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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洛彤 -【暗戀單身日記(單身公害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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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3:06
標題:
洛彤 -【暗戀單身日記(單身公害之二)】《全文完》
洛彤 -
暗戀單身日記
(單身公害之二)
美豔的電腦工程師──白家潔,有個青梅竹馬的「好哥兒們」
眼見他從小毛頭蛻變成俊朗美男子,要她不動心也難……
情願每日替他張羅三餐,只盼那不識貨的傢伙哪天猛然開竅,
豈料他大少爺被逼婚,還理直氣壯的硬拉她去當伴娘?!
喂!太過分了吧!她可是別人求之不得的絕色尤物耶……
訊捷科技總經理瞿淳堯,是家潔的上司兼換帖,
生性風流不羈,卻從沒正眼瞧過身邊的俏佳人,
理所當然把她當成管家婆,連換新女友都不忘請她過目……
沒想到這小妮子不服氣他花心,偏要找個男人來酸他!
他橫看豎看,火冒三丈,這渾小子哪點比他好?
他頓時靈光一閃,既然這樣,不如……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3:25
第一章
初春,乍暖還涼的時節,忽晴忽冷的天氣,正是感冒的旺季。
「哈啾!」
一個鳴雷般的噴嚏聲,從桌子底下傳了出來,震驚辦公室內的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覷,臉上三條線。
如此「豪爽」的噴嚏聲,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是個大男人躲在桌子底下,只不過在場的人全都知道,此時窩在桌子底下的,可是訊捷資訊科技公司,大名鼎鼎、「美」名在外的電腦系統工程師,白家潔是也。
美,這個字用在白家潔身上,一點兒也不為過。
她有一副纖細卻不單薄的身子,合身的白襯衫裡著她穠纖合度的身材,婀娜的的姿態讓人一眼就會注意到,更別說是她翦水般的眸子,凝著你看的時候,會讓你忘了呼吸,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的讓人驚艷,再加上那偶爾微嘟的紅唇,簡直就要讓人失了魂……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美名在外」的原因,大家都知道訊捷資訊裡,有個艷比花嬌的工程師,不但人長的美,技術更是一等一,只不過……
真正見過她的人,心裡都有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相見不如不見。
並不是她不如傳聞中的美麗,而是她的個性……實在是讓人無法消受。
明明就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家,個性、行為卻比男人都來的豪爽大方,不拘小節的程度,讓人真是歎為觀止,幾乎要傻在當場,無法反應。
雖然說這工作的性質,不免要爬上鑽下的處理線路問題,不適合過於文靜嫻雅的小姑娘,但白家潔的表現,也未免太、太、太讓人吃驚了……
「喂!是哪個豬頭把插頭踢掉了?」
一張漲紅的小臉,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一臉的橫眉豎目,美麗的眼睛都要瞪凸了,插著腰,瞪視著在場近十位辦公人員。
再一次,大家相對無言。
「我頭昏腦脹,發燒三十九度,噴嚏打個沒完,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就為了來你們公司,把插頭插好!」白家潔美眸迸射著怒氣。
這些高知識份子,位處於台北的精華地帶,每月替這間貿易公司創造近千萬的營業額,幾乎厲害的讓人想拍手叫好,但是他們……他們竟然連電腦的插頭掉了都不知道,在電話裡說的像是這台電腦壞了,整間貿易公司就要倒了一樣嚴重,還要她千里迢迢的趕過來……
結果,竟然是電腦的插頭掉了!
「呃……白、白、白小姐。」終於,經理鼓起勇氣,迎視白家潔幾乎想殺人的目光。
「經理,你幫幫忙好不好?我重感冒耶……哈啾!雖然訊捷的經營理念是『你們一通電話,我們服務到家』,但是這種插頭掉了的烏龍事件,能不能不要再發生了,哈、哈、哈啾!」白家潔大步直跨到一臉無辜的經理面前,邊走邊罵,還附送了幾個貨真價實的大噴嚏。
經理臉色慘白的看著她走近,在心裡慶幸著,還好!還好她有摀著嘴打噴嚏的好習慣,要不然,鐵定被她噴個整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經理趕忙點頭,不忘退後幾步,跟她拉開安全的距離,以免逃的了這次的噴嚏,躲不掉下次的突發狀況。「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他們檢查清楚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們,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最好是這樣。」白家潔瞪了經理一眼,沒有忽略他退後三步的明顯舉動。
明明就是他叫她來修電腦,現在看到她,卻像是看到瘟神一樣……
「簽單,你簽收一下。」白家潔低頭,從背包裡拿出估價單,寫了幾個字後,放到經理的面前。
「出勤費一千元?這麼貴?我什麼東西都沒壞耶……」看到價錢之後,經理的聲音揚了起來。
「就是因為什麼東西都沒壞,所以才會這麼貴。」白家潔橫了經理一眼,這傢伙以為她的時間不用錢啊?!「下次搞清楚之後再打電話,省的花冤枉錢!」
「這、這……」經理實在是簽不下去。
「我重感冒喔,還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窩在你們的電腦下面,一台一台的檢查……」白家潔把她工作的「事跡」全報告了一次,湊近經理的臉,再送上兩聲咳嗽,強調她病情的嚴重性。
經理僵了半晌,在接收到白家潔警告的目光後,終於無可奈何的簽了名。
「好好好,是我們沒把事情搞清楚。」經理也只好認栽,簽完名之後,把估價單放回白家潔手中。
白家潔滿意的接過,露出淺淺的一笑,那美麗的笑容,讓經理看傻了眼。
「這就對了嘛,我塞車塞半天,總不能沒有一點回報吧。」白家潔豪爽的拍了拍經理的肩膀,見經理的臉色一愣,顯然不能將她美麗的笑容,跟男性化的動作連在一起。
白家潔像是很習慣這樣的僵愣,沒有多做停留,抓起工作背包往肩後一甩,拍拍身上因工作而沾上的灰塵,然後瀟灑的揮揮手,直接往出口走去。
眾人看著她綁成馬尾的秀髮,隨著她的離去擺動著,玲瓏的身影毫不留戀的離去。
「她真是女人,沒錯吧?」在一片怔愣的目光中,一個疑問傳了出來,說出了大家心中的質疑。
但,空氣裡,沒有傳來任何的答案。
左手提著三包蚵仔麵線,右手拿著兩杯卡布奇諾,白家潔一腳踢開了瞿淳堯的辦公室大門。
「回來啦。」瞿淳堯連頭都沒抬,炯炯的黑眸持續盯著電腦,手指不停的敲打著鍵盤,努力的寫著程式。
「這程式你還沒搞定喔?」白家潔睨了他一眼,「愈來愈差了喔。」
瞿淳堯停下手中的動作,掃了她一眼,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在瞄見她手上的食物之後,一下子全忘了。
「拿來拿來,我餓死了。」瞿淳堯大掌急擺著,流露出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孩子氣,接著彎身到抽屜裡,拿出一大一小兩個磁碗擺在桌上,大的是瞿淳堯的碗,小的則是白家潔專用。
白家潔也不囉嗦,將手中的蚵仔麵線熟練的倒出,兩人分工合作的極好,一滴也沒漏出來。
「餓死了、餓死了。」瞿淳堯端起大碗的蚵仔麵線,俐落的接住白家潔丟過來的湯匙,開始囫圇的吃了起來。「只有妳會注意到我忘了吃午餐。」
白家潔看了他一眼,美麗的眼裡洩露出一絲無奈,還有淺淺的滿足。
「還不吃啊,妳不餓?」瞿淳堯看了白家潔一眼,後者忙將眼神中的愛戀收起,恢復一貫的神色。
「我氣都氣飽了,還吃?」白家潔拿了張椅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坐下,鼻子傳來一陣癢意,抽了張面紙摀住鼻子,隨即就是一個大噴嚏。
「哈啾!」照往常般,白家潔沒有刻意讓噴嚏聲變小,連在他面前也一樣。
不過,瞿淳堯也沒有一絲異色,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她。
「感冒了還不去看醫生,妳怕吃藥的習慣還沒變嗎?」瞿淳堯白了她一眼。
「這就跟你愛亂泡妞的習慣改不掉一樣,我怕吃藥已經是天經地義的事了。」白家潔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蟑螂、不怕任何爬蟲類動物,就是怕吃藥。
「哈哈哈!」瞿淳堯的回答很簡單,就是幾聲大笑。「妳都這麼說了,我就沒立場笑妳了。」畢竟,他愛泡妞的習慣,的確改不過來,這點他自己也承認。
白家潔橫了他一眼,小臉擠到他面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公分,應該是曖昧到不行的距離,兩人的表情卻依舊如常。
「再一次警告你,再有出外維修客戶電腦的案子,派別人去接,別再叫我出門,尤其是我還在重感冒的時候。」白家潔扯住瞿淳堯的領帶,將他的俊臉拉到面前。
「那有什麼辦法?我怎麼知道每個客戶都指名要妳去?」瞿淳堯一臉無辜。「不過這也是件好事啊,妳看,公司快十個員工,就妳的出勤獎金最高,妳不想去,他們可羨慕死了。」
「羨慕?」她揚高了聲音,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一絲綺情的氣氛,只有她的火氣。「那些個豬頭客戶,連插頭掉了都不知道,還要我特別出門去維修,他們當我閒閒沒事做嗎?」
瞿淳堯睜大了眼,終於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生氣了。
「做這行這麼久了,豬頭客戶多到數不清,妳還能這麼生氣,真是太厲害了。」他一把推開她,蚵仔麵線又出現在他面前,他又開始低頭努力奮戰。
「要是你,你不生氣?」這人就吃定她?每次都把她的抗議當耳邊風!
「有什麼好生氣的?錢賺到就好了。」瞿淳堯咧開大嘴,舀了一口真材實料的蚵仔麵線,往她正欲繼續抗議的小嘴裡塞去。「來,妳一定是餓昏了,所以氣瘋了,先吃一口,消消氣吧……」
白家潔還來不及說些什麼,美味的麵線味道,就在嘴裡化開了。
她隨即將嘴裡的麵線吞了下去,做勢張開嘴巴,還要他再餵上一口。
「再來。」她毫不扭捏的指揮他。
「還來?」瞿淳堯瞪了她一眼。「妳在感冒耶,還要我喂妳,要是我被妳傳染了,那可怎麼辦?」
「傳染就傳染,你吃虧了嗎?我為了這個公司賣命,重感冒不在家休息,還得出門替客戶修電腦,你知不知道感激兩個字怎麼寫?」白家潔黛眉微皺,這個傢伙真是不懂情趣。
「怎麼不吃虧?」瞿淳堯同樣用自己的湯匙,舀了一口麵線,不過這次沒再往她的嘴裡送去,反倒直直的往自己的嘴塞,滿足的吞下之後,才又接著說:「我那些女朋友們,每個人都不相信我跟妳只是同事,要是我被妳傳染了感冒,那這下更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需要洗清什麼嗎?你不是最灑脫的,這個沒有了,再找下一個嗎?」白家潔對他做了個鬼臉,原想安份的吃自己的麵線,可是一想到他那避嫌的嘴臉,她就偏不如他的意,硬是要從他的碗裡舀麵線吃。
「喂喂喂!妳是不傳染給我,誓不罷休嗎?」瞿淳堯見到自己的食物正遭受攻擊,心疼的抗議。
白家潔揚起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沒錯!」她笑的天真無邪,眼睛裡閃耀著晶光,像黑夜裡明亮的星子。
但這樣的她,看在他的眼裡,卻只是一個再邪惡不過的小惡魔。
「妳是存心讓我跟現在的女朋友分手喔?」他挑眉瞪著她。
「哈啾!」白家潔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對著碗,「不小心」的打了個大噴嚏。
「吼!」瞿淳堯終於崩潰,「妳一定要我跟著妳感冒,妳才甘心嗎?」
「你不是說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興趣又相同,又剛好走同一行,就該一起合夥做生意,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現在我重感冒到不行,正是你有難同當的時候,你就別只想著你那些女朋友行嗎?」白家潔露出狡黠的笑容,知道他那些「女伴」們,一向對她很感冒,老是覺得他們兩個「不乾不淨」。
這對她來說,可是一項嚴重的指控,她跟他真的只是一起長大的同伴,頂多就是工作夥伴,再多可就沒了。
「有難同當不是這樣解釋的吧?」瞿淳堯見眼見蚵仔麵線在她的侵略之下已經慘烈犧牲了,好心疼啊。
瞿淳堯歎了一口大氣,看著早已佈滿她感冒病毒的麵線,這下,不想感冒都很難了。
不過,肚子餓的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就著同一支湯匙,他又開動了。
「我二十六歲了,為了這間公司任勞任怨,一個男朋友也沒有,你卻女朋友一大堆,叫什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看他吃的專心,白家潔還是忍不住抱怨,一絲淺的讓人無法發覺的哀怨,在言語間流露出來。
「男朋友是妳不交的,又不是我規定妳不准交,自己像個男人婆一樣,還想交什麼男朋友。」瞿淳堯大口直吞,麵線轉眼剩沒幾口。
白家潔小手握的緊緊地,看著始作俑者的他,氣的發抖。
「說我像男人婆?你這沒心沒肝的傢伙,做這種工作,誰還能淑女的起來,要不然,你叫你那些大家閨秀來爬高爬低的試看看?」
「好好好,妳辛苦!」瞿淳堯將碗裡的麵線全數吞到肚子裡後,舉雙手投降,他深知好男不跟女鬥的道理,更何況,這個「女」又是他從小認識到大的白家潔,他是怎麼樣也鬥不過她的。
「現在,可以把咖啡給我了吧。」瞿淳堯努力陪笑臉。
白家潔給了他「算你識相」的一眼,才將手邊的卡布奇諾放到他的手心裡。
「天啊,真是人間美味,每個人買的咖啡,都沒妳買的好喝。」瞿淳堯啜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笑容,真心說道。
這話可一點兒也不為過,更沒有拍她馬屁的意圖,公司裡的每個人都幫他買過咖啡,但奇怪的是,就只有白家潔買的咖啡,他怎麼也喝不膩,味道就是特別好。
「謝啦!」他對她揚了揚手,舉起手中的咖啡,敬了她一下,隨即將目光盯在電腦螢幕上,繼續他未完的工作。
白家潔丟來冷冷的一瞥,一句話也沒說。
謝啦?
這就是他對她的感覺?她不免氣悶。
這男人一點都不知道她用心良苦,只會一徑的交女朋友,把她付出的一切當成理所當然……
如果她夠聰明的話,早該從他的身邊抽身,不該一待就在他的身邊待了二十六年,虛度青春年華……
無奈,她卻總是學不會跟他保持距離,任由一顆心深深陷落,無法自拔。
看著他有如鬼斧神工鑿出的深刻五官,額上那一對斜剔揚銳的劍眉,不用說話就能顯出一種霸氣,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深情的凝視著女人時,能讓女人忘記一切,甘心溺死在他的黑眸裡。
屈指算算,死在他黑眸裡的女人,可能已經不計其數了,現在,就連她也只是拿了塊勉強支撐住自己的木板,在他的黑眸裡載浮載沉,不知還能撐多久……
至於這個情形是怎麼開始的,老實說,她自己也不太確定,只因為兩人的關係實在太複雜了。
要將兩人的關係說清楚,得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只因為當兩人還在襁褓中時,就已是鄰居,一路上由國小、國中,都是同班同學,打小就被冠上「青梅竹馬」的頭銜,彷彿兩人天生就是一對。
小時候的她,對於一直矮自己半顆頭的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只有鄙棄的份,根本沒想到喜不喜歡這件事。
他更是大方,每當有人這麼說時,他就會搭上她的肩膀,大力的攏了幾下,對著大家說:「我們不是青梅竹馬,我們是兄弟。」
去!誰跟他是兄弟?
雖然她行事作風都像個男的,但她可從來沒有性別錯亂,可是沒辦法,他一貫的說法就是這樣,她聽到都麻痺了。
縱使兩人努力撇清,她還是常常成為女同學們的箭靶,就是沒人相信,他們倆個真的不是一對,她很無辜的承受眾家女子的目光指責,一直到高中男女分校時,才脫離跟他同班的魔咒。
她都還來不及喘口氣,高中三年就過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到了大學,兩人竟然又選了同一個學校,甚至是同一個科系……注定了上半輩子的糾結。
事已至此,白家潔決定不再掙扎,或許她跟他就是要這麼一輩子牽牽扯扯的,於是在畢業後,瞿淳堯提出要一起合夥開設公司時,她只用了兩秒就答應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瞿淳堯的外型有了明顯的改變,原本小她半顆頭的身材,突然地拔高,不但變高也變壯了,看來的確很有男人味,就連她都有些芳心蠢動了,但她可沒那些女人那麼膚淺,她欣賞的是他做事的決斷與努力。
但無論怎麼說,這小小的暗戀,她從來沒讓它曝光過,只因為……怕自取其辱。
這一路走來,陪在瞿淳堯身邊的女人,她清楚的很,清一色全是文靜嫻雅的大家閨秀,先別說個性柔情似水,對他百依百順,就連人都美到不行……
他從小就看著她掛著鼻涕四處亂跑的糗樣,更別說是她跟別人吵起架來的蠻橫模樣,甚至她還曾經一個不小心,「踢」中他的重要部位,讓他哭個半死……
唉!她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在他的心裡能有什麼形象,更別說是會有什麼動心的成份。
看他一天到晚換女朋友,卻怎麼也換不到她頭上就知道,她跟他是絕緣體,注定只有共同奮鬥的「哥兒們」命。
她的心裡早有如此的認知,但卻仍停留在他身邊,始終不變,這一點,連她都無法解釋,到最後,索性想都不想,順其自然吧。
「哈啾!」
她又打了個大噴嚏,瞿淳堯將目光從電腦螢幕上轉了回來,望著她早已擤紅的鼻端,兩道濃眉皺了起來。
「妳要去看醫生。」他簡單的說了一句,附帶一個慎重的警告眼神。
她聳了聳肩,不把他的威脅當一回事,臉上的表情清楚的寫著……你能奈我何?
她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兩人從小的默契,已經能讓瞿淳堯知道她沒說出口的答案是什麼了。
「白家潔,妳知道妳為什麼交不到男朋友嗎?」瞿淳堯環起手臂,很認真的盯著她美麗的臉。
白家潔睨了他一眼,一副「你說看看!你說看看!」的表情。
「其實妳長的很漂亮。」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樣,認真的凝視著她。
白家潔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兒沒嗆到。
他、他、他……他剛剛說什麼?
「我現在才發現,妳跟小時候長的很不一樣。」他起身來到她身旁,黑眸瞠的老大,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而白家潔只是驚顫的回視著他,等著他的評論。
「小時候妳老愛在外頭亂跑,皮膚黑的像黑炭,一張臉老是玩的烏漆抹黑的,看不清楚妳長什麼樣子,就只記得妳的聲音,既宏亮又有精神,不過……現在可不同了。」
白家潔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挪動著身體,第一次被他這麼盯著看,她全身的寒毛直豎,竟然會覺得緊張。
瞿淳堯伸手將坐在椅子上的她拉了起來,像跳舞般讓她在他面前繞了一圈。
「現在的妳,不但身材好,臉蛋也漂亮,更別說是這皮膚……好的讓人想咬一口,連我那些女朋友都比不上。」瞿淳堯很認真的在她的臉上「摸」了一把,充份感受到她肌膚的滑嫩。
這下,白家潔更是喘不過氣來了。
她知道自己長的還不錯,也常常有人這麼讚美她,她已經聽到沒什麼感覺了,但是……這可是瞿淳堯第一次開口誇她,她體內那幾乎絕種,叫「害羞」的情緒,竟然猛地全湧上胸口,染紅她的雙頰。
望著身前那立體有如雕像般的俊美五官,深邃的眼正綻放著迷人的魔魅,性感的薄唇正說著誇獎她的話語……
她的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拍動著,心情好的像飛在半空中,既興奮又快樂,她幾乎想開口建議他,好吧,你就咬上一口吧,我不會反對的。
「但是,妳一點兒也不像女人。」
瞿淳堯的一句話,將她興奮的神智打回原位,所有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只剩她愣在當場。
「妳說話不像女人,動作不像女人,連個性也不像女人。」瞿淳堯挑起眉,很認真的對她品頭論足。
她的澄眸微微的瞇了起來,原有的迷離眼神轉為殺氣,等著要一舉將這不知死活的男人劈死。
「當我建議妳該去看醫生的時候,妳該微笑點頭說:『好,我會去看醫生。』,表現出妳溫柔聽話的樣子。」瞿淳堯沒有意識到她的殺氣,也或許是他意識到了,但卻不把它當一回事。
「如果,我就、是、不、想、看、醫、生、呢?」白家潔一字一字的咬牙問著,「虛心」請教。
「那妳也可以撒個嬌呀,妳可以拉著我的手,暫時把我當練習的對象,對著我說:『人家不舒服,你載我去看醫生好了。』這麼一來,哪個男人不全身酥麻,既可以不用自己出門,又可以得到男人寵愛,何樂而不為?」瞿淳堯覺得這真是個好方法。
「呵呵、呵呵。」白家潔笑的咬牙切齒,敢情這男人把她跟他那些女朋友搞成同一類人啦?她什麼時候做的出這種事!
「妳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瞿淳堯仍不知死活的露出一口白牙。
她反手揪住他的領帶,惡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了。
「瞿淳堯!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麼受的了你!」白家潔氣的頭頂直冒煙。
這個不解風情的傢伙,竟在她被誇的頭重腳輕、快飛起來的時候,突然又賞了她一巴掌,讓她摔的鼻青臉腫,早知道這男人的話不可信,早知道兩個人是不可能有發展的……
「那些女人受的了我,是因為我從來不對她們說這些實話,我可是把妳當自己人,才跟妳這麼說的,我是用心良苦耶。」瞿淳堯拚命地想替自己掙一口得以活命的空氣。
「好一個『用心良苦』啊,那我怎麼能不『盡心盡力』呢?今天非剝掉你一層皮來報答你不可!」白家潔死命的掐著他的脖子,為消心頭之氣。
這男人真的不知道「感激」這兩個字怎麼寫,她為他賣命,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他竟然反過來嫌她沒有女人味,真是該死啊……
「喂喂喂……」瞿淳堯努力的掙扎著,大掌握著她的小手,沒有任何的曖昧,只有求生的意志。
「就說妳少那麼一點女人味,妳不知改進就算了,還愈來愈暴力。」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際,想將她逼退,徐徐的熱氣全呼到她的臉上。
只不過,現在的白家潔感覺不到一絲浪漫,她滿腦子只想把瞿淳堯碎屍萬段。
「瞿淳堯,你還說!」白家潔氣的冒火,打死不退。
兩人斗的起勁,完全沒發現,辦公室的門快被敲破了。
「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直接進門去就好了?」門外傳來低語。
「可是……我怕現在進去,會被白姐的颱風尾掃到,她的破壞力可不是簡單幾句就能帶過的。」待得較久的員工,為了生命著想,遲疑著。
「但是,再不進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到時候要是老闆掛了,他們要向誰領薪水啊?
「這……也對,好吧!那我們就直接衝進去好了。」兩人達成協議,鼓起勇氣打開門,對裡面大喊了一聲。
「經理,有客人正在會客室裡等著。」兩人雙眼直視,努力將眼前的「奇觀」記在腦子裡。
現在是怎麼回事?
經理跟白姐是上演那一出?是殺夫?還是摔角?
