆發,在她的四肢百骸間流竄,讓她只能顫抖著身子激狂呼喊,花徑不停的痙攣收縮.將他的火熱緊緊的包覆。

    那陣美好的緊縮,讓顏慶玉俊顏緊繃,一陣猛烈的抽送後,爆出一聲低吼,一陣熱流跟著激射而出在她花穴最深處棲息。

    同叫,懷香逸出尖叫,而後昏迷在那陣陣快感之中.火紅喜燭仍燃著.房裡的新人,過了個名副其實的新婚洞房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懷香在第一時間,甚至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她坐起來四處張望,皆是陌生擺設,她怎麼會在這「醒了?」

    低沉的聲音近得不可思議,懷香俏臉「轟」的一聲漲紅的同時,也想起了一切,尤其是昨夜的火熱纏綿.小心翼翼的拉高錦被遮掩自己的赤裸,懷香一時間缺乏轉頭的勇氣。

    雖然她腦中可以清晰的浮現他那總帶著笑意的淡色薄唇,以及洞悉人心的墨黑眼眸,可是她現在真的很害怕看到他!

    她明明就不是小姐,為什麼昨夜還…  他還這樣對她,而自己也居然沒有拒絕,就這樣任由他去。

    「怎麼了?」晨醒的聲音帶點傭懶,強健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回自己懷中,兩副身軀緊貼著。

    懷中的嬌軀僵硬無比.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都是夫妻了,還羞啊?」氣息親暱的拂過她後頸.他刻意的將她抱得更緊,中間再無任何縫隙.「我……」原本嬌甜的嗓音因昨夜的吟叫而顯得有些沙啞,讓她自己嚇了一跳。

    「嗯?」顏慶玉乾脆將她轉個身,讓她面對自己。「怎麼了?」

    毫無心理準備的對上他的笑,懷香飛快的低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香兒,我是很愛著你這羞樣,不過門外的人恐怕等很久了。」顏慶玉的聲音裡滿是惋惜,輕撫過她光滑背脊的大掌則訴說著他的真實希望。

    兩個人未著寸縷,剛又把她摟得那麼緊,他的慾望早就蠢動不已了,只是看看天色,恐怕再不出現,門外的那些人就要急瘋了。

    而且他的小新娘臉皮那麼薄,肯定受不住下人曖昧的目光,還是算了。

    「門外?」懷香一怔,聰明才智突然全數回到她身上。「糟了,現在什麼時辰了?我睡太晚了……」

    見她像隻兔子似的跳起,顏慶玉連忙拉住她,不忘以錦被包住她誘人的身形。

    「別急,還早.」他安慰道。

    「可是,不是該去向老爺、夫人奉茶?」話聲一頓.小腦袋一垂。「可是我不是小姐……「問題又回來了。

    「你該改口喚爹、娘。」顏慶玉讓她在床上待好,逕自下床更衣。

    「我?」懷香瞪大眼,爹娘?可她不是小姐耶.「我怎麼可以!」

    「當然可以。」顏慶玉給她責備的一眼。「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難不成想反悔?」

    就算想也來不及了吧,床上的血漬是最好的證明。

    「小姐才是你的妻子。」懷香想也不想的回答。招來他的冷厲目光。

    奇怪,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嗎?怎麼會有那麼可怕的眼神「香兒。」雖然很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但萬一在他想出解決辦法前,這天真的丫頭就露出馬腳,事情肯定很棘手。所以他撩著性子,決定好好的教導她一番.「我們昨天就說過了,你不想莫元倩逃婚的事被知道。我也不想當棄夫,所以從現在起,你就是別人眼中的『奠元倩』,懂嗎?」

    「別人眼中?」懷香很快的捉住這幾個字。別人,是指下包括他嗎「對,別人眼中。」顏慶玉又恢復了平日的溫和面貌,笑著點點她的俏鼻。「在我面前,你就只是我的妻子,我的香兒,這麼簡單。」

    這份簡單,讓懷香也露出了笑容。不知為何,聽他這麼說,就讓她好快樂,有種被認定的感覺。

    就這樣,她代替了莫元倩,成為相爺夫人。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6:33

    第四章

    當個千金小姐難嗎?對於懷香來說,是否定的。

    因為從有記憶開始。她就是奠府「檯面下」的小姐。因為莫元倩好動愛熱鬧,比起一些閨女該學的女紅詩書,武功對她的吸引力大多了,所以每每老爺請了老師到府上.最後都是由她出面扮小姐,乖乖的在房裡上課,而正牌小姐莫元倩則是趁機偷溜.去纏著府裡的護衛聽江湖軼事,甚至去拜託少爺的師父學武。

    這樣說來.其實她從小就在假扮莫元倩.所以現在這狀況對她來說其實一點也不困難。

    所以當她隨著顏慶玉出現在前廳,向長輩們請安奉茶,認識顏府的其他成員時,沒有任何人懷疑她的身份,大家都以為她就是「莫元倩」。

    生性不擅說謊的她,每次聽見有人喚她『元倩.』,總是忍不住的心虛,幸好有顏慶玉在一旁以目光支持她,才讓她定下一顆心.也許是因為顏慶玉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或者是因為他是整個顏府裡她第一個認得的人,只要有顏慶玉陪著她,她的膽子就大了一些,也比較能鎮定的跟人交談,不會老想著會被拆穿。

    她就像只剛孵化的雛鳥,依賴著初睜眼見到的他。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日,但懷香今兒個醒來,卻發現找不到他的人了。

    她害怕的想問他的去處,卻又不知道能問准,而且也怕自己多問了反而會露出什麼破綻,因此她只能焦急的等待他的出現。

    從早上等到下午,顏慶玉卻仍然沒出現。

    懷香獨自走到隱玉樓後方的小池旁,內心的不安隨著沒見到他而不斷擴大,同時又浮現丁獨自一人的傷悲.隱忍住真實情緒,她淡淡的摒退服侍她的貼身女婢,一是不習慣有人待在一旁,另外是現在的心情,她很怕自己會失控的放聲大哭,讓婢女看見了,萬一傳丁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待旁人離開後,她坐到池邊,雙眼出神的盯著水面,心裡卻忍不住思念起以往的生活。

    不知道小姐現在好嗎?兩人從小就形影不離的,從來沒有分開過,讓她真不習慣。而且小姐她那說風就是雨的個性.想到什麼就定要去做,不知道是不是又惹麻煩上身了。真教她難以放心。

    下意識的伸手撥弄池水,卻教那股子沁寒給凍了手。她一怔,這才想到自己現下是在偏北的京城。不是四季如春的錦繡城。

    一時間,陌生的環境加上孤身一人的寂寞,讓懷香紅了眼眶,她費勁的忍住,不希望掉淚,可是一一她好想小姐…… 好想千菡……好想樂雁,好想奠府的大家。

    她自幼的記憶就停留在莫府,從沒有離開過,就算是出了府,也總是和小姐在一塊兒,從沒有像現在一樣,獨自一個人,被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還要扮演另一個身份,怕極了讓人知道她是假扮的「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溫和關切的聲音由她身後傳出,她怔怔的回頭,就看見一身暗紫衣袍的顏慶玉正含笑看著她.「你的婢女呢?怎麼沒陪——」話聲一頓,笑容倏地消失,顏慶玉靜靜的看丁她半晌後,高大的身子在她面前蹲下,溫柔的朝她探出手.「怎麼了?為什麼哭了?」拭去她那不斷掉落的淚珠,溫潤如玉的嗓音比平日更加的輕柔,像是怕嚇著她似的。

    「我……」懷香才說了一個字,就停了口,急壞身前的人。

    「別哭了,跟我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大掌將她摟進自己懷中,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像是在保護自己最珍貴的寶貝。

    懷香自然的偎進他懷巾,小手揪著他的衣袍,委屈的抬頭凝望他滿佈關懷的傻顏小嘴一扁,眼淚掉得更凶了。

    向來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男人,變臉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先別哭了。」自幼便被喻為神童,一直以來都不受任何問題困擾的顏慶玉,生平第一次嘗到不知所措的心急。

    他也不過出去半日,為什麼回來她就成了淚人兒?而且看她的眼神似是在埋怨他,可是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對不起她了啊「你……」向來甜美的嗓音哭得略微嘶啞,她指控的抬起眼,委屆得不得了。「你到哪裡去了?我都找不到你……」

    俊目露出瞭然。原來是這麼回事。

    「皇上一早急召我入宮議事,我見你還在睡,便沒吵你。」

    他鬆了一口氣,看著她漸漸止住哭勢。「你有事找我?」

    懷香搖頭,身子下意識的更往他懷裡鑽,小手將他的衣袍攬得死緊。

    「找不到你。我一個人很怕嘛!」說著說著,眼淚再次掉了出來。「這裡的人我都不認識,而且大家都以為我是小姐。我好怕被發現我不是,你不在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哭花的小臉、緊捉著他不肯放開的手,像是極怕他走人似的。而她渾身散發出「沒有你不行」的氣息,讓顏慶玉的男人心態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厭倦眾人對他的信賴、總以為他無所不能的向他求助,但面對她的全心依賴時,他卻沒有半點厭煩,反而覺得既心疼又心憐,想要好好的安慰她,並且向她許下承諾。

    這讓他意外。卻不排斥。

    「別哭了。」他乾脆一把抱起她,俊臉親暱的磨蹭她哭得通紅的面頰。「我這不就回來了?沒事的。」

    「可是……」她抽抽噎噎噎的,像個迷路的小女孩。「我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回家,我想小姐……」

    「乖。」他親親她,溫言安撫。「我答應會盡量陪著你好嗎?

    可是你要答應我,如果我不在,你會乖乖的待在府裡。還有,你已經嫁給我了。所以這兒就是你的家了。」他的聲音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違抗的霸道.「別再說什麼想回家的話。」

    懷香一怔,眼淚倒是停了。

    「可是,我們又不是真的……」在他的注目下,懷香的聲音很配合的消失,沒再繼續說出他不愛聽的話。

    顏慶玉收回略微凌厲的視線,改換上無奈的表情。怎麼她還是搞不懂呢?她都已經夜夜躺在他懷裡了,還有什麼真的假的。

    「香兒。」他低喚,決定好好的再跟她說一次。「不管你是莫元倩還是懷香,我娶的人就是你,懂了嗎?」

    懷香看著他認真而嚴肅的模樣,楞愣的點了點頭,而後才驚覺他話裡的意思。

    是嗎?是這樣嗎?他一點也不介意她不是奠元倩嗎「可是……」她只是個婢女耶。

    「沒什麼可是。」他順應心意的吻上那紅艷小嘴,洞悉她心事的打斷她的話,不想讓她多煩惱。「至於莫元倩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懷香靜靜的看著他,品味著他話巾的涵義,身子輕飄飄的,感覺自己好像在作夢一樣。

    那這樣……她就是他的妻子,不是代嫁的,也不是假冒的,是真的妻子「做什麼這樣看我?」顏慶玉莞爾的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很高興她終於不哭了。「有話問我?」

    「沒有。」她搖搖頭,試著朝他一笑。「只是覺得,你對我真好。」這麼體貼溫柔,又不嫌棄她。

    「傻丫頭,不對你好要對誰好呢。」顏慶玉著迷的看著她甜美可人的笑靨.忍不住將她摟得更緊。「現在。我們回房吧。」

    新婚期間,他們的確不該在外面吹冷風。

    被他打橫抱起的懷香驚呼一聲後,咯咯的笑了。

    不過等回到房內,她就笑不出來了。

    紅帳下,才熱鬧呢。

    接下來的日子,顏慶玉即使心裡想留在府裡陪新婚妻子,也無法放下滿肩的政事,只得一太早便趕赴宮中。皇朝的國慶大典即將到來,今年正逢聖上在位三十年,更是隆重,整個朝中無不打起萬分精神準備。

    頗慶玉身為宰相,有督審之責,更不用提今年負責整個大典統籌的七皇子范中宇正是他的好友,想躲都躲不開。

    「看你一臉春風得意,想必這婚結得很滿意。」七皇子范中宇斜瞄對座的男子一眼,話中有著明顯的嘲弄。「想當初不知道是誰,還滿心不快的一肚子牢騷,只差沒去求我父皇下令退婚。」

    顏慶玉仍是招牌溫笑,沒有答話。

    當初父母作主訂下這門親事。他的確是相當反對。也曾動念由皇上那頭下手,讓父母知難而退。只是沒想到皇上早一步先開口向他提出,面對娶公主與莫府千金的選擇,他想也不想的選了後者.公主……想起皇上寵愛的那幾名公主:那嬌橫性子實在令他無法忍受。

    這時候就不得不拿他的愛妻出來比較了。懷香雖然稍嫌天真膽小又動不動就掉淚,可是那嬌嬌弱弱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疼又憐惜,只想將她好好的納入懷中,好好保護她。

    這項特質.是哪一個公主都沒有的。

    「喂,回魂了!」范中宇翻了個白眼,意外好友居然會在談事情時出神。「你那位新婚妻子究竟是何方高人啊,居然能讓你露出這種裹情。」柔情似水的,看得他整個人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說?」顏慶玉悠然回神,鎮定的看向他,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我又有什麼表情了?我不是一向就這模樣。」

    「少來了,我又不是不瞭解你,你這個面具人。」范中宇輕嗤。「你確實一向就是這副溫和敦厚的好人面貌.可你我都知道,這不過是個假象,用來降低旁人防心,掩藏你真實想法用的。」

    顏慶玉如果真如外表溫和無害的話,如何在朝堂中立足,更不用說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溫和脾氣好不過是他刻意製造出來的假象,實際上他冷心淡情,習慣隱藏自身的情緒,讓人捉摸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同時維持著最完美的理智與冷靜,處理一切事務。

    「我倆深交多年.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看待我的,真枉費我對你的一片真心.」顏慶玉噙著笑,半真半假的埋怨。

    「真心?」范中宇的反應是極度不屑,一點也沒忘了初見這位狀元郎時,他的態度有多冷淡疏離,表面上是敬重他這位皇子,事實上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你以為我傻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顏慶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莞爾一笑。

    「都十年前的事了,你還這般在意,這等心胸將來怎麼成大事?」

    范中宇一抿唇,算了。但對於他那位夫人的興趣,卻依然濃厚。

    「好吧,我們的舊帳不提,你總可以說你那位相爺夫人吧?到底是怎樣的女子,居然能讓你光想到人就笑得那樣溫柔心喜?」相交近十年,范中宇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輕易的在人前顯露最真實的情緒,方纔他臉上流露的溫柔神色,連他餚了都忍不住要著迷。

    顏慶五已經夠俊美了,再加上那表情,實在令人難以抵抗。

    「你別管。」顏慶玉將視線投回桌上的奏章,沒一會兒卻又教宮女送上的茶點引去了注意力。

    見他又莫名的發怔,范中宇開始有些擔心了。從不犯錯的相爺今天頻頻失常.那他的事情誰來幫忙處理啊「慶玉,你什麼時候對這類點心起了興致的?」范中宇無奈的開口,只希望能早點找出好友突然又反常的原因。

    「殿下。」顏慶玉忽地抬頭,表情萬分誠懇客氣。

    「你幹嘛?」范中宇差點被茶水嗆到。他現在又怎麼了「你那是什麼表情?你有事情就快說,不要這樣嚇人」

    「我只是想請殿下幫忙一件小事。」顏慶玉還是笑,只是眼裡已露出「不幫就是找死」的訊息.「小事?你確定?」范中宇忍不住咕噥。看他這副怪裡怪氣的模樣,真的是「小事」才怪。「有事就說,別假著一副客氣有禮的模樣,讓人很不舒服。」而且心頭發毛「別緊張,肯定是小事。」他都這麼說,顏慶玉自然也不跟他客氣。「我只是想借殿下的名字.請御膳房準備幾樣東西.」

