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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于兒 -【拐個老公好過年(好婚過年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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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1:08
標題:
于兒 -【拐個老公好過年(好婚過年之一)】《全文完》
于兒 -
拐個老公好過年
(好婚過年之一)
噁!她可不管唐家是什麼“揚州首富”
打死她也不嫁那長得像豬,一身肌肉的唐少爺!
要她乖乖披上嫁衣?門兒都沒有!她打算“偷天換日”讓丫環代嫁
天啊!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
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夫君,竟俊美成這副德行
嗚……她後悔了,她決定她非要當他的親親娘子不可……
她是不是聽錯了?他竟叫她滾出新房!
壓根兒也不相信她才是他的正牌娘子
說什麼只認定拜天地的那人是他的妻子
她可是舉世無雙、人間罕見的大美人,他到底有哪里不滿意?
唉!真是一步錯,滿盤皆輸!
不僅唐家主母的位置換人坐,還被降格為丫環
平常他對她賞板子、冷嘲熱諷還不夠,現下竟接來了狐狸精表妹
嗚……新年快到了,原本想“拐個老公好過年”,可好像不容易
不成!她得加把勁,要他再舉行一次有她的婚禮……
男主角:唐聿君
女主角:衛心蕎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1:26
第一章
天啊!地啊!她衛心蕎打從一出娘胎,還未見過比豬長得還像頭豬的胖男人。
而這位“唐豬公子”,竟是她未來的夫婿!救命啊!她不要!
“小姐,你再扯的話,小心頭髮會掉光光哦。”長相圓滾俏麗的丫環,忙不迭地提醒身邊一名已氣得頭頂冒煙,一副恨不得沖上前去將那唐豬公子揍扁的絕色小美人。
“光你的頭啦!”衛心蕎當下賞了丫環一記爆栗。
“哎喲,好——”
“噓!小聲點,若讓阿爹發現我在這裏,我就把你剁成肉醬送給唐豬公子吃。”衛心蕎及時捂住丫環圓圓的嘴,一雙晶亮的眸子更是透出數道凶光。
“唔……小姐好殘忍。”
“哼!若換成是你要嫁他,我看你還會不會在這兒說風涼話。”衛心蕎橫了圓圓的一眼,又再度將仿佛快要噴出火花來的眼眸對準涼亭內,正在熱烈討論婚事的唐豬公子以及衛老爺。
“小姐,圓圓覺得那位唐公子雖然胖,但卻胖得很可愛呵。”圓圓肥嘟嘟的臉蛋陡地通紅。
“是啊,配你正好。”胖對胖,絕配。不過,圓圓說得也沒錯,她唐的雖然胖,卻不是腦滿腸肥的那一種,而是有點像……對了,像笑臉彌勒佛,會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親近?惡!她可不管他像祭神的大豬公還是受人參拜的彌勒佛,反正她衛心蕎是不可能嫁他的!
“小姐,你怎麼這樣說嘛,十天前,當揚州唐家派媒婆來向老爺提親時,小姐看起來還一副滿高——”
“笨!那時候我又不曉得他長成這副德行,現在我既然看見他的尊容,當然反對到底。”雖然他們衛家在准南鎮也算是有頭有臉,但比起揚州首富唐家,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差得遠呢。
正因為如此,對於唐家上門求親一事,不僅阿爹樂翻天,就連她也感染到喜氣而興奮不已,呃,更正,是不知所措才對。直至她從旁探聽到今兒個唐家公子會親自上門來,她才懷著一顆待嫁女兒心,偷偷前來一觀未來夫君的相貌。
怎知,晴天霹靂!
她的夫君竟然有張像豬的五官。唉!對於夫君的長相,尤其是這類富家公子,她的要求真的不高,但最起碼也別長得像豬嘛!
但,為什麼?為什麼連她這一點小小的要求,老天爺都不肯成全她?衛心蕎不禁捶胸頓足。
“小姐、小姐,唐公子走了耶!”
“走了最好!”衛心蕎生氣地叫嚷著。
“噓——”圓圓將肥肥的手指往她噘起的小嘴一比。
“人都走了,你還在這裏噓什麼噓!”衛心蕎用力掐了她的胖臉一把。
“哇,好痛哦,小姐又欺負人了。”
“哼!臭圓圓,本小組現在一見到你就好像見到那個唐豬公子,所以從今天起,你最好離本小姐越遠越好,否則我就——”
“咦?小蕎,你蹲在這裏幹嘛?”才剛把婚期敲定的衛老爺,乍見女兒藏身在矮樹叢裏後,仍掩不住臉上的興奮。
“我、我在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啦!”衛心蕎趕緊拉著圓圓一塊站起,“阿爹啊,女兒能不能跟您打個商量?”嫩嫩的嗓音問得小心翼翼。
“什麼商量?”此時的衛老爺,滿腦子都在想著前廳中,那一箱箱裝滿金銀珠寶的聘禮。呵!這下衛家可保住門面了。
“女兒可不可以不嫁唐——公子?”呼!好險,豬字差點脫口而出。
“當然可——”興奮的聲音陡地中斷,下一瞬間,衛老爺雙眼暴凸,緊接著一聲震天怒吼差點刺破衛心蕎的耳膜,“你在說什麼渾話!”
能攀上唐家這門親事,簡直比被雷劈中還要困難,而他這個寶貝女兒,竟然說……衛老爺不禁一手捧在心口,一手直指著顯然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女兒。
“阿爹,您、您別激動,別激動,您就當女兒沒說過好了。”看著阿爹頻頻翻白眼,衛心蕎只得暫時打消主意。
不過,她可不會輕易就範,“阿爹,難道您一點都不感到奇怪嗎?咱們衛家跟唐家素來沒有交集,他們怎麼會把主意到到我身上?”如果她一開始就嫌唐家公子“相貌”有問題,那阿爹准會反駁她,所以她刻意從這一點著手,好讓阿爹心生疑慮繼而取消婚事。
“這……”
嘿!看吧,阿爹果真起疑。
“嗯,八成是你出門在外時不小心被唐家公子撞見,在驚為天人下,你才有幸覓得此一良緣。”一定是這樣沒錯。
衛心蕎登時瞠目結舌,沒想到阿爹這麼會辦故事。
“可阿爹,那位唐公子的長相實在是——”
“阿,小蕎,這你就不必擔心了,人家唐公子不僅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俊美瀟灑,而且最要緊的是,能把唐家龐大的事業治理得有聲有色之人,其腦袋以及商業手腕絕對是一流的。”
雖然他也沒瞧過唐家的當家,但是——唉!女兒啊,為了咱們衛家,你一定得嫁過去。
氣煞人了!