瞧兩人大手握小手,額抵著額,應該是再浪漫不過的畫面,但兩人臉上卻是殺氣十足,怒氣沖沖……
大家都在懷疑,經理跟白姐的關係不尋常,應該有某種程度的曖昧,但照這個態勢看起來,外頭的謠言絕不是真的。
「聽到了沒有?外頭有客人。」瞿淳堯壓低聲音,對著她低吼。
白家潔美麗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遲疑半晌之後,決定先放他一條生路。
她終於鬆手,瞿淳堯也得以大口呼吸,彌補剛剛缺氧的痛苦,白了她一眼,在心裡告誡自己,維生守則第一條:惹熊也好、惹豹也罷,但是就別招惹上脾氣火爆的白家潔。
瞿淳堯搖搖頭,做出求饒的表情,大步往門口走去,要逃離可能發生兇殺案的第一現場。
只不過畢竟在一起二十幾年了,他要是這麼容易學乖,他就不是瞿淳堯了。
「妳呀!再這麼下去,交的到男朋友才怪!」他一把抓住門把,說完話之後,火速將辦公室的門關上,絲毫不管辦公室裡還有兩位無辜的員工。
「瞿淳堯!」
吼聲從辦公室裡傳出,瞿淳堯俊俏的臉上露出得意笑容,從容的整理自己的儀容後,往會客室走去。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4:04
第二章
踏進會客室,瞿淳堯已經恢復他一貫溫文的模樣,唇邊帶著合宜的笑容,眼神裡一派自信,與剛才辦公室裡,跟白家潔鬥得你死我活的毛頭小子樣完全不同。
「方小姐,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瞿淳堯沉穩的說著,跨進會客室裡,與裡面的客人點頭示意。
方心怡,是一家飯店的經理級人物,來到訊捷的原因,是要討論關於飯店電腦系統規劃、網路訂房,與訂退房帳務上的細節,他們已經見過幾次面。
「我也是剛到。」方心怡笑了笑,身著整齊套裝的她,臉上掛著服務業的親切笑容,氣質極佳。
「關於妳上次提到要我們做的規劃,我已經擬好企劃書,跟一連串的流程配合,資料都在這裡,妳先看一下。」瞿淳堯將手中的文件夾交給方心怡,態度從容不迫。
方心怡接了過來,認真的翻閱,空氣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瞿淳堯趁著這空檔,認真的盯著眼前的美女看,一點也不浪費時間。
方心怡是個光看,就讓人覺得很舒服的女人,笑容帶在嘴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看起來清清爽爽,加上合宜的套裝打扮,女人味十足,這樣的女人追來當女朋友,一定很不錯……
瞿淳堯在心裡打分數,黑眸還是緊盯著美麗的她,只是鼻尖傳來一陣癢意,他趕忙用大掌摀住薄唇,省得在客戶面前失禮,將噴嚏的音量減到最低,他可沒辦法像白家潔一樣,大剌剌地沒有形象,他可是情聖呢。
「還好吧?」方心怡分神的看了瞿淳堯一眼。「最近天氣多變化,一個不小心就會感冒了。」語氣中流露著關心。
「是啊是啊!天氣多變化。」瞿淳堯笑了笑,還是標準的迷人笑容,不過他心裡可是咬著牙。
這該死的白家潔,病毒果然夠強夠猛,只不過是一碗蚵仔麵線,他就中鏢了,她根本是存心不良,自己不舒服,也要拉他一起下水……
「要不要喝點熱茶,這是小姐剛才端來的,我還沒喝呢,你先喝一口,喉嚨會舒服一點。」方心怡體貼的將桌上的熱茶端到瞿淳堯面前,露出甜美的笑容。
瞿淳堯也不客氣,直接將熱茶接過,指尖還若有似無的滑過方心怡手背,心術不正但笑容正派,讓人感覺不出他的壞。
「讓妳來到這裡,卻喝不到茶,不好意思了。」瞿淳堯啜了一口,對她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沒關係,只要工作談成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介意這些小細節。」方心怡笑了笑,也很欣賞眼前的他,尤其是看過企劃案之後,對他的才華很滿意。
「話不能這麼說。」瞿淳堯自然知道她對自己的好感。「要是方小姐不介意,我想請妳喝杯咖啡,算是賠罪。」
「工作都還沒談成,就邀人喝咖啡了?」方心怡偏著頭。
「工作歸工作,朋友歸朋友,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不能不盡些地主之宜囉。」瞿淳堯笑的自信,對於女人欲拒還迎的態度,他很能處理。
「喝咖啡自然是沒問題,不過這企劃案的事……」方心怡也不扭捏,身為新時代的女性,把握機會最重要。
「方小姐如果有問題,可以提出來討論,我一定盡力改進。」瞿淳堯點點頭,知道工作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只剩細節需要處理,盯著眼前美麗的方心怡,他的目光溫和中帶著侵略,充分顯示他的意圖。
「那就好。」方心怡點點頭,唇邊還是一貫淺淺的笑容,被這麼一個充滿自信的男人注目,絕對可以滿足女人的虛榮心,她芳心雀躍,隱藏的很辛苦。
「關於飯店訂房的部分,我想再跟妳解釋一下。」瞿淳堯移到了方心怡身邊,拉近兩人的距離,指著企劃書,「看似」認真的講解著內容,實則細細的聞著她的髮香,心下有了決定……
他決定換女朋友了!
累了一天,白家潔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承租的大樓裡,倚著電梯,按了三樓的按紐,等待電梯緩慢的上升。
電梯門開了,她背著背包走出電梯,先是朝左邊的門看了看,門縫裡一片黑暗,她心裡早有預感,但還是忍不住失望。
她轉向右邊,拿出背包裡的鑰匙,打開自己的大門,按開門邊的電燈,微黃的燈光照亮一室光明,連帶打開了音藥,古典樂曲流連在空間裡,增添了一抹暖意。
這就是她的小窩,她向瞿淳堯承租的小小空間,就在同一個樓層裡。
說是承租也不太對,因為他從來不跟她收房租,只是告訴她,這是股東的福利,也是「哥兒們」才能享有的特權,跟他比鄰而居。
曾經,她很高興能跟他近在咫尺,還夢想過下了班之後,兩人能一起晚餐,她替他準備可口的佳餚,兩人共同享用,是件多棒的事。
但在比鄰而居一個月之後,她發現這一切只是空想,甚至,只能算是一種折磨。
因為他下班後的「休閒活動」特多,常常約了女友到外面吃飯、看星星,賞夜景,回到家的時間都將近十二點,別說是晚餐,宵夜都嫌晚了。
更過分的是,他偶爾……好吧,他常常帶女朋友回家,大樓的隔音設備雖然還不錯,聽不到兩人在屋裡的「戰況」,但是他像是擔心她受的刺激不夠,老是在開門的時候,製造一些聲響,讓她不用想就知道,他又帶了女人回家,甚至還敲她的門,跟她介紹他的新女友……
真是的……
有哪個女人心裡會覺得舒服,在她跟著男友回家過夜時,還讓她跟另一個女人見面,雖然說是「哥兒們」,未免也太過離奇。
無論白家潔跟他抗議、提醒過幾次,效果都是零,瞿淳堯仍會在半夜裡敲她的門,吵的她睡不安穩。
每一次她都會抱個大抱枕,狠狠的敲著他的頭,叫他半夜裡別鬼叫鬼叫的,讓她能一覺到天亮,但總不能如願。
明明就是他自作孽,卻又老是將罪名推到她頭上,說是她造成他與女友間的困擾,最後不得不分手。
她有多無辜,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他挽著另一個女人,站在她的門口時,氣怒的紅顏下,她的心總會傳來一陣陣莫名的痛,她知道那是什麼,卻無力讓自己跳脫。
今天,她重感冒,累到不行,昏昏沉沉,冒著開車會出車禍的生命危險出門工作,只因為他在電話裡說了一句……
我沒有妳不行。
白家潔閉上眼,將自己丟在沙發裡,橫躺了下來,讓一頭長髮掩住自己一臉的失意。
多簡單的幾個字,卻在她心裡不停翻攪,久久不能平息。
他沒有她,真的不行嗎?
老實說,她心裡存著極大的問號,甚至可以直接給自己否定的答案,但她卻還是乖乖的出了門,到公司報到,替他處理公司的事情,替他準備午餐,幫他買一杯卡布奇諾。
這似乎已經成為她每天必做的事,不替他做好,她自己也會覺得不舒服,比自己不吃飯還難過。
不過,這一切看在瞿淳堯的眼裡,似乎已經是應該的事,絲毫沒有任何的感動了。
撐起疲累的身子,白家潔往浴室裡走去,她需要泡個熱水澡,看是否能將一身的疲憊減輕,摸了摸發燙的額頭,她仍在死撐,渴望用最自然的方式讓感冒痊癒。
浴室裡冒著煙,空氣裡瀰漫著熏衣草的淡香,白家潔閉著眼,舒服的躺在浴缸裡,放鬆的享受著悠閒。
空氣裡飄蕩著音樂,沉重的四肢在熱水的浸泡下,顯得舒服許多,她的唇微微的扯出笑,感覺滿足。
只是,一個突兀的聲音敲碎沉靜,讓她皺起了眉。
門鈴聲!
晚上九點半,這個時候會來按門鈴的人,沒有別人,只會是瞿淳堯那個傢伙。
「這可惡的混蛋,就不能讓我清閒一點嗎?!」白家潔嘴裡咒罵著,身體卻還是認分的起了身,拿起一條小毛巾,將濕發盤在頭上,換上家居服,往客廳裡走去。
門鈴持續的響著,似乎跟它有著血海深仇,非把它按壞不可。
「喂!我的門鈴已經被你按壞兩個了,你還想讓我再買一次嗎?」白家潔拉開門,對著門外的他喊著。
瞿淳堯露出一臉不怕死的笑意,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抗議,大掌興奮的捏住她泡澡而發紅的粉頰,毫不溫柔的搓著。
「痛耶!」白家潔大力的打著他的手背,終於讓他放手。
「壞了就再買嘛,大不了我幫妳先買個一打放著。」瞿淳堯大剌剌的進了門,對於她的壞脾氣已見怪不怪。
白家潔瞪著他的背影光火,卻也無能為力,這裡就像是他的廚房一樣,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從來沒有拒絕的能力。
「你很不夠意思耶,也不會帶個宵夜來吃吃。」白家潔看著他雙手空空,卻笑容滿面,對於他沒心沒肝的表現,只能無力的諷刺他幾句。
「沒辦法,我剛吃飽,所以忘了帶宵夜。」瞿淳堯攤了攤手,一臉抱歉,卻還是迷人的要命。
「剛吃飽?」白家潔在沙發上坐下,用力的拭乾髮絲,想著他話中的含意。
「對啊,我剛跟那個妳很不滿意的女朋友分手,她氣的連晚餐都沒吃,轉頭就走,我只好一個人吃兩人份的牛排,所以吃撐了。」瞿淳堯像播報天氣一樣輕鬆,將分手的事件,說的不痛不癢。
白家潔的雙手僵了僵,看了他一眼。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的確是剛跟人吃完晚餐,只不過……跟人分手還這麼開心,鐵定是又有了新對象。
「她是氣跑了?還是哭著離開?」白家潔裝出一副八卦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與女朋友分手,要是叫她摸著良心說話,她無法否認,她的確有某種程度上的喜悅,但是……熟知他個性的她,自然也知道,不甘寂寞的他,絕不會平白無故的跟女友分手,一定是有了另一個讓他更有興趣的對象,只不過這個對象,從來不會是她。
掏心掏肺,心甘情願的付出,卻遇到一個下半身濫情、上半身無情,對她只存兄弟之誼的瞿淳堯,心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又像是被誰扳碎,波瀾不興的表面下,她幾乎要心碎,恬靜、無動於衷的笑容裡,夾雜著難以癒合的傷痛。
「呵呵……」瞿淳堯的臉色再自然不過,在白家潔的面前,他從來不需要裝出穩重的樣子。
「真的是哭跑的?」白家潔可以從他的表情裡看到答案。
「還是妳瞭解我。」瞿淳堯聳聳肩,也不多做解釋。
「死性不改!」白家潔擰乾髮絲,恨不得連他的脖子也扭斷!
「你大半夜的跑來敲門,就是為了跟我說,你跟那個女人分手了?」白家潔偏著頭看他,想研究出他究竟是哪裡好,為什麼自己會走不開。
「對啊,因為妳很不喜歡她,所以要馬上讓妳知道這個好消息。」瞿淳堯笑的開心,挪了挪位子,大頭直接倚上她的肩膀,將全身的重量放在她肩上,就是喜歡她身上的味道,自然而不做作,跟她的人一模一樣。
「說的真好聽。」她挑了挑眉,沒把他的話當真。
要是他真的那麼在乎她的話,就不會女友一個一個換,卻老是將她當空氣。
「妳好香。」瞿淳堯閉上眼睛,挺直的鼻樑在她的頸項上蹭著,絲毫沒意識到這是種嚴重吃豆腐的行為。「怎麼都聞不膩,愈聞愈舒服。」
白家潔的臉染上淺淺的粉,雖然這話聽過很多次了,但每次他這麼說的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的覺得暈暈然。
「這種精油隨便哪個地方都有得買,你喜歡的話,就叫你女朋友買個幾打回家擺,熏死你都會。」白家潔仍是嘴裡不饒人。
「可是我就是喜歡聞妳身上的味道。」瞿淳堯直言不諱,鼻端湊的更近。
熏衣草的味道的確是隨處可聞,但就像是喝咖啡一樣,似乎不是白家潔買的,就不好喝,不是她身上的味道,就覺得差了那麼一點兒。
唯有在她的身邊,他才能感覺到完全的放鬆,他無法釐清,那究竟是精油的功效,還是白家潔的原因。
白家潔感到全身都熱了起來,或許是泡了熱水澡的關係,更或許是……他從不遮攔的直言直語。
在他心裡,她或許真的只是個哥兒們,但是他卻會偶爾冒出幾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話,弄著她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她曾經想過,或許就是這些若有若無的對話,才會讓她怎麼也離不開他,以為自己在他的心裡,應該佔有某種程度的重量,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她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能嗎?她能這麼想嗎?
「我告訴妳,我覺得方心怡很不錯,我打算過兩天約她喝咖啡。」瞿淳堯偎在她的肩上,聞著她頸項的淡香,薄唇裡吐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白家潔的臉上出現苦笑,不過,一如往昔,她的苦笑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就知道她是你喜歡的型。」白家潔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第一次見到方心怡的時候,她也對方心怡很有好感,淺淺的笑容讓人感覺愉悅,跟那些做作的笑容很不一樣。
「妳也喜歡?」瞿淳堯從她肩上揚起頭,訝異的望著她美麗的澄眸。
「她是不錯。」白家潔摸著良心說話,方心怡的確是個不錯的女孩。
「那好,我決定了,把她追來當女朋友好了。」瞿淳堯笑的很興奮。
胸口泛起苦苦的酸意,白家潔的眼眨了眨,幾乎要嚥不下那直衝喉頭的酸澀。
「好啊,想追就去追,這也不是什麼新消息了。」白家潔硬是扯出笑容。
他的臉龐近在眼前,那不到十來公分的距離,她能聞到他口中未散的紅酒氣息,是他慶祝結束舊戀情的成果,她懷疑著這迷人性感的薄唇,在吻上一個女人時,會有什麼樣醉人的感覺,只可惜,她一輩子都無法知道。
「哎喲,看樣子,妳還真的挺欣賞方心怡的,我記得上一個女朋友,被妳嫌的一無是處,我要追她,妳還一個禮拜不買東西給我吃,害我瘦了好幾公斤。」瞿淳堯又不安份的捏了捏她臉頰。
沒辦法,她紅咚咚的臉實在太可愛了。
「那是因為她真的不好。」白家潔皺起眉,試圖撥開在她臉上肆虐的大掌,希望他適可而止。
不過,要是瞿淳堯知道這幾個字怎麼寫,他也不叫瞿淳堯了。
「家潔……」瞿淳堯拉長了聲音,親膩的叫著她的名字,他知道她大剌剌的個性,受不了他裝可愛的樣子,每次這麼叫她,她就全身直冒汗,大眼會不知所措的眨呀眨的,像是無辜的小鹿,只有這個時候,她才像是個女人。
「喂!別噁心,叫我白家潔。」她又開始覺得渾身不對勁了,她不安的拉了拉家居服的領口,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我們可以公平些,妳叫我淳堯,我叫妳家潔,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每次都連名帶姓的叫,實在很見外。」瞿淳堯湊近她的臉,就是喜歡逗著她玩。
他的哥兒們,他的白家潔,有著別人所不知道的害羞模樣,只有他一個人看的到,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很自滿。
「誰跟你噁心巴拉的,要叫找你那些女朋友叫,別找我開刀。」白家潔試圖退開一些距離,他的逼近讓她很不自在。
可是他可沒那麼好打發,她退一步,他跟著進一步,將她逼到沙發的角落裡,雙手還撐住椅背,將她固定在他的雙臂之內。
「叫一聲來聽聽,我沒聽過妳這麼叫我,實在很想聽聽看。」瞿淳堯惡意的逼近她,近到能從她的眼裡,看到自己可惡的笑容。
白家潔漲紅著臉,對於這尷尬且詭異的狀況感到不解。
明明是曖昧到不行的距離,她卻沒有在他的眼裡看到一絲絲綺情,有的只是有趣,她真該以身為女人而羞愧,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沒能讓他有任何的遐想。
不過,既然沒有遐想,她也不用太過客氣了。
「限你在三秒鐘內離開我的視線範圍,要不然吃虧的可是你,到時候有什麼閃失,我可不負責!」白家潔壓低聲音,營造出恐怖女神的形象。
「哈哈,我好怕喔!女魔頭要發威了。」瞿淳堯裝出一臉害怕的樣子,不過他當然不會輕易退下,他喜歡她臉上的緋紅,能看見這樣的她,可是很難得的,他怎能輕易放過這機會。
「你真的不怕?」她咬牙,看著他愈來愈接近的雙眼,凝聚殺氣。
「怕!怕死了。」瞿淳堯嘴裡這麼說,可也沒退後的意思。
事實上,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氣,能感覺她唇間的氣息,有種奇怪的氛圍繞在他的心口上,他並不想停止。
「瞿淳堯,這是你自找的!」白家潔挪動膝蓋,準備給他「致命」的一擊。
無奈後知後覺的他,不知大難將至,還不知死活的將指尖滑過她粉嫩的頰,動作輕柔的像是正準備進行一場纏綿。
「叫我『淳堯』……」他低聲誘哄著,不知怎麼著,他還真想聽聽。
「你真的是不想活了!」白家潔決定給這傢伙苦頭吃吃。
於是……她的膝蓋毫不留情的往上一頂!
「家潔……」他還想多叫幾聲,但語音未落,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已轉為痛苦的悶哼。
「妳!妳!妳……」瞿淳堯痛的直翻白眼。
這可惡的小妮子,竟敢攻擊他最重要的部位,也是他在女人堆中混吃混喝的最佳利器,要不是他忍痛的功夫好,這下大概要昏過去了。
「還不走?」白家潔臉色又青又白,膝蓋的感覺並不靈敏,她不確定她是否「踢」對了地方,不過看他冒冷汗的樣子,應該是「正中目標」了。
瞿淳堯低頭,看著她並不想跟他親近的表情,竟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就是不走,怎樣?」
「你是不想傳宗接代了嗎?」白家潔瞠大眼,沒想到這男人這麼耐踹,竟然還不為所動。
「不是。」瞿淳堯肯定的搖頭,他沒那麼勇敢,也沒那麼堅強,更不想再受她一次「蹂躪」,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我只是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他露出詭異的笑容,在她的眼裡看到一絲不解。
然後他猛然將全身的重量壓到她的身上,不但讓她的膝蓋無法動彈,甚至,還將她整個人壓制在沙發上……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4:26
第三章
「好軟……」
這是瞿淳堯趴在她身上的第一個感覺,他喃喃出聲。
「瞿淳堯,你給我起來!」
白家潔的臉像是被炸彈炸過一樣,她拍打著他的背,這可惡的色鬼!
瞿淳堯挪動了一下大腿,卻沒有起來的意思。
「沒想到,妳的身材還蠻好的嘛。」瞿淳堯藉著挪動的動作,充份感受到身下佳人的凹凸有致,呵……真是有趣……
這算是哪門子的誇獎啊?她是該說謝謝?還是該賞他一巴掌?
「快點起來啦!」白家潔沒想到一如往常的鄰居拜會,會演變成香艷火辣的動作戲,雖然不是裸裎相見,但已經夠嗆辣,超過她能容忍的範圍了。
他突然支起上身,想到什麼似的,很認真、很認真的盯著她看,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怔怔的回視著他。
「白家潔!」他很慎重的喊著她的名字。
「怎樣?」她顫顫驚驚的回問。
「妳一定還是處女,對吧?!」
轟!
又一顆炸彈引爆!她耳鳴還兼眼冒金星,半晌不知該如何反應。
待她回過神來,發現他還很認真的凝著她,似乎正等著她的答案。
這下,白家潔真的火大了。
她手腳並用,將他狠狠從身上拽下來,直接摔到地板上去。
「這不關你的事!」
她不是怕瞿淳堯對她怎麼樣,她是怕自己一下子按捺不住,痛打他一頓就難看了。
「妳真的是處女!」瞿淳堯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大喊,一下子忘了叫痛,他指著她的鼻頭。「我身邊竟然有二十六歲的處女?!」
「瞿淳堯!」這男人是不是要拿擴音喇叭來宣傳才過癮?「我沒交過男朋友,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瞿淳堯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
「話是沒錯,可是……妳已經二十六歲了,沒試過『那種事』,妳不覺得很奇怪嗎?」瞿淳堯一臉不明所以,想起剛才身下的柔軟觸感,料想這「哥兒們」應該算是挺「有料」的,怎麼就沒一個識貨的男人出現。
「就算沒試過『那種事』,也沒什麼好遺憾的吧?」她紅著臉駁斥。
雖然她的確也很好奇,人稱「小死一回」的「那種事」,究竟是何種感覺,但是為了瞭解而特別找人嘗試,她可做不到。
「誰說沒有遺憾?那是因為妳沒試過。」瞿淳堯可不這麼認為。
她冷啐一聲,白了他一眼,知道跟這種「狼人」是說不通的,而另一個重點是,她並不想跟他討論這種話題。
「你鬧夠了吧?」白家潔指著大門的方向,下了逐客令。「快回去啦,我想睡了。」
瞿淳堯攤了攤手,看了看時間,搖頭拒絕。
「妳又沒有這麼早睡。」他在她的沙發上坐下,沒有領會主人送客的意味濃厚。
「我就不能聽聽音樂,看點書嗎?」白家潔歎了口氣,這男人真的很難處理耶。
「我也可以在這裡聽聽音樂,看點書啊。」瞿淳堯衝著她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十分無辜。「妳答應我媽,說要好好照顧我的。」
白家潔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
瞧這男人說的是什麼話?
他可是人稱最有潛力的資訊新貴,那個風度翩翩、自信過人的瞿淳堯耶,竟然還要她照顧他!
「反正妳一個人也無聊,我就在這裡陪妳好了,順便保護妳,最近壞人很多。」瞿淳堯拿起她丟在一旁的書,任意的翻閱起來。
雖然說他回家去看書、聽音樂也沒關係,但是他就是喜歡跟她在同一個空間裡,看著她走來走去,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可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併發症,沒見到她就是怪怪的。
白家潔只能瞪著他,這傢伙臉皮真是厚到極點,說的是慷慨大方,也不知到底是誰陪誰!