    范中宇一怔,很快的恢復。

    「你餓了啊!怎麼不早說……」還搞這套,害他以為又要被陷害了。他轉身就要吩咐下去,卻讓頗慶玉阻止。

    「不是。」他搖搖頭,一臉無奈的看著向來性急的好友。

    不是我,也不是餓了。」

    「那到底是怎樣?」范中宇很挫敗。怎麼顏慶玉今天這麼奇怪?他是成親又不是撞邪,為什麼前後差那麼多顏慶玉才想朝他翻白眼,只可惜有求於人,只好算了。

    「麻煩你要御膳房準備幾樣甜食點心,我要帶回府去。」懷香愛吃甜點,宮裡的點心她肯定沒嘗過。

    「什麼?」范中宇一拍桌狠瞪他。「甜食?帶回府?」現在是怎樣,把皇宮當成客棧了啊「殿下,這點小事應該不難吧。」顏慶玉微挑眉,語帶威脅。

    「不難,當然不難。」范中宇咬牙,誰教自己現在有求於他。

    能拒絕嗎「小順子,你聽見相爺說的了。」大手一揮,身後候著的隨侍連忙下去通知。「這樣行了吧?」他轉回面前的上匪。「我們能繼續討論了嗎?」

    「多謝殿下。」顏慶玉露齒一笑,很配合的回到慶典的議題上,不忘提醒,「我得早點回去,你跟御膳房都得快些。」

    「顏慶玉!」范中字真想翻桌。

    看著即將發怒的七皇子,顏慶玉仍是一派自在,再度露山了那柔得如水的溫和笑容。

    「我的愛妻找不到我,會哭的。」

    不管范中宇有多驚訝還是多驚嚇,顏慶玉依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不出一個時辰,他便帶著由宮裡出品的食盒,大搖大擺的告退,回到府裡。

    「青青,少夫人呢?」一回到隱玉樓,他只看到懷香的隨身婢女在房裡忙著,溫和笑容斂去。「不是要你跟著她?」

    「少夫人不讓奴婢跟著。」育青委屈的低頭。「少夫人說屋子裡悶,自己到後頭池邊去了。」

    「這丫頭……」顏慶玉搖頭,接過隨從手上的食盒。「你們都先下去吧,把少夫人的披風拿來給我。」

    拿著披風食盒.他才穿過迴廊,便見著懷香又坐在池邊,不知道想著什麼。

    「一個人坐在這,還穿得這麼單薄,你是想著涼嗎?」輕輕的將披風攪上她.將嬌小的她包個密密實實.「你回來啦。」原本沉默的小人兒在見著他後,黑眸迸出絕美的光彩.嬌笑著投入他的懷中,貪戀的膩著他。

    「你啊。」她的熱情反應取悅了他,連帶的讓他也有好心情。

    樓著她的身子,顏慶玉輕鬆的單手抱著她走向一旁的小亭,將她安置好後,不忘放下四周的布廉,就怕冷著了她。

    「怎麼了?」偏她還不慌,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的看著他.「怎麼了?我剛不就說了嗎?」這小妮子,怎麼老是分神。

    「現在雖然是夏末秋初,可是京城氣候不比四季如春的錦繡城,你出房記得多加件衣服,免得冷到了。」

    「嗯,的確是有點冷。」懷香縮縮肩膀,將披風拉得更緊,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錦繡城了。

    看著她的動作,顏慶玉長臂一伸.又將她摟回自己懷中,以體溫暖和她的身子。

    「京城雖然沒有北方酷寒,但也比地勢偏南的錦繡城冷多了,你若不多注意,很容易受寒的。」顏慶玉想到,該幫她準備過冬的厚重衣物了。

    懷香在他懷裡抬起小臉,好奇的問,「我聽千菡說,京城冬天會下雪,是真的嗎?」

    乍聽到那個名字,顏慶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以一貫舊的笑容掩去。

    「當然是真的。現在的氣溫還算暖和.等到秋末冬初,我真怕你會受不住。」話語雖是帶笑。不過顏慶玉也真的開始擔憂了。自小生長在南方,這第一個下雪的冬天,她肯定很難熬.「不會,我很想看雪呢!」懷香倒是一臉興奮,完全不但心.「以前都只有聽人家說,我一直很想親眼看一次。」

    「你會有機會的。」顏慶玉笑看著她的一臉嚮往。「只怕到時候你會希望別再見到了。」

    「會嗎?」懷香拽住他的脖子,注意到小桌上的食盤.「那是什麼?」她不提.他倒差點忘了。

    「我從宮裡帶了東西回來給你。.他神秘的朝她一眨眼,將她放到長椅上,拿過食盒置在她腿上。「打開吧。」    .「宮裡?」她瞠目,對眼前的東西多了一份敬畏之心。「宮裡的東西可以這樣隨便拿回來嗎?」

    應該是不行吧。懷香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太敢打開盒子。

    「是不行,可是別擔心,這是七皇子賞的,不是我自己主意拿的。」神情未改,顏慶玉說得雲淡風清,完全的顛倒是非。

    若是范中宇在場,肯定會大喊冤枉:明明就是他的主意!

    「這樣嗎?」懷香完全沒想要懷疑他的話,注意力又轉回那精緻的食盒上,好奇心被挑起。「是什麼啊?」

    「御膳房做的糕點玩意兒,我想你應該會想試試。」見她不動,顏慶玉乾脆直接替她打開。

    「哇。」乍見盒內精緻的糕點,懷香阻中發出璀璨光芒。

    宮裡的點心耶,她聽說每樣都是皇朝各地最著名、最美味的,沒想到她居然有機會能吃到。

    「謝謝。」抬頭朝他一笑,對於這份「大禮」的喜愛程度不需要多說,光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了。

    「快吃吧。」看著她高興的模樣,顏慶玉也浮現笑意,奇妙的體認到,自己的心情居然會隨著一個女人的情緒而起伏.這是以往從來不曾發生過的。

    他本性原就偏冷,在朝為官的這十年更是讓他將自身的一切藏得更深,卻沒想到會在這個只見過一面的新婚妻子面前,卸下所有防備。

    想起今日七皇子的驚愕.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覺得震撼?

    目光再次投向身邊一臉滿足的妻子,他勾了勾唇。

    其實這樣的感覺,並不差呀。

    「你也吃,真的很好吃。」察覺他的目光,懷香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教嘴裡的美妙滋味給勾去了魂。「真的好好吃喔。」

    「真的嗎?」顏慶玉看著她陶醉的紅了雙頰半瞇著雙眼.俊臉當即湊了過去。「來,我嘗嘗。」

    懷香慇勤的將手上的糕點朝他送去,但他卻拉下她的手,唇舌直接落在她嘴邊,捲去些許甜意。

    「的確很美味。」他咋舌,相當滿意。

    好看的臉龐就在她面前,懷香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更不用說他方纔的舉動…「怎麼不吃了?」顏慶玉挑眉,看她發著愣。

    「我……」懷香紅著臉,難為情的低下頭繼續進食,不敢看他。但在發現他沒有其他動作後,又疑問的抬頭。「你不吃嗎?」

    顏慶玉展顏一笑,笑得她臉更紅了。俯身靠近她耳邊,他輕聲說道:「你吃你的糕.我吃我的點心。」

    「你的點心?」懷香疑惑的重複。亭裡沒其他東西啊才想問個清楚.人已被他摟回懷裡,好聽的聲音帶著誘人的磁性.在她耳邊響起。

    「我的點心,就是你。」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9:18

    第五章

    一早懷香就接到婢女的通知,說是老夫人有事找她。

    抱著忐忑的心情,她不安的穿過幾重門廊,來到側廳。

    「娘,您有事找我?」恭敬的請安後,懷香詢問。

    「元倩。」顏夫人一見到媳婦就先露出笑容。「來,這邊坐。」

    「好的。」懷香乖乖入座,這才發現在場的還有曾見過一面的姚心玲,她記得她是顏家的表親,自幼就與顏家相當親近,這次參加完婚禮後便住了下來。她示好的頷首微笑,對方卻似乎沒看見的偏過頭.她心中疑惑,卻不好表露出來。

    「元倩,這個你看看。」

    顏夫人遞給懷香一本厚厚的冊子,她慢了好一會才想起「元倩」是自己,連忙接過。一翻開,只見密密麻麻的記載了一項又一項的物品名稱。

    「這是?」一路看下去.對於其中的包羅萬象,懷香只有「驚訝」二字.「你跟玉兒的婚事,不少人送了賀禮來,這是清冊。」顏夫人解釋。「因為數目太多,庫房這幾日才整理好。」

    「這也太多了吧。」懷香眨了眨眼,掂了掂手裡的冊子,份量驚人。

    「老爺和玉兒都是朝官,送禮之人自然是多了些,但為免旁人說話,已經退回不少了。」顏夫人神色平常,像是早見慣了。「所以娘想問你,這些禮你打算如何處理?」

    「我?」懷香瞪大眼。

    「是啊。不只這些,皇上也御賜了一批珍寶。」顏夫人朝總管點點頭,不多寸便端出一件又一件的御賜賀禮。

    「這些,你就先收到你那兒吧。」顏夫人看了看她身上,不免關切。「你瞧瞧你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咱們顏府苛待你呢。」

    說起這事,顏夫人就覺得奇怪。先不說顏府在當朝的勢力地位,她這媳婦出身富甲天下的莫府,受寵的程度看那大批的陪嫁珍品便可見出,可怎麼莫元倩本身卻是如此「樸素」?全身上下最稱她身份的,大概就只有那身衣裳了,但莫家本就以絲織品為主業,這樣想來,她那身衣料倒也只能算普通。

    「不是這樣的。」懷香一聽慌了,連忙解釋。「是我不習慣佩戴首飾,所以才疏忽了。以後我會記得的。」

    「你別慌,我只是問問而已。」見她那心急的模樣,顏夫人笑了笑.「在自家倒也無妨,若是隨玉兒出門,就得打扮打扮了,知道嗎?」

    「知道了。」懷香點點頭。

    「這清冊你看看,想要哪樣就教總管拿來給你,其餘的想怎麼處置都成。」見她乖巧模樣,顏夫人不免多了份喜愛。

    「不用了。」懷香連忙搖頭,合上冊子。「娘,我初來乍到的什麼都不懂,還是交由您主意吧。」

    「是嗎?」顏夫人見她一臉惶恐,像是冊子裡登錄的不是旁人羨煞的禮品,而是什麼會吃人的妖怪,忍不住笑了。「你這樣子,彷彿這些東西會咬你似的。知不知道裡面有不少東西,很多人一輩子也沒辦法得到呢。」

    「媳婦知道。就是因為太貴重了.才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啊。」懷香很自然的上前,將冊子交還給顏夫人,語氣撒嬌.「娘就幫我這個忙吧,幫我看看這些禮該怎麼收怎麼回,送禮人我大多不認識,也好跟您請教一番。」

    甜甜的笑容、嬌柔的口氣,讓顏夫人笑咪咪的.想也沒想的點頭答允。「也好,趁著這機會讓你多認識些人,以後見著了心裡也有個底。」

    「謝謝娘。」懷香開心的湊到她身邊,放下了心頭大石。她這番親近讓膝下無女的顏夫人更覺貼心,面容更和善了。

    「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麼好客氣的呢.」懷香笑得更甜了。除去緊張後,她那不怕生的性子終於回來,開始主動跟顏夫人聊起天.很快的便博得顏夫人的好感。

    「舅母,你們慢慢說,我先回房了。」一直沒出聲的姚心玲見兩人有說有笑的,壓根忘了她的存在,心裡極不悅,卻不能表現出來。

    「好。」顏夫人隨意應了聲,注意力全放在懷香身上。

    懷香抬頭想留這位表妹一塊兒聊天,卻對上她憤怒的目光,讓她一怔。

    她做錯什麼事了嗎?姚心玲一轉身就出了偏廳.連聲招呼都沒跟懷香打.完全當她不存在。

    「娘,表妹是不是生氣了?」懷香不明所以,擔憂的看向顏夫人.「我哪兒做錯了嗎?」

    「什麼?」顏夫人微愣,安撫的拍拍她。「沒事、沒事,心玲大慨是身子不舒服,你別想太多了。」

    「那就好。」雖然不覺得這件事是自己多想,但懷香還是乖巧點頭,配合的聆聽顏夫人解說送禮人的身份背景、與顏府的親疏關係,偶爾提出問題或應和幾句。

    只是自小人緣便極佳的她還是忍不住想到那位表妹的態度,那很明顯仇視的模樣到底是為什麼?也許她該找個機會去跟她聊聊,看能不能問問她是哪兒不對勁。

    「元倩。」顏夫人輕喚,卻得不到回應。微皺眉的再次開口,「元倩?」

    「是!」懷香後知後覺的意會過來那是在叫自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又忘了自己現在是「莫元倩」了。

    「娘,怎麼了?」她擠出笑容,只希望顏夫人不覺得她怪。

    誰教她剛才沒應聲也就罷了,居然還東張西望的在幫著找「莫元倩」。

    「沒什麼。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設回答,是不是累了?」顏夫人關心的問。「這清冊上的人是多了些,一天也說不完的,你也別急,如果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

    懷香想想,回房也好。要不她真怕自己和顏夫人聊得太得高興,一時忘了身份自己承認她不是莫元倩.「好的。 娘.那我就先回房了.」她起身告退。直到回到隱玉樓,都還是對姚心玲那眼神難以釋懷。

    她到底做了什麼「氣死我了!」伴隨著怒氣騰騰嬌斥的,是清脆的碎裂聲。

    「小姐,您別這樣。」姚心玲的貼身婢女連忙上前.阻止小姐的大肆破壞。「這兒可不是咱們府上,讓別人聽見了,可有得說閒話的。」

    「別人說閒話?管得著我嗎!」姚心玲怒視她一眼,一把揮開後,又繼續拿起另一隻杯子砸下。

    「小姐!」小屏搶救不及,只能看著上好瓷杯再度成為碎片。「小姐,你別生氣了。」

    小屏心裡明白,自家小姐向來對表少爺有意,勤跑顏府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與他親上加親,誰知突然冒出一個南方千金,硬生生將相爺夫人的位子給搶了,她自然不是滋味。

    可就算吞不下這口氣又能如何呢?表少爺與莫家小姐的婚事舉國皆知.就算不少姑娘家都為此傷心.但也改變不了事實啊。

    可小姐就偏看不開,就連親跟見到兩人拜堂洞房了,還是硬要留在顏府作客,不打算死心.「不生氣?我怎麼能不氣!」氣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姚心玲滿心的怨苦。「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那些御賜的賀禮?每一樣都是無價之寶,更不用說那天來觀禮道賀的人送了多少禮!那原本都該是我的!」

    小屏輕拍著她的背,就怕她氣岔了。「小姐,你就別這樣為難自己了。木已成舟,你生氣又能夠改變什麼呢?」

    「是莫元倩為難我!」提到這人,姚心玲忍不住的又激動起來。「她憑什麼搶走表哥,憑什麼擁有這一切?你也看到了,那個莫元倩長得平凡至極,是哪一點比得上我.哪裡配得上表哥!要不是有莫府紿她撐腰,她能嫁給表哥嗎?」

    「是有點奇怪。」相較於姚心玲幾近歇斯底里的咆哮.小屏突然覺得這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其實暗地裡.不少人都在說。」

    「什麼?」姚心玲一陣呆愣,突然覺得自己的婢女神神秘秘的,說的話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你說什麼?」

    「小姐,我只是說說閒話,您聽聽就好,可別太認真喔。」小屏看了她一眼,不忘先提醒.就怕這事讓小姐知曉了又徒生事端。

    「你到底在說什麼!」姚心玲真想捏她一把。她都快氣死了,她還在搞什麼神秘「你快說清楚,是什麼奇怪?莫元倩嗎?」要不是覺得這件事有關那個莫元倩,她只怕早把小屏轟出去了.「是啊,是跟莫小姐有關。」小屏縮了縮脖子,忍不住退了一步,就怕小姐真的發狂。「不少人私下都在說,傳言誇大不實。」