阿爹竟睜眼說瞎話,什麼叫一表人才、玉樹臨風、俊美瀟灑?他分明就是一隻像彌勒佛的豬嘛!
“小蕎,你們的婚期就定在這個月十五。”
“什麼?這麼快!”只剩下不到十天。
“呵!跟唐家的婚事當然是愈快愈好了。”免得夜長夢多嘛!
“可是女兒我……”
“小蕎,阿爹也捨不得你,但為了你的幸福著想,阿爹只好把你……”說著、說著衛老爺不禁悲從中來……不,是喜極而泣,他隨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高興離去,留下一臉錯愕的衛心蕎。
阿爹,我不嫁啦!
今兒個是衛心蕎即將出閣的前兩天,由於自准南鎮行至揚州需花上不少時間,於是在怕耽誤時辰的情況下,唐家浩大的迎親隊便率先護送已拜別過父母的衛心蕎,來到離唐家最近的客棧休息。
明日,她衛心蕎就要嫁給唐豬公子。
嘿!嘿嘿!嘿嘿嘿……
“小姐,你別笑得這麼可怖嘛!”理所當然是陪嫁丫環的圓圓,雙手猛搓著突生疙瘩的肥嫩雙臂。
“圓圓,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妹?”衛心蕎冷不防的一手勾住圓圓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對她猛笑。
“小……小姐,你、你變得好奇怪耶!”她明明記得小姐一直很反對嫁給可愛的唐豬公子,可這幾無來,小姐卻反常的不吵不鬧,她頭先還以為是小姐想通了,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小姐好像在醞釀什麼陰謀似的。
“圓圓,你快說,咱們到底是不是好姐妹?”衛心蕎憨憨的嗓音透著邪惡意味。
“當……當然是了。”
“好,既然咱們是好姐妹,那麼,我願意犧牲自己的幸福以及唐家主母的榮銜,將唐豬公子讓給你。”衛心蕎說得豪氣萬千。
頓時,圓圓的胖臉上血色迅速消失,“小、小姐你……你居然要我代替你嫁、嫁給……”
“很感動是吧?”衛心蕎奸奸地一笑。
其實她早就撥好脫逃計畫,那就是與圓圓來個互換身分,反正唐家又沒人識得她,而用也只要求阿爹讓圓圓一人陪嫁過來就好,所以只要她將圓圓親自送入洞房,再生米煮成熟飯,那她便可以安心離開。
“小姐不要啦!”
“嘿,我的好圓圓,你以為你還有說‘不’的權利嗎?”
就這樣,在衛心蕎的淫威加恐嚇之下,大喜之日,圓圓被迫穿上差點被她撐破的大紅嫁衣,而工心蕎則換上她的衣服,但由於衣服尺寸過大,她過塞了好幾塊棉布在衣服裏頭,且臉上還故意蒙上一條紅色絲巾。
一切準備就緒後,就等著唐家前來迎娶圓圓羅。
果真,良辰吉時一到,客棧外頭便是一陣鑼鼓暄天,好不熱鬧。
尤其這又是唐家第一回辦喜事,雖然時間上有點匆促,但只要有跟唐家沾上點邊的人,都不忘前來唐家恭賀。
可當新郎官騎著一匹高壯的白馬,浴浩蕩蕩地來到客棧迎娶時,一早跟在喜橋旁的衛心蕎,卻聽見沿路上眾人不斷對著新郎官喊什麼“曉二公子”的。咦!這就奇了,她明明記得唐豬公子是叫唐聿君啊!
哼!管他唐豬公子是叫“店小二”還是“笨蛋君”,反正她衛心蕎這一生是註定與唐家無緣了。
然,就在喜轎入門,而她也順勢將一條紅綾布塞入新娘一雙百般不倩願收下的肥嫩“小手”時,卻聽見新郎官一副怪不好意思地對圓圓說:“嫂嫂,因為大哥趕不及回來,所以就由曉二代替大哥與嫂嫂拜天地。”
什麼?
她相公根本不是眼下的唐豬公子。衛心蕎小嘴登的張大到足以含住一顆生雞蛋,可驚愕過後,她又馬上撇撇唇,一副事不關己的想著,所謂有其弟必有其兄,既然唐曉二與唐聿君是親兄弟,那麼唐聿君的身材恐怕會比他小弟還要來得更壯觀。
哎喲!當想像中的形象浮現時,衛心蕎便再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幸虧她跑得快,否則若被這種比自個兒的體型還要大上三、四倍的人一壓,那還得了。
所以圓圓,還是你比較承受得住,所以委屈你了,衛心蕎狠下心腸,硬是把欲反抗的圓圓推入廳堂。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送入洞房。
“少夫人放心,大少爺一定會趕回來掀您的蓋頭巾,喝交杯酒。”在唐家奴婢端上一道道食物又魚貫退下後,媒婆縱有疑問但仍舊笑眯眯的對著在一夕之間忽然長胖許多的新娘子解釋。
一等媒婆離開,圓圓哭聲哭調的嗓音猛然回蕩在華麗的新房裏,“小姐,曉二公子根本就不是你的相公嘛,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衛心蕎連忙拍開圓圓欲掀開蓋頭的手,霸道的說。“圓圓,你真的很不識相哦,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女子夢想嫁入唐家做少奶奶,而你竟然想把上天賜給你的禮物在外推,你還真不是普通的笨耶!”
“可是小姐的夫君又不是曉二公子……”
“這個我當然知——哦,本小姐曉得了,原來你喜歡上那個唐曉二啊!”
“是誰喜歡上曉二了?”
“就是——”衛心蕎笑開的唇角陡地僵硬,而笑眯的眼兒更霍然膛圓。有個男的就站在她身後?