白家潔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逕自走回房裡,拿起吹風機將頭髮吹乾,這男人永遠有一套說辭,能賴在她的屋裡不走,或許……這也是他不想跟她收房租的原因,那他就能永遠在她的空間裡走動,她無法拒絕。
面對這種情況,她無法說清她心裡真正的感覺,她並不排斥屋裡有他,甚至是喜歡的。
只是,事情愈是這樣發展,她愈是厘不清心裡的想法,對他的感覺愈來愈複雜,糾結也愈多,每天都像是坐雲霄飛車一樣,心情起起落落,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欣喜,因為他的一個動作而心碎。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會結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清醒。
吹乾了頭髮,她走出房間,發現他竟然又在沙發裡睡著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常常喜歡賴在這兒,一個不小心就睡昏過去,怎麼叫也叫不醒,只好由著他睡,等他睡飽了,他自然就會離開。
「瞿淳堯,醒醒,回家睡覺了。」她搖著他的肩膀。
他無力的睜開眼睛,朝著她笑了一笑。
「讓我睡一下,我待會兒就會走了。」他把眼睛瞇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呼呼大睡。
白家潔無奈的看著他,認份的到房裡拿了件他專用的小毛毯。
「就衝著你三天兩頭睡死在我家,要說我們倆個沒曖昧,那還真是沒人相信,也虧我沒有男朋友,要不然,看我怎麼跟他交代。」白家潔一邊替他蓋被子,一邊在他耳邊念著。
瞿淳堯在沉入夢鄉前,還聽到她叨叨的絮語,心裡覺得很安心。
沒錯,他倆這種關係,大概很難有人相信他們之間清清白白,而且,她也的確是不能有男朋友,要不然,他就再也不能在這兒舒服的睡了。
一直到失去意識之前,瞿淳堯的心裡還直想著……白家潔不能交男朋友,千萬不能交男朋友,他不喜歡在她的沙發上睡覺時,還要經過另一個男人的同意。
天初明,習慣早起的白家潔,穿著棉質睡衣從臥室裡走出來,自在的打了個大呵欠,眼角卻突然瞄到,一向會在半夜離開的瞿淳堯,竟然還在睡。
她皺著眉頭走近,發現他睡的正熟,頎長的身型在沙發上顯得扭捏,長腿都掉到沙發下面了。
「好好的床不睡,偏要到我這裡擠這張小不隆咚的沙發,真是搞不懂。」白家潔搖搖頭,不明白他那顆聰明的腦袋裡到底是裝了什麼。
她沒有浪費體力挪動他的長腿,反正過了幾分鐘之後,還是會再掉下來,她到廚房喝了杯開水之後,回房梳洗,打算讓他多睡半個小時。
打開衣櫥,準備找件合適的衣服穿,在衣櫥的角落裡,看到一件酒紅色的性感睡衣,薄紗的材質性感撩人,若隱若現的引人遐思。
那是瞿淳堯送給她的情人節禮物。
她露出苦笑,想起那天自己訝異的表情,一定讓他笑翻了,原以為他在情人節送她禮物,必有某種程度的暗示,所以她欣喜若狂,誰知,一切只是誤會。
會送她禮物,是因為他幫親密的女友選內衣時,想到她連個對象都沒有,所以就「順便」替她買了一件,祈求她在下一個情人節時,性感睡衣能派上用場。
收到這個禮物,已經是二年前的事了,結果至今連吊牌都沒拆,安穩的掛在她的衣櫃裡,她一點兒也不長進,睡衣派不上用場,只負責沾灰塵。
她伸手去摸了摸,絲緞般的觸感柔滑,她想,穿在身上的時候一定很舒服……
他的女伴……都穿的這麼性感等他嗎?
那小死一回的感覺……真的那麼讓人無法自拔嗎?
疑問沒有解答,她永遠找不到人解惑,只因為,她的心裡始終只有他,那個由衷把她當成哥兒們的瞿淳堯。
甩了甩頭,她將酒紅色的睡衣往衣櫥的最深處裡塞去,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挑了套簡潔的褲裝,恢復她平日俐落的模樣。
東摸西弄,也到了該叫他起床的時候了,她移步到了客廳,發現他睡的正熟,沒有清醒的跡象。
「瞿淳堯,七點多了,快起床,上班了。」她舉腳踹了踹他,這是她一貫掩藏情感的方法,她不能讓自己對他太溫柔,否則心底的秘密遲早會曝光。
「妳輕點好不好……」瞿淳堯皺起濃眉,正想回踢她一下,卻一個不平衡,從沙發上啪答滾下。
白家潔見他吃鱉的模樣,得意的笑著,環著手臂,沒有幫他的意思。
「老說我不知感激,明明就是妳忘恩負義……」瞿淳堯狼狽的坐起身,埋怨的瞪著她。
「我忘恩負義?我提供你一張舒服的沙發讓你過夜耶。」
「過夜?」瞿淳堯的音量大了些。「我哪有睡著啊?」
「睡的跟豬一樣,還說沒睡著。」白家潔可是親眼看到,只差沒聽見他打呼。
「還不是妳!整晚咳個不停,又不去看醫生,這樣就算了,感冒的人還愛踢被子,害我沒多久就要起來幫妳蓋被子,累死人了,妳知不知道?」瞿淳堯指著她罵道。
「呃……我踢被子?」白家潔怔了怔。「你說……你去幫我蓋被子?到我的房裡去?」
「要不然咧?不然到妳的陽台去蓋嗎?」瞿淳堯一臉莫名其妙。
「你、你、你……你怎麼可以到我的房裡去?」她可是未出嫁的姑娘家耶。
「我聽妳都快把肺咳出來了,吵的我睡不著覺,我只好進去看看妳是不是還活著啊!」瞿淳堯義正辭嚴,可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你睡不著可以回你家去呀,進我的房間做什麼?」白家潔紅了臉,全身的溫度直線飆高。
這下他不就把她的睡姿醜態全看光了……
「我是為妳好,怕妳咳死了,沒人知道。」瞿淳堯白了她一眼,這不知好歹的小妮子。
他一向是睡著就像是睡死一樣的人,為了她一個晚上沒睡好,已經算是天方夜譚破記錄了,她還嫌東嫌西的。
「我咳死了也不用你管。」白家潔氣呼呼的插著腰,她對這種事可是很介意的「妳咳死了,誰幫我工作?」瞿淳堯回嘴。
「瞿淳堯!」白家潔氣的頭頂冒火,這個男人根本不知道她的重點在哪裡。
事實上,她可以確定的是,他根本不把她當成女人,才會毫無顧忌的進入她的閨房……
吼!她真的快瘋了。
「好啦好啦,生什麼氣呀?妳不覺得妳今天的精神比較好了嗎?」瞿淳堯從沙發上站起來,手心直往她的額頭上貼去,測量著她的溫度。
她乖乖地被壓制住,喜歡他掌心裡的溫度,熱熱的,溫溫的,還帶著點難得的溫柔,她無法拒絕。
「今天就沒發燒了,妳昨晚的體溫還挺高的。」他收回手,滿意的點點頭,還附加個呵欠以示他的辛苦。
白家潔清了清喉嚨,想化解這場尷尬,畢竟他是好意嘛,反正……她總是穿著棉質睡衣睡覺,就算姿勢再難看,也看不到什麼吧。
「妳昨天發燒的時候直發抖,我只好幫妳蓋被子,一件件的往妳身上加……」瞿淳堯開始滔滔不絕了。
「沒多久妳就開始流汗了,把被子一件件踢掉,連衣服都濕了……」
白家潔頓了頓,她怎麼有個不好的預感。
「接著妳就開始扯扣子,想脫光光了。」瞿淳堯唇邊帶著惡意的笑。
「瞿淳堯!」她臉色突變,預感成真。「你騙我!」
「我怎麼會騙妳,我那時根本阻止不了妳,妳拚命想脫,我也只能順妳的意囉。」笑容持續擴大,白家潔的臉愈來愈白。
他怎麼可能阻止不了她?他明明是故意的。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妳真的是蠻有料的。」他湊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的臉由白轉紅,美麗的讓人移不開眼。
「瞿、淳、堯!」她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直接往他臉上砸去。
「殺人囉!殺人囉!」瞿淳堯早有心理準備,直往大門衝去。
望著他奪門而出的背影,白家潔氣的咬牙切齒,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裡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把他轟出去!
不!應該是,再也不讓他進門!
心裡講的是氣憤填膺,嘴裡罵的是毫不留情,不過……一點骨氣也沒有的白家潔,還是習慣性的提早出門,幫他在路口買了一份特製的熏雞三明治,再加一杯卡布奇諾,擺在他的辦公桌上,讓他一來就能用早餐,不會一忙就忘了吃。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打開電腦螢幕,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開始撰寫適合飯店訂退房的程式。
系統規劃是訊捷資訊的主要工作之一,負責幫不同種類的工作行業,撰寫適合的網路程式、會計系統,有些跨國的公司,甚至會用到兩岸同步的作業系統,這種工程更是浩大,不過,利潤當然也是最高。
飯店的系統並不難寫,只是還要兼顧到讓電腦自行運作計價,假日與平時的收費不同,訂房的控制與分配……所需的精神也不在少數。
文件夾中掉出一張名片,白家潔彎腰拾起,澄眸掃過名片上的名字。
「方心怡……」就是昨天讓瞿淳堯讚不絕口的女人。
她見過方心怡,負責與瞿淳堯接洽系統規劃的飯店經理。
連她都不得不承認,方心怡的確是個不錯的女人,或許是在服務業工作已久,笑容總是親切的讓人無法拒絕,連談工作時的態度都溫柔到不行。
也難怪瞿淳堯會對她一見鍾情,這種女人天生就是個發光體,會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進而攻佔他們的心。
有些喪氣的將名片放下,白家潔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自己的倒影。
說起外表,她或許並不輸給方心怡,但是人家的那股溫柔勁,她一輩子也學不來,這也難怪總是沒有男人對她有興趣……
手機響起,她接起電話,看到一個還算熟悉的號碼。
或許,她並不是完全沒有人追的。
「喂。」她有氣無力的應了聲。
「家潔,妳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有點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急切的問候。
「我重感冒,喉嚨很痛。」白家潔回答的很簡潔,不想多談,希望他能有自知之明,看在她喉嚨痛的份上,少跟她說幾句話。
「怎麼會這麼不小心讓自己感冒呢?」原本是心疼的訊息,到了白家潔這裡就變了樣。
「宋志辰,我也不喜歡感冒,你別說的我好像閒閒沒事,特別招了個感冒似的。」白家潔沒好氣的說。
「喂!妳別不識好人心,我只是關心妳。」宋志辰無辜的反駁。
「省省吧,我什麼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家潔的口氣依舊,沒有放軟的態勢。
宋志辰歎了口氣,的確,認識她快一年了,她的脾氣就是這麼直率,對他的慇勤總是冷漠以對,但他卻偏偏欣賞她這爽朗的個性,總是與她保持聯絡。
「我下班去接妳,順便帶些保養喉嚨的中藥給妳。」宋志辰提議。
「接我做什麼?我自己開車。」白家潔邊說邊構思著程式。
「東區開了一家新餐廳,大家都說不錯,我們去吃吃看,吃完了我送妳回家,明天早上再開車接妳上班。」宋志辰把流程都想好了。
「不要,我喉嚨很痛,吃不出食物的味道,我還是多休息好了。」白家潔喝了口水潤喉,不知道這男人怎麼這麼有耐心。
「好吧,那我們不去吃飯,我中午休息的時候,先拿藥過去給妳。」宋志辰不屈不撓的接受她第無數次的拒絕,打死不退。
「不用了,我待會兒就要出去,有客戶的電腦出問題。」白家潔照例回絕他的好意,她的心裡只有一個位置,被佔的滿滿地,她無心理會其他的男人,也不想給任何人希望。
「沒關係,妳要忙就去忙,我可以交給助理,請她轉交,妳的喉嚨聽起來真的很嚴重,妳不喜歡吃藥,我拿些羅漢果過去,那東西甜甜的,妳會喜歡的。」宋志辰對她的習慣也摸的很清楚。
「不用啦。」白家潔歎了口氣,這男人還真是甩不掉。「你老是拿東西托人轉交,她還以為我們的交情有多好……」
「嘿嘿嘿,沒關係啦。」宋志辰笑的狡黠,就是要別人誤會。
就算白家潔對他冷淡,怎麼約都約不出去,但是偶爾打打電話,讓他去探探班,感覺也還不錯。
白家潔還想說些什麼,不過這次宋志辰電話掛的比她快。
「妳喉嚨不舒服,少說些話,我不吵妳了,要多喝些熱水,知道嗎?」
望著發出嘟嘟聲的話筒,白家潔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會認識宋志辰,也是因為公事,她到他的貿易公司架設網站,兩人有了初步的認識後,他就開始猛獻慇勤,原以為他會跟其他的男人一樣,被她的真性情給嚇跑。
誰料,他的毅力超強,臉皮超厚,無論她怎麼拒絕,他從不放棄。
就這樣,兩人從簡單的公式化交談,慢慢的愈聊愈多,她不否認他的確很風趣,也不像別的男人一樣,老是希望她表現出溫柔婉約的樣子,跟他聊起天來是舒服多了,不過……就算是如此,也與接受他的追求還有一段距離。
眼角的餘光再次掃到桌上的名片,方心怡嬌美的模樣立刻浮現,與瞿淳堯欣賞的眸光相輝映……
俊男配美女,或許他們才是天生一對,至於自己這個從小插花到現在的人,也該是認輸退出的時候了。
只是,知易行難,她很難讓自己徹底死心,真正的從他的生活裡離開。
仔細想想,自己的個性其實就跟宋志辰沒兩樣,一樣的執迷不悟。
手機還握在掌心裡,想起宋志辰關心的話語,一年來從未間斷過,總是在她失意時給她正面的鼓勵,雖然常常被她罵到臭頭,卻還是沒有離開。
或許,她該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宋志辰一個機會……
畢竟,在她的生活圈裡,一向只有瞿淳堯一個男人的存在,她像是生下來就是為了他,努力的配合他,卻總是單方面的付出。
如果,她肯放開心胸,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好意,會不會……她的真命天子早在燈火闌珊處,她卻總是不肯回眸一顧……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下了一個從來沒有過的決定。
她找到了宋志辰的電話,按了撥出鍵……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4:45
第四章
瞿淳堯走進辦公室,看到桌上的早餐,露出會心的笑容,白家潔雖然看來一副男人婆的樣子,但是她的細心體貼卻是旁人所難及。
他坐了下來,大方的開始享受她的愛心早餐,腦子裡卻神遊起來。
昨夜,他被她的咳嗽聲吵起來,只得一個晚上不停在她房裡出出入入,幫她蓋被子,注意她的體溫……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牽掛,什麼叫擔心。
工作上,雖然他是老闆,決策也都由他一手負責,她只需要做好他交代的工作即可,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只要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該做什麼事,但是,在生活方面,他卻是個白癡。
從小,她就像個大姐頭一樣的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叮嚀他吃、叮嚀他別亂交女朋友,跟他老媽一個樣子,他很習慣有她在身邊,從來也不覺得煩。
但是昨天晚上,她咳個不停,體溫滾燙,纖細的身子抖個不停,像是冷到了極點。
他急忙從她的衣櫥裡把能用的棉被全搬出來,將她蓋得緊緊地,卻還是沒用。
他看不下去,沒辦法,只好模仿電視裡,那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方法,將她往自己的懷裡抱,用自己的體溫暖和她。
他當然沒像電視上一樣,把兩人脫個精光,只是提供溫暖的胸膛、堅實的手臂,穩定她的情緒。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太冷了,在他伸出手臂攬住她時,她不但沒有拒絕,還直接偎進他懷裡,軟玉溫香全往他懷裡塞來,雙手還柔順的貼著他胸口。
想到這裡,瞿淳堯忍不住心口一陣狂跳。
他原本只是一片好意,想提供哥兒們一個溫暖,一下子忘了「哥兒們」是個道道地地的女兒身,擁有完美的曲線和女人天生迷人的體香,在她倚近的那一剎那,他竟起了生理反應……
但她仍發抖著,他不能推開她,好人不能做一半,他只能僵直著身子,努力忽略那尷尬的問題。
他注視著她的臉,發現她有雙長長的睫毛,在發冷的時候會無辜的抖動著,惹人心憐;她有個小而挺直的鼻子,像極她固執的個性;薄而紅潤的唇,在睡著時會微微的張著……
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趕忙灌了一口咖啡,鎮鎮心神。
天啊!他果然是個「生理控制心理」的雄性動物,竟然對哥兒們有邪念,這可是天理不容的事,還好她昨天沒醒,要不然讓她知道,搞不好還會被她給閹了。
莫非是太久沒有「發洩」了,才會讓自己產生奇怪的幻覺?
他也不是完全不挑食,怎麼會……
他想得太認真,沒注意到白家潔已經推開他的門,站在門邊看著他好一會兒了。
「你思春啊?」白家潔微瞇著眼,難得看到他出神的模樣。
「啊!妳什麼時候進來的?」瞿淳堯回過神,遐思被打斷,喝入口的咖啡來不及吞下,嗆地猛咳起來。
「你是怎樣?想方小姐想得入神,我進來打擾到你啦?」白家潔環著手臂吐槽他,言語間不覺流露醋意……
瞿淳堯回瞪了她一眼,雖然她說的不是他心裡想的,但至少有個台階讓他下,他不會找死的讓她知道,他剛才腦袋裡想的是什麼。
「我正打算約她出來吃飯,妳突然闖進來,讓把我想好的台詞全忘光了。」瞿淳堯努力想隱藏臉上的尷尬。
「約女人吃飯還得想台詞?你對她還真有心。」白家潔悶悶的說,這男人對誰都好,就是對她不好。
「這女人不一樣啊,妳不是也覺得她不錯,我當然得用點心。妳不想想,我也二十六了,上次回家的時候,我老媽直催著我要抱孫子,我得快點想辦法才行。」瞿淳堯抱怨道。
「還沒開始交往,就已經想到那種事……」白家潔睨了他一眼。「滿腦子都不知道裝些什麼色情玩意兒。」
瞿淳堯臉色一白,自己剛才幻想的,的確是些色情玩意兒,只不過……對像卻不是方心怡。
「喂喂喂,妳別淨是說我,妳上次到我家吃飯,我老媽不是也叫妳帶個男朋友讓她瞧瞧嗎?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妳自己不急,妳媽跟我媽都快急死了。」瞿淳堯不甘示弱。
「我媽急就算了,你媽跟著急什麼勁?」白家潔搖搖頭,實在有點受不了瞿媽媽的熱心,每次都要幫她介紹男朋友,說得她好像是陳年的滯銷品,非得降價求售不可。
「我媽就喜歡妳,擔心妳啊,我有什麼辦法。」瞿淳堯攤攤手。
老媽一向不愛管閒事,不過說起白家潔,她跑得可比誰都快。
「管管你自己吧,早點替她生個孫子,讓她有得忙,她自然就沒有多餘的心思來管我了。」她已經聽怕了瞿媽媽那一套,好像不結婚就該打入十八層地獄似地。
「會啦會啦,我對方心怡的感覺還不錯。」瞿淳堯點點頭,認真的說。
「你高興就好。」她吶吶出聲,心裡的隱痛又浮了上來,她想,她早先的決定是正確的,她得讓自己跳脫眼前的困境。
「對啦,妳進來是有什麼事?」瞿淳堯望著她。
「我早上把客戶的事情處理一下,下午想請假。」白家潔的目光裡,有一抹他所陌生的決絕。
「請假?」瞿淳堯意外的看著她,她一向以工作為重,沒見她請過假,會不會是……她又不舒服了?
瞿淳堯大步朝她走近,大掌又撫上她額頭,濃眉微微皺起。
「沒發燒啊,還是妳哪裡不對勁?」經過了昨夜,他的確很擔心她的身體。
白家潔暗暗的歎了口氣,咬著牙逼自己退後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沒事。」雖然喜歡他掌心的溫度,但是她愈來愈清楚,那不是屬於她的,她不能任由自己沉迷。
劍眉皺得更緊,瞿淳堯看著她退開,心裡閃過某種不明的感受,但消失得太快,他無法分辨那是種什麼樣的情緒。
「那為什麼要請假?」他收回手。
「約會。」白家潔說得雲淡風輕,但聽到的人可是差點跌倒。
「呃?」瞿淳堯再次被口水嗆到。「妳說什麼?」
白家潔狠狠的瞪著他,這男人還真是知道怎麼打擊她的自信心。
「約、會!這兩個字你應該很熟吧?」她插腰怒視著他。
「熟!熟!當然熟!」瞿淳堯肯定的點頭,但隨即又狐疑的看著她。「不過妳跟這兩個字有什麼關係?」
「瞿淳堯,你很看不起我耶?!」白家潔跨近一步,殺氣騰騰的盯著他。
「不是我看不起妳,只是妳哪有什麼對象可以約會?」瞿淳堯第一次發現她的眼睛真漂亮,以前怎麼都沒發現……
「宋志辰!你該不會忘了他吧。」她提醒他。
「喔!」瞿淳堯恍然大悟,只不過……「妳不是都不理他嗎?」
「我就不能改變心意嗎?」白家潔怒吼。
就衝著他笑她沒人要這點,她一定得邁出第一步,至少不會讓人覺得自己一點兒身價也沒有。
「是是是!」瞿淳堯趕忙點頭。「二十六歲了,的確是該改變心意,再拖下去,就要變成高齡產婦了。」
「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白家潔杏眸圓瞠,這男人對誰說話都圓滑得無可挑剔,就是對她毫不客氣。
瞿淳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俊臉直往她逼來。
「妳真的沒燒壞腦子?」瞿淳堯撫著下顎,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想通了,不行嗎?」白家潔回問。
是到了該想通的時候,畢竟,瞿淳堯都已經想到要抱孫子的事了,她若還堅持下去,就真的是傻瓜了。
「想通到……請假去約會?實在是匪夷所思。」這改變未免也太大了。
「我人不舒服、喉嚨痛,他中午會帶藥來給我潤喉,然後帶我去看醫生,另外,他說我該多休息,晚上他會帶我到一家新開的餐廳吃飯……」白家潔像背行事歷一樣,將她的行程報告一次。
瞿淳堯聞言沒應聲,只是瞪著她看。
「怎樣?有什麼不對嗎?」白家潔被他盯得慌。
「妳不但請假去約會,還答應讓他帶妳去看醫生?」瞿淳堯的黑眸瞇了起來。
工作責任感極重的她,答應請假已經是破天荒,宋志辰那小子還能說服她去看醫生?她可是避醫生如毒蛇猛獸的人……
「他說看那醫生不用吃藥,還保證能減輕症狀,我就答應試試了。」白家潔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妳要自己開車?」他又問。
「他來接我下班,明天再到我家去接我,車子先放公司停車場。」
「妳不是從來不坐別人的車,連我的車都不坐,竟然答應讓宋志辰接送妳上下班?」瞿淳堯自詡是她最「麻吉」的哥兒們,兩人無話不說、無話不談,現在突然有個男人插進來卡位……
「不坐你的車,是因為你常有約會,我怎麼坐?」白家潔可不服這指控。
瞿淳堯聳聳肩,對她的反駁不予置評,但是她迥然不同的態度,還是讓他很難接受。
「我雖然對於妳二十六歲還是個處女這件事,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妳也千萬別太衝動,隨隨便便找個男人就交出去。」霍淳堯以為她突變的態度,是受到他言語的刺激。
「我又不像你!」白家潔氣得不想理他,逕自往外走去。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放心!我這就交個男友讓你瞧瞧,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會泡妞,我也有男人追的……」
辦公室的門被用力關上,只剩瞿淳堯一人留在辦公室裡。
白家潔想通了,要約會了?