    「什麼傳言?」姚心玲逼近一步,氣她吞吞吐吐的不一次說完。「你給我一次說完,又不是在說書,還得先賣關於!」

    「是。」小屏一驚,連忙說清楚。「因為傳聞莫家小姐又嬌又媚人又美,可是親眼見到後卻是…所以大家才在說,傳聞真的將莫小姐捧得太高了,要不就是誤傳。」

    其實莫元倩並不醜,那清秀甜美的模樣也很討人喜歡,只是在大家過度的期待下,看到真正的莫小姐居然是這樣的「貌不驚人」,忍不住有些失望。

    「可是那天我有看到莫少爺,長得真的是……不得了的俊美。也是因為這樣,大家才覺得更奇怪,兩兄妹明明就是同父母所生,怎麼兄長一如傳聞中的俊美無儔。妹妹卻是樣貌兒完全不同。」小屏回想到那天見到的莫家少爺,臉都忍不住的紅了。

    真的是比女人還漂亮呢「哼.想必是莫府心虛,知道自家女兒配不上表哥,才故意這樣散播謠言,這分明是騙婚!」姚心玲咬牙,對莫元倩更加的不屑了。

    「可是先前有個送貨大哥,說他家鄉正在錦繡城,關於莫家小姐的傳聞,他敢以項上人頭做保證,絕對是真的!」小屏說著她在下人間聽見的傳言。「他還說莫家小姐天生就愛惹麻煩,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從小就帶著她的隨身女侍四處闖禍,大膽得讓人頭疼。」

    「怎麼差那麼多?」姚心玲忍不住皺眉,總覺得這些形容很難跟方才見到的那個「莫元倩」連在一塊兒。「我沒見到她有什麼隨身女侍啊。」

    「對啊,聽說陪嫁過來的婢女全都是京城莫府那兒新買的,沒一個是從錦繡城跟來的,大家對這件事都議論紛紛呢。」小屏壓低聲音,就怕讓人給聽見了。「表少爺什麼也沒說.只是要總管安排人過去隱玉樓服侍少夫人,可是總管安排過去的青青說少夫人老是不讓她跟,像是有心事似的!」

    「笑死人了,堂堂一個大小姐出嫁居然連個貼身丫頭也沒有,她莫府不是家大業大嗎?」姚心玲眼一轉,「還是說,她是假的?」左思右想.似乎大有可能喔!姚心玲整個精神興致全來了。如果這個莫元倩真的是冒牌貨,那這樁婚事不就不算數了嗎「小姐,我可沒這樣說啊!」小屏急忙撇清。就知道跟小姐說了定會小事,只希望小姐別太衝動。「這只是下人們閒磕牙,沒有任何證據的你聽聽就算了,別太認真了。」

    「沒有證據?那就去找出來啊。」姚心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彷彿已經捉到了莫元倩的小辮子,可以將她的表哥搶回來了「小姐,你要我怎麼找啊?」小屏心裡不住叫苦,早知道就別說了。    』

    「我不管,反正你去想辦法。」姚心玲任性的決定,不給反駁機會的轉身。

    「記住,要快!」小屏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忍不住一抖。她完蛋了。

    「聽說今兒個娘找你?」

    「是啊。」懷香替顏慶玉脫下朝服。這類工作她已經越做越得心應手,不再像初開始時,連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擺。

    「沒什麼事吧?」顏慶玉的聲音裡有抹關心,很清楚她心裡的畏懼,所以自成親以來便很少帶著她出現在家聚場合中,也盡可能的早回府裡陪她,只是皇朝慶典將近,該處理的事情多了,難免比較無法顧及她。

    「沒什麼,只是賀禮的清冊點齊了,娘拿給我看。」懷香露出笑容,知道他的顧忌,心裡暖暖的直泛甜味。「她對我很好,今天還跟我解說了不少送禮人跟咱們家的關係,提醒我哪些該特別注意。」

    「那些你別煩心,我來處理就好。」顏慶玉將她抱入懷中,享受她全心全意的依賴。「要不,怕也累垮了你。」

    顏府世居京城,原本也是商家.歷代出了幾位官員,到他這代算是達到頂峰。這麼百年傳承累積下來的人脈關係,錯縱複雜得讓人不耐。

    「不會的,而且……」懷香仰起頭看他小臉修地微紅,聲音輕若蚊鳴。

    「我已經嫁給你,是你的妻子了,本來就該擔起應負的責任為你分憂解勞。我想幫你…我  …」

    在他的溫柔凝視下,懷香結結巴巴的無法完整表達心中所想。雖然才成親一陣子,但看他每日早出晚歸,再加上青青對她說了不少事情,她才清楚明白自己的枕邊人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顏慶玉不僅是顏家之光,更是皇朝重要的棟樑。許多事都需要他。

    他都這麼忙碌了,她卻還幫他找了個大麻煩……心知肚明他為了保護她費了一番苦心.她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

    「對不起.」最後,她只能道歉。

    「為什麼?」顏慶玉平靜的問,大掌輕掃著她軟嫩的臉頰,極度喜愛那滑膩的觸感。

    「我只會給你添麻煩。」她忍不住哭喪著一張臉,難過的低下頭。「什麼都幫不上,只會萬事依賴你.讓你為我煩心。」

    「香兒。」顏慶玉打斷她的自怨,輕柔卻堅定的頂高不開心的小臉.「我喜歡你賴著我,你也只能賴著我。」

    其實這一點。顏慶玉自己也很訝異,但平靜的接受後,心裡浮現的卻是喜悅的滿足。

    他第一次發現,被全心信仰依賴的快樂。當懷香散發出「沒有你不行」的目光時,他心甘情願的被她依賴.願意為她成為萬能的丈夫,保護她、照顧她,完成她所有的願望。

    「真的?」懷香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卻在他臉上找不到任何不耐,他甚至露出了笑容。

    他真的不覺得她煩人嗎?連小姐有時候都受不了她的性子呢!他怎麼能夠這樣接受.還一副真的很開心很喜歡的模樣「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忍不住的.她又問出了這句話.記得兩人初次見面時,她也問過他,只是當時的他並沒有回答。

    「因為你是我的愛妻啊。對你好是自然.不寵你我寵誰呢?」玩笑的口吻包含著最深的寵溺,看向她的目光是一貫的溫柔。懷香緊抿唇,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哭了。他怎麼能對她這麼好?她只是個小婢女,不是他真正要娶的名家千金。

    「怎麼了?」看她眼眶泛紅,他問。懷香搖頭,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就怕讓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又要為她擔心。

    「我真希望能永遠待在你身旁。」

    「傻瓜,你還能去哪?」簡單一句話,卻是霸道的宣示。「你永遠都是我的妻。」

    聽見青青說表小姐來訪時,懷香嚇了一跳。

    表小姐,指的就是姚心玲吧,可是她不是不喜歡自己嗎?雖然滿心懷疑,但懷香還是稍稍打理了自己的儀容,出房去見客。

    在廳裡等的果然是姚心玲,奇怪的是她一反先前的無視模樣,一見到她就露出了笑容。

    「表嫂,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你?」

    懷香訝異之餘,湧現小小驚喜。她原本就想找個機會跟姚心玲好好的談談,現在她自己主動來找.自然再好不過。

    「不會。」懷香連忙招呼她。「我叫你心玲好嗎?」

    「白然好。」姚心玲的眼角抽了一下,仍是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其實自你們成親後,我就一直想來跟表嫂請安.「可惜身子不太舒適,才會拖到現在。表嫂你不會生氣吧?」

    「當然不會。」懷香受寵若驚,連忙搖頭。「是我的疏忽。那表妹現在身子不要緊了吧?」

    「沒事了。」姚心玲不著痕跡的細細打量這位新任夫人,果然是和小屏轉述傳聞中的「莫元倩」大不相同。「我這樣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表嫂吧?」

    「沒有。平時我一個人在府裡也沒什麼事,你能來陪我聊聊自是最好了。」懷香笑得沒心機,完全投察覺到姚心玲的心思。

    「是嗎?」姚心玲在心中冷笑,照著來之前的計策走。「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表嫂幫忙。」

    「什麼事你說,可以的話我一定幫。」懷香一口就答應下來,熱絡的模樣讓一旁的青青忍不住偷翻白眼。

    「你一定可以的.」姚心玲暗暗咬牙,受不了她那沒心機的笑容。「我從以前就常聽說莫府的繡晶精緻絕倫,旗下的繡房繡娘個個都是高手,尤其是莫府世傳的『天工針法』更是一絕,所以我一直都很想親眼看看有多美,可惜都沒有機會。」

    「這簡單,陪嫁品裡就有「天工針法」的繡件,我這就去拿!」聽見她的要求果然簡單,懷香眉開跟笑的就起身要回房。

    「咦?」現成的繡件,哪試得出來她是不是真正的莫家小姐?姚心玲一急.就往身邊的小屏一扯。

    「啊…」小屏連忙掩住驚呼,對上自家小姐的「毒目」,心下哀怨卻也只能飛快的想著辦法。

    「怎麼了?」懷香疑惑的回頭,就見主僕倆一臉古怪,青青則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呃……」小屏擠出笑容,突然閃過一個想法。「其實我家小姐是不好意思開口,她真正想要的是麻煩少夫人幫她繡條漂亮的帕子,日後若是有需要,可以贈給心上人當訂情之物!」

    這話一出,姚心玲狠狠殺過去一個白眼,讓小屏登時很想藉故逃走,青青則是忍不住背過身去偷笑,只有懷香,居然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這個沒問題,就交給我吧,我一定幫你繡一條最漂亮的。」

    瞧她那慎重正經的模樣,另三個人都很想昏倒。她會不會太好騙了?這個理由一聽就很牽強啊。

    「少夫人,那可不可以請你幫小姐繡牡丹?那是小姐最喜歡的花。」看她這麼好說話,小屏的膽子也大了些,為免再多生枝節,連忙出聲要求,就怕姚心玲又懷疑那是現成品,教她再想其他法子。

    「好啊。」懷香笑咪咪的,不疑有他。

    「那………」小屏不愧是姚心玲的愛婢。深知她心意的再度開口。「少夫人不知道要多久時間才能繡好?如果方便的話.要不我就陪小姐在這邊,大家一起邊聊邊繡。我也很想親眼看看呢!」

    說得好。姚心玲眼中的殺氣這才消失,換上和善的笑顏。

    「表嫂,不會太打擾你吧?」

    「不會不會。」沒看見青青暗暗朝她搖手,懷香沒有絲毫考慮的點頭。「我這就去準備,你等我!」

    見她毫不猶豫的模樣,姚心玲開始懷疑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眼前這個莫元倩是真的。

    她看向小屏小屏也只是聳了聳肩。早說了那只是傳聞嘛,小姐偏要這麼認真,害她還鬧了個笑話。只希望這個看上去和善好說話的少夫人,不會向表少爺提起這件事。

    另一邊的青青看著自家少夫人真的準備好針線,忍不住暗自歎氣。少夫人也真是太天真了,怎麼會看不出來表小姐別有用心?

    「少夫人,您不是還有其他事情要辦嗎?我想表小姐應該不急著今天要吧.」青青看不過去的出聲,無奈主子完全不瞭解她的用心。    』

    「我沒什麼其他事要辦啊。」懷香睜大眼,疑惑的看向青青,居然還反問:「我有什麼事呀?」聽她這麼說,青青只差沒吐血身亡。

    「沒,是奴婢記錯了。」青青暗暗咬牙,刻意別開姚心玲怨毒的目光。

    「你這丫頭真是不伶俐。」姚心玲倒沒有先跟青青算帳.正好順著話題轉到她想知道的事情上。「表嫂,我聽人提過的你不是有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婢女嗎?怎麼都沒見著,反倒要了青青這個丫頭來服侍你?」

    懷香一震,原本平順的繡針倏地刺上指尖。

    「啊一一」

    「少夫人?」青青連忙上前檢視。

    「沒什麼,是我不小心。」懷香雖然露出笑容.卻顯得有絲慘白。

    「沒事吧?表嫂。」姚心玲探問,臉上卻漾出一絲得意。「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失了手?該不會是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事,讓表嫂不開心了?」

    「不,當然不是了。」懷香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更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心虛。

    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該不會是她發現了什麼吧?還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讓姚心玲懷疑了懷香怯怯的看著姚心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裡想著的關係,總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光別有含意。

    「表嫂,你還沒回答我呢。」姚心玲氣勢高揚,像是踩住了她的痛處,半點不放鬆的迫問。「你那個婢女呢?不是該陪著你一塊兒的嗎?」

    「她……我……」刷白著臉,向來不善說慌的懷香一時間什麼理由也想不出來,雙手不由自主的發抖。

    姚心玲見她如此,膽子更大了,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眼底浮現一抹輕蔑。

    「怎麼.這不能問嗎?還是說表嫂有什麼秘密?」

    繡布絹線墜落地面,懷香捂著胸口急往後退,試圖避開姚心玲的逼問。經過這番大動作,她身下的圓凳傾倒,整個人也失去平衡的跌下……「少夫人小心.」青青眼明手快的扶住懷香,深怕這位倍受少爺寵愛的少夫人在自己的面前摔傷了,同時也對姚心玲咄咄逼人的模樣相當反感。

    府裡誰不知道,表小姐戀著少爺多年,早就打定主意要嫁進顏府。誰知道中途冒出個莫家千金壞了她的美夢,所以她才會對少夫人這般不客氣。瞧她那模樣,也不想想自己不過是個「外人」。

    「表小姐,你嚇著少夫人了!」青青護著懷香,大膽制止姚心玲繼續使潑。「少夫人,你沒事吧?」

    「我沒……沒事。」懷香渾身發抖,連話也說不好。

    青青皺眉,少夫人這樣子若是讓少爺見著了,大家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表小姐,少夫人不舒服,就請您別再開玩笑了。」青青不是沒聽過下人間的耳語。表小姐剛才的問題也有不少人在猜測著,而看少夫人方纔的反應,這中間的確有隱情。

    但是她不想惹麻煩,不管實情如何,現在在她身旁的這個人是莫府少夫人,是她的主子,護主才是最重要的。

    青青的話提醒了懷香,她理了理思緒,垂首低道:「我人有些不舒服.想先休息了。表妹的帕子.我等明兒個繡好了再請人給你送去吧。」

    姚心玲還待開口.青青已經先擋在前頭。「表小姐,奴婢送您出去。」擺明了不讓她留下。

    姚心玲輕哼一聲.也懶得跟她多爭,反正她已經得到她想知道的了,沒必要留下和她這種小角色鬥。

    「表嫂,那你就好好休養吧,我改日再來探你啊。」得意的一笑,姚心玲帶著小屏離開。

    懷香目光呆然的看著,一顆心直直的落……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9:33

    第六章

    顏慶玉返回家中時,看到的就是面容蒼白的懷香。

    「怎麼了?」顏慶玉連忙走近她,關心的問.「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懷香看到是他,唇一抿,投入他懷中,什麼也沒說。

    「香兒?」顏慶玉摟著她,微微詫異。雖然這是她慣有的舉動,只要他回來.她總是會這樣膩著他,可是今日的她似乎有點不對勁。

    「發生什麼事了?」將她抱上自己的腿,顏慶玉像抱著初生的貓兒,語氣溫和的安撫著。

    「我好怕、好怕。」懷香咬咬唇,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卻害怕說出來後會讓他煩心.他最近事情好多,常常一個進宮議政,都到半夜才能回府。

    她什麼忙也幫不上他,只希望別再增加他的負擔了。

    「嗯?怕什麼?」好些日不見她這般了,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似的。「不是都習慣了嗎?怎麼又說怕了?」

    事出必有因,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今天心玲表妹來找我談天,問起了『懷香』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懷香約略的把下午的事說了,一臉的不安。「怎麼辦?她會不會知道了什麼?而且我總覺得這一切是瞞不住的,到時候……到時候……」她停口,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緊緊抱著他。

    「沒事,有我呢。」顏慶玉微皺的眉很快的鬆開,露出笑容安撫她。「表妹只是隨口問問,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可是……其他人一定也會覺得奇怪吧.說不定大家心裡都有這懷疑,只是不敢說罷了。」畢竟莫元倩這名字向來連著個懷香,現在突然只剩一個人,旁人怎麼能不好奇?