而在這種時侯,敢走進新房裏的男人通常只有一個,那就是新郎官,而且還是正牌的哦!正牌的!不知怎地,衛心蕎雙腳竟因興奮而忍不住發抖,因為她真的好想看看唐聿君到底有多胖?嘻!
不過,方才聽那聲音,可優美得緊,只可惜,擁有這副好嗓子的人,竟然是個天下無雙的大胖子。
衛心蕎遺憾的搖首,準備回身面對圓圓的親親相公——
她呆住了!這……這名男子就是唐聿君?
簡直是太漂亮了!
不!這麼出色俊美的男子絕對不是大胖子唐聿君。“你……是……”衛心蕎抬起顫抖的手,直指這名渾身散發著神秘風采,形貌絕俊,且唇邊還漾著一抹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危險笑容的斯文男子。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一點點都不胖。
“唐、聿、君。”一雙饒富興味的黑眸,緊盯住蒙著面紗,狀似陪嫁丫環,但又大膽的直指他鼻子不放的女子。
“你就是唐聿君!”衛心蕎仍是一則無法置信地吼道。為啊!這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夫君,竟然俊美成這副德行,害她的口水差點就流出來了。
“嗯哼!”一絲微不可見的異樣光彩從唐聿君眼中閃過。待男子的身份一確定,衛心蕎腦袋就僅存一種意念。那就是唐聿君的親親娘子,她衛心蕎是當定了。
“你是衛家陪嫁的丫環吧!這裏已沒你的事,退下。”溫和卻蘊含氣勢的話,差點讓衛心蕎脫口喊出“是”,但她又不是丫環,而是貨真價實的衛家千金是也。
對!她後悔了。後悔自個兒太過固執任性,更後悔讓圓圓頂替她目前的位置,唔……她不管啦,她一定要把唐聿君搶回來!
衛心蕎臉上雖蒙了條面紗,但唐聿君仍舊可以瞧出她既豐富又精彩的臉部表情,尤其是她那對發亮的眼眸——若他沒看錯,那裏頭可是清清楚楚的寫滿對他的誓在必得。
誓在必得……呵!
唐聿君頗含深意的睇了眼仍僵立在原地的衛心蕎後,即拿起秤尺,緩步地踱至微微在顫抖的胖新娘面前,欲要撩起她的蓋頭。
“等等……等等……我才是,我才是你的……”衛心蕎突地沖至唐聿君身旁,並及時抓住他的臂膀,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娘子,你是怎麼調教下人的?”唐聿君似笑非笑的問著抖得十分厲害的胖新娘,不過,他卻詭異的沒震開衛心蕎。
“我……”被嚇壞的圓圓根本講不出話來。
我才是你的娘子!衛心蕎心急不已,而幾度欲出口的話卻又在唐聿君不經意地瞪視下,緊張得又縮了回去,不單如此,就連原本抓住他臂膀的手也不知何故而松落下來。
“娘子,這問題很難回答嗎?”唐聿君開始玩弄起手中的秤尺。
此時此刻的衛心蕎根本無法分心去瞧圓圓,她緊張兮兮的猛盯著他手中的秤尺,就生怕他這麼輕輕一撩,便從此認定圓圓就是他的新婚妻子。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的圓圓,竟在這個時候伸手去拉衛心蕎的袖子。
“你還不退下?難道你看不出你家小姐,已經等不及要我掀她的蓋頭了。”唐聿君一雙危險而邪異的黑眸,先是睇了眼她略嫌臃腫的體態,才將目光慢慢移回到她充滿無措及懊悔的晶亮大眼上。
唐聿君這番話,令衛心蕎終於憋不住。
“唐聿君,其實她根本不是你的娘子衛心蕎!”淺而短的一句話,卻仿佛耗盡她所有力氣般,以至於當她話語一落,不僅顯得氣喘如牛,還臉色發白。
華麗的新房,頓時陷入長長的沈默,靜得連衛心蕎都可以清楚的聽見自個兒以及圓圓的喘息聲,但唯獨漏掉唐聿君的。聽到她石破天驚的一席話,他會出現什麼反應?是大笑三聲,還是大吼三聲?不,他或許會直接將她踹出新房,然後再同圓圓圓房,哦!不,唐聿君是她的,她絕對不能夠把上天賜給她的完美相公讓給圓圓。
唔,別怪她一直在這兒胡思亂想,因為她孬種的不敢去瞧唐聿君的反應。
此時此刻,慌亂、緊張、懼怕都不足以形容她目前的心情,她唯有屏住氣,像個聽審的囚犯,等候著青天大老爺的裁決。
“那誰才是在下剛娶進門來的娘子衛心蕎?”唐聿君的聲音,平靜卻又格外教人感覺危險。
過了半晌,她終於鼓起勇氣迅速抬眼,可她只敢偷瞄他一下就急忙轉移目光,下一瞬間,她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開始想像方才入目的那張俊容所露出的神情是代表何種涵義。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表示他心情還算不錯,接下來,他的眼眸,看起來既無怒火亦無憤慨,足見他頗能諒解自個兒的新娘不是床上坐著的那位。這樣說來,只要她稍加解釋,唐聿君肯定會相信她才是正牌新娘。
衛心蕎,提起勇氣來吧!
“唐、唐聿君,其實我才是你的娘子衛心蕎!”她抬起頭,眼眸眨也不眨一下的大聲說道。
然而,她好像估算錯誤。
只見唐聿君唇間的笑容漸漸泛開,甚至他還——呵……優美且飽含諷意的低笑聲登時傳開來,令衛心蕎一時間傻眼。
她的話有這麼好笑嗎?
“你說,你才是衛心蕎?”雖然止住了笑,但他低沉的聲音仍帶有濃濃笑意。
“對……對啊!”奇怪!她為什麼要答得如此心虛?
“那麼此刻身穿嫁衣、頭戴鳳冠的女人又是誰?”唐聿君微傾道,手中秤尺輕佻的直指床上已經快坐不住的圓圓。
“她是、她是我的丫環圓圓啦!”
“哦?那我倒要請教姑娘,我唐聿君所迎娶之人明明是衛家千金心蕎小姐,為何入我唐家門的竟會變成府上的一名丫環?”