他的管家婆決定談戀愛了……那是不是代表,「他的」管家婆,開始不再屬於他一個人的?他突然開始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拿著修改過的企劃案,瞿淳堯到了方心怡工作的飯店,方心怡已經在會議室裡準備好咖啡,笑臉迎人的等著他。
「你很準時。」方心怡誇讚他。
「謝謝!」對於這一點,瞿淳堯一直做得很好,從不遲到。
方心怡保持著唇邊的笑容,在他身邊坐下。
一股玫瑰香氣撲來,瞿淳堯不動聲色,這味道魅人至極,帶著些許挑逗的味道,方心怡會用這種香氣的香水,他倒是很意外。
「我們針對妳上次提出的部分,做了一些修改,妳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強的地方,至於網路廣告的部分,我們已經著手進行,還需要飯店配合提供資料,我們可以請技師趕工,兩個禮拜就可以讓網頁有個新風貌。」瞿淳堯談起工作,舉手投足間自信滿滿。
方心怡接過文件夾,絲毫不懷疑他的工作效率。
「如果還需要什麼,你儘管跟我說,我一定配合,只要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達成最佳的廣告功效。」方心怡注視著他立體的五官,晶眸裡有著相同的自信。
「那方小姐的意思,就是同意讓訊捷接下這個工作了?」瞿淳堯雖然心中掛念著女色,但對於公司的業務可也不遺餘力。
「當然。」方心怡給予肯定的答覆。
「那麼,這一份簡單的合約,請方小姐簽名,對彼此都有個保障。」瞿淳堯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式兩份的合約書,放到方心怡面前。
她大致看過一次,覺得沒有問題之後,就在文件上留下她娟秀的簽名。
「謝謝方小姐給我們這個機會,希望合作愉快。」瞿淳堯收起文件,對她伸出友善的手。
「合作愉快!」方心怡毫不扭捏的回握,這象徵合作的開始,也象徵彼此情誼的第一步。
「既然工作談成了,我當然不能忘記之前對方小姐說過的承諾。」瞿淳堯緊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的意思,意圖相當明顯。
「什麼樣的承諾?」方心怡裝傻。
「請妳喝咖啡,吃個晚餐囉。」瞿淳堯露出性感的笑容。「也算是答謝方小姐給訊捷這個機會。」
「聽你這麼說,我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是嗎?」方心怡欲拒還迎。
「妳是不該拒絕,畢竟我很有誠意。」瞿淳堯持續對她放電。
事已至此,方心怡知道再矜持下去就沒意思了。
「好,我很樂意接受你的邀約。」她回以美麗的笑容。
「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我請妳吃飯。」霍淳堯俊俏的臉上勢在必得。
走出飯店,瞿淳堯直覺的拿起手機,撥了白家潔的電話,要跟她報告拿到案子的好消息,同時也讓她知道,他的泡妞計畫又往前邁進了一步。
並沒有什麼炫耀的成分在,只是他很習慣將心裡的喜怒哀樂與她分享,從小到大的習慣,一直沒有改變。
電話響了三聲,他突然想到她下午請假,趕忙掛了電話。
是啊,他怎麼忘了,她今天有約會,還是二十六年來第一次……
把電話放下,朝車子的方向走去,難得替她想到,她也該交個男朋友來照顧她了。
撇了撇嘴,他一手握住方向盤,另一手卻還是握著手機不放……
不知道她跟宋志辰那傢伙在做什麼?
吃飯?看電影?還是正在情話綿綿?
他噗的一聲笑出來,沒有辦法想像白家潔談戀愛的模樣。
她撒嬌的樣子一定很好笑,像她那麼沒有情調的女人,就算宋志辰對她滿口甜言蜜語,她大概還會叫他說話講重點,別浪費時間。
他搖了搖頭,能受得了白家潔脾氣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就是宋志辰了!
這個宋志辰真是好狗運,在她身邊撐了快一年,終於也讓他等到白家潔想通的時候,不過,瞧白家潔那一臉勉強的表情,宋志辰大概還有待努力。
畢竟,戀愛不是靠理性,而白家潔表現得太努力了,像是為了戀愛而戀愛,這樣的感情很難成功。
奇怪地,在想到白家潔與宋志辰可能無疾而終時,他一整個下午的鬱悶,竟然奇異的好轉了。
發動車子,踩著油門,瞿淳堯正準備開車回公司,手機突然響了。
「找我?」
白家潔的聲音傳來,瞿淳堯的唇邊,有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愉快笑意。
「方不方便說話?有沒有在『忙』呀?」瞿淳堯一語雙關,開玩笑的問道,明知白家潔的個性不會輕易讓宋志辰得逞,但他就是想逗逗她。
「忙咧,我又不像你,濫情到極點。」白家潔低斥。
瞿淳堯笑得開心,能想像她翻著白眼的樣子。
「他人不在妳身邊嗎?要不然怎麼會不忙?」他很想知道他們兩人的第一類接觸是什麼情形。
「我回家休息了,他幫我去買些水果,說是補充維他命,感冒會好得快一點。」白家潔歎了口氣,一直以來都是她照顧瞿淳堯,一旦自己感冒了,她卻懶得出門。
「還幫妳買水果,真是體貼喔。」他取笑道。
「是呀,他是很體貼。」體貼得讓她訝異,甚至是不知所措,照顧人成了習慣,一下子成了被照顧的人,她還真是不習慣。
「約會如何?」瞿淳堯探問。
「還不錯。」白家潔簡言帶過。
「就這樣?還不錯?」瞿淳堯暗自得意,這麼平淡的語氣,實在不像是談戀愛的人該有的。
「嗯……」白家潔的語音拉長,似乎正思考著什麼。
「想什麼?想約會的細節嗎?」瞿淳堯倒車入庫,停在原地想著她此時的表情。
「他帶來的羅漢果還滿有效的,含在嘴巴裡,喉嚨舒服多了,而且沒有苦味,另外,他還帶我去看醫生,不過不是普通的醫生喔,是什麼調養治療師,幫我按穴道,調經絡,我本來覺得全身骨頭都不舒服,讓治療師抓抓按按,還真的感覺好多了,連鼻塞都通了……」白家潔將今天下午的流程,向他報告了一次。
「然後呢?」瞿淳堯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僵,那種莫名所以的感覺又浮起來了。
他應該替她感到高興,畢竟這感冒已經纏著她幾天都不見好轉,現在她覺得舒服多了,是件好事,只不過……能減輕她不適的人,竟然是他不看好的宋志辰,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我發現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滿不錯的。」她沉吟半晌後突然說。
她的語氣雖平淡,不過瞿淳堯的心跳卻漏跳了幾拍。
「什麼意思?」他問。
「我覺得……他對我還挺好的,照顧我吃午餐,叮嚀我要吃這吃那的,我突然打個噴嚏,他也馬上脫下外套幫我披著……」白家潔很認真的想著宋志辰今天做過的事。
瞿淳堯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你們的情況,比我想像中順利。」瞿淳堯心裡不明的悶。
「我也是這麼覺得,我滿後悔沒有早點接受他的追求,要不然今年的情人節就不用一個人過了,也省得讓你笑我找不到男朋友,一個人孤孤單單。」白家潔突然笑了出來,半開玩笑的說道。
「是是是,妳這滯銷的老姑婆,該是出清存貨的時候了。」瞿淳堯話說得輕鬆,心口卻像是被纏了條繩子般難過。
「快了快了,你不用替我煩惱了。」白家潔笑得無奈。
她努力想要裝出幸福的樣子,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不過,看來是她多慮了,在他心裡,她交不交男朋友,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差別。
「我才沒時間替妳煩惱,告訴妳,我今晚就要跟方心怡吃飯,再來就要忙著約會了,到時可沒空關心妳,妳跟宋志辰的事自己努力。」
「喔。」白家潔的心無法自抑的往下沉,他一心繫著佳人之約,她卻只想留在他身邊,引起他一絲絲注意。
「我跟妳說,我覺得她對我也挺有意思的……」瞿淳堯還想說下去。
「宋志辰買東西回來了。」白家潔突兀的打斷他的話。
「呃?」瞿淳堯怔了一怔。
「我不跟你聊了。」白家潔已經夠難過了,她不想再從他的口中聽到,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神魂顛倒的事。
她裝作若無其事已經太久,也太累了。
「喂,這麼見色忘友。」一見到宋志辰回來,就不跟他講電話了?她從來都不會這樣。
「見色忘友的事你做多了,偶爾換我做做,也是應該的吧。」白家潔不想在這一點上爭論,隨他怎麼說了。
話畢,白家潔首次掛了他的電話。
瞿淳堯握著手機發愣,好半晌不能反應。她竟然為了另一個男人掛他的電話?!
以前就算是半夜吵她起床,她也不會這樣,現在竟然……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更讓他生氣的事……白家潔竟然在第一天約會,就讓宋志辰到她家裡去?!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5:02
第五章
他的憤怒並沒有讓她的行為有所改變,她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地,很認真、很努力的談起她第一次的戀愛。
下了班之後,她不再逗留在公司,陪著他研究客戶的案子,就連在上班的時間,她也盡量不跟他單獨在一起,總是選擇外勤任務。
他問她為什麼?她說她不想讓宋志辰誤會,畢竟宋志辰也知道他們兩個交情匪淺,不僅是只隔一道門的鄰居,更重要的是,她住在瞿淳堯的公寓裡。
她在避嫌!
他很氣惱的發現,她竟然在避嫌!
他交過那麼多的女朋友,從來都不會將她排除在外,所有的女朋友都知道有白家潔的存在,但是她竟然因為交了男朋友,就開始跟他保持距離?
瞿淳堯很悶,想不出原因,但是唯一能他讓稍稍釋懷的是,她還是會每天張羅他的早、午餐,會幫他帶一杯他最愛的卡布奇諾,滿足他的口腹之慾。
怎麼想也厘不清原因,於是他索性不想了。
他把焦點放在方心怡身上,兩人的交往開始往前邁進一大步,他認為只要他的生活有了新目標,他就可以忽視白家潔的改變。
於是,二十六年來,他們首次各做各的事,一天說不到十句話,每天笑臉迎人的對著另一個男人、女人,心底深處卻都有著說不出的牽掛,但沒有人承認。
手錶指著十一點,瞿淳堯的臉上帶著些許落寞,從電梯裡走出來。
剛才,他帶方心怡吃了一頓美味的晚餐,看了一場電影,牽著她的手在雨後的陽明山上散步,氣氛好到不行,他喜歡她臉上的笑容,看得出她的滿足,能見到心儀的女子綻放笑容,此時的他應該是滿心歡喜,夫復何求才是。
但事實上,在送走方心怡之後,他的笑容也跟著垮了,跟她相處時的愉快,似乎總不能維持太久,他猜想這些落寞的感覺,是因為捨不得離開她吧。
拿起口袋裡的鑰匙,他準備開門,卻欣喜的發現白家潔的門縫裡透出光亮……
打從她與宋志辰約會的這一個月來,她總是很晚才回來,他都已經回到家了,卻還不見她的人影。
每次見到她一片黑暗的屋子,他就沒來由的覺得憤怒,他甚至想把她捉到面前來問問,是不是第一次交男明友昏頭了,才一開始交往,就不想回來了。
衝動畢竟是衝動,他的理智還沒完全喪失,他知道她有交友的自由,況且已經二十六歲的她,已經懂得怎麼保護自己。
只是理智雖然清醒,他還是無法釋懷,他已經很久沒睡個好覺,他甚至開始想念她家的沙發,想念起她身上淡淡的熏衣草香……
幾乎是直覺的反應,他直接走向她的大門,抬起手按向那一個月沒碰到的門鈴,死命的按起來。
他的黑眸裡閃著光,他沒發現他的唇角一直帶著笑容,像是正期待著什麼。
幾秒鐘之後,白家潔打開了門,看到門口的他,臉上沒有太大的訝異,畢竟膽敢這樣子按門鈴的人,除了瞿淳堯不會有第二個人。
隔著門對望著,兩人很有默契的沒說一句話,一個月不算長,兩人也並不是完全沒見到面,但那種疏離的感覺,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她知道他今晚跟方心怡有約會,而他的表情很愉快,是因為方心怡嗎?是她的溫柔美麗,牢牢的綁住了他的心嗎?
想到這裡,心口還是能感覺到疼痛,她已經努力將自己抽離,繞了一圈,卻發現自己還在原地。
而瞿淳堯的眸也沒離開過她。
身子骨依舊纖細,雖然還是穿著適合工作的褲裝,但長髮不再率性的綁成馬尾,而是柔順的披散在肩上,流露出動人的女人味,看著他的表情不再大剌剌的直接,反而帶著淺淺的愁緒,莫名的糾著他的心。
她看來有些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男性化的白家潔,她的舉止裡,揉進十分女性化的氣息,擾得他心思浮動,讓他清楚的發覺,她早已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哥兒們」了。
是宋志辰改變了她嗎?
讓她的美麗增添了一股柔媚,舉手投足都多了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莫名的酸嗆了上來,他竟然有些厭惡起宋志辰,厭惡宋志辰竟然有能力讓她散發出完全不同的氣息,像是……她正為情所苦。
他的白家潔竟然為了另一個男人心痛?這個傳入腦海中的訊息,讓他很不能接受,於是他賭氣地直接往她的家裡走進去。
「好香喔,妳在煮泡麵?」瞿淳堯一進門就聞到香味,雙眼立即瞄到已經上桌的佳餚。
白家潔淺歎了一口氣,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把她家當自己家廚房。
「這麼大一碗?妳吃得完嗎?」霍淳堯看著那一碗超量的泡麵,他有些訝異,一個月不見,她連食量都變大了嗎?
「那是……」白家潔開口正欲解釋,卻看到他已經毫不客氣的端起碗,囫圇的開始吃起來。
出口的話凝在唇邊,白家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
今晚對她來說,是一個關鍵的日子,也是她逼迫自己突破現狀的重要時機,只是她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
「你客氣點行不行啊?連問都不問我一聲?」白家潔瞪了他一眼,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瞿淳堯挑了挑濃眉,清楚的記得,以前她總是會在他的身邊並肩坐下,讓他的鼻間溢滿她的熏衣草氣息。
「過來坐,我們一起吃。」瞿淳堯稍放下碗,對她呶了呶了下巴,要她到他的身邊來。
白家潔淺淺一笑,看著他身邊的空位,而後搖了搖頭。
「你名草有主了,我還是跟你保持距離好了。」她很想坐在他的身邊,真的很想,只不過……離開他的身邊一個月,她還是走不開身,她又怎麼能再一次靠近他呢?
瞿淳堯的臉拉了下來,一臉不以為然。
「是妳名花有主,怕他誤會了吧?」他話裡有一股淡淡的酸意,吃進嘴裡的泡麵,也變得沒那麼美味了。
白家潔聳聳肩,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陣子與宋志辰相處,知道宋志辰的確是個好男人,溫柔體貼、會照顧人,也能逗她笑,只不過……她還是深深掛念著瞿淳堯,這一點,讓她困擾不已。
瞿淳堯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心裡不舒坦。
他端起泡麵,往她的方向靠近,主動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了下來。
「妳愈是怕他誤會,我就偏不如妳的意。」瞿淳堯難得孩子氣的說。
雖然說她有交朋友的權利,但是在她還沒結婚之前,她仍舊是他的管家婆,他仍舊享有在她家沙發入睡的權利,他容不得她拒絕。
熟悉的男人味包圍過來,白家潔怔了怔,這段疏離的日子並未稍減她對他的感覺,他還是能輕易影響她的心緒。
「來,吃一口。」瞿淳堯夾起麵條,往她的嘴裡送。
白家潔搖搖頭,在她還能裝出若無其事的從前,她可以故意賴著他,跟他共享同一碗麵,但是在確切明白自己愛他的心意後,她反而大方不起來,只因怕自己不斷深陷。
她作勢要站起身,不過瞿淳堯的動作比她還快,竟然在她面前跪了下來,一碗麵擋在兩人之間,不讓她離開沙發。
「交了男朋友差這麼多?」瞿淳堯的眼裡有股淡淡的怒氣,他不喜歡,甚至是討厭她的反應。
以前的他們可以共喝一懷飲料,共吃一碗麵,用同一副碗筷,現在她卻避他如毒蛇猛獸,他不能接受。
「我不餓。」白家潔嘴角牽出一抹晦澀的笑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不明白她心裡的苦,而她,也不可能讓他知道。
「妳不餓還煮了這麼一大碗麵?」瞿淳堯才不信她的說詞,只覺得她刻意要躲他,這一點讓他很生氣。
「泡麵是煮給我吃的。」
突兀的男人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瞿淳堯的身子僵了僵,腦子裡一片天旋地轉。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站在那裡。
宋志辰!
原來,她的食量並沒有變大,她只是替另一個男人煮麵吃。
原來,她的保持距離,是因為她的屋裡還有另一個男人在。
整個大腦轟轟作響,瞿淳堯擰緊眉,心口突然湧現一股憤怒。
他盯著眼前的白家潔,她的視線不再停留在他身上,有個男人已經完全奪去她的注意力,而他還妄想維持原狀。
瞿淳堯覺得荒謬。
他從來不是那麼粗線條的人,這下竟然把自己搞到這麼尷尬的局面,他一見到白家潔,就忘了一切,而現在他一回神,猛然才發現宋志辰的西裝外套還披在沙發椅上!
他從她身前站起來,手裡還端著她煮給另一個男人吃的泡麵,轉身,看著一頭濕髮的宋志辰。
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家裡洗澡,只要有點腦筋的人,都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屋裡。」瞿淳堯多此一舉的說著,臉上有著無奈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你會出現。」宋志辰回以笑容,但看得出來有些尷尬。
「最近還好吧?有沒有欺負我們訊捷之花啊?」瞿淳堯端著不屬於他的泡麵,吃得津津有味,壓根兒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哪敢欺負她。」宋志辰看著一臉自在的瞿淳堯,再轉向白家潔再自然不過的神情,心裡隱約有個底。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白家潔雖然帶著笑容,但他總覺得兩人之間還有隔閡,她的心裡有一處是他怎麼也觸碰不著的地方,他一直不明所以,但是現在,他突然全都明白了。
「的確,她的脾氣出了名的壞,如果想活久一點,是該順著她一點。」瞿淳堯點頭附和,努力的吃著面。
他其實並沒有那麼餓,只是……有股莫名的氣,讓他想把這碗麵全吃光,不讓宋志辰有機會分一杯羹。
白家潔像是突然想到似的,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我再去幫你煮一碗。」她朝著宋志辰點點頭,隨即消失在客廳裡。
瞿淳堯氣得頭頂冒煙,他吃得這麼辛苦,就是不想讓宋志辰吃到甜頭,她竟然決定再煮一碗?!
客廳裡只剩下兩個男人,虛偽的笑容也有些撐不住,宋志辰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瞿淳堯,覺得有些話非說不可。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聽過瞿淳堯與白家潔間的傳聞,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又同在一間公司裡上班,她甚至還住在他的屋子裡,連房租都不用付……只是他把這一切都當成謠言,認真的經營著與白家潔的感情。
他能感覺得到,白家潔也很認真的想維持這一段感情,只是似乎有什麼她無法控制的因素,讓她的心與他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讓他找不到施力點。
而現在原因出現了,宋志辰知道該是他表示主權的時候了。
「我很喜歡家潔。」宋志辰直言道,正在喝湯的瞿淳堯狠狠的嗆到了。
「我想也是。」瞿淳堯點頭,光看宋志辰那張臉,就知道被她迷得團團轉,只不過……「家潔」?喊得這麼親暱,他幾乎都沒這樣叫過她。
瞿淳堯大口的將泡麵往嘴裡塞,發洩不明的怒氣。
「我很喜歡家潔身上的味道,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宋志辰見他沒有反應,接著又說。
「那是熏衣草的味道,任何一家精油店都能買得到。」瞿淳堯用她說過的話堵住宋志辰的嘴。
瞿淳堯心裡暗罵著,那曾經只有他聞得到的香味,現在竟然也有人喜歡上了?
「這一個月來,我跟家潔在一起很愉快。」宋志辰繼續說,注意著瞿淳堯的表情。
「這二十六年來,我跟她也相處得不錯啊。」要比就來比,誰怕誰?!憑他跟白家潔的交情,沒人能比得上。
宋志辰語塞。
的確,他們短短一個月的交往,要跟他們二十六年一起長大的交情,根本是沒得比。
「我們今天一起去看了場電影……」宋志辰接著說。
瞿淳堯撇了撇嘴,在心裡想著,看場電影有什麼了不起的……
「然後,家潔邀我跟她一起回家。」
瞿淳堯吃麵的動作停了,挑釁與不屑的動作也僵了。
白家潔邀他回家?!做啥?
「我想,如果可以的話,你吃完麵就早點回去,我有些話想跟家潔聊聊。」宋志辰努力宣告主權,想趕走不屬於這塊土地的入侵者。
瞿淳堯再怎麼故意裝傻,也不會聽不出宋志辰話中的意思。
怎麼?宋志辰是暗示他成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電燈泡,還是特大號的那一種?
「好了,面煮好了,來吃吧。」白家潔正巧從廚房裡走出來,沒有察覺到客廳裡煙硝味極重。
兩個男人互看一眼,瞿淳堯滿眼都是殺氣,宋志辰的臉上也沒有笑容,都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不過,看樣子,兩個人都不打算無功而返。
看見宋志辰挑釁的眼神,瞿淳堯本該給小倆口一點相處的時間,但是他怎麼也不想如了他的意。
更何況,薑是老的辣,瞿淳堯在自己的地盤上,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優勢。
「白家潔,我很多天沒有睡妳家的沙發,很懷念,不如我今天就留在妳這裡,妳幫我把我專用的毯子拿來吧。」瞿淳堯刻意讓宋志辰明白,他們兩人的「關係」非凡。
「什麼?」白家潔訝問。
「什麼?」同時間,宋志辰也傻住。
「我說我今晚睡這裡,你們要聊天請便,我很好睡,不會被吵醒的。」瞿淳堯只要一想到宋志辰說話的語氣,就決定跟他卯上了。
什麼叫白家潔邀他回家?他以為這樣就能成功上壘了嗎?沒那麼便宜的事!
這小妮子一下子被戀愛沖昏頭,竟然主動邀男人回家,他這個從小到大的哥兒們怎麼能坐視不管,再怎麼樣,也要保護她的「清白」!
白家潔愣在當場,對於眼前的情況不知該如何化解,只是,她想到她今天把宋志辰留下的目的時,她開了口。
「瞿淳堯,你是眼睛沒帶回來嗎?看不見我有客人,你回家睡,今天不方便。」白家潔認真趕人。
沒錯,她今天的確是刻意將宋志辰留下來,想將自己交出去,為的是逼自己認清,宋志辰才是她該心繫的男人,她以為這麼做之後,就能讓自己死心。
在聽到她送客的言辭之後,瞿淳堯發現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他不是客人。」瞿淳堯冷冷的說。「我之前交女朋友的時候,就算她們誤會我們的關係,我有因為這樣跟妳斷絕來往嗎?妳現在一交男朋友,態度就變這麼多,會不會太現實了?」
白家潔幾乎要尖叫了。
「叫我交男朋友的是你,現在我交了男朋友,在一旁搗亂的人也是你,你現在是怎樣?!」她怒瞪著他。
她努力讓自己對他死心,但是他卻一點兒也不配合。
瞿淳堯的臉色再難看不過,回視著她的目光有怒氣,也有疑惑。
是啊!他打算怎麼樣?
看她的表現,像是很喜歡宋志辰似地,為了宋志辰,她甚至跟自己大小聲,以前的她頂多跟他鬥鬥嘴,好玩罷了,現在的她卻看起來十分生氣……
她真的對宋志辰認真了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是不是該鼻子摸摸走人?將她拱手讓給宋志辰?
只不過……他為什麼會覺得胸口好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雙腿跟鉛塊一樣重,動彈不得。
「妳真的希望我走?」
聽到自己的聲音,瞿淳堯才發現他問出了口。
白家潔無言的回視著他,不明白他眼中的糾結是為了什麼。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她會覺得他不想離開,像是想將她留在他的身邊?
不曾在他的眼裡看過這種情緒,像是一種……不捨?