    「你別想太多,也許一開始是有人覺得奇怪,但都這麼繩日子了,大伙早信了。」這倒不是顏慶玉說來騙她的,他也很訝異,懷香居然能把「莫府小姐」的角色扮演得這麼好,連同家那識人無數的娘親也沒看穿她的身份。

    「真的嗎?」懷香自己完全沒發覺,只知道顏府上上下下對她都相當的好,讓地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了這陌生的地方.「當然。」顏慶玉明白,她最大的心結在於身份,冒充莫元倩一事讓真。內心極度不安,連帶的失去丁自信.「你做得很好,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啊。」懷香細微的抗議.覺得是他不當回事。每每想到自己頂著小姐的名號,佔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瞞著這麼大一群人.她心裡就不由得緊張。

    「不如這樣吧,成親至今,我還沒陪著你出府過。政明兒個我向宮裡告個假.帶你出去散散心?」老把她關在府裡,也難怪她胡思亂想,而且出門的話,沒了府上的眾多耳目,也許她能輕鬆一些。

    「真的?」懷香眼睛一亮,精神登時好了。「可你最近不是忙得很?」想起他提過這事,懷香馬上又洩氣了。「算了啦,我在府裡也沒什麼不好的,你不用特地為了帶我出去玩,反倒耽誤了正事。」

    雖然她真的很想出去看看京城裡的風景民情,可是卻不想造成他的困擾。她已經給他添了很多麻煩了!

    「不打緊,我自有主意。」顏慶玉摟著她,在她頰面香了香,輕笑道:「我早想著要帶你出府遊玩,只是沒想到這麼一拖,就過了個把月。」

    「真的嗎?」懷香終究還是想出門,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的笑開懷。

    「我怎麼會騙你。」看她舒展雙眉,顏慶玉也跟著心情大好,這下就算朝中有事走不開,他也會騰出時間完成這項承諾了。

    七皇子,你就多擔待了。

    馬車駛出顏府,懷香依著顏慶玉而坐,悄悄的看著布簾外的街景.「好熱鬧呀!」她眼兒瞇瞇,好心情全寫在臉上了。

    看著她開心的模樣,顏慶玉更是覺得出這一趟門十分值得。

    「這兒是京城最熱鬧的市集,你想得到的東西,在這兒幾乎都找得到。」將她摟進懷中,溫潤嗓音解說著。

    懷香抬起頭,小臉上寫著冀盼。

    她好久沒上街了,周圍此起彼落的鼎沸人聲根本是在勾動她的心。想到以往在錦繡城時小姐總是三天兩頭的帶著她出府,大街小巷的闖,四處的玩鬧。那時候她總拜託小姐別玩了快回府,沒想到易地而處,原來自己早就被小姐帶野了.這些日子在顏府悶得慌。

    「我想……」她瞄著身邊人的神色,只希望自己的表情沒透露出太多渴望,不想讓他誤會了。

    看她那貓兒似的饞樣,卻又費神的想遮掩,顏慶玉嘴角微揚。

    「別急,先帶你上安國寺走一趟,事情辦完了再回來逛。」他點了點她的粉頰.笑看著她先是疑惑,而又欣喜的快速變臉。

    「安國寺?是不是皇朝第一大、也是最古老的廟宇?」如果她沒記錯.安國寺是日盛皇朝立國後朝廷降旨建造的,除了年代久遠、佔地遼闊外。亦有「國寺」的稱號。可是……帶她去廟裡做什麼?她對市集更有興趣耶。

    「是。」看出她的不解,顏慶玉解釋.「你不是老在念著莫家小姐.擔心她的安危下落?帶你到安國寺上個香,也算了你一樁心事。」

    雖然她沒說,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想著莫元倩的事,說是莫元倩衝動魯莽,不知道有沒有鬧出什麼大事來。

    他如此用心,讓懷香微訝的張嘴「啊」了聲,不知道該做和反應了。

    「嘴巴張這麼大,是想讓蟲子飛進去嗎?」顏慶玉取笑道。

    「你想的真周到……」如果不是把她放在心上,重視她的煩惱感情,會想到這些嗎?

    微微一笑,她說出不知講了幾百次的真心話,「你對我真好。」

    「這點小事,也用得著你這麼慎重其事的。」顏慶玉眼神溫柔,長指撫過她的面頰。「你真的是很愛哭呢。」

    這淚水,說掉就掉的,讓他措手不及。

    「我……我本來就是愛哭鬼嘛。」懷香不好意思的抹去淚,卻怎麼也擦不完,最後乾脆耍賴的窩進他懷裡,讓他也一塊兒被沾濕。

    顏慶玉順勢摟住她,讓她能覓得好位置.「我知道你一個人一定很不安,偏生我又過忙,總是沒法在家裡陪你。」其實他看得出來,懷香雖然看似融人了顏府,贏得了娘親與家僕們的認可,但她心裡還是一直擔心害怕,只是不想讓他知道,所以總是在他回府時,揚著甜膩的笑容迎接他。

    懷裡的小腦袋左右播了搖,聲音微悶的傳出,「我一個人沒關係的。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啊,我後來都有讓青青陪著我的.」

    「那眼睛老是又紅又腫的人,不知道是誰。」顏慶玉無聲的歎息。雖然知道她天性愛哭,但看見她傷心落淚,還是會捨不得。

    「我只是……只是有點兒想……」原本要講個「家」字,倏地想起他先前的話,她連忙改口。「有點兒想莫府。」

    「顏家比不上莫府嗎?」提起莫府,顏慶玉微皺眉。

    「不是的。」察覺他的語氣生變,懷香顧不得淚痕未乾的抬起頭。「不能這樣子比呀,莫府終歸是我生長的地方,怎麼可能不想呢。」

    看著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顏慶玉也只能將她攬回懷裡,細細安慰。

    這思鄉之情.他怎麼會不懂。只是想到莫府.很難不想到那名氣質如玉的青年一一沈千菡。

    呵,他居然吃起飛醋來了。這等滋味,他原以為這輩子是不會嘗到的,沒想到卻由這小淚人開了先例。

    「香兒,我有事問你。」

    「嗯?」見他一臉嚴肅,懷香也跟著正經坐起,睜著紅紅的雙眼等著他發問。

    「我和沈千菡,你喜歡誰?」既知道自己的心結所在,顏慶玉也就直問了。

    「都喜歡啊。」懷香也很直接的回答。

    「都」?意思是她果然也喜歡沈千菡?俊朗的眉不再舒展,顏慶玉的表情有瞬間的猙獰。

    「怎麼了?」察覺到氣氛不對,懷香卻不懂為什麼,往先前的談話推敲,莫非一一「你不喜歡千菡?」

    「是我不喜歡你喜歡。」顏慶玉不滿的瞥她一眼,不明白她怎麼能夠這麼毫不考慮、大大方方的在自己夫婿面前坦承喜歡另一個男人「什麼呀?」這麼拗口,她聽得頭都暈了。

    「我和沈千菡,你喜歡誰?」他又問了一次,但加上條件。「只能選一個的話,你要選誰?」

    懷香還真的被他問倒了。

    這是什麼問題啊?她為什麼只能選一個?悄悄打量他的神色,發現他的口氣不若以往的溫和,尤其是提到千菡的時侯。為什麼啊?難道他和千菡有什麼不愉快嗎「香兒,你還沒選。」顏慶玉難得一見的鬧脾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懷香誠實的回答。

    顏慶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像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如此回答。

    「你就這麼喜歡沈千菡?」對她來說,沈千菡比他重要嗎「為什麼你老是提千菡?你不喜歡她?」懷香不懂,為什麼他會如此的針對千菡。

    對她而言,千菡的地位是特別的、無法取代的。她幼時初到莫府,是千菡陪她睡、教她認路、為她打理一切瑣事,雖然帶她回府的莫元倩。她第一個在莫府裡認識的人就是千菡。

    「千菡從小就對我好,我到莫府後,都是她在照顧我……」懷香原本想幫千菡說些好話,讓顏慶玉也能喜歡她,卻發現他聽了後,臉色益發陰沉。」怎麼了?你生氣了嗎?」

    千菡到底哪兒得罪他了?懷香從沒見過顏慶玉露出這等表情。

    「不談他了。」不希望難得的一日共游就這麼被那男人破壞,顫慶玉趁著理智仍在時停下這個話題。

    懷香睜著水員靈的大眼,心裡仍是一堆問題,卻乖巧的撩下了。

    「那你別再不開心了好嗎?」柔柔拉著他的衣袖,懷香央求著。「看你不開心,我也開心不起來。」

    低要看她一臉擔憂期盼,說的話也挺中他的意,顏慶玉終是鬆開了眉,露出平日的笑容。

    「沒事。」馬車也在這時停下,顏慶玉拍了拍她的手。「走吧,我帶你進去繞繞。」

    安國寺他一年總會來個幾次,尤其每年的國慶當日,皇上也會到這舉行祭天儀式,他今天來這麼一趟,也算是先行探視,回去好和七皇子統籌當日的祭天儀式。

    他先行下了馬車,迎客的小沙僧已經站在不遠處。他微頷首,轉身見到馬車內那早已不安分的可人兒.不由得揚起嘴角。

    果然還只是個貪玩的丫頭,看來這陣子真是悶壞她了。

    「下來吧。」長臂一伸將她抱下了馬車.他決心忘卻方纔的不快,好好的補償一下他的小妻子。

    橫豎她已成了他的妻,沈千菡又能如何!

    在外頭逛了一天,直到夕陽西下,兩人才打道回府。

    一整天下來,懷香在馬車上忍不住靠著顏慶玉打起盹來了。

    馬車才在顏府前停下.就聽見門房高聲叫著:「回來了!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

    顏慶玉微覺有異,懷裡的人兒也因為這大嗓門醒了過來。

    「到家了?」孩子氣的揉著眼睛,懷香坐直了身子,一時間難以清醒.聽著她自然的說出「家」這個詞,顏慶玉真心的朝她一笑,為她整理微散亂的鬢髮。

    「是,咱們到家了。」    .對上他溫暖至極的眼眸與開懷笑意,懷香才明白自己方才說了什麼。她微紅了臉垂下頭,卻沒有多說些什麼。

    雖然很想念小姐與莫府,但她心裡早就把顏府當成自己的家了。她沒忘了顏慶玉一再對她說的,她是他的妻,這兒就是她的家。

    兩人下了馬車,牽手並肩的往府內走,管家迎面匆忙的趕來。

    「少爺,您可回來了!大家找了您一天了。」

    管家臉上滿是難得一見的慌亂,讓顏慶玉留上了心。

    「家裡有事?」扶著略微疲累的懷香,顏慶玉迅速的下了決定。「我先陪少夫人回房,你再過來跟我報告.」能讓管家這等緊張.看來事情不小。

    「不行啊,老爺吩咐了,請少爺和少夫人一回府.立即上大廳去。」管家擦去額上的汗.連忙阻止。

    顏慶玉微擰眉,身邊的懷香拉了拉他的衣袖。「既然爹這麼說,咱們就快去吧。」

    顏慶玉也沒異議,扶著懷香往大廳方向走去,不忘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爹怎麼突然要見我們?」

    「是有貴客到了,近午時分到的。老爺要大夥趕緊找你們回來,可府上沒人知道您今兒個是上哪去了……」管家想想就覺得汗顏,居然連少爺的行蹤都不清楚。其實平日少爺是很好找的,出門也大多會交代去處,偏偏今天一沒說,就發生這等事。

    「貴客?」顏慶玉的眉頭微舒,卻在下一刻再度擰起。

    府上有貴客來訪不算稀奇,但什麼樣的貴客來訪,會讓爹急著找他跟香兒腦中倏地浮現答案,心知不妙,正想找個辦法拖延,走在前頭的管家卻早一步的推開了廳門。

    「少爺和少夫人回府了!」

    顏慶玉才想阻止懷香進廳,廳內欣喜站起的人卻早巳看到了門外的他們。

    「香香7?」莫夫人往廳外瞧去,卻只見到懷香。「元倩呢?」

    在場的莫家人聽見她的話,莫不神色疑惑,懷香則是瞬間臉色慘白。

    「懷香?」莫家老爺也開口了。

    「等等!」顏老爺怎麼聽都不對勁。「親家,你們在說什麼啊,她不就是元倩嗎?」

    「是啊。」顏夫人也湊了過來,滿面疑惑。「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你們方才叫元倩什麼?」

    「爹、娘,孩兒有事稟告。」見情況就要失控,顏慶玉向前一步,暗地為懷香擋去眾人目光。

    「什麼事?」顏家父母將目光投向他,只覺這事兒古怪極了。

    「孩兒——」顏慶玉才開口說了兩個字,身畔就傳出驚叫。

    「少夫人!」

    顏慶玉迅速回身,接住懷香軟倒的身子。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09:50

    第七章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句話不僅是顏家父母想問,莫氏夫婦也想問。

    「是啊,元倩人呢?」莫夫人心懸女兒,忍不住插話。

    顏慶玉心懸昏過去的懷香,可也知道眼前若不想個完美的解釋,事情肯定會相當棘手,但是此刻,他卻沒有解決的把握。

    「莫小姐成親當日,但逃婚了。」微一沉吟,顏慶玉便坦白說了。

    「什麼?」廳中四位長輩全數驚喊。

    「莫小姐要香兒頂替她的身份,替她出嫁。」顏慶玉再說。

    「怎麼會!」莫夫人身子微軟,也想暈過去了。「那現在元倩人呢?」

    「不知道。」顏慶玉站在四人面前,傲然不屈的淡答。

    「荒唐!胡鬧!」顏老爺一拍桌,怒氣衝天,「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咱們顏府登時成了京城第一大笑話!」

    「老爺,您莫氣,當心身子啊。」一旁的顏夫人連忙安撫。

    顏頗老爺早氣暈了,看向兒子。「你早就知道了?」

    「成親當晚,香兒便和我說了。」

    「那你居然瞞著大伙!」顏老爺瞪向兒子。「你是腦子糊塗了嗎?這等大事居然說也不說的!若不是今天出事了,你還想瞞我多久?」

    顏慶玉不語。

    「這……怎麼會這樣呢?」顏夫人看著丈夫,再看看兒子,一臉愁容。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才剛親近喜愛上的兒媳婦,居然是冒充的!