他的話裏非但無一絲憤怒,且還彬彬有禮,然聽在衛心蕎耳裏,卻倍感刺耳——
“這、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原聞其詳。”
“其實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全是因為我,我……”衛心蕎支吾半晌,卻仍不敢向他吐露實情,原因無它,若他曉得她衛心蕎是個以貌取人的女子,他鐵定會瞧不起她的。
莫非,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處罰?嗚……
“嗯——”
他拉得老長的吊詭尾音,教唐聿君頭皮直發麻。怎麼辦?若她再找不出個好理由,她真害怕唐聿君會在一怒之下,直接丟張休書給她。
“因為我實在捨不得離開我爹娘,所以我才……才會叫圓圓她……”情急之下,衛心蕎硬是擠出這麼一個理由。
“頂替你嫁入唐家。”唐聿君揚起邪邪的嘴角,笑笑的替她接下話。
“嗯。”衛心蕎僵了一下,尷尬的陪笑著。
“那麼我知道了。”
衛心蕎眼眸乍亮,“你全都知道了?”哇!太好了,老天爺總算有長眼,沒平白無故讓她損失這麼一位絕俊完美的夫君。
那接下來她是否要跟圓圓對調……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給我離開這裏!”
孰料,唐聿君卻突然像換個人似的,神情淩厲且目光攝人的盯著瞬間呆愣住的衛心蕎。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1:42
第二章
她是不是聽錯了?唐聿君不是已經知曉她才是如假包換的衛心蕎,怎麼這一會兒他又叫她滾出新房?這不對啊!
“唐聿君你——”
“放肆!誰准你直呼我的名宇?”他的眼眸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衛心蕎嚇得猛退一步,可當唐聿君與圓圓站在一塊的親昵畫面,自她腦中陡然浮現後,她立刻渾身緊繃,“唐、唐大少爺,我說我才是你的妻子衛心蕎,而坐在床上的胖新娘是我的丫環圓圓!”她握起粉拳,聲音高亢且激動。
唐聿君沒說話,可他銳利的眼眸卻在此時產生微妙的變化,湧現出詭異的光彩,嘲諷的看了圓圓一眼後,又似漫不經心地睇著衛心蕎。
被他這麼一瞧,衛心蕎全身登時一僵。
看什麼看!她衛心蕎就算不是天姿國色,但好歹也是准南鎮屬一屬二的大美人,他那種目光是什麼意思啊?
忽然間,衛心蕎低叫一聲,因為她終於發現癥結出在何出。
毫不猶豫地,衛心蕎立即扯落蒙在臉上的紅紗巾,刹那間,一張惹人憐惜,又似牡丹嬌豔、傲氣而倔強的臉蛋,登時讓唐聿君微微失了神,可下一瞬間,一抹嘲諷之色又重新浮上了他的眼眸。
衛心蕎沒留意到他的失神,卻注意到他眸中所表現出的不屑。
可惡!士可殺不可辱。她已經長得夠美了,他居然還不滿意!
就在衛心蕎快要翻臉之際,另一個念頭卻冷不防地浮現在她的心頭。對了!她怎麼沒想到,她重重拍了下額頭,“你等我一下。”丟下話,她立即匆匆忙忙地跑到屏風後頭,將塞在衣服裏的棉布全掏出來。
難怪啊難怪,唐聿君遲遲不願接受她就是衛心蕎,原來是她現下的體型著實跟圓圓沒啥差別。
衛心蕎將腰帶用力一系,不盈一握的腰身馬上顯露出來。
嘻,這下子他無可挑剔了吧!
忍不住一笑,她旋即挺起胸脯,款款步出,一臉得意洋洋的瞧著根本沒少去半絲嘲意的俊美容顏。
不單如此,唐聿君接下來的話更令她為之氣結,“本少爺只認定與曉二拜天地的衛家千金。”
“你到底對我還有什麼不滿意?”衛心蕎這下子可火了。像她這種舉世無雙、人間罕見的大美人肯嫁給他,可是他前輩子所修來的福氣。可他非但不珍惜,還當著她的面說,他只承認與店小二拜堂成親的胖圓圓。
嗚……真是氣死人了!
“我對你的不滿,恐怕用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微微勾起唇角,狀似被她逗樂,可暗地裏卻藏有異樣的清冷。
“唐聿——”且慢!現在跟他打壞關係不就代表她衛心蕎也甭玩了。冷靜,她絕對要冷靜,畢竟是她理虧在先,多受點氣也是應該的。
“唐大少爺,我先為我的所作所為向你說聲對不起。”對,就是要有這種大家閨秀的風範,不過,她剛才好像忘了帶點笑容。
算了、算了!能讓她衛心蕎低頭認錯,已算是給他很大的面子,就希望他別太過得寸進尺。
“你道歉的物件該不會只有本少爺吧?”
啥?衛心蕎聽不懂。
“不懂?”唐聿君微斂的眼眸,閃爍著某種神秘的光芒。
衛心蕎下意識地搖首。“你似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唐聿君先是扯出一抹沒有笑意的笑,才深深睇住顯然還未回過神來的衛心蕎,“你不也應該向‘你家小姐’道歉,畢竟今夜是她的洞房花燭夜,你可以繼續在這兒乾耗,但你家小姐卻已是不能再等。”話語裏,有著無法忽略的戲謔意味。
衛心蕎瞬間呆愣住,在消化唐聿君這段話的同時,就見坐在床沿上不斷蹄來蹄去的圓胖身軀,竟一個不小心滑坐在地,相當然耳,鳳冠上的蓋頭也順勢掉落,露出一張飽含驚恐的俏麗圓臉。
旋即會意的衛心蕎冷不防地尖叫出聲:“啊!唐聿君,你寧願要胖圓圓也不願意承認我!”
她解釋個半天,甚至向他低聲下氣後,所換來的結果竟是如此,這分明是嚴重侮辱到她的人格。
“她,並無不好。”唐聿君俊美的臉龐上除浮現絲絲邪惡外,他還直指猛咬著袖口,眼泛淚光且全身抖顫個不停的圓圓。
“你……你居然說圓圓比本小姐好!”衛心蕎必須極力克制住握緊的小拳,否則她不曉得她會將拳頭擊向無辜的圓圓,還是那個該死的唐聿君。
“好了,我累了,出去!”