白家潔垂下頭,緊緊閉上眼,再一次告訴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的心裡,她不會有這麼大的份量,他只是……習慣性的鬧鬧她,不讓她事事順心如意,就連交男朋友也是一樣。
說服了自己,白家潔勇敢的迎向瞿淳堯的質疑。
「是,我希望你走。」白家潔認真的說。
瞿淳堯無法形容自己的情緒,像被硬生生揍了一摯,沒有傷口、沒有流血,但是疼痛卻持續存在,緩慢的滲入骨髓。
一向辯才無礙,在客戶面前舌燦蓮花的他,許久無言以對。
半晌,他聳聳肩,撐出笑臉。
「看樣子,我真的成了電燈泡了,連妳都要趕我走。」他攤了攤手,有種沉重的無力感包圍全身,無法解釋心口的失落。
白家潔仍是沉默,所有的話哽在喉間,她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她就會心軟,答應讓瞿淳堯留下來,那麼,她的心就再也無法拉住,會直往他的身邊飛去。
瞧見她的反應,瞿淳堯總算是明白了。
他站起身,十分吃力的隱藏著失望的神色,努力讓他一貫自信的笑臉掛在唇邊。
他往門口走去,心裡知道他該說些什麼來化解眼前的尷尬,但是一團亂的他,卻什麼也想不出來,說不出口。
他走出門,聽到關門聲在身後響起,他的心猛地扯了一下。
他知道,從今以後,他的白家潔,不再是「他的」了。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5:19
第六章
客廳裡的氣氛很詭異,白家潔關上門,手握在門把上微微的顫抖著。
她第一次把瞿淳堯「轟」出她的家,第一次確切的把他擋在心門之外。
只是……她真的成功了嗎?還是她自以為成功了?
「家潔……」宋志辰在身後喚著她,她失神的轉身,望向他的目光裡,找不到焦點。
宋志辰頹然的歎口氣,雖然他是留下來的那個人,他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
他坐在沙發上,開始埋頭苦吃他的泡麵,而白家潔也跟著坐了下來,看著宋志辰的側影,想起被她趕出門的那個男人。
她不由得將眼前的男人,跟瞿淳堯做比較。
宋志辰跟瞿淳堯,兩人都事業有成,外型俊俏,不過宋志辰比瞿淳堯體貼,比他專情,比他有耐心……宋志辰的表現比瞿淳堯要好上幾倍,她應該喜歡宋志辰才是。
只不過,人不對就是不對,就算人品再好,就是搭不上線……
原本,她已經下定決心將自己交給宋志辰,不過讓瞿淳堯這麼一亂,她的思緒卻整個清明起來。
不對的人,再怎麼勉強也是沒有用的,她沒有辦法喜歡宋志辰,就算她傻傻的把自己交出去,她還是沒有辦法喜歡上他。
客廳裡很安靜,兩人都各懷著心事,空氣裡只有牛肉麵的香味在飄蕩。
沉默的十分鐘過去,宋志辰擦了擦嘴巴,露出笑容。
「吃的好飽。」他拍了拍肚子,對著她揚揚手,讓她坐到他的身旁。
「對不起,剛才……」白家潔面露歉意。
「用不著對不起,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生疏。」已經一個月了,她對他的態度總是這樣,雖然表面上接受了他,卻反而對他客氣得像陌生人,與其如此,他倒希望她像以前一樣,跟他鬥鬥嘴,偶爾還罵他幾句。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顫了一下,很明顯的一下……
白家潔露出尷尬的笑容,奇怪……就是不能接受別的男人靠近,全身都不對勁。
宋志辰察覺她的緊張,但仍不屈不撓,他是受邀的那個人,不是嗎?
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望進她帶著驚惶的澄眸,緩緩的靠近……
白家潔的雙眼不停眨著,努力告訴自己,不准退!不准退!
只是……希望並不代表能成真。
「對不起……」
在最後一刻時,她終究還是匆促的避開臉,讓他的吻落在她頰上。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可以勉強自己跟宋志辰在一起,但是,她無法讓他吻她……
宋志辰頹然的歎了口氣,臉上有著複雜的神情,是種失望,也是種無奈。
他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努力了這麼久,終究還是無法成功。
就如同瞿淳堯所說的一樣,他們之間二十六年的情誼,他怎麼比?
「家潔,我看我還是先走了。」宋志辰站起身,他需要一點時間把未來的路想清楚,看是要繼續努力,還是放棄。
「志辰……」白家潔覺得很抱歉,她把一切搞砸了。
移動的腳步停了,他回過身,認真的看著她的臉,看出她眼裡的掙扎與痛苦,知道她的努力不亞於他,只是感情的事很難控制,不是說停就停,說換人就換人的。
「妳的心裡有個人……」他揚手,撫著她的臉。「一個住了很久的人。」
白家潔無語,只是回視著他。
「妳趕不走他,我也趕不走他。」他好無力,也好不甘願。「只怪我認識妳太晚,在起跑點上就輸了。」
「志辰……」白家潔試圖想解釋些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知道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不該讓她這麼難過。
「不喜歡就別勉強了,我寧願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也不希望是心不相連的怨偶。」宋志辰衷心說道。
「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對我的用心,我都感受到了。對小起,我的心太滿,已經沒有空間容納你,如果我先遇到你,一定會愛上你的。」眼睛因感動而蒙上水霧,她竟不懂得珍惜像他這樣的男人。
「好了,別哭了,認識妳這麼久,還沒見過妳這麼女性化的一面,現在這麼一瞧,還真有女人味。」宋志辰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拭去她臉上的淚。
「喂!」白家潔抗議道,這男人還消遣她?
話說開了,她心頭的負擔也跟著減輕,不用再勉強自己的感覺真好。
宋志辰笑了笑,還是這樣的表情最適合她。
「那妳早點休息,我回去了。」宋志辰決定,他們還是當朋友好了。
愛一個人很簡單,他卻一路上反覆揣測思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深怕這段難得的愛情有所閃失……繞了一大圈,卻發現都是徒費功夫,強留下她,對她或他,都沒有好處。
於是,他只能選擇放棄,選擇離開,或許這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你路上小心。」白家潔也不多留他,送他到門口,輕輕的關上門,一個月的愛情冒險告一段落,雖然沒有成功,卻不能說沒有斬獲,至少她已經明白自己的心,知道將來該怎麼做了。
反觀回到家裡的瞿淳堯,心情可沒她那麼輕鬆了。
他無力的將自己丟進沙發裡,胸口的躁鬱如火燒般的痛苦,他想大吼大叫來發洩,卻因夜深人靜而作罷。
腦子裡一片空白,突然想起隔鄰的白家潔。沒有他當電燈泡,他們兩人應該正濃情蜜意吧,宋志辰或許是細聞著她的體香,或許是親吻著她美艷的紅唇……
他隨手捉了個抱枕往前丟去,撞倒了擺在桌上的空花瓶,隨即碎裂一地。
之前,白家潔總會說他家裡沒人氣,常常會買把鮮花來插在花瓶裡,營造一些溫暖的氣氛,他雖覺得沒這必要,卻也一直不曾阻止她。
這一個月以來,她不曾來過,少了那些花,空氣似乎也真的變冷冽了,讓他愈來愈不喜歡留在自己家裡,他只喜歡跟她在一起!
只不過,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望著茶几前,有張白家潔堅持要擺上的兩人合照,不管眾家女友抗議,他還是讓照片一直擺在他的客廳裡。
照片裡的她笑得愉快,跟他像個哥兒們似的肩並著肩,那時候的他們整天鬥嘴吵鬧,感情一天比一天好,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女友而有任何改變。
只是,她有了男朋友之後,事情就走了樣,她竟拒他於千里之外……
再也無法安坐在原地,他起身到酒櫃前,拿出一瓶陳年威士忌,倒了滿滿的一杯,直接灌入口中。
嗆味直衝喉頭,又熱又辣,他的心中一陣不明的撕扯,彷彿燒灼的不是他的喉嚨,而是他的胸口。
他囫圇又灌下一杯酒,似乎想藉由酒精將自己沮喪的情緒蒸發掉,將他不明的氣惱溶蝕掉,將心中不知名的疼痛麻痺掉……
家潔……他的白家潔……
為什麼?為什麼會喘不過氣?為什麼會想撞破她家的門?為什麼都已經被趕出來了,還想衝進去,不讓那該死的宋志辰有接近她的機會?
酒一杯杯入喉,熱辣的酒液逐漸麻痺他的喉嚨,卻沒有減少胸口的疼痛,手機傳來鈴響,他踉蹌跌進沙發裡,心裡有一絲冀望,會是她打來的嗎?
他努力集中模糊的視線,卻在螢幕上看到顯示的來電號碼。
那是方心怡打來的電話。
所有期盼的情緒都被滿腔的失望所取代,他望著螢幕怔怔的發了一會兒杲,而後無力的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再度抄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他只想讓自己醉。
電話鈴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瞿淳堯沒有再費心起身查看,只是讓電話不停的響著,再響著,直到電話因沒電而停止哀號。
他不想說話。
現在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說話,除了……白家潔。
隔天,頂著宿醉的頭痛,瞿淳堯還是準時到了公司,這是他的原則,不讓私人的情緒影響到正常的工作。
走進辦公室,辦公桌上少了白家潔每天的愛心早餐。
經過了昨夜,她的確不該再幫他買早餐了,他只是外人,一個朋友,如果因此讓男友誤會,實在不值得。
那股強烈的的失落感再次湧上,他歎了口氣,打開電腦準備工作。
只是,電腦才剛開機,辦公室的門便「砰」的一聲詖踢開,瞿淳堯皺起了眉,這辦公室裡,只有白家潔有這個膽子,只不過……她已經一個月沒這麼做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今天大家都想吃蚵仔麵線,害我排了好久,喂!不准扣我薪水,我是為了買你的早餐才遲到的。」白家潔的大嗓門傳了進來,瞿淳堯高興的轉過身,望著手裡提著兩袋麵線的她,半晌回不過神。
原來,她沒有忘記他,雖然交了男朋友,她還是沒有忘記他,沒有忘了要照顧他。
「你傻了呀,拿碗出來呀,我餓死了!」白家潔被他瞪得慌,惡聲惡氣的凶著他。
「妳要跟我一起吃早餐?」瞿淳堯回問著。
自從她交男朋友開始,雖然還是會替他張羅早餐,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但就是再也沒陪他吃過早餐,今天是怎麼回事?
「我的碗就在你的抽屜裡,你是要我整碗麵線往嘴裡倒嗎?」
瞿淳堯笑了,一整晚的鬱悶突地全消了,衝著她直笑,笑得像是剛得到百萬獎金一樣的傻。
「瞿淳堯,快呀!」白家潔也被他感染了笑意,恢復她久違的真心笑容。
瞿淳堯彎身拿起碗,發現她的小碗已有了淺淺的灰塵,趕忙遞給她。
「妳自己看看,都蒙了灰了,妳自己數數,見色忘友的日子過了多久?」瞿淳堯皺著眉頭說。
白家潔只是笑,並不回答,伸手打算接過碗去洗一洗,卻落了個空。
「我幫妳洗,算是答謝妳冒著被扣薪水,也要幫我買早餐的份上。」瞿淳堯施恩似的咧開大嘴。
「嘿!還扣薪水咧。」她大聲抗議著。「你敢扣我薪水,我明天就不幫你買早餐,也不幫你買午餐,你餓死算了!」
他的回答是一連串爽朗的笑聲,拿著她的碗往外走去。
他知道無論如何,她還是會幫他張羅一切,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的照顧他……
滿滿的甜蜜洋溢在他心裡,他笑得十分開心,甚至還有著得意,絲毫沒警覺到,白家潔的一舉一動能輕易左右他的情緒,讓他喜、讓他怒,讓他心煩意亂……
帶著笑臉的他,高興的跟辦公室裡的每個人打招呼,眾人受寵若驚的回應著,怔怔看著他走入廚房。
辦公室裡,交頭接耳的聲音響起。
「老闆今天的心情很好喔。」助理小姐一臉八卦的說。
「是呀,是很好,前一陣子他交女朋友的時候也沒這麼開心過。」
「對啊,你有沒有發現,今天白姐的笑容也很燦爛呀?」助理小姐又說。
「是呀,她今天又踹開老闆的門,算一算日子,打從她接受宋先生的追求之後,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小辦公室裡沒有秘密,大家對於彼此的事都很清楚。
「事情很詭異喔……」助理小姐撇了撇嘴,眼睛轉呀轉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耶……」另一人馬上呼應。
瞿淳堯再度笑容滿面的出現,所有的交談聲停止,他渾然不覺自己已成了話題中心,仍是滿臉笑意,拿著小碗往辦公室裡走去。
「來了來了,吃早餐了!」瞿淳堯推開門,走進辦公室,看到熟悉的背影,坐在相同的位置上,沒來由的,他覺得好滿足。
「再不來要餓死了!」白家潔已經將他的大碗添滿,接過他手中的小碗,將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麵線倒入碗裡。
當白家潔正準備開動時,才發現她的碗裡竟出現另一隻不速之客。
「你幹嘛吃我的啊?」她皺起眉頭,看著他大方的舀起麵線,不急著回答她的話,反倒直接送入口中。
「記得上一次吃麵的時候,妳也有吃我的,這一次分我吃一點才公平。」瞿淳堯拉來另一張椅子,就坐在她的身邊,擺明要跟她爭食。
「喂!你有兩碗麵線的份量耶,還吃我的?」白家潔護著碗,沒打算讓他如意。
「有什麼關係,妳的吃完了,再來吃我的就好啦!」瞿淳堯拉開她的手,又舀了一匙麵線,笑得白牙全露出來。
很久沒有這種說不出的感覺了,他有些不能自拔。
「自己吃自己的啦!」白家潔被他逗笑了,但還是努力護著自己的麵線。
「妳有力氣阻止我,就阻止我啊。」瞿淳堯持續朝她的碗裡進攻,成功再舀起一匙麵線。
「不行啦……」白家潔正欲抗議,才發現他湯匙的方向是朝著她來,她才一開口,美味就融進嘴裡。
「這樣總可以吧?」瞿淳堯挑了挑眉,像是嘲笑她有多小氣似地。
有一股淡淡的心酸揉進白家潔的心坎裡,帶著點甜蜜,也有些苦澀,或許,這就是適合他們兩人的相處方式,吵吵鬧鬧的沒個正經。
也好,就算不能像情侶一般甜蜜,能維持目前這樣的情感,她也很滿足了。
「這還差不多。」她壓下心中酸甜交織的滋味,勉強裝出同意的表情。
「鬼靈精怪!」瞿淳堯見了好笑,大手推了推她的小腦袋瓜,有種不言而喻的寵溺,只是兩人都沒有發覺。
就這樣,吵吵鬧鬧沒一刻安靜的氣氛裡,一頓早餐吃得開心極了。
歡樂的氣氛過了幾天,瞿淳堯終於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我到客戶那裡去一趟,電腦有點問題。」白家潔推開他辦公室的門,例行性的向他報告一下行蹤。
「等一下,我陪妳去。」瞿淳堯趁她還沒關上門,叫住了她。
這幾天,方心怡有些鬧脾氣,很氣他那天沒接她的電話,於是他只好在下班之後,挪出所有的時間來陪她,總算讓她重展笑顏。
結果他跟白家潔聊天說話的時間,只剩下白天,每次他回家時,白家潔的燈都暗了,不知道是約會還沒回來,還是她已經睡了。
這個疑問在他心裡盤旋了幾天,他必須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白家潔雖然覺得疑惑,但心想或許他是想順道拜訪客戶,也沒多問些什麼。
雖然路上有些塞車,但兩人一邊談著公事,偶爾鬥個幾句,倒也不無聊。
「妳這幾天……都沒跟宋志辰出門約會?」瞿淳堯目光直視前方,看似無意的提起,卻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白家潔怔了怔,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點點頭。
「怎麼了?吵架了?」瞿淳堯問道。
他有點不明白自己此時的心情,他不希望白家潔受到委屈,卻也不希望聽到他們兩個甜甜蜜蜜的訊息。
「哪有吵架?」白家潔望著窗外,沒有看他的表情。
「那怎麼沒約會?」他記得前陣子宋志辰的火熱攻勢,每天都約她出門。
不過,自從上次在她家看過宋志辰之後,就不曾再聽過他的消息,這個該死的宋志辰,不會是……把她追上手之後,就沒興趣了吧?!
他緊掐住方向盤,指尖幾乎要插入掌心裡,這個混蛋!
白家潔側著臉,看著情緒突變的他,黛眉皺了起來。
「你在生什麼氣?」她好奇的問。
「那個該死的宋志辰!下次就別讓我遇到,我非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不可!」
瞿淳堯咬牙切齒的說道,他把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家交到宋志辰手上,他竟不懂得珍惜……
「你打他做什麼?」白家潔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始亂終棄,他對不起妳!」他怒氣沖沖的轉頭,根本忘了他還在開車。
白家潔愣了愣,半晌才知道他誤會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激動啊?事情都還沒搞清楚。」白家潔搖搖頭。
瞿淳堯臉上怒氣未消。「妳是捨不得我打他嗎?他都不理妳了,妳還替他說話?」
「他不理我?」白家潔結結實實打了瞿淳堯一下。「還不都怪你!」
「怪我?」瞿淳堯先是詫異,後來倒理解的點點頭。
沒錯,是該怪他,早知道那天他就賴著不走,這樣宋志辰就吃不到甜頭,他也省得一個人氣悶了整個晚上,心情惡劣到極點,像是心頭肉被剝了一塊下來……
只不過,事情似乎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
「你以為只有你的女朋友會吃醋、會誤會,宋志辰就不會嗎?」白家潔簡言帶過,用另一種說詞來解釋他們之間的分手。
「你那天把我們的關係說得那麼曖昧,問也不問就跑進我家,直接吃了我煮的泡麵,又說要睡我家客廳,你以為宋志辰能大方到相信我們倆是清白的嗎?」
「呃?」瞿淳堯恍神,像是沒聽清楚她說的話,突然看到前面紅燈,趕忙踩了剎車,心裡滿溢莫名的喜悅。
「妳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個……沒發展到那個地步?
「是!我還是老姑婆一個,注定一輩子不知道什麼叫『小死一回』,這樣你高興了吧?」白家潔刻意將這事說得雲淡風輕,只不過雙頰還是忍不住泛紅。
瞿淳堯不知道這件事對他來說,有什麼好高興的,不過……他的確是非常、非常的高興。
「呵呵、呵呵……」瞿淳堯笑得極為傻氣,那是一種無心、且無法控制的笑意,由心底散發出來,只不過看在白家潔的眼裡,可就是一種取笑了。
「都是你害的,你還敢笑!」她又打了他一下,小小的掌心掃過他的肩膀,他連眉頭都沒皺,她的掌心卻傳來疼痛。
「是是是,都是我害的。」這一次,瞿淳堯大方承認錯誤,這個錯誤……實在是太好了!
破壞別人姻緣實在不是件好事,但沒辦法,他就是高興得猛傻笑,無論白家潔怎麼揍他,淺淺的笑意一直掛在他的唇邊、他的眼底,整天都沒有散去……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5:33
第七章
餐廳裡,瞿淳堯和方心怡正在用晚餐,柔和的燈光、悠揚的音樂,再加上他們出色的外貌,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淳堯,你這一陣子的心情很好。」方心怡澄亮的眼掃過他臉上的笑意,若有所思的說。
「是呀,這陣子工作順利,又接了不少大案子,下半年的業績不用擔心了。」瞿淳堯吃了口牛排,覺得柔嫩順口,心裡突然想到,每天都到白家潔那裡吃消夜,也該找個機會補償她一下,帶她到餐廳裡來吃吃。
「是喔,工作順利能讓你這麼愉快?連眼睛都在笑。」方心怡帶著些微的疑惑。
「我眼睛會笑?妳在開玩笑。」他怎麼從來不這麼覺得,不過……他倒是覺得白家潔的眼睛才像是會笑,打從她跟宋志辰分手之後,他就覺得白家潔愈來愈快樂,宋志辰果然不適合她。
「我沒有開玩笑,只不過我很好奇的是,那些案子不是兩、三個禮拜前就談好的嗎?我也沒見你有多高興,跟我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但這個禮拜就不同了,心情好像興奮到不行,連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都笑瞇瞇的。」方心怡是個敏感的女性,雖然很喜歡跟他在一起的感覺,但總覺得他的情緒很難捉摸。
這個禮拜?!瞿淳堯切牛排的動作頓了頓,不就是跟白家潔「重修舊好」的這個禮拜嗎?