    「親家公、親家母,這都是我管教不當。」莫老爺開口了。

    「莫家出了這種女兒,真是……」

    面子丟盡啊!莫老爺叱吒商場多年,此刻卻快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這句親家公.看來小弟擔當不起。」顏老爺面色微冷,給了根釘子碰。

    「顏兄這句話是?」莫氏夫婦相偕變臉。

    「貴府閨女既然決意逃婚,想必是極不滿意這樁婚事,那還成什麼親家!」顏老爺氣得可不輕。

    「這確是小女年輕無知。」莫老爺完全無法幫女兒辯駁,可是……這門親事天下皆知,若是此時退婚,那別說顏家不用做人,他莫府也一輩子讓人笑話了「但這親事已訂,三媒六聘,婚事也辦過了……」

    「與我拜天地的是香兒,不是莫小姐。」顏慶玉皺眉強調,不希望這點被模糊了。「所以,我娶的是香兒,我的妻子也是香兒。」

    「胡鬧!你說這什麼渾話!」顏老爺氣得拍桌跳了起來。「你堂堂一個當朝宰相,娶一個婢女當妻子,這成何體統!」

    「這是事實,婚禮當天,百來位賓客皆是見證。」顏慶玉神,色不變。

    「你……」顏老爺被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老爺子,您別氣、別氣。」顏夫人連忙出面緩頰。「玉兒,你這話可不對了,當天百來位賓客,包括咱們府裡上下,全以為你娶的是莫家千金,這下變了個婢女,說得過去嗎?」

    莫氏夫婦對看一眼,不敢插話。這禍是自己女兒闖的,哪還有什麼立場。

    「孩兒自有打算。」

    「打算,你有什麼打算?」顏老爺盯著他,想到他居然從成婚當日就瞞著大伙,心裡不禁有氣。「難不成想將錯就錯下去?」

    「難道爹想將事情經過公諸於世,讓兩家丟面子不說,也斷了莫小姐的後路嗎?」這事一鬧開,可不是現在這局面而已。

    畢竟兩家都是大門大戶,承擔不起這等傳聞。    、「顏兄,小女行事的確是莽撞不知輕重,我定當責罰。但能否……先將事情緩上一緩,讓小弟想個十全十美的方法,務必讓顏兄滿意,將雙方的傷害減到最低……」莫老爺還沒這麼低聲下氣過,全是那個孽女搞出來的樓子,「所以,這事能不能先保密,等我將那孽女尋回再說?」

    顏老爺收攝心神,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事要是當真傳開了,顏府馬上成為京城笑柄!不行,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好。」他一口答應。    』

    莫氏夫婦鬆了口氣,顏慶玉卻仍是沉著臉,若有所思的眸子定在氣唬唬的父親身上。

    這下,該怎麼保全香兒床上的人兒微動,一張開眼,就對上熟悉的溫暖目光。

    「醒了?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顏慶玉傾身扶起她,細細的審視她的臉,就怕放過了任何不對勁。

    懷香搖了搖頭,眼眶發熱,卻勉強的不讓淚落下來。

    她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身份一被發現,她還能待下去嗎?他們打算怎麼處置她癡傻的看著身邊的人,想問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好怕,怕她真的問出口,這場夢就真的要醒了。

    「怎麼了?」見她淚水打轉,卻不似平日的落下,顏慶玉顯得有些著急。「怎麼都不說話?」

    懷香仍是搖頭,乾脆撲到他懷裡,緊緊的抱著他。

    「香兒?」顏慶玉微怔後,似是瞭解了她的心事,輕撫著她的長髮,輕聲安慰,「你別擔心,事情早晚是得解決的,現在說破了也好。」

    見她不答話,身子卻微微顫抖,他緊緊擁住她。「沒事,莫家老爺夫人已經離開,說是明天就會起程回錦繡城。這件  事就暫且先保密,等找到莫元倩人後,再做定奪。」

    懷中的人總算有了反應,抬起的小臉上已滿是淚痕。

    「我……我還能待在這兒嗎?」

    「不待在這,你想上哪呢?』顏慶玉柔聲說道,拭去她的淚。

    「我說過了,你已經是我的妻,今生今世就只能在我身邊了。

    「我知道……我知道……」懷香低喃。她也是這麼期盼著,可是她更知道,這個願望有多麼的不可能。

    顏府是京城百年之家,顏老爺也曾入朝為官,怎麼可能容許顏慶玉娶一個婢女為正妻,更別提顏慶玉貴為宰相,這事情一鬧大,說不定連皇上都會驚動。她也曾聽千菡她們說過,皇上本有意招串相為駙馬,可惜皇召未下,顏府與莫府便先訂了親事……若讓皇上知曉了他後來娶的不過是個無父無女的婢女,心裡會怎麼想呢?    .抬眸看向他,懷香心裡湧現許多思緒。

    她想留在他身邊,可是更希望他安好……「香兒?」見她面露古怪.顏慶玉低喚。「你信不過我嗎?」

    「信,我信的。」她垂首低喃。她當然信他,只是其他人呢,該怎麼辦見她垂頭喪氣,顯是有所不信.他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勁道,將她緊緊扣在自己懷中。

    「香兒,你可別自己先放棄了。你要相信自個兒的夫婿,我既能高中狀元,在朝十年受封宰相,就有把握能解決這回事。」向來溫和的目光變得冷厲,有著誓在必得的狂霸。

    「嗯。」懷香強迫自己露出笑容,不希望他讓自己給影響了。「我相信。我會永遠待在你身邊。」輕笑了聲,她像是在說服自己。「當然啦,我都是你的妻子了,不待在你身邊,是要上哪去呢?」

    顏慶玉不再言語,只是緊緊抱著她,不願放手。

    既讓他遇上了她,就絕不放手!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男僕飛奔進顏府,直直的就衝向總管所在處,急忙忙的向他報告。

    「有這等事?」老總管眉頭一皺,仔細的問清楚來龍去脈後,不住搖頭。「怎麼會這樣呢?」

    「總管,您說現在該怎麼辦?」看著總管的臉色,男僕小心翼翼的問:「這傳言……是真的嗎?」

    冰冷的目光掃來,讓男僕嚇得差點腿軟。

    「怎麼,嫌外頭事情不夠亂,你也想來碎嘴造謠嗎?」總管責難的看著他。「我提醒你,這話休得再問!尤其是在老爺面前。」

    「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了。」男僕這下真的軟腿了,跪倒在地上,不住的點頭。這老總管,氣勢怎麼這麼驚人啊!不愧是顏府的家僕之首啊!

    「不敢就好。」總管也不去理他,逕自沉吟。「這事總得讓老爺、少爺知道……」

    看著老總管低喃自語,漸漸走遠,男僕這才鬆了口氣。不過想到方才在大街上聽見的,他又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他知道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可是他真的好想知道啊那個看似嬌弱好脾氣的少夫人,真的是貪圖富貴的壞心婢女嗎「真有這等事?」總管尚未向顏老爺稟告,姚心玲已先找上顏家老爺夫人了。    』

    「是啊。表舅您不知道,現在外頭傳言四起,城民們都在議論紛紛,只怕過不了多久,舉國上下都知道表哥娶了個婢女當妻子子。」

    「可惡!」顏老爺一拍案,近日沒好過的心情更是惡劣。

    是誰傳出去的?不是交代了千萬要保密嗎!」

    姚心玲自然不會承認這是自己的「豐功偉業」。不只散播傳言這件事是她計劃的,就連莫氏夫婦會突然上京來訪,也是她冒顏慶玉與莫元倩的名字請來的,要不然哪那麼巧呢。

    「表舅您別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姚心玲假意歎道。「說來也真是讓人不敢相信,我本以為表嫂是位大家閨秀,沒想到居然是個婢女,還是沒父沒母的棄兒。」

    「玉兒他……」顏老爺一想到兒子那堅決只認婢女為妻的態度就覺得頭痛。「玉兒自幼聰穎,怎麼會在這等大事上糊塗!」

    「表舅,依我想,表哥一定是讓她給騙了,才會替她瞞著大家,連現下東窗事發了,還處處護著她。」姚心玲想到就嚥不下這口氣。「她這身份,根本就配不上表哥。」

    「這……荒唐、真是荒唐[」顏老爺不住搖頭。

    「老爺,您先順順氣。」顏夫人在一旁為丈夫遞上溫茶,深練的眼兒在姚心玲身上微轉。「心玲,你也莫再提這事了,徒讓你表舅心煩。」

    「是,舅母。」姚心玲溫順的答話,卻沒打算照辦。「只是現在外頭大家都在傳,總是要想個法子杜絕流言,把這事給解決了,要不咱們的面子往哪擺呀。」

    「這是顏家的事,老爺和玉兒自然會處理的。」顏夫人淡淡的註明「顏家」,提醒她再怎樣,不過是個外姓罷了。

    「這個自然。」姚心玲暗暗咬牙,不再說話。

    「不行,我絕對不承認那個女人當我的媳婦,這一切都是騙局,算不得數。」那一頭的顏老爺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的爆發。

    「我不管玉兒怎麼說,和莫府的婚事就當從沒發生過,這婢女也讓莫府帶回去,我們留不起!」

    「老爺!」顏夫人大吃一驚。「這事可要先問過玉兒才好。」

    兒子是她生的,那脾氣她最瞭解。平常玉兒看起來是溫和好說話,可那性子倔起來,恐怕沒人擋得住他。況且這陣子她從旁觀察,兒子是真心喜歡這個媳婦的,若是趕人……怕是會惹得兒子不快了。

    「還有什麼好問的!我這樣做可是為了他好,堂堂一個相爺,成親當日未婚妻逃婚,娶了個冒牌貨,這對他名譽損傷有多大!」顏老爺也是愛惜兒子,不忍他受這委屈。一旁的姚心玲見事情照著自己所想的發展,不禁浮現笑意。

    「可是……」私心上,顏夫人是喜歡這個媳婦的,可是這身份……的確是個麻煩。「可我看玉兒頗中意懷香的,而且那天莫家人提出要帶回懷香,也是玉兒不肯。老爺若是一意孤行,只怕兒子會不開心。」

    顏老爺想起那日兒子的堅決,態度微微一軟。

    「而且,我看那懷香也挺乖巧識大體的,自是明白自己的身份,難得玉兒喜歡,就讓她留下來又有何妨,反正咱們府上也不差一張嘴吃飯。」見丈夫有所動搖,顏夫人連忙再接再厲,提醒丈夫,「想要玉兒讓步,退了莫家的婚事,怕是得留著懷。

    香才有得談。」

    「好吧!」顏老爺讓她說服了。「可是憑她的身份,最多也只是個妾。」

    「這個自然。」顏夫人是官家千金,自然知道這尊卑之分。

    晚點我們跟她談,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再要她去勸勸玉兒。

    要是她開口,憑玉兒現在對她的寵愛,肯定比我們兩個老的說破嘴,在這氣壞身子有用多了。」

    「知道了,就照你說的吧。」顏老爺雖然不滿意,但也勉強接受了。

    —旁的姚心玲皺起眉,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發展。

    舅母居然要讓那個婢女留下來?那怎麼成暗暗一哼,姚心玲在心裡下了決定。若是那冒牌貨真的留下來佔著表哥,她絕對不會放過她被告知老爺夫人要見她,懷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連推開顏老爺書房門的手,都是抖著的。

    「爹……」冰冷的目光掃來,她心一凜,連忙改口。「老爺、夫人。」顏老爺再看她一眼,淡哼的別開頭。前一晚才在兒子面前受了氣,現在看到她自然難有好面色。

    想到兒子堅持不另談親事.就是要娶這個出身低下的婢女為妻,等到知會莫府後,還要再重辦一次婚事,讓她「名正言順」,他就一肚子氣。

    「懷香,你坐。」顏夫人倒是綻出笑容,就像先前一般待她懷香眼一紅,垂下了頭,順從的坐下。

    「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事想跟你說。」顏夫人越看她是越喜愛,只可惜……「老爺已經決定,和莫府的這樁親事,就當沒發生過。」

    「什麼?』懷香倏地抬頭,不敢置信。「可是小姐……」

    退婚!這樣小姐該怎麼辦「她當初既然決定逃婚,想也是不滿意咱們家,那我們自然也不願勉強。」顏夫人神色淡然,對於莫元倩這個無緣的媳婦,算是全無好感。

    「可是……」若是被退婚的事傳開,小姐以後怎麼做人?

    「老爺的童思是請莫家人前來商談。至於你……」目光調向懷香,顏夫人的臉色和緩了些。「想你當初也是受莫家小姐之令冒名代嫁,怪不得你。而你既然已和玉兒有了夫妻之實,咱們自然要將你留下,挑個良日,讓玉兒收你入房為妾。

    『妾……」懷香低喃,心裡五味雜陳。

    「怎麼,不滿意嗎?」顏老爺一瞪眼,語氣不善。「以你的身份,能夠當個妾室已經是你的福分了!我話說在前頭,你可別懷抱著什麼美夢,玉兒可是人中之龍.不是你配得上的!你若明白,就安安分分的,我們也就不和你計較這一切,若是你不知足……就回莫府當你的婢女吧?」

    「老爺,不是說了好好談的嗎?』顏夫人責難的看了丈夫一眼,溫聲道:

    香兒,我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但你自己心裡應該明白,你和玉兒最好的結果,就是這樣了。」

    她的出身是一大阻礙,就算顏夫人再喜愛她,也不可能讓她佔著這正妻之位。

    「香兒知道。」懷香垂著頭,聲音有些哽咽,心像是被什麼給刺痛著,卻絲毫不敢表示。「慶玉……少爺知道了嗎?」

    「晚些他回來,我自然會跟他說。」顏老爺微哼聲。「你也別希冀他為你出頭,玉兒身司官職,比你還清楚這中間的利害關係!」懷香沉默著,思緒混亂得找不到個頭。

    「其實找你來,是還有另一件事。」顏夫人以眼神暗示丈夫住嘴,柔聲道:「和莫家的親事雖然告吹,但玉兒的正室之位也不能虛置太久,玉兒現在顧忌著你,不肯另談婚事,可這事哪能拖,你明白是吧?」

    懷香作聲不得,只能垂著頭。她明白?她明白什麼呢「你勸勸玉兒吧。」顏夫人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他現在極是寵愛你,你說的話也許能進得了他耳裡。更何況,他不肯的原因也是為了你,由你去說,比我們去適當多了。」

    顏老爺不滿的微哼,不明白妻子做什麼這麼客套。

    「我跟你說,若是你有自知之明,我們顏家絕不會虧待你要是你暗地裡耍心機想迷惑玉兒,那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是……」除了應聲,懷香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說。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顏夫人讚道,喜色上眉。

    你見著玉兒記得跟他提這件事,快些挑個對象,我們好去辦。」

    懷香點頭,低下頭,藏去泛紅的眼眶。

    「你下去吧。」顏老爺看著她就心煩,想到之後還要收拾莫府婚事的爛攤子就一股子氣。

    「是,」懷香飛快的退了出去,沒有馬上回房,停在接連隱玉樓外的迴廊,靠著廊柱,忍了許久的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她以為,她早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事情真正發生時,會讓人這麼的難受。

    她並不在意名分,她在意的是……將有另一個女人,成為他的妻。

    到時候,他的溫柔會給他的妻,他的笑容,也屬於他的妻。

    那她呢不敢再往下想,懷香覺得自己的世界開始毀壞,這陣子的幸福彷彿是場夢,而現在,夢醒了。

    夢醒了,她該何去何從!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10:04

    第八章

    坐在窗前的椅上,懷香緊抿著唇,想起下午顏老爺的話原以為,她可以接受這一切的。

    其他人沒有說,但她明白,以她的身份能當上相爺的妾室,已是她的福分,但……一想到顏慶玉身邊將會伴著其他女性,她就心如刀割,無法平靜。

    她也真是沒用,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她這心思若是讓顏慶玉知曉了,只怕會怪她善妒了。

    更不用說,她又哪來的身份去妒呢推開窗,冰冷的寒夜之氣凍上她,讓她再次感受到這個異鄉與自己生長之處大為不同。

    終歸,她依然是個外人嗎這裡,不是她的「家』。

    坐在窗前,過往一切湧現她腦海,一幕幕的飛掠。在莫府的、在顏府的,交錯迭現。

    「香兒,怎麼在吹夜風?」顏慶玉回到房裡,就見妻子出神的望著窗外,連他回來了也沒發覺。「不是說了夜裡寒氣重怎麼不聽?」

    「你回來了啊。」懷香怔怔的看著他關上窗子,才緩慢的起身。

    顏慶玉盯著她的小腦袋,感覺到氣氛詭異。

    身前一如平常,為他更衣的小妻子.比平日沉默許多。

    「香兒,心裡有事?」他握住她忙碌的小手.拉著她坐到軟榻上。「該不會是還在擔心爹娘和莫家吧?」

    懷香搖頭,想起顏家老爺夫人交代她的事,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顏家少夫人絕對不可能是她。

    可是……可是……她卻沒辦法泰然的說出口。

    這太殘酷、太可笑了,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忍受他身邊出現另一個女人,成為他的妻子。

    她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男子三妻四妾本屬平常,更何況依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更遑論獨佔他一人。