“你又叫我出去,我……我偏不!”這口氣教她如何咽下去?所以她決定跟他耗上了。
唐聿君緊盯住她,而她亦將一雙閃爍著火苗的眼眸瞪得老大,不消一刻,她的呼吸驟然轉為急促,可不願輕易服輸的她,努力將狂跳的心穩住,可惜隔沒多久,當一種充滿譏誚的壓迫感自他眼中浮現的那一刹那,衛心蕎當場敗下陣來。
可惡!在口頭上贏不了他也不算了,她居然連瞪也瞪輸他。
笑眯著她那張不敢置信的絕美嬌顏,唐聿君似乎已懶得再理會她。
“娘子,該喝交杯酒了。”唐聿君對著圓圓說話。
交杯酒!原本消沉的衛心蕎又陡然精神起來,狠瞪住圓圓,以一記“你敢給我喝喝看,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的眼色,令癱軟在地的圓圓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唐聿君詭譎一笑,倒也沒逼圓圓,只不過,他竟緩步踱向她,似乎想將她——
衛心蕎快一步擋在圓圓和他之間,“唐聿君,就算你不信我,但圓圓說的話你總該相信吧!”能不能將新娘的位置搶回來,就看這最後一招。
“圓圓,你快告訴他,誰才是正牌的衛心蕎?”
“是、是……”
“你吞吞吐吐做什麼?快說啊!”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就……就是……”
“就是什麼?快說!”
“就、就是……”
“你到底在結巴個什麼勁?”再也受不了的衛心蕎猛然轉身,用力揪住圓圓的衣襟。
可憐的圓圓在她猛力搖晃之下,原本要吐出的“你”字又不小心縮回腹裏去。
就在這個時侯,衛心蕎驚呼一聲,整個人竟被身後一股力量給輕易拎起,緊接著,她竟發現自己直往門外。
“不要、不要……你快放開我,放開我啦!”騰空的雙腳拼命地踢著,卻仍然免不了被丟出門外的命運。
呼!當屁股著地的那一刹那,衛心蕎差點痛得大哭,但現在可不是落淚的時候,她急忙爬起,想再度沖進去。
砰!可衛心蕎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偌大的門扉被關起來,她甚至還可以清楚地瞥見門扉在關上的那一刻,唐聿君那張噙著淺淺微笑的該死面孔。
唐聿君,你實在太可惡了!
“若想引人來欣賞你這部鬧劇,我也不反對。”欲捶門的小手突地僵住,連帶的也使得衛心蕎在一瞬間呆楞住,久久之後,她才放下手,頹然的滑坐在地。
這就叫咎由自取嗎?可她也已經知道錯了啊!
怎麼辦?她現在到底該怎麼辦?若要她把大少夫人的頭銜直接讓給圓圓,那她不如跳河自盡算了,可依照方才的情況看來,唐聿君已認定圓圓才是他的新婚妻子,所以她目前的處境可以說是……
等等!她絕不能輕易放棄掉像唐聿君如此頂尖的美男子。
她定要唐聿君無法自拔的愛上她,並心甘情願的將她衛心蕎重新迎娶進門。
“圓圓,你若敢給我圓房,我就拿刀把你剁成肉醬!”
衛心蕎不知道昨夜圓圓有沒有聽見她的警告,可她倒是清楚一點,那就是這一整夜,她都沒聽見不該聽見的聲音,雖然她偶爾還是會打一下盹,但她相信圓圓應該不會拿自身的肥肉開玩笑。”可是,她嬌貴的身子哪禁得起一夜折騰,此時此刻的她,不僅全身酸痛不已,腰杆還差點挺不起來。
咦,不對勁,這廂她是快樂的迎接朝陽,那那一廂呢?
臭圓圓,你若讓我發現你是躺在床上的話……
砰的一聲,衛心蕎輕易地撞開沒上閂的門,一看,新房內已無唐聿君的身影,而圓圓竟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圓圓、圓圓!你快給我起來。”衛心蕎含笑地頻頻搖晃她肥嫩的身軀。
嘻,她當然得笑了。圓圓真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因為她不僅很守規矩,更沒有將她身上任何一塊贅肉爆露出來。
如此就來,唐聿君對圓圓的身分還是存疑的,換言之,她要討回少夫人的寶座不就很有希望羅。
“小、小姐……圓圓昨晚可安分得很,絕對沒有碰大少爺一根寒毛哦!”被搖醒的圓圓一見衛心蕎沖著她直笑,立刻嚇得立正站好。
“我知道你很乖——”乖字尾音未完,衛心蕎兩眼卻突然瞪得大大的,“為什麼床榻上會有睡過的痕跡?”欲環抱她胖軀的雙手立刻改為掐住她肥嫩的頰。
她剛才只顧著找尋唐聿君的身影,根本忘了檢查那張華麗的大床。
“哇!好痛、好痛,小姐快放手啦……大少爺有在床上睡過啦!”
“那你呢?”嬌脆的聲音尖銳得很。
“圓圓當然是一直趴在桌上睡覺啊!”