瞿淳堯點了點頭,的確,他承認這件事真的讓他的心情很振奮,畢竟沒失去一個知已好友,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妳想太多了。」瞿淳堯一反常態的沒有將白家潔的事托出,他告訴自己,他只是不希望讓方心怡對兩人的關係感到懷疑,但其實心底是不想與人分享他和白家潔重修舊好的愉快。
方心怡沒再追問,喝了一口咖啡之後,將話題轉開。
「這禮拜我媽媽要我回去相親。」方心怡看了他一眼。
「什麼?」瞿淳堯把頭抬了起來。「妳沒跟他說妳交男朋友了?」
方心怡瞪了他一眼,眸中有指責的意思。「誰叫你都不跟我回家一趟,他們兩老根本不相信我的說詞,還說我都三十歲了,還不嫁人。」
「就算是三十歲了,妳還是看不出來啊。」瞿淳堯不正經的笑著,他知道方心怡長他幾歲,但他對於姐弟戀並不以為意,兩人相處愉快就好。
「別灌迷湯,這一次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我們的將來你自己考慮一下。」並不是故意要逼迫他,只是她已經不年輕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欣賞的男人,他卻遲遲沒有結婚的意思,叫她怎麼不心急。
「心怡,妳是認真的?」瞿淳堯放下刀叉,察覺她的確不是開玩笑。
「我們交往也有好一陣子了,我沒有太多時間,如果你沒有跟我共組家庭的意思,那我們就不該繼續下去了。」雖然她很欣賞他,但是她更想有個歸宿,如果他不能提供,那她也該快刀斬亂麻。
瞿淳堯撫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正如他所想的,方心怡是個獨立自主的女人,對於想要的、渴求的,她心裡都有個底限,不會讓人無限制的入侵,這樣的她,才不會讓人欺負。
不過……反觀白心潔就傻得可以,無論他怎麼欺壓她,她雖是嘴裡抗議,卻從不曾真的棄他而去,像她這樣的個性,遲早會吃虧。
「你在想什麼?」方心怡不悅的喊他。「我在跟你討論重要的事情,你恍神什麼?」
「啊?」瞿淳堯回神,訝異他整晚的思緒,總是繞在白家潔身上。「我只是想該推掉所有的事,好陪妳回家一趟。」他隨口找個理由。
「真的?」方心怡驚喜的說著。
「當然囉,要不然妳要是相到一個土財主嫁了,那我豈不是罪過?」
方心怡高興的笑瞇了眼,終於,她終於也等到讓瞿淳堯點頭的時候了,南部不比北部,三十歲已經是結婚的底限了。
瞿淳堯也跟著陪笑,心裡卻直想著,這個禮拜不能陪白家潔回家了。
事情很順利,順利得讓方心怡幾乎要跳起來歡呼了。
在方家父母的壓力下,一頓午餐就談成她與瞿淳堯的婚事,日子未定,不過雙方都有了基本的共識,會在近期內完婚。
相對於方心怡的愉快,瞿淳堯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心情起伏,反正就是結婚嘛,他一開始就對方心怡的印象不錯,相處也算愉快,結了婚也可以順了家中兩老的心願,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像是怕瞿淳堯反悔似地,方心怡開始如火如荼的準備起結婚的事,詢問飯店配合事宜、喜帖印製、婚紗試穿……無一不積極,另一方面還不時提醒他,也該是回去見瞿家兩老的時候了。
「好好好,我會安排的,就這個禮拜回家,可以了吧?」
這是瞿淳堯的回答,並不是敷衍了事,只是他的確沒有方心怡那種急迫的心情。
一如往常的,白家潔踹開他辦公室的門,帶來他最愛吃的蕃茄牛肉麵,大剌剌的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來。
「這禮拜你沒回家,我一個人聽瞿媽媽叨念了一下午,就是說你沒結婚,要我多幫你注意點,看有沒有適合的女孩子……你也行行好,下次你如果不回家,就別叫我『順便』拿東西回你家,只要一見到瞿媽媽,她總是不讓我離開。」白家潔掰開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會了啦,下一次她就不會念了。」瞿淳堯還沒跟白家潔談到他婚事的進展。
「哪有可能,她見一次念一次……」白家潔才不相信。
「因為我要結婚了,她不會再繼續念下去了,要念也只是念妳而已……」瞿淳堯吞下一口面,呼嚕呼嚕的說著。
白家潔驀然僵住,美麗的眸子裡滿是怔愕。
看見她驚訝的表情,瞿淳堯覺得好笑極了。
「喂!我不是跟妳說了,我上禮拜到心怡的家裡去嗎?她媽媽一直跟我說女人青春短暫,說心怡年紀不小了,不能再拖下去,我還能怎麼說,當然只好答應娶她囉。」他放下筷子,把一件婚事說得雲淡風輕。
白家潔還是沒有反應,大眼眨了眨,似乎不能接受這個訊息,心裡像是突然裂了口,汩汩的血流出,緩慢的像不是真的,卻結結實實刺痛了她……
「妳這什麼表情?!」瞿淳堯敲著她的頭。「我要結婚是好事,妳怎麼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她的心直往下落,那是種無法解釋的空洞。
她一心只想留在他的身邊,就算只是朋友也無所謂,但是……他即將擁有一個家庭、一個妻子,她要永遠失去他了……
「喂……妳怎麼了?」瞿淳堯總算發現她的異樣,輕拍著她的臉,不敢像平常胡鬧時的力道,添了一點溫柔。
充滿靈氣的大眼沒變,只是直望著他,美麗的唇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夾雜著難解的神情。
她的眼神不同了,他幾乎無法迎視,他彷彿在她的眼裡看見某種無法解釋的情感……
「妳這樣看著我,我會誤會的。」他第一次覺得心慌,輕輕流轉的水眸,流露著痛,看來比夜色更令人心蕩,比醇酒更令人陶醉,只是……這不該是哥兒們的眼神。
他的話驚醒了她,她一下子忘了掩飾她的情感……
她趕忙垂下眼,收拾淒然的心情。
即使拖著疲憊的身軀、虛假的笑容,她也必須把這齣戲演完,縱使,這讓她的心碎成千萬片……
「我才被人拋棄不久,你就要結婚了,真令人火大。」她強顏歡笑,故意呶呶嘴,外帶白眼一個,掩過她臉上失控的表情。
「哥兒們要結婚,妳不替我高興,還火大個什麼勁?」瞿淳堯注視著她的臉,怎樣都覺得她臉上的笑容不真切。
「你都要結婚了,你想我媽會怎麼說?瞿媽媽又會怎麼說?我就成了唯一的箭靶耶,叫我怎麼高興得起來。」白家潔的眼裡泛著薄霧,她垂下頭,不敢迎視他的目光,怕自己真的會崩潰。
「放心啦,我一定會幫妳物色適合的人選,不會像宋志辰那樣沒眼光。」
兩人只隔著一張桌子,他卻突然發覺,她像窗外透入的光影,雖然近在眼前,卻飄渺疏離的掌握不住。
她的嘴角牽出一抹晦澀的苦笑,二十六年了,他從來就不明白她的心意,無論她怎麼做,他的解釋永遠只是「哥兒們」,叫她情何以堪……
他像個小孩,渴望她的照顧,卻一心向外尋找著真愛,永遠不懂她的無奈,只是……她也像個小孩,癡癡的等著他的愛,不怕會有什麼樣的傷害。
選定目標之後,勇往直前,不畏苦難,這一向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她在瞿淳堯的身上,充分嘗到苦頭。
「真的要結婚?」她揚起頭,又確定了一次,抱著僅有的一絲希望。「結婚之後,你就不能每天到我家吃消夜了。」
「結了婚,我可以叫我老婆煮啊,又不是只有妳會煮泡麵。」他開玩笑的說道。
他語氣中的無謂傷了她,他口中的稱謂刺著她的胸口,那每天甜美的相處時光,在他的眼裡那麼可有可無,她還真以為她在他的心中,有著某種重量。
「也對。」她的神情寥落,她果然自視過高,太自以為是了。
她的異常表情,讓瞿淳堯很納悶。
「妳到底怎麼了?我要結婚的事,真的對妳打擊這麼大喔?」瞿淳堯不解的問,不喜歡她臉上的那股憂傷,像是他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
「你別往你臉上貼金,我只是很遺憾,活了二十六歲,只有負責包紅包的份,從沒機會參加婚禮,況且,我真的覺得我大概一輩子都結不了婚,穿不了婚紗了。」白家潔轉移話題。
她沒有太多力氣讓笑容掛在臉上,她覺得好累、好累。
「那簡單啊,妳就當伴娘好了,雖然伴娘的部份是心怡負責,不過要是她知道我幫她找了一個,她一定很高興。」他以為她的重點是想穿婚紗,立刻提供她現成的機會。
多甜蜜!多體貼啊!
他的體貼鐵定會融了方心怡的心,可是卻也同時燒炙著她的情,她幾乎被疼痛所淹沒。
「我不要。」她肯定的拒絕,聽到這消息已經讓她夠難過了,還要她在現場看著兩人結婚?真是強人所難!「伴娘是要陪著新娘的,我跟方小姐又不熟。」
「不會啦,妳們多相處就會熱了。」瞿淳堯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讓白家潔參與婚禮,搞不好她就會想結婚了。
她搖搖頭,臉色木然,這男人真懂得在她的傷口上灑鹽。
「就這麼決定了,我下午就讓心怡來帶妳試穿伴娘禮服,她一定會很高興認識妳的。」瞿淳堯把事情想得很天真,認為他生命中兩位重要的女人,是該早些互相熟稔的。
他仍一如往常的決斷,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是無法拒絕他,表情一徑矜淡,但心口的裂痕卻已血流成河,再難無聲密合。
***
接到瞿淳堯打來的電話,方心怡十分高興,但他的要求讓她滿心訝異。
「就是我那個合夥人,也是從小長大的好哥兒們,白家潔啊。」瞿淳堯一邊打著電腦,一邊夾著話筒說道。
方心怡沒有失態的反應,心裡卻想起了這名聞遐邇的白家潔。
在她跟瞿淳堯交往的期間,有許多的流言紛飛,提及瞿淳堯與白家潔的關係複雜,不過在交往過後,她對瞿淳堯的表現很有信心,從沒讓白家潔影響兩人的感情,只不過,就在他們要結婚的時候,竟突然冒出這號人物。
「她想當伴娘?」方心怡疑惑的問。
「她說她沒穿過白紗,我就想起妳跟我提過,妳去談的那家婚紗店有提供伴娘禮服,我就一時興起,叫她來湊熱鬧。」瞿淳堯打字的動作停了下來,腦海中出現白家潔落寞的神情,心口突地一緊。
他記得她輕蹙的眉心,輕聲的歎息,就算微笑,都能讓他感覺到牽強,這可不是他印象中的白家潔……
「可是我跟她不熟……她來當伴娘,我會覺得很奇怪。」
「她是我最好的明友,妳不能跟她不熟。」瞿淳堯乍然正色道。
他突然有些瞭解白家潔今天那席話,她說……要是他真的結婚,就不能到她家吃消夜了,那時的他只覺得好笑,並不以為意,現在他開始明白,當他們之間加入另一個女人時,情況就再也不同了。
「淳堯……」方心怡愣了一下,不曾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白家潔是我的工作夥伴,也是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我該早點讓妳們認識才對,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狀況。」瞿淳堯沒發現自己的嚴厲語氣,只是懊悔著。
「你的意思是說……我一定要同意讓她來當伴娘?」方心怡試探性的問。
「難道妳不願意?」瞿淳堯先是沉默,才又問道。
空氣中有幾秒鐘的沉默,兩人像是在測試彼此的底限,先敗下陣來的人,是方心怡。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是她真是你的好朋友,當然也會是我的好朋友,我很想早點認識她。」方心怡並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而破壞兩人的感情。
瞿淳堯露出笑意,語調也輕鬆多了。
「那好,就依妳所說的,我們三個下午見個面,一起去試穿婚紗好了,妳不是催我很多次了?」瞿淳堯笑著說。
「……好呀。」方心怡僵了半晌,虧他也知道她催了他很多次了,他都以沒空這個理由推掉,現在因為白家潔的緣故,他竟然就爽快的答應了?!
瞿淳堯推開白家潔辦公室的門,正巧看到她無神的望著窗外,雙眸空洞得猶如死水。
「跟妳說個好消息。」他忽視心中莫名的心疼,喚回她游移的神智,他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她。
白家潔恍惚回過神,看到他的出現,澄眸眨了眨,目光依舊渙散。
「喂!看著我,妳在看哪裡呀?」瞿淳堯皺起眉。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她明明近在眼前,為什麼他會覺得捉不到她?
「瞿淳堯?」白家潔怔怔的回視著他。
「沒錯,就是我。」瞿淳堯就著幾公分的距離,很認真的看著她。
「妳究竟是怎麼了?失魂落魄的。」他不習慣付出關心,因為一向都是白家潔照顧著他,只是現在,他卻情不自禁的想關心她。
她的心沉重不已,他的關心來得太遲,她無力承受。
「你說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是拿到什麼新案子了嗎?」白家潔的聲音澀澀的,他最近真是春風得意,工作順心、情場也大有斬獲。
「不是工作,」瞿淳堯伸手扭過她的椅背,讓她的臉正朝著他,沒有閃躲的空間。「心怡已經同意讓妳當伴娘,而且下午就可以去試婚紗了。」
心怡!心怡!心怡!現在的他,開口閉口都是方心怡……
好像有一隻手扼在頸間,雖然不至於取她的命,但那種如鯁在喉的感受,卻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窘迫。
「我不想去!」她推開他。
她不想這樣面對他,她會想大聲吶喊,她會想擁他入懷……
「白家潔。」他突然喊住她,心裡有些忐忑。「我真的很希望妳能跟心怡成為好朋友,我可沒打算因為結婚,就跟妳成了陌路人。」他愈來愈緊張,像是他會失去她這個朋友。
她的心很痛,陷入無邊的深淵卻不能哭泣,因為……師出無名。
「如果她還是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一樣,不能見容於我的存在呢?」她無可奈何的回問著,他還會像以前一樣,寧可換女朋友,也要跟她做一輩子的哥兒們嗎?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要妳們今天下午就見面,大家熟了,自然就不會有誤會啦。」瞿淳堯覺得這事情很好解決,以前之所以要在兩人之間選一個,是因為他懶得跟那些女人解釋。
望著他的臉,她滿心愴然。
他說的簡單,只是……她對他的感情卻不是誤會,就算方心怡能忍受,她也無法接受。
她太自私,無法忍受有個女人即將全面取代她的地位,婚姻不等同兒戲,她也不能允許自己繼續這段失控的感情。
她終於明白,愛情這種事,不是死心眼就會有未來,在他身上,她揮霍了太多的愛情,用光她愛情存折裡所有的存款,該是結清戶頭的時候了。
「我可以當伴娘,不過有個條件。」白家潔已經有了決定。
痛,就一次痛個徹底,這樣她才會懂得死心兩個字怎麼寫。
「給妳當伴娘,讓妳穿禮服,還得要有條件?」瞿淳堯挑了挑眉。
他的表情逗笑了白家潔,卻也讓她心碎。
「答不答應隨便你,我可沒那麼稀罕當伴娘。」她擠出笑容,心想著這可能是最後一段日子,能跟他這樣拌嘴了。
「答應就答應,瞧妳了不起的。」瞿淳堯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不問看看是什麼條件?」白家潔任憑他碰她。
「就不相信妳有什麼條件,是我不能答應的。」畢竟,從小吃虧吃到大的可是她。
「也對!這條件對你來說是易如反掌。」白家潔笑得索然。
他當然做得到,甚至會是歡迎的。
她臉上的無奈,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疑惑的看著她,濃眉糾結。
「妳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奇怪。」
白家潔只是笑著,沒再多說什麼。
「到底是什麼條件?」他捺不住的追問道。
「你都答應了,再問就沒有意義了。」她笑得像是個無辜的天使,只是……天使的眼裡含著一滴不能落下的淚珠。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5:50
第八章
是他多心了嗎?
為什麼他會覺得白家潔沒有說出口的條件,是他所無法負荷的?
瞿淳堯一邊開車,一邊分神的想著。
「到了,到了。」方心怡指著不遠的停車場。「就停在這裡好了。」
瞿淳堯依言將車子停了進去,走出停車場,舉目張望,看看堅持要自己開車的白家潔到了沒有。
不想當電燈泡,這是她拒絕跟他一起去接方心怡時的說法,他說不過她,也就算了。
過了一會兒,白家潔的車子總算出現,他熱心的指揮她將車子開進停車場,還小跑步到了她身邊。
「我還以為妳迷路了。」瞿淳堯看了看時間,帶著指責的語氣。
「我是跑外面的耶,怎麼可能迷路。」她只是用了一些時間,替自己做了心理建設,不想讓自己在方心怡面前露出破綻。
「來,這是心怡,這是家潔。」瞿淳堯站在兩個女人中間,替彼此做了介紹。
「妳好。」方心怡點點頭,對著白家潔露出微笑。
「原來方小姐這麼漂亮,也難怪瞿淳堯會同意結婚,之前有許多女人試過要押他進禮堂,卻沒人成功過。」白家潔促狹的對著方心怡眨眼。
「什麼叫『許多女人試過』?妳是不漏我的氣很難過嗎?」瞿淳堯賞了她一個響栗,瞪了她一眼。
「妳看看,他對女人很粗魯的,妳考慮一下,看還要不要嫁他。」白家潔吃痛的摀著頭。
「還好,他對我還滿不錯的。」方心怡笑得尷尬,第一次看到瞿淳堯笑得像個孩子,她有些驚訝。
「他啊,就是不把我當成個女人,下手從不手軟。」白家潔繼續扮演著小丑的角色。
「好啦,別再說我的壞話了。」瞿淳堯拉起方心怡的手,往婚紗店走去,不讓白家潔繼續誇張的對話。
一直強掛在嘴角的笑容,終於能放鬆下來,苦澀的滋味跟著滑入心田,看著眼前十指交握的愛侶,傷心著實難以壓抑,只能放慢腳步,調整她的心情。
察覺她的落後,瞿淳堯停下腳步,朝她喊了聲:「快點呀,等妳耶。」
白家潔心裡正複雜的理不出頭緒,隨口應聲:「你們是主角,你們先選吧,我隨後就來。」
「少了妳就是不行,走快點,又不是腿短。」瞿淳堯朝她揮了揮手,明示她加快腳步。
白家潔無奈,也只能小跑步的跟上兩人。
方心怡將錯愕放在眼底,一句話都沒有說。
雖然她和瞿淳堯兩人常常一起吃飯、逛街,但當她落後時,他從來不會發現,更不會回過頭等她,甚至是喊她……
進入婚紗店,新娘理所當然是主角,店裡的小姐拿出許多不同款式的婚紗,一件件讓方心怡試穿著。
瞿淳堯走到伴娘禮服區,沒有太多的款式,頂多十來件,他很認真的挑選著,挑出一件細肩低胸剪裁的銀白魚尾禮服。
「妳來看看,這件還不錯。」他朝著坐在桌邊發呆的白家潔喊道,回過頭的卻是正穿著婚紗,走出試衣間的方心怡。
「那是伴娘禮服,不是我的。」方心怡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只甜甜地露出微笑。「你看,這禮服漂不漂亮?」
瞿淳堯朝她點了點頭,比出大姆指。「美呆了。」
方心怡露出甜蜜的笑靨,還來不及說什麼,就看見瞿淳堯拿著禮服,朝白家潔走了過去。
「喂,不是叫妳來發呆的,是叫妳來試禮服的耶!」瞿淳堯將伴娘禮服往桌上一擺,驚醒正在出神的白家潔。
方心怡的笑容僵在唇邊,發現他的目光全在白家潔身上。
「先看新娘子的啦,她的衣服看起來好漂亮喔。」白家潔回過神,看也不看桌上的禮服,硬生生將他的臉往新娘的方向扳去。
「我知道很漂亮,我看過了。」瞿淳堯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去試穿看看嘛。」
「瞿淳堯……」白家潔的臉上有著尷尬,因為她注意到方心怡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不悅,像是她奪走方心怡的風采。
「去啦,快去穿啦,心怡都試穿好幾件了。」瞿淳堯催促著她。
白家潔真是進退兩難,被他這麼扯著,實在很難看,不過,要是真搶了新娘的風采,也不是什麼好事。
「是呀,家潔……」不過,方心怡畢竟不是個簡單人物,隨即掛上笑容,踩著優雅的腳步走過去。「就是邀妳來試婚紗的,妳就試試看嘛。」
「妳看吧,連心怡都這麼說了,快去試啦。」瞿淳堯把禮服塞到白家潔手裡,還順道將她推進試衣間,動作間,看都沒有看他的新娘一眼。
方心怡怔怔的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也難怪大家會說,你跟家潔的關係複雜,要不是我們正在試穿婚紗,我真的沒辦法相信,你們兩個只是朋友。」心怡輕聲的在他耳邊說,紅唇雖然帶著笑,眼裡卻冷冷的。
瞿淳堯再怎麼粗線條,也知道有人吃醋了,趕忙攏了攏她的肩膀。
「妳再找一件婚紗來穿,這一件太露了,我不喜歡太多人盯著妳看。」他將目光移向她酥胸半露的胸口,意有所指,故意裝做沒聽到她說的話。
「哼!想轉移話題喔。」方心怡嬌瞪了他一眼。
「哪是。」他趕忙反駁,語氣露出霸道的意味。「妳是我老婆耶,我可沒打算跟人分享這種好東西喔。」
「那你又不幫我挑禮服。」她埋怨道,哪有新郎在伴娘禮服區流連的?
「這些服務人員比較專業,她們挑的禮服才能襯托出妳的氣質。」瞿淳堯話說得可溜了。
他的話輕易安撫住她,她終於露出笑容,拿出另一件禮服在身旁比了比。
「這一件呢?這一件好不好?」她問。
「試試看再說。」瞿淳堯對她眨眨眼,終於讓她又重回試衣間。
一等她進去,瞿淳堯再次走到伴娘區,一件件的審視著適合白家潔的禮服,一直等到試衣間的門打開,他才回過頭。
他轉過身的剎那,幾乎忘了要呼吸。
禮服極為合身的貼在白家潔身上,像是她的第二層肌膚,銀白色的禮服襯著她白皙的膚色,更顯得晶瑩剔透,魚尾裙襬的設計,讓她在走路時柔美動人,柔順的長髮披在她的身後……他從不曾見過她這麼有女人味的一面……
白家潔動也不動的回視著他,粉頰染上緋紅,澄眸裡揉進一抹少見的溫柔。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看著她,眼睛裡有著純粹男人的欣賞與專注,是一種無言的讚賞,她輕咬著下唇,心跳加速。
他慢慢的朝她走近,每近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他的瞳眸中只有她,一步又一步的朝她走了過來……
「淳堯,你來看看,這件的效果怎麼樣?」
方心怡的聲音乍然傳來,粉碎兩人間甜蜜的氛圍。
白家潔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般,隨即垂下了眼,而瞿淳堯也像是被人捉住什麼把柄似的,臉上閃過一抹慌張,只不過,專注於禮服的方心怡,並沒有發現兩人的不對勁。
瞿淳堯快步的朝方心怡走去,將白家潔甩在身後。
望著他的背影,白家潔知道,她剛才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的夢,夢到她在他的眼裡得到幸福,在他的笑容裡得到永恆……
不過,夢終歸是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
沉痛的悲哀,浸得心頭發酸,縱使支離破碎,對於這份愛,她仍舊無怨無悔。
遠遠看著方心怡滿足且幸福的笑容,白家潔知道,那永遠不會屬於她。
頹然的回到試衣間,換下身上的華服,配角不需佔去太多的時間,不需太多的關注,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她只要記得,自己只是個配角,就好了。
白家潔走出試衣間,發現瞿淳堯正認真的跟新娘子討論著禮服的優劣,他甚至溫柔的挽起方心怡的發,建議婚禮當天,她該梳理的髮型,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頸項……
多幸福的一幕,他們圓滿得讓人無法動搖,只能遠遠欣賞他們的幸福,兀自心酸難受。
黯然的朝他們望了一眼,白家潔知道,她沒有留下的理由了,答應試穿伴娘禮服只是個理由,她只是想讓自己死心,讓自己看看他們幸福的模樣,現在知道有個人會好好照顧瞿淳堯,她就可以安心放手了。
推開了門,她沒有驚擾到沉浸在幸福裡的兩人,陽光灑在她身上,帶著初春的暖意,她卻抱住了自己,沒來由的覺得冷……
夜很深了,白家潔窩在沙發裡,動也不動的望著窗外。
今天的月亮很圓很亮,沒有太多的雲,幾顆星子在天邊閃爍著。
打從離開婚紗店之後,她就維持這個姿勢沒變過,她的眼睛很酸,於是她閉上了眼,卻仍舊了無睡意。
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她睜開眼發愣,那是瞿淳堯,她不用開門也知道。
但,就因為知道是他,所以她不知道是否該開門讓他進來。
愛情沒有道理,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一意孤行的往愛情的漩渦裡跳,現在她拿根無形的繩子綁住自己,讓自己徹底遠離他,他卻不知道她的痛苦,不斷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敲門聲停了,她的心也跟著沉了。
也好,這是她希望的結果,保持距離對兩人來說,才是最好的決定,只不過,她的心好痛,她的身體好僵,全身的血液像是凝住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緊緊閉上眼,突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看見瞿淳堯拿著鑰匙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早該知道,他不會是輕易放棄的人,更何況,這是他的家,他自然有鑰匙。
「下午為什麼忽然就不見了?」瞿淳堯一改常態,很認真的看著她。
她聳了聳肩,不明白這有什麼重要的。
「心怡覺得很抱歉,以為是我們冷落妳,所以妳才離開。」瞿淳堯站在原地,不知怎的,竟不敢靠近她。
她看來好悲傷,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某種思緒裡,他隱約知道,那樣的情緒跟他有關,他卻不知該如何處理。
他突然想到下午那一幕,當她穿著美麗的禮服,站在那裡看著他時,他驚艷得幾乎無法動彈,整個眼裡只剩下她。
當她笑盈盈的望著他時,他像是被下了蠱似的,不由自主的想朝她走去,想牽住她的手,想捧住她的笑容……要不是方心怡突然走出試衣間,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那樣的情形很不可思議,但是他發現了,他相信她也有相同的感覺,要不然她不會無故離開。
兩人的那一眼,劃破了平常嬉鬧鬥嘴的假象,有一種不明的情緒蠢動著,想要破繭而出……
他不傻,他知道在這個結婚前夕的節骨眼上,他不該再興風波,但是他卻不由自主在她門前佇足,甚至還不理會她的拒絕,拿了鑰匙就想進來,只因為……他想見見她。
如今,人是見到了,那種不確定感卻又更深了。
「跟心怡說,我只是人不舒服,叫她別想太多。」白家潔迴避著他的眼,將目光定在窗外的那一輪明月上。
原來,還是為了心怡,他拿了鑰匙,進她的家門,為的只是他的新娘子。
「妳哪裡不舒服?」他問。
看著她秀麗的眉,清靈的眼睛,她看來沒有不舒服,只是憂鬱,深沉的悲傷正籠罩著她。
我的心,不舒服。
回視著他眸中的關心,白家潔差點脫口而出,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的關心,只是對一個朋友,如果她真說錯了什麼,大概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我餓扁了。」她扯出笑容。「我忘了吃東西,連站都站不起來。」
瞿淳堯看著她,一直以來,她的笑容都很有感染力,能輕易讓他跟著揚起笑,但此時的她,雖然努力要擠出笑容,但他卻怎麼也無法被說服。
「妳不是最愛弄東西吃的嗎?」他終於走進房內,看著她虛弱的神色。
「是呀,可是今天我不想動,你煮給我吃,好不好?」她揚起眼看他,憂傷的眸中有撒嬌的神色,她只是想這樣看著他,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深黝的黑眸凝視著她,他發現他無法拒絕,他想,他只是覺得愧疚,畢竟都是她在照顧他,答應她一個小小的要求,應該不過分。
「我只會煮泡麵。」語畢,沒有等她的回應,他逕自往廚房走去。
白家潔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目光盯著他,看著他在廚房裡走動的背影,她揚起淺淺的笑,認真的將他記在腦子裡,以供日後追憶……
幾分鐘後,他端出一碗麵放在她面前,她艱難的挪了挪腳,發現雙腳已麻,連輕輕一動都會傳來疼痛。
「妳是坐多久啦?」瞿淳堯皺起眉,扶住她的肩膀,還體貼的幫她坐起身,這種接觸在以往算是稀鬆平常,並不會特別尷尬,但現在卻覺得曖昧。
白家潔沒有回答,只是盡情享受他的溫柔,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等著他把面遞過來。
氣氛很安靜,不若平常相處時的熱鬧,她低頭吃著面,他則凝神望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妳是不是很不喜歡我要結婚這件事?」終於,瞿淳堯還是打破了沉默。
他不喜歡兩人這樣的關係,像是突然疏遠了許多,比朋友還不像朋友。
「怎麼可能?結婚是件好事。」白家潔知道是她的表現讓他起疑了,她應該讓自己的表現更像「哥兒們」一點。
「是嗎?」他愈來愈不確定,結婚是個正確的決定。
他語中的質疑讓她心悸,她又囫圇吃了幾口面,便站起身來,端著碗往廚房裡去。
「我去切些水果好了。」她逃命似的離開客廳,深怕自己再待下去,真會說出希望他不要結婚的可怕話語。
瞿淳堯沒有阻止,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再一次逃離他。
從冰箱裡找出兩顆蘋果,白家潔先泡好鹽水,削著果皮,準備浸蘋果,她很細心的做著每個細節,反正能替他做的事,也沒幾樣了……
削好果皮,她拿起其中的一顆,準備切片……
「還切什麼?妳不是都拿一整顆蘋果直接啃的?」瞿淳堯在客廳裡等得慌,那種不確定感讓他很不舒坦,她竟逕自躲進廚房裡?