    「沒有的話,怎麼這麼安靜?」顏慶玉哪會相信。

    「我……」飛快的抬頭看他一眼,懷香迅速低頭,內心掙扎不已。

    她想在顏家待下去.想留在他身邊。她不在乎相爺夫人這個身份,但是她在乎相爺這個人。

    她不想離開他,卻也不想看見他呵護另一名女子。

    該怎麼辦?該如何選擇「到底是怎麼回事?」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顏慶玉更確定一定有事發生。「香兒,你心裡有什麼事,為什麼不能對我直說?難道我倆之間還有什麼事需要隱瞞的?」

    顏慶玉不懂的是,懷香一直以來都相當依賴著他、事事需要他,為什麼突然問會有事連說都不能對他說懷香看著他,想著他對自己的疼寵包容,腦海中閃過先前他說過的一宇一句,他對她這樣好……「我……」她心中有了決定,試著開口,喉頭卻緊縮的發不出聲音。她試著對他微笑,再試了一次,「我是在想.你心裡有沒有什麼中意的對象……就是……那個妻子的人選……」

    困難的將話說出,懷香是一陣心痛。但思及他對自己的好,她說什麼也不能離開,只好試著妥協。

    「你說什麼?」顏慶玉一時懷疑自己聽錯,隨即很快想到,「誰跟你提的?爹還是娘?他們逼你了嗎?」

    「設有,沒這回事。」她急忙拉住他衣袖,就怕他一時衝動多生事端。現在,她只想好好的把握這獨擁他一人的時光。

    「爹娘對我很好,他們沒有逼我做任何事。」她強調再三,就怕事情鬧僵。

    顏慶玉不相信。「若是如此,你怎麼會對我說這種話!」

    早該知道他拒絕爹娘的提議後,兩人一定會轉向懷香。

    懷香太過天真性子又過軟,怎麼承受得了這壓力。

    「你不用擔憂,把事情經過慢慢的跟我說,我來解決。」看到她緊張的模樣,顏慶玉放柔了聲調。

    「沒事。真的沒事。」懷香搖頭。「只是……我的身份現在已經被知曉了,所以……」她吸了一口氣,無法再說下去了。

    她還能怎麼說,她根本就不配當他的妻子呀「所以怎樣?」

    「所以……」懷香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心痛難忍。她不想這樣,她真的不想的.可是,她哪能選擇呢。

    「所以,你應該另挑一名嫻淑佳人,當你的妻子人選。」她真的說出日了!但說出口後,卻是渾身無力。

    「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顏慶玉盯著她,神色平靜。「那我們之間的約定算什麼?你又把我的承諾當成什麼了?」

    你永遠是我的妻。

    言猶在耳,命運卻操弄得她不得不低頭。

    「我記得,我真的都記得。」她還許下願,想要永遠陪在他身旁。

    所以,她只能選擇退讓,將他還給另一個配得上他的女子,然後默默的陪在他身旁。

    「若真記得,怎麼會說出這種話?」顏慶玉的眼神有些冷,他自然明白這不是她的真心話,但她還是說出口了!他氣的是,為什麼她不相信他,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放棄了「你真的想我去娶別的女人?」黑眸不若平日光彩中飽含寵溺,而是帶著抹冷冽、些許嚴厲。

    懷香知道自己該點頭,該強力說服他接受這項提議,但是她怎麼也沒辦法做到。看著他未曾見過的冰冷面容,她心裡一酸,強忍多時的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

    淚匣子一開,就再也鎖不住,她越哭越是傷心。

    「你……」顏慶玉被她的淚水攻得措手不及,一身冷厲瞬間消逝,無奈的摟她入懷。「哭什麼,要被離棄的人可是我呢。」

    「我沒有……我沒有要離棄你……」哭得抽抽噎噎,懷香仍不忘辯駁。

    若是能離開,她也不會這麼傷心了。

    「教我去娶別人,不是離棄是什麼?」輕撫著她的長髮.顏慶玉不捨的抹去她的淚。「我知道現在公開真相,你一定有好大的壓力,但是也不能這麼簡單的就想把我送給別人啊。」

    「我……對不起、對不起……」上氣不接下氣的,懷香將心裡的委屈一次哭足了。

    「你呀.真傻。」

    灼熱的唇覆上她的,像是要懲罰她似的激烈索求,想要確認她的真心,不給她任何逃避的可能。

    懷香幾乎沒有猶豫的,回報以相同的熱情。她化被動為主動,緊緊攀著他、抱緊他,像是溺水人之於浮木。怎麼也不肯放了。

    哭泣的小臉帶著抹絕望,像是不知道這樣的幸福何時會被剝奪似的,貪戀著他的一切,想要記住這一刻。

    氣息相交.帶著憐惜的吻去她不斷滑輪的淚,感受到她的恐慌,他的心也為之一擰。

    「傻香兒……」他低哺,再次封住她的小嘴,纏綿至極。

    她怎麼不明白.他絕不會放開她的。不管旁人如何非議,他是要定她了。

    他說過,她是他的妻,唯一的。

    眸色轉深,他抱著她回床,輕覆上她的身軀,決定以最實際的行動,表明自己的心意。

    俐落的除去阻礙兩人的衣物,犬掌撫觸著那光滑的肌膚.熱吻一個個的落在她美好的身子上,引發出動人的嬌吟。

    懷香哭得人昏沉,雙臂卻緊緊攀附住他溫熱的身軀,不安的心在他紮實而有力的佔有下落實,她喜悅的又哭又笑,拱身迎向他的探索,為他瘋狂,也逼得他一同瘋狂。

    兩具身軀密密交纏,像是想與對方合為一體,再也不分開。

    懷香哭著、笑著,感覺他像是說了什麼。她卻再也聽不真切.當他悍然的進入她體內、與她緊緊結合時,那堅定的聲音穿透了她的靈魂——「你永遠都是我的。」

    眨眨酸澀的眼.懷香忍不住摀住雙眸。閉上了眼。

    這些天哭得太久,眼睛腫得怎樣也遮掩不住。

    一早,她還沉浸在昨夜的甜蜜之中,現實就惡狠狠的打了她一記。在青青告知老爺夫人要見她後,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果然老爺心急的追問她是否有向顏慶玉提及選妻之事……才一晚,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她答不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她與慶玉是真心相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要求兩位老人家  成全他們。

    顏老爺大發脾氣,罵了她一頓。她心裡難受,在莫府。她雖然不是小姐,可有千菡在一旁照料與元倩小姐當靠山,她也從沒受過這種責罵。

    怔怔的坐在涼亭中,想起方才顏老爺震怒的模樣,她就不禁害怕。

    「咦,這不是莫家那個丫鬟嗎?」

    尖銳的女聲響起,懷香放下手一看,是姚心玲和她的侍女。

    「心玲表妹」

    「誰是你表妹?」姚心玲喝止她。「就憑你那低下的身份,也敢和我攀關係?你以為你是誰啊。」

    懷香神色黯然,看來是來者不善了。

    「怎麼不說話了,心虛了嗎?」姚心玲站到她面前,一臉鄙視。「我告訴你,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回去莫家當你的婢女!別在這邊妄想得到表哥了,你根本就不配!」

    懷香低頭,這些話簡直是貼在她身上.壓得她無法翻身。

    『不說話我就當你知道了。」姚心玲冷冷的看著她。

    不要以為表哥現在護著你就沒事,你要知道他身為顏家獨子很多事也不是他一人喜好就能決定的。更不用說現在外頭傳言沸沸騰騰的,要是事情鬧大,驚動了皇上,依皇上對表哥的看重,哪能讓他受這種委屈!到時候別說是你,我看整個莫府都脫不了干係。」

    懷香心一驚.一直以為這事最多不過就是自己一個人擔了.倒忽略了這最棘手的問題。

    的確,若是一狀告到皇上那……莫府恐怕要糟。

    姚心玲見她有所動搖,口風一轉,溫聲的勸道:『其實我看你人挺老實單純的,點醒你也算是幫了大家。你可別把事情看得太容易,這事呀,可大可小的。」

    再看她一眼,姚心玲故歎一聲。「如果你是真心喜愛表哥,就要為他著想啊。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莫家小姐逃婚有婢女代嫁的事,你要他堂堂一個相爺的臉往哪擺啊!再說,表哥夾在你和眾人中間做石磨心,久了他也撐不住的,你當真想讓他內外憂心,不得好眠嗎?」

    懷香低頭,心思浮動。姚心玲說的的確有道理,其他人先不論,只怕再這樣僵持下去,顏慶玉就會為了她,與親爹娘扯破臉了。

    她留下來,對他似乎真的百害而無一利。

    姚心玲瞪著她.自己說了這麼一長串,怎麼她都沒半點反應?是好是壞也應個聲啊,要不她怎麼繼續「喂,我說了這麼多,你是聽進去了沒?」惡狠狠的目光再現,只差沒上前推她一把,看她是不是變成木頭人了「我知道了。」懷香幽然的抬頭,對上她不善的目光。「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姚心玲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所以你趁早離開吧,還給表哥清靜的生活,省得他成為全國的笑柄。」

    懷香撇開臉,沒再說話。

    「你—-」姚心玲面色又變.正想好好教訓一下她,青青從轉角處出現。

    「少夫人,莫府來信了。」

    「真的?」聽見「莫府」二字,懷香原本死沉的眼,乍進出光芒「是啊,方才有位莫府家僕送過來的。」青青半拉的攙起她。『少爺交代過.天氣轉涼了,不能讓您在外頭久侍,青青扶您回房吧。」

    青青很快的向姚心玲告退,扶著懷香回到隱玉樓。

    「青青.謝謝你。」懷香低聲道謝,明白青青是為了將她帶離姚心玲面前才故意這麼說的。

    「沒什麼啦。」青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微紅的臉頰,不忘叮嚀,「表小姐脾氣不太好,下次您見了就避開吧。」

    「我知道了。」懷香看著她,嘴角輕揚。「你也別對我這麼恭敬了,不是都知道了嗎?」

    「你是少夫人,恭敬是應該的。」青青搖頭。

    「我不是少夫人,不是的。」懷香自嘲的輕笑,將別人的話轉述。「我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婢女,配不上你家少爺的。」

    青青皺眉,說出心底的疑惑.「你雙手潔白無繭、舉手投足高貴優雅,比表小姐還像名門千金.怎麼可能是……」

    「我從小跟著莫家小姐,耳濡目染的,自然將她的行為舉止學個十足。」微微一頓.她又解釋,「小姐寵我,什麼粗活都沒讓我做過,也沒讓我服侍她……」所以,她真的很不像婢女,所有婢女該做的事,她沒一項會。

    只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算她舉止像大家閨秀、談吐像、棋琴書畫樣祥精通,她依然只是個婢女。

    第一次,她這麼在意自己的出身。

    「真的?」青青瞪大了眼,像是聽見什麼奇妙的敞事。「莫家小姐對你真好。」沒幹過活呢!這種主子哪裡找啊。

    「是啊。」唇畔微勾,懷香又想起了與小姐相處的點滴。

    見她眼眶又浮現水霧,青青不敢再問下去,連忙掏出懷中的信封。「少夫人.這是莫府的信。」

    「真有信?」懷香驚喜的接過。原以為這只是青青的藉口,要把她帶回房裡罷了,沒想到是真的。

    一見到上頭熟悉的字跡,眼淚就滴了出來。

    「是千函……」

    她連忙拆開來,一邊讀信,淚掉得更凶。看著千菡字裡行間的關心,讓她的思念更濃。

    我會設法讓你回府。

    千菡的承諾,讓她完全崩潰。

    她好想回去,回去那個沒人嫌棄她的地方。顏府存在的惡意,讓她更加的想念莫府的一切。

    好想回去當她好命的婢女……顏慶玉回房,就見懷香手上拿著張紙,臉上淚痕斑斑,不知哭了多久。

    「怎麼回事?」他不解的走近,掃過她手上的信,怒意勃發,迅速得讓他來不及克制。

    這算什麼?那個沈千菡到底有什麼魔力,能這樣牽動她的情緒!

    「這算什麼?」他盯著她無神的臉,怒氣無法抑制。『沈千菡有什麼好?他憑什麼帶走你?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他還想打什麼主意?」

    懷香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許是吹了寒風,也許是哭泣耗去太多心力,她頭疼欲裂的,感覺自己好虛弱。

    「香兒!」眼明手快的扶住她,顏慶玉皺起眉頭。「你怎麼了?」

    懷香抬眸,眼底卻映不進他的身影……她在哪兒?他又是誰?這兒又是哪裡「我……」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她試著開口。「我想回莫府……」

    她不要再待在這裡了.她要回莫府……那裡有許多愛她、關心她的人,他們從來不會嫌棄她只是個父母不明的孤女,也不會對她惡言相向。

    這個要求,讓顏慶玉的怒氣直達巔峰,再也顧不得其他。

    昨夜還在他懷中、緊抱著他不放的人,今天沈千菡寫封信來,她就這麼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還說要回莫府!這樣是將他置於何地?他整個人整顆心,難道還比不上沈干菡的一封信?

    「你就這麼看重沈千菡?」他鐵青著臉,咬牙追問。

    懷香茫然的看向他,又悵然的轉回那封信上。

    「我想千菡…」想小姐、想樂雁、想大夥……沈千菡、沈千菡!那個沈千菡就這麼重要!顏慶玉怒火攻心.一把撕了那礙眼的信箋。

    「啊……」懷香慢半拍的伸出手,卻只能接到些許碎片。

    「你怎麼……」

    她抬頭,只見平日溫和的笑臉已消失,眼前的人面無表情,讓人望之生寒。

    「你想回奠府?」平靜無波的聲音.有著過度的壓抑,又像是在試探.給予地最後一次機會。

    只可惜.懷香沒聽出來。

    「嗯。」她低頭。「我想回去。」

    「你想回莫府?回去做什麼?當下人嗎?」冷厲的眼眸掃過她,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的吐出,毫不留情的拋擲向她。「你想當婢的話用不著大老遠的跑回去,在這兒我就能成全你!」

    懷香瞪大眼,不明白他的用意。

    「從丹。」不帶感情的嗓音喚來隨身護衛。「把她帶到大雜鋪去.交代總管,看哪兒缺人手就派她去。」

    「是。」從丹躬身。「少夫人,請。」

    懷香不敢置信的看著顏慶玉,想開口,卻有塊東西哽在喉頭,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顏慶玉並沒有看向她,比寒風還冰冷的糾正從丹,「不用叫她少夫人,從現在起.她只是個婢女。」


作者: 個人言論    時間: 2021-4-9 10:11:31

    第九章

    天香樓,京城最出名的食樓,裝潢一流、菜色一流、服務一流。除此外,就是小道消息一流。

    「聽說啊……」所有小道消息的開頭,總是聽說,到底是聽誰說的,一點也不重要,沒人在意過。「跟相爺成婚的根本就不是莫家的大小姐,而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頭呢。」

    「劉大,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了,還用得著你神秘兮兮的說嗎?」當下有人不滿的出聲了。居然在天香樓說過氣的消息,真是夠不上道的。

    「哎哎,等等嘛,我話都還沒說完。」劉大舉了舉雙手.要大家安靜些。「聽說啊,那名丫頭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說不得莫小姐根本不是逃婚,是那丫頭貪圖富貴,妄想那相爺夫人的位子,所以將自家小姐給……」他住口,做了個抹頸的動作。

    二樓最邊間的雅房內有些小聲響,但被此起彼落的抽氣聲給掩蓋過去。

    「不會吧,這麼狠心?」

    「殺人是要坐牢的,你話可不能亂說。」

    「停、停,這猜測,猜測而已嘛。」為免噓聲四起,從此再也無法踏進天香樓,劉大連忙轉移話題,「不過咱們相爺豈是省油的燈,聽說啊……」見有人又要吐口水,劉大慌亂搖手。「這消息可是千真萬確的,跟我說的人.他二嬸的媳婦兒的大伯就是在相爺府裡做事的!」

    見眾怒平息了些,他得意的揚起臉。「聽說相爺一眼就識破了那丫頭的詭計,當場打破她的美夢,還將她貶為下人,要總管分派一堆雜務給她呢。」

    「喔——哇啊——」眾人才剛點頭,還來不及發表自個兒的意見,就被雅房內衝出的一抹艷紅身影給嚇著。

    「你在胡說些什麼!」甩開上官御劍掌握衝出來的莫元倩。一把提起劉大的衣領,向來勾人的媚眼現在滿是怒意。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說香香的壞話?你認識她、你知道她是個怎麼樣的好姑娘嗎?」

    「姑娘……』劉大被她的氣勢與美貌驚嚇到,動彈不得。

    「小姐,放開他吧。」依然是一身男裝的沈千菡上前拉開莫元倩,神色淡漠的掃了眼劉大,不滿但是卻沒開口。

    現在該擔心的是懷香的情況,這些碎嘴的人一點也不重要!