一聽,衛心蕎才放心地松下一口氣。
“小姐,其實大少他他……”
“圓圓,我不在時,唐聿君都跟你說什麼?”衛心蕎緊張兮兮的打斷她。
“沒有耶。大少爺把小姐給‘請’了出去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就直接上床睡覺。”別看大少爺一副很好相處的模樣,其實他不言不語的時候還真是頗嚇人的,就好比昨夜,她就是被大少爺給盯到從床角一路爬行到椅子上去。
“嗯,圓圓你表現得很好,不過,你要是乘機說我才是真正的衛心蕎,那就更好了。”
“小姐,大少爺不說話的樣子,還真是挺可怖的耶。”圓圓狀似心有餘悸。
“你胡說些什麼,人家唐聿君可好得很呢。”就算不被承認,甚至被丟出門外,衛心蕎仍忍不住笑顏逐開。
“小姐,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別擔心,我就不信憑我的美色會迷不倒那唐聿君。”
在唐家,除了圓圓之外就無人能證明她才是衛家千金,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多帶點人手來,但話又說回來,若她捎信請阿爹來,那准會氣死阿爹,在擔不起這種後果之下,她唯有靠自己了。“小姐,瞧你好像沒怎麼睡,不如小姐先去床上躺著,圓圓這就去端早膳給你用。”離去前,圓圓仍不忘先脫下嫁衣,換穿了件樸素卻小了點的衣服才出去。
“嗯。”由於唐聿君父母早逝,根本不必拜見公婆的她便安心地窩入床榻上,打算等補完眠之後再拿出她的看家本領。
不知過了多久……
衛心蕎陡然睡得不安穩,感覺上,就好像有對兇惡的鷹爪,隨時會撲下來箝住她脆弱如蛋殼的腦袋瓜似的。
在驚醒的同時,她亦馬上彈坐起來。
“你……你在這兒多久了?”衛心蕎慌亂地盯住一張沒了笑容的俊雅面龐。
“你竟睡在這裏?”唐聿君黑眸瞬間掠過一抹近似慍怒的光芒,可他的薄唇卻也在這時勾起。
衛心蕎沒捕捉到他眸裏的慍色也就罷了,可她竟因為他的笑而忘卻了某些事,“我本來就應該睡在這上頭的。”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哦?”唐聿君的唇角愈加上揚。
周遭氣氛,竟瞬間詭譎了起來。
一種教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當下令衛心蕎為之錯愕,可立即地,她馬上甩掉腦中那抹不好的感覺,佯裝無事。
“咱們別老是你啊我啊的叫,不如這樣吧!你叫我小蕎,而我就喚你——”
“這張床,你沒資格躺。”出奇悅耳的話,仿佛藏著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了目標。
嬌俏可人的甜美笑容在刹那間凍結,她從未料到向來攻無不克的秘密武器竟一出手就……哼!沒關係,才第一回而已。
“你用過早膳沒有?”衛心蕎溜下床,臉上刻意展露出討好的笑容。
“夫人呢?”他無聲地嗤笑,旋身踱出內房來到花廳。
“夫人?我不就在這——呃,她去端早膳。”衛心蕎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他步伐驟停,她差點撞上他。
“你讓你家小姐去端早膳?”唐聿君突地旋身,面上雖無怒意卻充滿威脅地逼近她錯愕的小臉。
“我……那是因為我……”衛心蕎一時語塞。
“日後,再讓我發現你以下犯上,唐家絕不留你。”不等她說完,他隨即抬高她微白的俏臉,聲音輕柔卻蘊含威脅的警告她。
“你、你怎麼可以……”
“我為何不能?”
“可我明明才是——”
“對了,我再補充一句話,日後再讓我聽見你自稱是衛心蕎——”
“好啦、好啦,我不再說總可以了吧!”縱有滿腹的委屈及不悅,可為了他,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忍耐下去,“可是唐大少爺,我不叫衛心蕎,那要叫什麼?”她吸吸鼻子,噘高一張小嘴,有點難堪又極度不平的問道。
“你問我?”他哂笑了聲,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對啊!”是他不准她叫衛心蕎的嘛。
唐聿君沒再言語,但那表情卻教衛心蕎的頭顱越垂越低。
“我又說錯什麼話了?”可惡,到底是哪見出了問題?為何在他面前,她總是像個小媳婦般畏首畏尾的。
“我只是不太明自衛家伴嫁的丫環竟如此無知。”
“你罵我無知!”
“不對嗎?”
“唐聿君你……你寫得好,哈哈!這天底下哪有人連自個兒姓啥名啥都不知道,所以大少爺教訓得是,教訓得是。”唐聿君你給我記住,你就保佑你不要哪天愛上本姑娘,否則本姑娘定會要你死得很難看。衛心蕎陪笑的同時,亦在心裏臭駡他數千遍。唐聿君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旋即踱至桌前,落座。
“咦,早膳已經端來了,那圓圓……呃,我是說少、夫、人呢?”來到花廳才看見一桌子早膳的衛心蕎,急忙改口,可少夫人三字她仍說得特別咬牙切齒。
唐聿君眼盲了嗎?竟分辨不出她比胖圓圓還要標致數百倍。
唐聿君用膳的動作突地停了下來、他緩緩地側過俊美笑顏,眼眸裏除夾雜不知名的危險外,更蘊涵某種玩味。
咦,難不成他終於發現她的優點了?
然,衛心蕎似乎高興得太早,當一抹微不可見的輕蔑目光慢慢地掃過她的手,再睇向她的下半身後,她赫然發現自己又做了件很不恰當的蠢事。
哼!身為“下人”的她,是沒有資格與主子同桌吃飯的。
她忙不迭地自花凳上彈跳起來,然後規規矩矩的站在他身後,努力扮演隨時聽候主人差遣的丫環。
當然,若唐聿君背後有長眼,肯定會被衛心蕎給笑死。
就見忿忿不平的衛心蕎不斷在他身後大做鬼臉,甚至還張牙舞爪的想——吐長的丁香小舌來不及縮回就被突然回首的人,冷冷地瞪視著。
衛心蕎小臉登時發白,有點窘迫,可衛心蕎畢竟是衛心蕎,她機伶的將停在半空中的一對利爪順勢搭在他的肩上,在揉壓他堅厚的雙肩時,亦滿臉害羞地凝望他激發著某種戲謔意味的半邊俊顏,假笑道:“大少爺,昨兒個拜堂時,你是被什麼事耽誤住?”
現在回想起來,若唐聿君能夠及時出現,她根本不會淪落到此種地步。唉!不僅唐家主母的位置換人坐,她甚至還降格為丫環,說不定待會兒,她還得伺侯圓圓這位假少奶奶呢。
唉!真是一步錯,滿盤皆輸!
“那樁生意若談成,對唐家有好無壞。”唐聿君微微斂眼,淡然說道。
“哦。”哼!唐家已經夠有錢了,而他居然還在大婚之日去談什麼狗屁生意,簡直沒把她衛心蕎當成一回事嘛!
捏死你、捏死你!衛心蕎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十指上,就算不能將他的肩膀戳出十個血洞,也非要製造幾個瘀青不可。
可他肩膀怎麼像塊鐵似的,害她纖纖玉指不僅酸麻得可以,還差點斷襲。可惡,不捏了啦!