原想切開蘋果的,卻因為他臨時出聲,手一滑,傷口瞬間冒出血滴。
「噢……」她吃疼低叫,放下水果刀,緊握著受傷的食指。
「家潔……」瞿淳堯見狀,急忙向前握住她的手,抽了幾張面紙,緊壓在傷口上。
「痛啦……」白家潔眉頭皺得更緊,直接抽回手。
「誰叫妳這麼不小心啊,竟然用刀子切手!」瞿淳堯的臉色也不好看,大掌緊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退縮,看她痛成那樣,他真是又氣又疼。
「誰叫你臨時跑進來啊。」白家潔被罵得無辜,大眼盈滿淚水,固執的不肯落下。
「妳切水果沒切過那麼久的。」瞿淳堯也不認錯,小心翼翼壓住她的傷口,不讓血繼續流。
「我動作就是慢,不行啊?!等不及不會叫你的新娘子切給你吃啊!」她抽搐了下,這話還是迸出了口。
「我不吃她切的水果!」他也跟著大吼。
「她是你老婆!你為什麼不吃?」
「我們吃水果都在外面買現成的!她不喜歡進廚房摸東摸西!」
「那就是我活該,我笨,不會找個男人,直接買切好的水果給我吃……」白家潔覺得委屈,激動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要不是他,她也不會切到手;要不是他,她也不會這麼難過;要不是他,她也不會像個怨婦般,在這裡自憐自艾……
而這個始作俑者,在她受傷的時候,還對她大吼大叫,罵她是笨蛋,甚至不停的在她面前提到另一個女人……
「王八蛋!」她惡狠狠的推開他,也不管手上的傷口還痛著,她只想從他身邊逃開,忘了這個男人。
她指上的傷口,又一次汩汩流出血來。
「白家潔!」他怒吼,沒來由的火冒三丈。
她想逃,但他的動作更快,拉住她的手臂,逼她非得正視他。
「妳到底是怎麼了?妳到底想怎樣?」他怒言直問,在深黝的黑眸裡,有著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無奈,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她到底想怎麼樣?
白家潔怔了怔,被他問傻了,她搖搖頭,又搖搖頭……
她想逃亡,她真的想逃亡,逃到一個沒有愛情的國度,逃到一個沒有瞿淳堯的世界,無奈現實總是如此殘酷,思念在前攔路,回憶在後追捕,她前進無門,後退無路,所以她才會在這裡,被自己的感情苦苦折磨著。
「好痛……好痛……」她的淚落了下來,一滴接著一滴。
她的手好痛,她的心……更痛。
一見到她的淚,瞿淳堯整個人都慌了,哪還有什麼怒氣,他趕忙低下頭,看著冒血的指尖,他的手毫不遲疑壓住傷口,不讓傷口繼續流血。
「忍一忍,傷口要壓一會兒,血才不會繼續流。」狂烈的怒氣,在見到她輕顫的可憐模樣後,意外的變成難解的溫柔。
「好痛……」她的淚止不住,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展現溫柔,卻讓她更加難受,只因為她明白,他的溫柔不可能屬於她……
明知道不該愛他,否則會心碎,但是她卻貪戀著有他的日子,日復一日的不願清醒,直到現在,她知道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才發現她的淚已停不了。
「別哭……」他不知如何是好。
沒見過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該是取笑她像個小孩一樣怕痛,像個愛哭鬼,可是他的心裡卻滿溢著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像是心疼……
「我要哭……」她忍了好久,在這種時刻,她再也不想忍了,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不讓他看見自己哭泣的醜樣。「你不想看,就不要看!」
瞿淳堯覺得懊惱,他不喜歡看她流淚,因為他的心會被她的淚撕扯,但又不能由著她離開。
在他的心底深處,極細微的角落裡,充塞著難以言喻,濃烈得化不開的感情,像是關心,卻又不只這麼單純……這一份他既熟悉卻又陌生的感覺,狠狠的揪住他的心,讓他倉皇不已。
「好,妳哭,妳要哭就哭。」大掌堅定的握住她的手,有種莫名的堅決。
以前,都是他吃她吃得死死地,現在他才發現,他拿她沒有辦法……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他就算跪地投降,也無所謂。
「天啊,我真的希望妳別哭了。」看見她凝在眼眶裡的淚,瞿淳堯真的後悔答應她,讓她繼續哭下去,他的心都要揪成一團了。
挪出一隻手,他撫上她的臉,拭去她臉上的淚,他的溫柔讓她又感動又心酸,想到今後就要學著各自曲折、各自寂寞,不再有人可以分擔,她的淚更無法止住。
「天啊……」瞿淳堯發誓只要能逗笑她,他真的願意做任何努力。
「別哭了……真的,別哭了。」瞿淳堯深深的歎了口氣,輕輕將她擁入懷裡。
如果她真的停不了哭泣,他又不願見她流淚,那麼,就這樣吧,讓她在他的懷裡哭,他願意提供一個溫暖的胸口,陪著她,伴著她……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6:06
第九章
「還痛嗎?」
低沉的嗓音傳來,白家潔仍舊窩在他的懷裡,不發一語。
其實早已不痛了,只是,她不想離開他的胸口,自私的想在他的懷中多停留一下,多享受一下他難得的溫柔。
「睡了嗎?」瞿淳堯又問,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徐徐的呵在他的頸項上,有種不可言喻的淡淡甜蜜。
白家潔還是沒有回答,就讓他以為自己睡了也好,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毫無防備,她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他。
瞿淳堯先是輕柔的查看她指尖的傷,傷口上的血已乾,看樣子沒有大礙,只是懷裡的入睡得正熟,他捨不得驚醒她。
大掌與她的小手交迭著,他首次發現,原來她的手這麼小,這麼愛哭,他卻老是以為她堅強得可以獨撐大局,是個獨立的女人。
今晚,他真切的感受到,她是個需要呵護的女人,她也會哭泣、也會撒嬌,也有著他不曾知道、不曾瞭解的那一面,而那一面……深深的震撼了他。
夜很深了,他不該一個人胡思亂想,這一時的意亂情迷,該懂得適可而止。
或許睡一覺之後,他們又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吧,他告訴自己,於是,他挪動著身子,想抱她到房裡休息。
才一動,他就發現懷裡的人被驚醒了,或許該說,她終於願意從他的胸前離開。
「我剛剛哭得很難看,對不對?」她的聲音有些啞,是哭太久的緣故。
瞿淳堯輕笑,果然還是個女人,清醒的第一句話,就是擔心她破壞了形象。
「是呀,妳哭得難看死了。」他笑答,不覺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少說了一句,她也哭得讓他心疼死了。
「還不是你害的。」白家潔也詖他逗笑,用哭紅的栗子眼瞪著他。
「是是是!慈禧太后說的對,都是小李子不好。」瞿淳堯對她打躬作揖,努力取悅她,他實在被她剛才的眼淚嚇到,只要她別再哭,要他做什麼都好。
「這還差不多。」白家潔擦了擦臉,深深的吸了幾口氣,而後收斂起臉上的笑容,很認真的看著他。「瞿淳堯,我有事要跟你說。」
瞿淳堯望著她清亮的眸子,那彷彿會說話的眼裡一片沉靜,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而詭異的是……他竟然有預感,他不會喜歡她的決定。
「我好累,我想回去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瞿淳堯站起身,竟然想逃避。
「只要幾分鐘就好了。」白家潔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望著被她握住的手腕,瞿淳堯驚覺,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留他,以往,總是他逗留在她身邊,吵著她煮消夜、吵著她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什麼事?」他無奈的坐了下來,狀似閒適,心裡卻十分忐忑。
「我想到國外去進修一陣子,可能不參加你們的婚禮了。」白家潔望進他深黝的眼裡,平靜的說道。
瞿淳堯凝著她,一句話都沒說,果然,他不喜歡她的決定。
「我不准。」半晌,他冷冷的說。
「不准什麼?是不准我出國進修,還是不准我不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她問。
「不准妳出國進修,也不准妳不去我的婚禮。」他就是不准她離開他!
「喂!你正經一點好不好。」白家潔翻了翻白眼。
「我很正經。」關於這一點,他可是再清楚不過。「妳都說了要當我們的伴娘,妳怎麼可以不參加婚禮。」
「那你也說過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同意當你們的伴娘。」白家潔也不退讓。
瞿淳堯心頭沉甸甸的,望著她沉靜無波的澄眸,心裡怏怏不快。
「妳的條件是想出國進修?把公司全部丟給我?」瞿淳堯瞪著她。
她搖了搖頭。
見到她的反應,瞿淳堯心頭一鬆,露出笑意,不過,她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生氣。
「我希望你把股份買回去,因為我可能會在國外待上一陣子,搞不好找個外國人嫁了,就不回來了……」這是她考慮過後的決定,台灣太小,她的生活裡,處處可見兩人共游的足跡,再這樣下去,她一輩子也跳不出他的蠱惑,唯一的方法,就是徹底的忘記這一切,離開這個地方。
「放心,我不會叫你付太多錢的,畢竟這家公司是我們一起努力才有的成果,我不會藉此抬高價錢……」白家潔逕自說著。
「我沒錢買妳的股份!」他也不想買!
瞧她說的那是什麼話?!什麼叫到國外去就不打算回來?甚至還想找個老外嫁了?她是想嫁人想昏頭了嗎?
「喂!你態度很差喔,虧我們還是『哥兒們』,大伙好聚好散嘛……」
「誰跟妳好聚好散?!」他壓根兒不想跟她散。
「瞿淳堯,我很客氣的跟你說我的決定喔!」她怒目相視。
「白家潔,我也很明白的讓妳知道我的想法了!」他也氣沖沖的。
「我是為了你好耶,你不會真的看不出來,你的方小姐對我也有點感冒好不好?你都要結婚了,我可不想成為你們中間的導火線,我還是早走早好。」
瞿淳堯看了她一眼,自然也知道方心怡的確不太高興,但因為這樣要離開……他不能接受。
「她不會那麼小心眼,而且公司正在成長,我一個人沒辦法。」說來說去,他就是不讓她走。
「瞿淳堯,你別那麼自私好不好?我已經二十六歲,我也想嫁人了,到國外去,我還可以騙騙那些老外,嫁人有望,你把我一直留在身邊,我要怎麼嫁啊?」
「就是不准嫁!」瞿淳堯有些惱火了。
「憑什麼不讓我嫁,你都可以娶了!」白家潔不知道他「番」起來也這麼無理。
「妳要嫁誰啊?!」
「嫁誰都好,只要有人肯娶我!」
瞿淳堯頭頂冒煙,幾乎要氣瘋了。
她想嫁人!她想嫁人!她想嫁人!
這幾個字眼不停的在他耳邊迴繞著,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大,往昔的點滴纏纏繞繞,掀動著平靜的心湖,憤怒像地獄的怒火,吞噬著他的理智。
「就是不讓妳嫁!」他抓住她的肩膀,惡狠狠的對她吼,莫名的憤怒包圍著他,一種類似毀滅的衝動,讓他無法控制。
「你怎麼不讓我嫁?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呀,我要嫁的話,你能拿我怎麼樣?」白家潔火起來的脾氣也不小,不甘心被他無辜吼了一頓,跟著回擊。
「別再說了!」他吼著。
「我偏要說,我要嫁人、我要嫁人,我要……」
所有的言詞瞬間停了,未說完的話被封在口中,白家潔怔愣的看著他放大數倍的臉,忘了反應。
瞿淳堯滿意的聽到噪音停止,更滿意於薄唇上嘗到的甜美滋味,只不過他的笑容維持不了多久,就發現她正試圖推開他。
「你放開我……」白家潔倏地推開他,幾乎是驚慌失措的看著他,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吻她。
瞿淳堯的臉色很難看,不滿意她的反應,原本只是想封住她喳呼的叫嚷,現在卻有些變了樣。
他不管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指尖托起她的下顎,再一次霸道地對她索吻。
「你不能吻我,你要結……」所有的抗議被徹底封緘,她的掙扎顯得無力,試圖推開他胸口的手,逐漸變得軟弱。
這吻,起初是含著怒氣的,但熾熱的吸吮蹂躪著她柔軟的唇瓣,霸氣而狂野的吞噬她甜蜜的氣味,火熱的舌頭竄入她的口中。
這滋味太迷人了……他不一會兒就忘了他原有的怒氣,雙手扶住她的後頸,不停的加深他的吻,細細的吸吮著她的唇,輕咬著她的唇瓣,挑弄著她每一根細微的神經,在吻住她潔白的頸項時,聽到令他心蕩神馳的輕喘……
熱吻終歇,他的額抵住她的,還不忘印下細細的輕吻,但他卻不敢再深入,只怕他又會失去自制。
白家潔眨著迷濛的眼,直到臉上拂來熱氣,才讓她漸漸回神……
天啊!瞿淳堯竟然吻了她?!
心裡的驚喜難以言喻,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瞿淳堯會這麼做。
她無語的凝視著他,在他同樣沉溺的黑眸中,看到他逐漸揉進的驚詫與慌張。
先拉開彼此距離的人,是他。
「我……家潔,我……」第一次,他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剛才一個莫名、無法解釋的衝動,讓他吻了她,但接踵而來的甜蜜滋味,更讓他無法自拔,他完全投入,卻沒發現他不該這麼做……
她黯然神傷,終究是她想得太多,她還以為他對她也有一絲感情的……
她硬扯出笑容,強裝著無所謂,故做輕鬆。「現在我終於知道,那些女人為什麼對你那麼死心塌地了,你的接吻技巧挺好的嘛。」
「家潔……」瞿淳堯心慌意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更可怕的是,他一點兒也不後悔他曾經這麼做,甚至……他還非常喜歡吻她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白家潔是哥兒們,不是嗎?他怎麼會對個哥兒們有感覺呢?
看到他臉上的陰晴不定,白家潔誤以為他是擔心她會去向方心怡告狀,壞了他們的終身大事,於是體貼的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心怡的。」
瞿淳堯搖搖頭,首次覺得侷促不安。
這不是他擔心的原因,他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他的血液至今仍為親吻過她的唇而沸騰不已,這是他從沒有過的感覺,連末梢神經也為之悸動。
「家潔……」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一個吻將兩人的關係弄得更加複雜,有種曖昧不明的情緒正欲破殼而出,但他不認為那是他能承受的。
她的心跳仍舊失速,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讓她心冷,她站起身,拉開大門,對著他說:「回去吧,我很累了。」
瞿淳堯凝望著她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從她的身旁走過,腳步頓了頓,卻還是往前走去。
這時候的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了。
關上門,白家潔所有的堅強全垮,背倚著門,撫著被深吻過的唇,哭了……
白家潔失蹤了!
失眠了一夜,瞿淳堯還是沒弄懂自己昨夜做了什麼,但他仍鴕鳥地想忘了這件事,他想他只是一時衝動吧……
沒錯!就是這樣,他努力的告訴自己。
時間一到,他馬上出發到公司去,卻看到桌上少了她平常的愛心早餐,當下就覺得不妙,隨即趕回她的公寓,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直衝她的房間,卻發現一些她平常慣穿的衣物都已經不見了。
「該死!」他低頭咒罵著,拿起身邊的行動電話,撥打著她的號碼,卻聽見收不到訊號的回應。
她走了!
她被他嚇跑了!
天啊,他怎麼會犯這種錯誤?!更扯的是,他竟然還以為他可以假裝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他又開始撥電話給白媽媽和自己的老媽,叮嚀她們要是白家潔有回去,一定要讓他知道,萬一要是白伯母刻意隱瞞,他還有老媽可以當「報馬仔」。
三言兩語將老媽搪塞過去,他無法跟她解釋,為什麼白家潔會突然失蹤。
瞿淳堯失神的站在客廳裡,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他的心覺得好空,胸口一陣尖銳的抽痛,他閉了上眼,不讓自己再多想。
這裡有她的影子,有他們兩人的回憶,如今卻人去樓空,徒留他一人……他有種被遺棄的感覺……
想起昨夜的爭執,她說了,她要找個男人嫁了,因為他要結婚了……他聽了火冒三丈,理智全失,現在腦袋裡卻突然冒出個奇怪的想法。
要是他不結婚了,她是不是也不會找個男人嫁了?
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歡他結婚?
不可能的!他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
他的女朋友換了又換,她從來沒多說過一句,甚至還會幫他出主意,決定哪個女人好、哪個女人不好……不可能……
只是……為什麼她這一次這麼反常,連自己的表現也都失了准……
手機突然響了,他既高興又生氣的接起電話。
「妳不上班,到哪兒去了?」他對著電話吼。
「逃亡去了。」電話裡先是一陣沉默,而後淡淡的說。
瞿淳堯心一驚,「逃亡」這兩字像根針一樣刺入他的胸口,他故意裝做聽不懂。
「白家潔,妳別說些廢話,今天公司很忙,妳快點來上班。」他顧左右而言他,無論如何,他必須先見到她。
「我不去了,以後,也都不到公司去了。」白家潔吶吶的說,經過了昨夜,她怎麼還能若無其事的面對他,怎麼還能笑笑地看著他擁著另一個女人?
「白家潔!我可沒有同意要買妳的股份!」瞿淳堯又急又氣,在聽到她說這話時,心跳都要停了。
「你不買就算了,我不要了。」她的聲音聽來很平靜,心情似乎已經過整理。
「白家潔!」一聽到她這麼說,他頓時語塞。
「瞿淳堯,我問你,你昨天為什麼要吻我?」沉默半晌,白家潔還是問了。
「我……」他無言,無法交代理由,為什麼要吻她,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只顧著急急追問她。「妳不會是因為我吻妳,所以才要走了吧?」
「我為什麼不能因為這個原因離開?」她問,難道他不知道這個吻對她來說意義有多大嗎?她的整顆心都因為這個吻而顫動著。
「那只是個吻……」他吻過太多女人,從來沒有女人因為他的吻而離開,為什麼唯獨她不同……
「對你來說只是個吻,對我來說不一樣。」白家潔搖搖頭,歎了口氣,在他心裡,那只是個平常的吻,多讓人心痛的答案。
「哪裡不一樣?」他驚慌的回問,在他心裡深處,他也能察覺這個吻帶來的異樣感覺,但他刻意壓抑,不去深思其中的玄機,只因為他隱約知道,這個答案會嚇到自己。「我不管妳怎麼說,妳先回來再講……」
「我不回去了……」她悠悠的說,她再也不回去了。
「為什麼不回來?有什麼事情不能回來說……」
「因為我愛你。」她說著,聲音隱隱哽咽,就算已經整理過自己的心情,還是忍不住……
瞿淳堯聽到她的告白之後傻了,整個人僵住,無法移動。
「你是真的不知情,還是裝傻?」白家潔問得無奈。「你知不知道,我愛你很久、很久了?」
幽幽淺淺的問句緩緩地盪開,蕩進他震顫的心扉,反覆低回,話筒的兩端一片沉靜,徒剩緊張慌亂的呼吸氣息。
「我們是……哥兒們,妳怎麼可能愛我?」這句話他說的很心虛,經過了昨夜,這個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話筒裡傳來她的輕笑,聽來卻帶著悲哀。
「是呀,我們是哥兒們,在你心裡,我永遠只是哥兒們。」她淺淺的說,握著話機的手微微發抖。「而如今我這個哥兒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不准!白家潔,我不准妳走!」出於直覺地,他對著手機大吼,莫名的心慌揪住他,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無論是她愛他這個令他驚訝的事實,還是她決定離開這件事。
她微愣,感覺到他語氣裡的急迫,那能算是一種在乎嗎?芳心泛著酸楚疼痛的幸福,幾乎想就此沉淪不醒。
你的心裡……可有我?這話她問在心裡,不敢問出口,深怕換來另一種更傷心的答案,如果愛情只會傷人,那她寧可逃開。
「既然不打算再見到你,我索性就把話說清楚了。」白家潔的聲音沒變,嘴角牽出一抹晦澀的笑容。「我不能回去,因為我不想見到你跟心怡甜蜜的樣子,不過我衷心祝福你們,心怡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她一定能帶給你幸福。」
「妳不能走……」瞿淳堯已經無法思考,這個事實讓他太過驚訝,他完全無法接受。
「哥兒們……」她揪心的喊著,提醒他也提醒自己。「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我已經夠難堪了,你還要我回去,叫我怎麼面對?」
瞿淳堯無語,這是他千想萬想也沒想到的對話……
她知道他已經被說服,也瞭解她的苦衷,白家潔卻沒有任何喜悅,只是如釋重負,至少,她走得明明白白,不會讓瞿淳堯存有疑慮。
「好啦,話就說到這裡……」白家潔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中斷談話。
「家潔……」瞿淳堯又慌了起來。
「不用擔心我,我一向能照顧自己,這點你知道。」白家潔淺淺的笑了。
瞿淳堯閉上眼,想起過往的一切,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她不但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連他也一起照顧得無微不至,他怎麼會不知道。
只是……就這麼就讓她走了,他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就算妳要走,起碼也要先來跟我見一面,把話說清楚。」兩人多年的交情,怎麼可以用一通電話一筆勾銷……
「你真是為難我。」
「家潔……」他不管了,他一定要見到她,眼前的思緒太過混亂,他要看到她,只有她才能讓他冷靜……
白家潔歎了一口氣,她一向順著他、讓著他,甚至是寵著他……不過這一次,她怕是做不到了。
「有緣再見了,我的好哥兒們。」她的語氣中有著明顯的落寞,卻也多了一份決絕。
知她如瞿淳堯,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打算,連忙開口阻止她。
「不行,妳不能掛電……」
話筒裡傳來嘟嘟聲,瞿淳堯的心都冷了,她連聽他把話說完都不肯……
一直以來,她都會輕易被說服,無論他說了什麼無理的要求,但是這次,她不但拒絕了他,還拒絕得如此徹底……
不行!他不能讓她走!