    「千菡!」莫元倩不肯放手。「你剛沒聽見他說的話嗎?什麼心機深沉、心狠手辣!香香從小到大連罵個人都沒有過,他居然這樣胡說。」

    「嘴長在旁人身上,你管得了嗎?」沈干菡示意一旁的上官御劍拉開莫元倩,又掃了劉大一眼,暗帶警告的。「你若跟他計較,不過是辱了自己身份。」

    「你們……」劉大臉漲紅,雖然人已被放開,可是這群人一上來就動手動口的,他怎麼嚥得下這口氣啊。

    「我……」他才開口說一個字,便有兩道凌厲目光射來。

    看向那兩個高大的男人,劉大的話很自動的吞進肚子裡,不敢出聲了。

    「你還沒用完飯。」上官御劍低聲哄著身前的人,厲眸掃視過周圍的食客,讓他們一個個心驚的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向他的女人。

    莫元倩美麗的臉龐也是一片通紅,不過是氣到紅的。她瞪著劉大好半晌後,才狠狠的一跺腳。

    「放開。」話是對著捉著她的上官御劍說的。「千菡,走!」

    「嗯?」

    「我們現在就去顏家要人!」

    見到正牌的莫元倩,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傳言,果真是絕色美人!

    只是,那脾氣似乎不太好。

    「懷香呢?」她環視一圈,沒見到人。

    「莫小姐,府上目前沒主子在,您要不要先歇息……」總管客氣的解釋.心裡只期待少爺快點回來。

    「不用,我要見香香,你馬上把她帶出來!」莫元倩懶得跟他說廢話。

    「小的無法作主,請莫小姐見諒。」總管冷汗微流,看著眼前的一女三男,只覺得危險萬分。

    「既然知道我是莫府小姐,香香是我的丫頭,為什麼還要別人作主?」莫元倩冷笑一聲。「還是你們做了虧心事,不敢讓我見她?」

    「小的既沒逃婚,也沒昧著良心欺瞞全府,哪來什麼虧心事。」總管忍不住回了她一句。

    「你這嘴倒是利得很,不愧能當上顏府總管。」莫元倩倒也沒生氣,畢竟在這件事上是她理虧。那雙天生勾人的桃花眼微一轉,反而笑了。「總管.我這個人啊,向來沒有什麼大家閨秀的禮儀,也沒什麼耐心,但我有個優點,就是說到做到。

    你再不讓香香出來,我保證將顏府拆了,也要把人找出來。」

    總管聽她這麼說,再看看她身後那兩個氣勢迫人的高大男子,微一考慮,還是讓步了。

    「我這就請人出來。」總管微一示意,廳外的僕人馬上去通知,沒一刻鐘,青青便扶著懷香出覡在門外。

    『香香!「心急的莫元倩一瞧見熟悉的身影就站了起來。

    「小姐?」懷香微眨眼,不敢置信。「你沒事嗎?那太好了!

    太好了……」

    「傻子,就說我不會有事的,你哭什麼。」莫元倩心驚於她的蒼白。『『倒是你自己,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沒事。」懷香抹著淚,她太高興了。『『干菡。你也來了!」

    「嗯。」沈千菡微皺起眉,起身將她拉了過來。「香香,你先坐下。」

    .    她的臉色蒼白、腳步虛浮,讓人看了著實擔心。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莫元倩心急的這邊看看、那邊摸摸,像是想要確認懷香全身上下都完好。

    「我沒事。」抹著掉不完的淚,懷香露出笑容。

    被兩個人關心包圍,這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懷香忍不住說道:「見到你們真好,我好想你們。」

    「怎麼可能沒事。」莫元倩微斥,見到懷香這樣,她是自責又心痛。「那男人呢?他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你丟到大雜鋪去當下人?你身子就是這樣出毛病的吧!」

    懷香睜著無辜的眼,縮了縮肩。「不是,是我自己不中用。」京城氣候較錦繡城冷,她吹了幾晚夜風,馬上便得了風寒。

    「你還幫他說話。」要不是見她一副風吹就要倒的模樣,莫元倩真想敲一下她的小腦袋。雖然說她自幼善良好說話,但顏慶玉這樣苛待她耶!居然還把錯往自己身上攬。「他人呢?」

    「香香,顏少爺真的要你去做雜役?」沈千菡看似隨意平靜,但是看到懷香那模樣,她脾氣再好也不禁生起氣了。

    懷香對沈千菡向來有問有答,乖乖的點頭。「可是 ……」

    她還來不及解釋,顏慶玉是有這麼說,可是她當天就病了.所以其實什麼事也沒做到就又回到隱玉樓裡休養。

    「顏慶玉那個混帳!」莫元倩打斷她的話,顧不得禮數的當場大罵。「我真的是錯看他了!走!」

    一把扶起懷香,莫元倩不願意再待下去。

    「莫小姐。」總管連忙攔住她。

    「讓開!」莫元倩冷冷一瞪。

    總管雖然心下畏懼,但也無法聽話讓開。現在府裡沒主子在,要是讓人就這麼走了,少爺回來他該怎麼交代?

    「莫小姐……」總管還在煩惱該怎麼處理,匆忙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他登時鬆了口氣。 「少爺。」

    接到通知趕回來的顏慶玉一進廳就看到一名美貌女子扶著懷香,另一旁則是……沈千菡他眸光一冷,「這是怎麼回事?」

    「少爺,莫小姐要將少夫人帶走。」總管連忙報告。

    「你就是顏慶玉?」莫元倩很快的反應過來。「逃婚是我自己做的事,我一個人負責,你為難到旁人就是你不對了。」

    「你打算怎麼負責?」顏慶玉沒理會幾對不善的目光。注意力暫時先擺在莫元倩身上。「默不作聲的帶走我的妻子就是你所謂的負責?」

    「香香才不是你的妻子!你不是把她當下人嗎?」

    顏慶玉眸光一閃,冷哼一聲。「不管我當她是什麼.她已嫁人我顏府,你們憑什麼帶她走?」

    就在兩方人馬韁持不下時,一道傭懶平淡的男聲響起。

    「就憑她的身契在我手上。」

    看到聲音的主人,莫元倩嚇了一跳。

    『哥哥?』她這個向來不管事的大哥怎麼來了,他不是出遠門了嗎眼一轉,就看到跟在莫靖遠身後,難得流露著急的樂雁。

    果然,只有樂雁請得動這個混世大魔王。

    「依『日盛皇朝』律法,懷香的身契既然還在我莫府,她就是我莫府的人,顏兄身為當朝宰相,豈會不知?」

    莫元倩的眼兒發亮了。

    「她已經嫁給我了。」顏慶玉像是沒料到這著棋,渾身緊繃的看向奠靖遠。

    「沒有我同意,豈能作數。」日盛皇朝規定,有身契的家僕,其終身大事皆由主人安排。「而且當日你迎娶的是莫府千金,只是正主兒跑了.讓懷香頂替。」微不可見的一頓,他掃了眼一旁闖禍的妹妹。「你們不也因為這樣才為難懷香?怎麼會說懷香嫁人了呢?」

    「她已經是我妻子了!」顏慶玉緊瞪著他。

    「好,別說我這主子不通人情。」莫靖遠微煩的迎視他的目光,開始後悔一時心軟答應樂雁.跑來瞠這渾水。「懷香,你自己說,是要跟著我回府,還是要留在這?」

    廳上眾人的目光同時看向莫元倩和沈千菡護在中間的嬌小人兒。

    懷香抬頭,飛快的了顏慶玉一眼後.垂首低語:「我想回家。」

    冷冷的目光射向她,顏慶玉暗咬牙,被背叛的感覺隨之浮現。

    「香兒,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他強按下怒意,微看向站在她左側的沈千菡,要費相當大的功夫才能不上前去掃開他。

    他上前一步,懷香直覺的退了一步。

    「顏慶玉,你想幹嘛?」莫元倩察覺懷香的動作,直接向前一站,替她擋去顏慶玉的目光。

    莫靖遠慢條斯理的攔住自家妹子,不想再生事端。「這樁鬧劇皆因舍妹而起,改日必登門送禮致歉,今天就先不打擾了。」

    「莫少爺是打算硬將人帶走了?」顏慶玉忍氣問道。

    「我怎麼可能在相爺面前將人『硬』帶走?」莫靖遠勾唇一笑。「於理,懷香的身契在我這兒,我要帶走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於情的話……」他懶懶的看向臉色鐵青的顏慶玉。「懷香自己也決定要回府,這是在場的人全都聽見的。」

    顏慶玉無可反駁.面色越來越沉。

    莫靖遠不再多說。「先行告辭了,其他事改日再談。」

    莫元倩崇拜的看向大哥,果然哥哥一出手,只有成功!」

    『香香走,咱們回家。」回身牽了懷香的手,莫元倩巴不得快離開這兒。

    「等等……』見懷香就要被帶走,顏慶玉什麼也管不了,只想把她搶回來.卻讓一進門就對他充滿敵意的上官御劍給隔開。

    「香兒!」

    聽見他那失了平日溫柔的嘶吼,懷香腳步一頓,忍不住的回身尋他,卻只見到一片黑暗……「香香!」一旁的沈千菡連忙扶住她軟倒的身子。

    昏過去的懷香,什麼也聽不見了。

    「香香來,這是你最喜歡的千層糕,樂雁為了你特地做的哩。」莫無倩和沈千菡將糕端進房,就見懷香坐著發呆。

    兩人交換一眼,沒多說的在她身旁坐下。

    「你最愛吃的.快吃吧。」莫元倩看到她連動都沒動,不禁有點慌。

    要知道.若是以往,為了樂雁做的千層糕,香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怎麼現在整盤都端到她面前了,她居然還視若無堵?

    事實上,自從三天前他們把懷香強行帶回莫家在京城的產業裡後,她就都是這樣子,心不在焉的,偶爾還會莫名的落淚。

    「香香,你心裡要是有事,就說出來吧。」沈千菡的神色是外人難見的溫柔,她輕輕撫了撫懷香未束的長髮,像個姊姊似的。「若是身子哪兒不舒服。也別怕麻煩,冷亦塵是神醫之後,絕對醫得好你。」

    懷香總算回了神,看著面前關懷的臉龐,腦中卻不自覺浮現出另一張臉。

    她還記得,在她要離開時,他那聲低吼。從認得他以來,她從沒見過他那麼失控過。

    他……在氣她吧。

    「你是不是在想顏慶玉?」莫元倩實在看不過去,便直問了。

    雖然懷香後來有為那男人解釋,說要她去大雜鋪只是他一時的氣話,其實她什麼苦差事都還沒做到就病了。但一想到顏慶玉曾經有過那樣的念頭,她就無法對他有好評價。

    聽見那個名字,懷香動了動,眼眶登時紅了。

    「你真的這麼喜歡他啊?」莫元倩倍受打擊。到底是懷香太在意顏慶玉,還是她愛哭的功力又上一層樓了「嗯。」懷香從來不瞞莫元倩。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們回來?」莫元倩快被她搞混了。搞半天.她冒著被莫顏兩家的長輩打扁的危險跑回來救她,結果居然是棒打鴛鴦。「千菡,你的情報也太差勁了吧。」

    沈千菡表現得倒是平靜的多。

    「不論如何,香香沒事就好。」她瞄小姐一眼。「況且,你這事也得解決。」

    「香香跟顏慶玉情投意合,這樣還有什麼要解決的?」一切都如她當初所設想的呀。

    「香香.顏家是不是有人不能接受你,對你的出身有意見?」同樣的身份,同樣的經歷,沈千菡比莫元倩多了份明瞭。

    懷香咬著下唇,沒有回答,就是默認了。

    「顏慶玉敢嫌你?!」莫元倩美眸噴火。

    「不是他。」懷香直覺的反駁。「他一直對我很好…」

    「是啊,把你丟到大雜鋪裡去還真好。」莫元倩冷冷的應。

    記恨得很。

    「小姐。」沈千菡給了她警告的一眼,現在不是要脾氣的時候。「香香,事情到底是怎樣你就說出來,我們也才好替你想辦法。」

    懷香猶豫著。

    莫元倩想到也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讓她陷人這種困境,不免自責,放柔了聲音。

    「香香,你想要什麼,就說。」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懷香一直陪著她到處闖,總是一切順著她。從來沒有自己堅持要求過什麼,如果顏慶玉真的是她想要的,她怎樣也要幫她完成這願望,懷香看著她們兩個,眼淚再度往下掉。

    「我想永遠跟他在一起……」

    顏慶玉第四次被擋在大廳上。

    「我要見她。」他咬牙,知道莫家的人刻意刁難他。

    莫靖遠比他還不耐煩,這種無聊的把戲,那幾個女人是打算玩多久?

    「顏兄,這事我不打算干涉,只要懷香願意,我自有成人之美。」所以不要再來煩他了。

    「那讓我見她。」顏慶玉有些意外他這麼好說話.可做出來的事卻完全不同。

    「她現在不歸我管。」莫靖遠懶洋洋的坐在主位上,眼睛瞄見一旁默默出現的上宮御劍,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為了早點解決這些煩心事,帶著樂雁回錦繡城,他就幫他一把吧。

    「顏兄,說來你本該是我妹婿。」眼角瞄見上官御劍的臉微沉.莫靖遠一派自然的繼續說道:「現在你老是追著我要懷香,我倒是忘了問你,我那妹妹你打算怎麼辦?」

    一旁傳過來的凌厲視線,讓顏慶玉不由得回視了一眼。

    原來是他……莫靖遠提過這男人正是南武林劍聖。也是飛霞島的少主上宮御劍。

    好記性的顏慶玉回想起那日的情況,上宮御劍一直護在莫元倩身旁,態度親密的視她為所有物,且對他有莫名的敵意。

    同為男子漢,他明白那代表什麼意思。

    原來,是這樣嗎三天來,顏慶玉第一次露出笑容,明白了莫靖遠為什麼會突然提起他與莫元倩的親事。

    「莫兄,說來我早該稱你一聲大哥了。」顏慶玉一改先前的焦急神態,悠然自得的坐回椅子上.甚至還能露出笑容。

    「雖然說令妹逃婚惹出這等風波,但兩家的親事是早就訂下的.婚禮也已經舉行過了,天下皆知咱們兩家聯姻,若是現在才退婚,恐怕是讓天下人笑話。」

    「嗯,這個臉是丟不起。」莫靖遠很配合的應聲。

    「現下外頭雖然有流言,但沒人證實真假。」顏慶玉敏銳的察覺到一角的怒意更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如我們就當逃婚的事沒發生過,莫小姐就隨我回府,拜見過我父母,也就算是好事已成。」

    「那懷香呢?你該不會忘了她吧。」莫靖遠點點頭,相當贊同。

    「正是忘不了,才會不計前嫌的接受莫小姐。」顏慶玉一臉不在意。「我娶了莫家小姐,懷香是她的隨身侍女,自然會跟著她回顏府.到時我再收了她人房,樂享齊人之福,算來也是圓滿結局。」