衛心蕎縮回手,趁他不注意時再對他做了個大鬼臉。
忽地,他起身,嚇得衛心蕎差點沒了呼吸。
“用完膳,到我書房來。”這回,唐聿君倒沒回頭,不過在他離去前,卻逸出一句說是命令,卻又暗藏詭譎的話。
衛心蕎的心猛地顫了下。
“唐聿君,你還真把我當成丫環使喚啊,好,你叫我去,那我就偏不去,看你能把我如何?哼!”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1:59
第三章
“就是你,跟我走。”
才打完嗝,卻溜回床上繼續補眠的衛心蕎,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給嚇得瞌睡蟲全跑光。
“你是誰啊?”衛心蕎個甘示弱的插腰,遙遙地睥睨著出現在門口處,一名狀似精明幹練的中年婦人,以及她身後兩名個頭挺壯的奴婢。
“我是唐家的大總管。你可以稱呼我聲杜大娘。”說完,杜大娘即對兩名奴婢使眼色,“大少爺正在書房等你,快隨我來。”
不等衛心蕎反應,兩名奴婢已一左一右地夾住她的藕臂。
“喂!你們在做什麼?快給我放手,放手啦!該死的,你們可知道本姑娘是誰?”被拖出房內的前一刹那,衛心蕎忍不住出口叫囂。
可惡的唐聿君,竟敢來陰的。
杜大娘突然抬手,兩名奴婢的步伐頓時停住。
“大少爺有吩咐,如果你膽敢用這種口氣問我,就命我——”
衛心蕎心生警戒地盯住突然泛起冷笑的杜大娘,直至她手裏冒出一根木板條。
“你、你該不會是想……”她瞠大一雙震驚又不信的眼眸,瞪向杜大娘手上那根極有可能會打死人的刑具。
杜大娘要笑不笑的再度對兩名奴婢使眼色,兩名奴婢會意除扣緊她不斷掙扎的藕臀外,還將她柔嫩的掌心用力攤開且迫她高舉。
“你真要打我?”早已變色的嬌美臉蛋,惡狠狠地瞪住不斷上下揮動木板條的杜大娘。
“我就是要替大少爺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環。”
杜大娘話聲一畢,緊接著一陣尖叫聲便直沖雲霄。
哇!唐聿君,我恨死你了!
嗚……她從小便是爹娘的心中寶、掌上明珠,怎知她才一踏入唐家,就立刻淪為伴嫁丫環並受盡夫君的冷嘲熱諷,可這不不打緊,誰教她理虧在先,她唯有暫時忍耐,但是,唐聿君千不該、萬不該命令杜大娘將她打成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日後,就算她被正名,又如何在這些下人面前抬起頭來。
“把手伸出來。”唐聿君勾起唇角,低睨著將自個兒蜷曲在大椅上,且還將一張哭得淅瀝嘩啦的小臉埋進腿窩裏的衛心蕎。
“怎麼?難道你們還打上癮?”衛心蕎雖瑟縮了下,但悶泣的聲音仍充滿著挑釁意味。
“把手伸出來。”
“你以為我會笨到把手伸出去讓你打嗎?”她啜泣,說得益發悲痛。
她整整挨了三大板耶!而且那個杜大娘下手一點都不留情,萬一她的小手從此廢了,看她不把唐聿君整垮才怪。
“我沒有要打你。”
“是啊!根本不必你動手,就會有人替你出面教訓我。啊!好疼。”雙掌不慎用力,疼得她小臉皺成一團。
“若不想再受皮肉之苦,日後你最好牢記我的吩咐。”
低沉又帶著強硬的聲音,立刻讓衛心蕎又驚又氣的抬起淚顏。
“你威脅我?”她不可思議的叫道。
“你若要這麼想也可以。”驟然俯下的俊顏,教衛心蕎下意識地往椅背靠去。
“你這個大混——”
“嗯……”唐聿君的眼眸突地一眯。
衛心蕎及時咬住下唇吞回蛋字。哼!你不要太得意,本姑娘遲早會討回這筆帳。
“你最好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衛心蕎迅速瞪大一雙眼,可眸裏卻充滿不解。
“手。”他低瞟了眼她藏在腿窩裏的雙手。
“你到底想——好啊,你還要打我是不?哼!給你打、給你打啊!不過我可鄭重警告你,若本姑娘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阿爹絕不會放過你的!”衛心蕎恨恨的閉起眼,一副視死如歸地伸出小手。
唐聿君忍不住低笑,就見她掌心只是略微紅腫罷了,可卻被她形容成好像快被打斷似的,更何況,他早已事先吩咐過杜大娘,只准打痛不能打傷。
“是嗎?那唐聿君就在此恭候你阿爹大駕。”不知怎地,他低沉的嗓音竟摻雜著不知名的冷漠。
“你!咦,這是……”原本已準備好承受另一股劇痛的她,突然感覺手心涼涼的,她一睜眼,愕然地瞅住他的舉動。
他幹啥這麼好心替她上藥?呃,這藥膏該不會摻有劇毒吧?
不對、不對,倘若是毒藥,她怎麼會感覺手心不再像方才那般疼痛了。
衛心蕎瞠圓一雙大眼,仔細地盯住將她的手當成易碎琉璃般看待的唐聿君。
難道,他被她剛才所撂下的狠話嚇到?
可立即地,她馬上否決掉這種可能性,因為唐聿君看起來就是一副不會懼怕任何事物的大爛人。
不敢迎視他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衛心蕎窩囊的撇開眼。
“瞧出什麼來了嗎?”唐聿君戲謔地問道。
“誰、誰在看你啊?”紅暈冷不防地染上她的雙頰。唐聿君一笑,將藥盒住幾上一丟。
“你幹啥這麼好心?”先是狠狠揍她一頓後再給她糖吃,足見他的心機有多重。
唐聿君沒說話,只用一種令人感到惶恐的目光盯住她。
“醜話說在先,本姑娘可不會領你的情。”她用手背抹去臉上殘留的淚痕後,故作不屑的哼道。
“你想太多了,何況我說過,唐家不養廢物。”
“你暗指本姑娘是廢物!”她杏眸圓睜。
“我有這麼說嗎?”“你分明就是這種意思。”衛心蕎氣得將小手往椅把上用力拍下,可當受傷的掌心堪堪要觸及椅把的那一刹那——其實在她做出此舉動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經經深感後悔,可止不住動作的她,唯有皺著一張小臉,等待劇痛再度來臨,但片刻後,她卻發現該疼的地方不疼,但不該疼的地方卻隱約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半眯的美眸突地睜開,她先是愕然的瞅住箝緊她手腕的巨掌後,才緩緩將視線移至他那一雙似霜似焰又似無情的黑眸。“你……你該不會想掐碎我的手吧?”再不出聲,她真害怕右手不保。
“你怕?”唐聿君意有所指的冷笑。
“當然——不怕!”雖然他及時挽救她的手,可在他面前她哪能輕易認輸。更何況,他還是害她深受皮肉之若的罪魁禍首。
“是嗎?”