他拿起電話,撥了她的號碼,發現她竟然把電話關機了……
他頹然的坐了下來,被一種無可言喻的空虛所包圍,無法動彈。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12 00:06:36
第十章
就算生活裡沒有白家潔,日子還是得過,太陽還是一樣的升起,一晃眼就是一個禮拜了。
瞿淳堯在她家的沙發上睜開眼睛,數夜未眠的結果,讓他看來十分疲憊。
原以為在他慣睡的地方睡,他就能一夜好眠,但他發現,沙發之所以好睡,是因為有白家潔,有個能穩定他情緒的因子,所以他總能一覺到天亮,而如今,房裡沒有她,這張沙發跟他的床一樣,沒有安眠的效果。
他到浴室裡洗了把臉,理了理亂髮,換了衣服之後,到了公司。
桌上還是少了一份溫馨的早餐,他癱回椅子裡,提不起一天工作的精力。
心裡明明知道,之後的早餐可得自己料理了,但是他心裡卻還存著一份冀望,希望他進來公司之後,會有意外的發現。
幾天過去了,表面一切如常,但事情全變了樣,他的心情變了,他的神色變了,連呼吸都能感覺到一種淡淡的苦澀,一種被遺棄的孤獨。
敲門聲傳來,他苦笑著,想到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踹開辦公室的門了。
「進來。」他低頭,假裝正忙於公事。
「老闆,剛才白姐說……」助理拿著一迭資料,走向辦公桌。
「家潔?!她來了嗎?她人在哪裡?」一聽到她的名字,他顧不得裝模作樣,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還不忘朝著門外張望。
助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著太空怪獸一樣,半晌才發出聲音。
「白姐她沒來,她只是打電話來告訴我,說這些資料很重要,叫我拿給你保管,她還交代說,她手邊的工作你都很清楚,應該沒有交接上的問題……老闆,白姐要走人嗎?為什麼會提到交接?」助理探問。
瞿淳堯揮揮手,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接過卷宗,他的心裡酸酸的。
是呀,白家潔的工作他的確很清楚,只因為他們兩人無所不談,無論是公事或私事,他們一向一同承擔,但現在……
「她沒有提到我嗎?」沉默了會兒,他還是不死心的抬頭,想到她說過的話,他曾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現在她打電話來,會記得問他好不好嗎?
助理搖搖頭,覺得老闆的表現很奇怪,還不忘多問一句。「白姐是不是因為你要結婚,所以傷心的離開了?」
「妳在說什麼。」瞿淳堯搖頭否認,雖然已經親耳聽到她愛他,卻仍不相信。
「真的呀!大家都知道白姐很愛你,替你做牛做馬,又特別照顧你,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過你突然要娶方小姐,我們大家都以為白姐會氣得殺人,沒想到她竟然選擇離開,一定是太愛你,不想造成你的困擾……」
「好了,別說了。」失望寫在他的臉上,他無力抹去,只是讓助理離開。他開始在心裡咒罵著,這可惡的女人,走了就沒消息,存心跟他斷了聯絡,手機也不開機,叫他遍尋不著,叫他思念得一塌糊塗!
頹然的摀住臉,他覺得全身的力量已經耗盡,她的影像卻還是在腦海中轉個不停……
大家都知道她愛他,那他呢?他愛不愛她?!
生活裡總是有她,習慣得像是每天必需的空氣,喜歡留在她的身邊,只因為感覺舒服自在,喜歡跟她鬥嘴嬉鬧,數十年不變,看著她粗魯的行為、不雅的動作,他一點格格不入的感覺也沒有,只因為……她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像是另一個自己。
而如今她離開了,他的胸口像是被挖開一個大洞,而這痛越來越沉,連呼吸都渴望能有她的氣息……
一連串的回憶,一幕幕在他面前上演,剎那間,心中某根隱密的弦被牽動,泛出圈圈甜美的滿足感,一種極為內在的感覺被掀開,他倏地明白……那就是幸福。
原來,能一直跟她在一起,就是他渴望的幸福,只是他人在福中,卻絲毫不自知,硬生生的將他的幸福往外推,讓自己陷於萬劫不復。
一切突然都清晰起來了,他終於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什麼……他要白家潔回來,他要白家潔留在他的身邊,他要守著她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他拿起電話,撥了方心怡的號碼,該是了斷一切的時候了,他做事一向果斷,唯有在感情這件事上,他糊塗得厲害,讓白家潔吃了不少苫,這一次,他要好好地補償她。
「你說什麼?!」方心怡顧不得餐廳來來往往的人,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妳聽到了,我必須中止婚禮。」瞿淳堯臉上有愧疚,卻也有堅決。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你為什麼會突然……」
「因為我發現我愛的人不是妳。」瞿淳堯說得堅定,腦海中浮現一個舉止作風都大剌剌的女人,那是白家潔,他自始至終的最愛。
他的話讓方心怡愣住了,姣好的面容有片刻扭曲。「是不是白家潔跟你說了什麼?」她不會忘記白家潔那依戀的眼神,雖然經過隱藏,但仍逃不過女人的直覺。
「她跟我說,她愛我。」瞿淳堯的唇邊帶著笑,一種滿足而自信的笑容,重述這句話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有多自傲,原來,他的小辣椒愛他好久了。
「我也愛你啊!」方心怡不相信她的付出全是白費。
「問題是,我不愛妳。」瞿淳堯抬頭看她,眼裡只有歉疚。「耽誤妳這些日子,我很抱歉,我會賠償妳所有損失,但是娶妳……我真的做不到。」
「你怎麼賠?我父母親那裡要怎麼交代?」方心怡的眼淚直掉,沒想到她正要迎接幸福,幸福卻棄她而去。
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他歎了口氣,只覺得抱歉,卻沒有任何的心疼,比起白家潔落淚的模樣,那簡直是揪痛他的心。
他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對白家潔的感情果然是不同的,只是藏得太深,深入心底不著痕跡,像石頭沉入水底,湖面不再有深深的漣漪……
「我知道這一切很對不起妳,但是很抱歉……我最對不起的人是家潔,她才是我唯一想彌補的對象。」再明白不過的是自己的心,在二十六年之後,徹底悔悟。
「我會負擔一切的損失,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請妳原諒。」他毫不留戀的站起身,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白家潔。
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方心怡縱使捶胸頓足,也知道無法留住他。
白家潔窩在房間裡,努力思考著程式,想在最快的時間內處理完手邊的案子,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一顆心躍到了胸口。
「白媽媽,我要找家潔。」瞿淳堯的大嗓門傳過來。
「她沒回來。」白媽媽的回答也很制式,想也不想的說。
「她沒回來?」瞿淳堯的聲音滿是疑惑,這一個禮拜來,他密切注意著白家的狀況,發現白家潔很小心,的確都沒出過門,但是快遞來來去去的不少,他曾經攔下一次,發現收信人寫的就是白家潔,寄信人都是一些舊客戶。
「是啊。」白媽媽點點頭,眼睛向白家潔房間的方向瞟了一眼,雖然回答還是一樣的否決,但行動卻透露著玄機。
「她真的沒回來,很久沒回來了。」白媽媽嘴裡說著,食指卻指著白家潔的房間。
瞿淳堯何等聰明,怎麼會不懂白媽媽的意思,自然是白家潔有交代,白媽媽不好明目張膽公開她的行蹤,但實際上,是不希望兩人斷了聯絡。
「喔!」他意會的應了一聲,知道該怎麼不讓白媽媽為難,他快步地往她的房間走去。「她不在沒關係,我有些東西在她房裡,白媽媽您也知道,我們一向沒分彼此的,我去拿個東西就出來。」
白家潔在房裡一聽,趕忙想把房門上鎖,只是他的動作快了一步,她還沒碰上把手,房門就被打開了……
兩人四目相望,白家潔有幾分尷尬,瞿淳堯可是一臉得意的表情。
「妳打算要躲到幾時啊?」瞿淳堯推開門,大步邁進她的房間,還反手將門關上,他相信白媽媽不會反對的。
白家潔吶吶的聳肩,臉色忽青忽白,不知道怎麼解釋此時的心情,太久沒見到他,她其實很想念他,只是一想到之前的告白,又想到他即將結婚,她就很難堪。
「你不是正忙著,找我做什麼?」白家潔沒回答他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
瞿淳堯四下看了看,發現幾家客戶的資料,他沒好氣的拿起來,瞪了她一眼。
「公司忙不過來,我一個頭兩個大,妳還有時間去接這些小公司的案子來做,乾脆就在公司做不更省事?」瞿淳堯雖是瞪著她,但是黑眸裡卻流露一抹深情,貪戀地看著她略顯清瘦的容顏。
「省事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一個人輕鬆愉快。」白家潔沒好氣的說,沒有迎向他的眼,沒發覺他眼中的情緒,她不敢看著他,怕一看又要深陷。
「妳是在怪我囉?」他在她的床邊坐下,擺明不把事情弄清楚不罷休。
白家潔在椅子上落坐,跟他保持著距離,原本舒舒服服的房間,在擠進他之後,似乎連空氣都不夠用,她顯得有些喘。
「就是怪你。」白家潔也不客氣。「誰叫你不同意買走我的股份,害我連國都出不去,只能窩在房裡,接些你看不上眼的案子維生。」
「公司是我們兩個的,妳怎麼能在公司賺錢的時候離開,又不是傻瓜。」瞿淳堯白了她一眼,看著她眼眶下緣的黑眼圈,心疼極了。
「我就是傻瓜!」要不然也不會傻傻的在他身邊,守了二十六年……
她垂下頭,隨手翻了幾下手邊的文件,掩飾眼裡的落寞,這一切看在他的眼裡,他又歎了一口氣。
大手一伸,握住她的纖腕,一把將她拉過來,沒有提防的她重心不穩,手裡還握著文件夾,一把打在他頭上,整個人更摔在他身上……
「噢……」瞿淳堯吃疼的摀著頭,這女人還真是粗魯,整個人摔過來也就算了,還帶個「禮物」,敲得他頭昏眼花……
「喂!你沒事拉我做什麼啦?」白家潔趕忙把文件夾往床上一丟,嘴裡惡聲惡氣的,但表情倒是很歉疚,急忙在他額上揉呀揉的,一點兒也沒察覺到兩人曖昧的姿勢,嘴裡還罵著。「痛死你好了!」
瞿淳堯忍住了笑,雖然額頭上有點疼,不過跟現在這種待遇比起來,這個痛還挺有價值的。
不過,他唇邊隱忍的笑,沒有逃過她的眼,她很快地發現眼前的情況有點詭異,趕忙想起身,卻不能如願。
他摟住她,一個使力翻身,她不但沒從他的身上離開,反而被他壓制在床上。
「瞿淳堯,你做什麼?」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雙頰還染上美麗的緋紅,雙手支住他的胸膛,杏眸裡滿是驚慌。
看著她的慌亂,他倒覺得有趣,刻意的傾下身,拉近兩人的距離,她就算奮力抵抗,也沒什麼太大的作用。
「家潔……」他突然用一種很溫柔的口吻喚著她的名字,她驚訝得連動也不敢動,一顆心亂得不像話。
「妳說,妳愛我,是真的嗎?」低沉的嗓音穿過耳膜,是一種柔情的挑逗,聞著她的氣息,他心跳加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躁熱,在知道自己愛她以後,一切對她產生的生理反應,都得到正常的解釋了。
「瞿淳堯!」她大聲的制止他,一張粉臉通紅,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個時候拿這句話來「堵」她,讓她無地自容。
「是不是真的?」他無視於她眸裡的殺氣,靠得更近,近到只要她敢動口說一句話,她就會主動吻上他。
白家潔驚得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他是怎麼回事?吃錯藥了嗎?
察覺她缺氧發紅的臉蛋,薄唇扯出微笑的弧度,微微退開了些,雖然覺得可惜,但他可不想在還沒得到佳人應允之前,她就昏過去了。
她終於能大口呼吸,胸口急遽起伏,挑逗著他的慾望神經,黑眸更深了些。
「你是要結婚的人,別理會我之前說的玩笑話,我只是說來逗逗你而已。」她否認那是她的真心話,因為……實在太糗了,她太衝動了。
沾染情慾的黑眸揉進一絲怒氣,但隨即散去,他知道她臉皮薄,自然不敢在他面前承認這些,要不然她就不會躲他這麼久,只不過……她愈是在意,愈是表示她是真的對他有意思,一想到這裡,他的心情又好多了。
「我是要結婚了,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我腦子裡一直都迴繞著妳曾說過的話……」瞿淳堯輕觸著她的頰,撥開她的發,細揉著她的耳垂,動作極為溫柔。
「瞿、瞿、瞿淳堯,你別動手動腳,小心我找心怡告狀。」她想大聲斥責他住手,但說出來的話卻顯得軟弱,她無法否認,他的一舉一動還是深深懾住了她。
「恐怕妳跟她告狀也沒有用了。」她的話引起他的輕笑,他甚至還親暱的低下頭,用鼻端輕蹭著她的臉頰,聽見她倒吸一口氣的驚詫。
「為什麼?」她訝異的問。「你不怕她一氣之下,就不跟你結婚了?」
「婚我是一定要結的。」他笑答,看到她眸中閃過一抹失望,馬上又補了一句。「不過,要娶的人可不是她。」
「啊?!」她怔愕的回視著他,她不過才消失幾個禮拜,他又找到新對象了?
「我問妳喔……」他賣關子的笑了笑,指尖不安分的揉捏著她的耳垂。
她因為驚訝,只傻傻的點了點頭。
「妳說……我娶妳,好不好?」他眉飛色舞的凝望著她的水眸。
「你今天是存心來尋我開心的嗎?」她氣得咬牙切齒,都這種時候了,他還這樣……
他很慎重的搖頭,再搖頭,深邃的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再沒有嬉笑做掩飾,甚至還有著溫柔的氣息。
「我很認真、很認真的告訴妳,我不能沒有妳,自從妳打定主意不理我之後,我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瞿淳堯不知道,原來想念的滋味這麼難受,在找不到她的這段期間,恍若被濃密的烏雲籠罩著,耳朵老是嗡嗡作響的迴盪著她的名字。
所有的感官像是停止了運作,那句話讓她整個人傻了,他的笑容像孩子一樣無辜,沒有一絲作弄的味道……
「你是開玩笑的吧?」他的眼神認真,語氣確定,但是這個訊息還是讓她非常驚訝,滿心忐忑。
「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有心情跟妳開玩笑?」他沒有辯白,只是將俊臉埋進她僵直的頸窩裡,終於聞到能讓他安心的氣息,有些痕跡,任時間再久也無法抹去。
她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樣,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覺得心裡一酸,眼前模糊了起來。
「妳在我的心裡太深、太久,也對我太好了,好到讓我在愛情裡胡鬧揮霍,浪費時間卻不自知,我莫名其妙的丟了心,妳卻拍拍屁股說要走人,我不同意。」
頸間有他的氣息,灼熱又撩人,他的重量真真切切壓在她身上,她卻仍覺得輕飄飄的踩不到地,無法反應。
她的沉默讓他緊張,怕這糾葛多年的愛戀,會因為他一失足而煙消雲散,他的心跳又快又急,從沒那麼害怕失去她。
「喂!妳傻了嗎?說說話!」他想以怒氣掩飾他的在乎與緊張,畢竟兩人在天秤上一直都是他佔優勢,如今突然變了樣,他適應不良。
她仍舊沒行回答,淚珠代替言語,滑落在她的頰邊。
她的眼淚像利刃般劃過胸口,令人既後悔又心疼,再也無法維持冷靜。
「別哭別哭,妳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妳就當我唱獨角戲好了。」他溫柔的拭去她的淚,她仍顫動不已。「只不過,妳也別想這樣應付我,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妳不能棄我於不顧,我要定妳了。」
他的保證沒讓她的淚止住,反而更是流個不停,一切的付出,現在都有了代價,她止不住滿心的感激與欣喜。
「家潔……」他慌了,不說話的她讓他著迷又心亂,他終於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就連她落淚,他都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他的心陡地一驚,想到最糟的那一面……
「妳不愛我了?不肯嫁給我嗎?」他心慌的撫著她的臉,著急的問道。
「因為妳一直都在我身邊,才讓我不在乎眼前的好壞,放縱一切享受現在,但是現在我明白了,我就不能讓妳離開,妳不能只是掉淚,不給我一個交代。」
「到現在你還凶我?」她用力的抹了抹臉,埋怨的瞪著他。「你到底是來挽留我,還是要來嚇跑我的?」
看到她終於肯開口說話,他的心才慢慢踏實下來,捏了捏她的臉頰。「現在才要跑,鐵定是來不及了。」因為他不會允許。
「你真的確定,你現在神智清醒嗎?」看著他異於平常的熱切眼神,她滿心甜蜜,卻仍舊想不通。「你為什麼選擇我?」
「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誰叫妳從小就住在這裡,早已根生芽發,枝繁葉茂,根本無法移除。」他比著胸口,眼神中帶著寵溺。
「真的?沒有我不行?」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那我被你欺壓這麼久了,你得賠償我!」
「我用一輩子賠妳!」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卻沒料到會落入她的陷阱裡。「只要妳肯嫁給我,我什麼都答應。」
「好!以前都是我買早餐給你吃,以後你得買給我吃。」白家潔偏頭想了想,提出第一個條件。
「可以。」他爽快應允,反正她心軟,一定沒多久就會捨不得他。
「我想吃什麼消夜,你就得出門買,不准有意見。」
「我什麼時候有過意見,消夜都是妳煮什麼、我吃什麼的……」
「意思就是說,我不煮消夜了。」白家潔瞪了他一眼。
天啊!他發現她好像愈來愈認真了,她該不會真的藉此大翻身,他的好日子從此要結束了嗎……
「不同意?」她瞇起眼,他趕忙搖頭。
「同意!當然同意!」他寧願做牛做馬。
「最重要的一項!從今以後不准再交女明友,要不然天打雷劈,我殺了你!」
「沒問題。」願賭服輸,既然愛上了,哪還能容得下別人。
「還有……」她還打算繼續談判。
瞿淳堯眼看兵敗如山倒,不能任她宰割,至少……也得撈點油水才行。
主意才定,他已低頭吻住她的唇,直接瓦解她的防禦,認真的品嚐她唇瓣的甜美,這是種極致的相思,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他心裡的空缺。
所有的話被封在口中,愛他的情緒詖徹底撩動,在他的甜吻中,再也沒有逞強的餘力,只有臣服。
愛情像風,徐徐的吹拂著,讓人心情輕鬆愉快;愛情像水,滋潤著人心,讓人不虞匱乏;愛情更像空氣,擁有時不知道該珍惜,失去時才懂得珍貴。
而此時陷入熱吻中的兩個人,大概都有這樣的心情。
門外正在偷聽的白媽媽,盡全力將耳朵貼在門板上,想搞清楚為何房內一片安靜,連說話的聲音都沒有了。
她沉思了半晌,還是覺得該確認一下狀況,畢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又都是好友,自然希望能親上加親。
白媽媽閉住了氣,輕手輕腳的扭開把手,一顆頭探了進去……驚呼了聲後,趕忙將門關上。
「好極了!好極了,可以準備辦喜事了。」白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想到剛才映入眼簾的畫面,還真是兒童不宜,連她這個老人家都覺得刺激過度了。
房內,兩人熱吻正濃,絲毫不知道外面老人家興奮的表情,反正……談戀愛的人眼前通常只有彼此……
這下一發不可收拾,遲來的熱情滿溢而出,房裡的繾綣氛圍,漸漸的轉變為激情纏綿的嬌吟細哦……
夜未央,濃情正好,旖情春色無邊……
「我一定要穿上這些東西嗎?」
立鏡前,白家潔扯著身後的白紗,那「綿延」幾公尺的禮服,讓她細心妝點的秀眉全蹙成一團。
「什麼叫『這些東西』?」白媽媽瞪了她一眼。「這可是淳堯特別挑的,看來多有氣質、多美麗呀!」
「他是故意的!這麼長的裙襬就算了,還叫我穿這雙又高又細的紅色高跟鞋,存心想看我會不會跌個狗吃屎……」
「都要嫁人了,講話還這麼沒遮攔的,能聽嗎?也虧淳堯受得了妳……」白媽媽真想回家跪拜祖先,這樣的女兒還嫁得出去。
「喂!他是識貨,知道肥水不落外人田。」這一點白家潔可不同意。
「是是是!妳呀……」白媽媽還想多念上幾句,新娘休息室外卻傳來敲門的聲音,提醒新娘該出場了。
原本還滿臉怒氣的白家潔,面臨人生最重要的一刻時,也不免臉紅起來,深吸了幾口氣,才在媽媽的攙扶下,緩緩走進教堂。
立於神父面前的瞿淳堯,在一回眸時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典麗精緻的白紗,包裹著她玲瓏窈窕的身材,長髮挽成簡單的復古髮髻,頭紗遮住她嬌美的小臉,依稀能看到她臉上難得的嬌羞,她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理智上,他知道他只要在原地等待即可,但是他卻一刻也等不及,朝她迎過去,從白媽媽的手中牽過她的手,在場觀禮的人全露出會心的微笑。
「妳美得不可思議。」他衷心的說,不僅是她美麗非凡的妝扮,最讓他無法抗拒的,是她唇邊的羞澀,嬌美得令人心懾。
「虧你還知道要來扶我,我都快緊張死了。」
「緊張的不只是妳。」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讓她能感覺到他的輕微顫抖,在這一刻裡,他才意識到他有多幸福,何其有幸能有妻如她,相知相伴一生。
隔著薄薄的白紗手套,兩人的十指緊握,四眸相交,無言交換一生的守諾。
「咳咳咳!」台上被忽略的神父,清了清喉嚨,喚回深陷在彼此眸中的愛侶,兩人相視一笑,緩緩的朝神父走去。
結婚進行曲正悠揚的演奏著。
「妳照顧我,照顧了一輩子!」緩步輕移中,瞿淳堯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接下來的日子,換我照顧妳……」
迎視著他眼中濃烈的愛意,白家潔的眼中泛出淚霧,感動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別哭,我最怕看到妳哭,更何況,哭了就丑了。」他緊握著她,讀出她的心情,滿心幸福的回望著她。
「今天,感謝大家到場參加婚禮……」
神父的聲音響了起來,開始公式化的念起今天的賀辭,過程或許冗長、沉悶,但是在他們兩人心中,卻甜蜜的可以滴出水來。
她想,她會永遠記得那句話,甚至刻塊匾額裱起來。
他說,接下來的日子,他會照顧她。
而她,也會回報予相同的熱情與對待,或許偶爾鬥鬥嘴、吵吵架,但是……再也不分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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