    「你休想!」角落的人沉不住氣了。

    「咦?」裝出驚訝模樣,顏慶玉好整以暇的轉向他,笑得穩和,萬分期待。「上官公子何出此言?」

    上官御劍看著他的笑容,直覺這兩個人肯定在設計些什麼.而自己卻忍不住的只能往圈套裡跳。

    事關莫元倩,要他冷靜旁觀實在不可能。

    「莫元倩是我的。」他表明所有權。

    「是嗎?」顏慶玉還是笑,一點也沒有妻子被別的男人搶去的憤怒。早說了.莫元倩他不在意的,他承認的妻子只有跟他拜堂的那個。

    不過在這當下,自然是不能這麼說。

    「但是名義上,莫元倩已經是我的妻子了。」顏慶玉的語氣輕鬆自若。

    「實際上不是。」冷冷的目光朝他殺過去。「這門親事不箅數。」

    「算不算數,恐怕不是由你決定的。」顏慶玉很無奈的聳肩。「老實說,我也希望不算數,畢竟我要的人不是莫元倩。」

    對方的殺氣實在太重,為了保下小命,他還是先說清楚這點的好。他只是想藉此威脅,可不是真的想要跟上官御劍搶莫元倩。

    「但是如果我只能這樣繞一圈的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人那承認這樁婚事倒也不是太麻煩。」這樣說,夠清楚了吧。

    上宮御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主位上已消失的莫靖遠,隱忍的抿唇。

    「別再兜圈了。」他沒得選擇,只能任人設計了。「你想怎麼樣.直接說吧。」

    「恐怕有幾件事要麻煩上官公子了。」一個計劃悄悄成形顏慶玉笑得更開朗了。

    順利的話.他不僅可以帶回香兒.還能光明正大的讓她變成相爺夫人與上官御劍達成協議,顏慶玉順利的進入懷香所在的西院,一 過月洞門.卻正好見到沈千菡合上門,由房內出來。

    這男子真是大膽,居然敢單身進懷香的房,他不知道男女之防嗎「相爺?」沈千菡有絲意外,不過很快的反應過來。「香香在裡頭,剛剛才睡下。」

    顏慶玉聽了直皺眉,怒氣直攻心頭。

    「你等等。」顏慶玉阻止要離開的人。

    「相爺有事?」沈千菡微揚眉,不解的看著他瞬變的臉色,感覺顏慶玉對她相當不善。

    是怎麼了嗎?兩人第一次在莫府相處時,氣氛還算愉快啊,她也沒有得罪他的地方吧。

    「我只是想提醒你。香兒已經是我的妻子、我的人,你最好不要再存有非分之想!」一想到這男人和懷香兩個人共處一室,還瞧見了懷香的睡顏,他就滿心不快的將他置於死的!

    「什麼?」沈千菡一時反應不過來。

    但她這回答,卻讓顏慶玉誤會對方是不服氣。

    「你如果夠聰明.最好接受這個事實,以後離香兒遠一點!:顏慶玉難得的厲聲厲色。「我不管你跟香兒以往的感情如何,可她已是我的妻子了,你最好死心,要不然我絕不會饒過你。」

    「相爺。」沈千菡也有些不高興了,「即使香香嫁人了.也不損我們之間的情誼.若你真的喜愛香香,就不該限制她的朋友。」

    「你……」顏慶玉沒想到他居然有臉說這種話。這莫家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怎麼養出來的主子僕人一個比一個無視禮法?

    「我想,這是個誤會。」

    突如其來的男聲平穩中帶著抹無奈。站在一旁聽了好一會兒的武懷天走到沈千菡身旁,環住她的腰身。

    「什麼誤會?」顏慶玉看著他的動作,微微皺眉。

    「她不會跟你搶人的,因為她是我的妻子。」原本只是過來逮人的武懷天沒想到自己會撞上這等可笑的局面,若不是自己也曾吃過飛醋,瞭解那種滋味,不然他真要取笑起眼前據說才智過人的相爺了。

    「妻子?」顏慶玉大吃一驚,目光直往沈千菡身上放。

    沈千菡的確是秀氣斯文,可是……「她是個姑娘?」

    武懷天在心底歎氣,不明白自己為何老是要面對這種詢問。

    「是。」責難的看了原凶一眼,武懷天像是對自己說的補上一句,「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的男裝全給燒了。」

    「別這樣嘛。」沈千菡這才明白真的是誤會了,也是一臉尷尬。「我穿慣了,沒想到相爺會不知道。」

    這下子,謎團全解開了。怪不得相爺看到她寫給香香的信件後會大發雷霆的要香香去當下人,原來是誤會了兩人的關係。

    「沒人跟我說過。」顏慶玉只覺一陣昏沉,沒想到自己吃了這麼久的醋,對像居然是個姑娘家!

    一想到他因為「沈千菡」這個人做出了多少傻事,他就禁不住向她投去不滿的一瞥。同時在心裡暗責自己的不長眼。

    天,看他鬧出什麼樣的笑話了。

    一時間,三個人各懷心思的沉默。

    「我想……」清了清喉嚨,沈千茵不好意思的開口。「香香大概不知道有這誤會,你還是快進去跟她解釋吧。」

    顏慶玉沒再說話,轉身就往房內走,不想去面對自己那可笑的錯誤,留下背後那對大眼瞪小眼的情人。

    「真丟臉……」沈千菡低下頭,真沒想到自己差點害了懷香。

    「聞名天下的顏慶玉都教你給騙了,你該得意才是。」武懷天掃視過她的男裝,話聲很冷。

    喔,這話真的很酸耶。可是沈千菡只能心虛的陪笑,難得主動的挽著他的手臂討好。

    「我想他們小倆口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們就別待在門外了。」

    「回房後,把所有的男裝都交出來。」武懷天沒忘了自己的決定。這次一定要徹底實行,他不想老是見到有男人視他的妻子為情敵「這個不急嘛,反正過陣子我們又要出門,留著男裝方便嘛……」

    「我自己動手。」

    「哎哎……再等等嘛…」話聲漸遠,依然沒個共識。

    順著沈千菌的意思閉著眼睛躺著休息,一片黑暗中,懷香卻似乎聽見了那個熟悉而思念的嗓音。隱隱約約的,由門外傳來。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懷香暗笑自己,一定是太過思念,才會出現幻聽了。他怎麼可能在門外呢……可那聲音真的好像他,那麼的近………看一眼就好。懷香告訴自己,即使最後證明了只是自己的空想也好。

    顏慶玉推開門,正好見到她由床上坐起。

    懷香沒料到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人。她正坐著,貪婪的看著分別三日的人。

    顏慶玉靜立著與她對視,心裡有氣有怨,卻也有憐有愧。一時間,兩個人沉默僵持著,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

    成串掉落的眼淚,打破了這僵局。顏慶玉很快的來到床邊,心疼又沒好氣的抹去她滿腮的淚。

    「被拋棄的人是我,你哭什麼?」該哭的是他吧。妻子跟著人走了,自己又被拒在門外整整三天,好不容易進來,卻發現一切只是因為一個可笑的誤會。

    他長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窩囊。

    」我沒有……拋棄……」懷香哭得傷心,最後乾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哭得風雲變色。

    沒見到他,她才知道分離是多麼的可怕。原以為她可以接受,她還是可以繼續過日子,就像從前一樣,但失去了才知道,一切早就不能回到從前了。

    「你……」看她哭得這麼淒慘,顏慶玉心早軟了,什麼責備的話也都說不出口。「別哭了。」

    他暗自歎息,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敗在這沮娃娃手上了。

    「別哭了。」他重複,只因緊摟著他的女人還是哭個不停。

    將她抱到自己腿上,顏慶玉輕吻著她的額面,溫聲安撫就像平日哄慰她時。

    「我有事問你。」看她漸漸止住哭勢,顏慶玉也放下心。

    抹去眼淚,懷香乖乖的點頭,心下大抵明白他打算問什麼。

    「為什麼要走?」雖然很怕再嚇哭她,但一想到她那天選擇離去對自己造成的衝擊,他還是忍不住的板起臉。

    懷香雙眼通紅,咬了咬唇,腦中想起方才沈千菡對她談的——有什麼事就說出來。

    是啊,她若不說的話,他又怎麼知道?

    「我不想讓你為難。」話語哀淒,眼淚又忍不住的掉。

    「有什麼為難的?」顏慶玉無奈的替她拭淚。

    「我的身份……」懷香抽抽噎噎。「我不想你和爹娘為了我爭吵,更怕萬一事情鬧大,讓顏家和莫家都遭受到波及……」

    「鬧大?」顏慶玉微訝。「誰跟你說的?」

    「心玲啊。」懷香毫無心機的回答,將姚心玲的話重述了一遍。「現在外頭已經有流言了,再瞞也瞞不了多久,所以我才想說我主動離開……」

    「你這個傻瓜。」顏慶玉真是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我對你的保證就這麼不值得你信賴,寧可去相倌其他人的挑撥?」

    「挑撥?」眼眶含淚,懷香可憐兮兮的看向他。

    顏慶玉點點頭就跳過這話題,不想跟她解釋姚心玲對他的特別意圖,當然也暗自決定,等會回府便派人送她回家。

    「你以為你離開,所有的事就能解決了嗎?」顏慶玉故意一臉嚴肅,心裡還是對她離去的選擇相當的不滿。

    「不然我還能怎麼辦呢?」懷香一臉自責。「從一開始,我就只會給你惹麻煩,什麼事也幫不上忙……我想,我若離開了,你也不會那麼累,老是為了我的事焦頭爛額……」

    顏慶玉真不明白她是哪來的這種想法,看來姚心玲或是其他人肯定在她旁邊說了不少閒話。

    「可是……」懷香微微一頓,想到這幾日見不著他的煎熬,聲音再度哽咽。

    「沒了你,我整個人都不對勁,連最愛的千層糕都引不起我的反應……我好想、好想你,可是又怕你不要我……」

    三天來,她心裡就只有他,想著他現在是在氣她,還是一樣想她,或是,正慶幸終於甩開她……「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她的自白,讓顏慶玉心裡泛起甜意,可她的眼淚與恐懼,卻讓他高興不起來。

    「你那天很生氣…還要人別再叫我『少夫人』……」她會選擇回莫府,這也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那個啊。」捉到這件事,顏慶玉忍不住的俊臉微紅,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這糗大的笑話。「其實都是誤會。」害人不淺的誤會啊「誤會?」見她探詢的雙眼,紅咚咚的還蓄著淚水,顏慶玉也只有投降了。

    「我以為沈千菡是男子,她信裡又這樣寫,我誤以為你對她有情意,所以才大發脾氣。」算了算了,面子掃地他也認了,只要她別再把這事放在心上就好了。

    「什麼?」懷香蹬大眼,怎麼也設想到是這原因。

    「原來……」這樣一來,很多事都說得通了。「怪不得你總是討厭千菡,還老問我比較喜歡誰……」懷香忍不住的噗的一笑,沒想到聰明過人的他,居然會吃這種毫無道理的醋。

    「你還敢笑!要不是你沒跟我說,我會誤會這麼久嗎?」

    顏慶玉點點她的額心,不是太凶的。

    「你沒問啊。」懷香冤得很。「我怎麼知道你會……千菡從小就扮男裝,大家也都看慣了,哪會刻意去提。」

    「那是你們看慣了,我可沒有。」顏慶玉一哼。

    「那……你不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生氣的?」懷香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詢問。

    「討厭你的話,我會天天上莫府來讓人賞閉門羹嗎?」

    懷香一聽,開心的摟住他,在他面頰上一香。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這樣她就安心了。

    「事情說清楚,可以跟我回去了吧。」她這招讓顏慶玉很受用,表情也和緩了些。

    回去?懷香一愣。

    「可是……」回去的話,還是要面對他另娶妻子的難題啊!見她面色一黯,顏慶玉便知道了。

    「身份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顏慶玉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輕輕刮著她微微泛紅的頰面。

    「你只要等著當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名正言順,懷香想都不敢想。

    「可是……小姐怎麼辦?」現在他名義上的妻子還是莫家小姐啊。

    「你等著瞧吧。」見她還要問,顏慶玉將她放回床上,俯身壓上。「既然你精神尚可,咱們還是來做些別的吧。」

    先前他大發脾氣後,兩人便沒再同房過,現在事情全解決了,是該好好親近親近,解一下相思之苦了。

    「可是……」懷香還滿肚子是問題,卻被他的吻全堵了回去。衣衫輕解,赤裸的身軀火熱交纏,很快的,滿室春意融融,細細的嬌吟伴著輕喘聲,迴盪在床第間。

    多日累積的熱情讓顏慶玉的動作顯得急促,熾熱的唇吻遍她雪白的身軀,徹底的挑起她的渴望,讓她變得和他一般火熱難耐。

    熟悉的男性氣味籠罩著她、誘惑著她,讓她更加的濕潤,忍不住扣住他的頸項將他拉向自己,滑膩的腿兒自動勾上他的腰。

    顏慶玉悶哼一聲,被她的主動攻得措手不及,胯下的緊繃讓他再也忍受不了,有力的吮住她的唇,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埋入她體內,一次又一次的,深而重的.將兩副身軀緊密的結合。細微的呻吟讓他全數吻住,懷香緊閉著眼,感覺那完全的充實,將兩人合而為一,再也不分離。

    這些日子,京城大大小小民眾一見面談論的,還是相爺與莫家小姐的親事。不同的是,這流言有了最新版本,還是官方的正確版本原來,先前那個「惡毒婢女代嫁」根本是錯誤的!事實上,和相爺成親的的確不是莫家小姐,可也是大有來頭的——堂堂飛霞島上明霞莊的小姐呢!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麼新娘換了人,不過誰在乎啊!據說是個意外,一個陰錯陽差的,明霞莊的小姐上了顏家的花轎,而原本花轎裡的莫家小姐則是隨著明霞莊隊伍回到了飛霞島,跟明霞莊少主譜出了戀曲。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皇上知曉這事後,親自降旨賜婚婚,並將婚琦汀在國慶大典當日,願這兩對新人沾著王朝的福分,姻緣長長久久、夫妻相敬相愛。

    所以大慶這天,顏府再度辦起了喜事………新房裡,顏慶玉又和上次一樣,撇下滿屋子的賓客,提前回房。

    不過這一次,新娘子很乖巧的,蓋著紅帕子等他。顏慶玉露出笑意,拿過秤桿挑開了紅帕,就見一臉羞意的懷香。

    對看了半晌,懷香忍不住發笑。

    「這樣好奇怪。」兩人早就是夫妻了,現在才在掀喜帕。

    顏慶玉不置可否,先替她取下沉重的鳳冠。

    「這樣全部的人都知道我娶的是懷香了。」她想破頭的事,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解決了,懷香還是覺得很神奇。

    「我連飛霞島在哪都不知道,居然就成了明霞莊的小姐。」突然多了一個義兄,從莫懷香變成上官懷香,她還是很不習慣。

    「既然『身份』是我們最大的問題,那我就造一個來封大家的口。」顏慶玉不以為意的聳肩,這也是他跟上官御劍談好的條件。明霞莊的聲望和莫府差不了多少,這樣總不會再有人說懷香閒話了。

    「可是……」她不是啊。

    「沒什麼可是。」顏慶玉順手解開她的衣扣。「那些是給外人看的,對我來說,你就只是香兒,其他的一點也不重要。」

    懷香感動的露出甜甜笑容,偎在他懷裡。

    「我只覺得好像在作夢。」這麼順利,說是夢也不為過啊。

    「你要作夢也成,就是不准拋下我一個人夢。」顏慶玉一臉警告,卻收不到任何效果。懷香早不怕他了。

    「我不會。」順著勢躺到床上,懷香撫著他的面頰,柔聲的保證。「我再也不離開,我要永遠待在你身邊,」他做了這麼多事,她怎麼還能負他?

    「記住你的話。」顏慶玉黑眸幽暗,緊緊鎖住她。懷香沒回答,只是主動的吻上他的唇,以行動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愛他,不會離開他。

    顏慶玉接收到了,黑眸帶笑的同時,大掌探入她衣內,準備好好的回報她的情意。

    第二次的洞房花燭夜,熱情更甚……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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