“怎麼?懷疑啊!”
唐聿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喂,本姑娘最痛恨別人懷疑我的話。”衛心蕎的大小姐脾氣冷不防地冒出。
“嗯——”
教人打從心底發毛的可怖尾音又起,衛心蕎膽怯的顫了下後,“呵呵!”乾笑三大聲後,她流露出諂媚的嘴臉,“大少爺儘管懷疑‘小婢’的話,今後小婢絕對奉大少爺的話為圭臬,大少爺說一,小婢絕不敢說二。”
唉!見風轉舵絕非她的個性,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哼!若不是你長相好、家世棒,而且我又……不然本姑娘會留在這兒找罪受嗎?
“小婢?”唐聿君薄唇微微勾起,而斜睨她的目光更有一股說不出的邪味。
“大少爺,小婢知錯了,小婢不該一再的頂撞您,小婢從今以後絕對會聽從主子的吩咐,小婢現在就馬上替您——”話鋒一轉,她旋即對他漾出一抹無比誇張的嬌美粲笑。
“好了。”唐聿君眉心忽地擰起,打斷她的話。
嘿,消受不起了是吧!
“大少爺,不知您叫我來有何吩咐?”看他擰起眉來,衛心蕎的心情果真平復不少。
“非要有事才能叫你來?”微擰的眉心瞬間舒展開來,唐聿君一拂袖,緩緩地踱至桌案前,落座。
“嘿,當然不是。”姓唐的,你最好別給我拿喬。
“過來磨墨。”
“磨、磨墨?”
“怎麼?難道我每句話都得說上兩遍你才會聽明白?”
“可是我、我那個……”想要乘機報復就明說嘛,更何況一個這麼厲害的奸商不可能有顆豬腦袋,“剛才大少爺不是才替我上過藥?”她攤開雙掌,故意展現他自個兒的傑作。
“這並不影響你磨墨的工作。”
衛心蕎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怎麼會沒影響?她的手傷好不容易才稍稍好轉,若再使力的話,不就又痛上加痛。
“還有問題?”
“沒、有。”衛心蕎露出小貝齒,再從齒縫間迸出這兩個字。
“那還不過來。”唐聿君斂眸,冷笑了下。
“是。”
唐聿君,你擺明吃定本姑娘是不?哼!那咱們就走著瞧。
衛心蕎緩緩地步至桌旁,然後噙著奸笑,開始磨墨……
“哇!小姐,你的衣裳怎麼全是黑墨啊?”圓圓一回房,就看見衛心蕎整個人癱軟在竹榻上,一副要死不活的哀聲歎氣著。
“臭圓圓,你可回來了,我問你,你一整個早上都給本小姐滾去哪兒了?”她曉不曉得她這位正牌的唐家少奶奶吃了多少苦頭,挨打不說,連原本要作弄唐聿君的把戲也被他拆穿,結果弄得滿身的墨水,好不狼狽。
“小姐,你都不知道圓圓才一踏出房,就被唐家那些直喊我少夫人的奴婢們給押去量新衣,再加上挑選一大堆珠寶首飾的,所以才會弄到現在才回來。”
“哇!量新衣、挑首飾,那我呢?為什麼我會這麼悲慘啊?”懊悔不已的衛心蕎憂悶地大叫著。
“小姐,你得快點想想辦法才行,現在唐家的人都把圓圓當成是你,害圓圓都不曉得該怎麼自處才好。”尤其當她遇見曉二公子時,手腳都不知該擺哪兒好,而且她也好討厭曉二公子喚她大嫂哦。
“我當然有在想,可是……”衛心蕎欲哭無淚。
“小姐不是說要使出美人計,來迷惑大少爺的嗎?”圓圓說話的同時,亦手腳俐落的替衛心蕎梳妝換衣。
“嗄!”對啊,她的第一招雖告失敗,但老實說,她可尚未使出真正的看家本領,所以,她就不信拐不到他。
“小姐要上哪兒去?”圓圓及時拉住欲往門外沖出的衛心蕎。
“這還用說,當然是去找唐聿君了。”
“小姐甭去了。”
“為什麼?”
“因為大少爺已經出門了。”
“又出門了!”哼!為何他老是這麼忙?也不想想自己才剛成親,就這般冷落她這位“嬌妻”。
“聽說大少爺是去金玉樓接什麼遠房表妹的,咦!不對、不對,大少爺最主要是去見什麼荊州來的大商人,啊……小姐,你別跑這麼快,等等圓圓!”
好啊!把自個兒的娘子晾在家裏,然後出來私會什麼遠房表妹的。
唐聿君,你夠狠!
衛心蕎掄起粉拳,貝齒緊咬住朱紅唇瓣,而一雙透著不悅的晶亮瞳眸,更一瞬也不瞬的叮住金玉樓裏一對正緩步下樓來的男女,就見男的細心牽撫著一名嬌美女子,而女子亦滿臉害羞的回給俊美男子一記靦腆的微笑。
哼!好一對郎才女貌。就在那對男女即將步上停在金玉樓的馬車之際,守在另一邊的衛心蕎再也克制不住醋意的沖上前去。
“小、小……蕎,不要去啦。”因為身邊還跟著一名打從她們一出唐家,就一直緊守在她們身邊的奴才阿德,是以圓圓不敢當面喊出那個“姐”字,更沒有勇氣直接面對唐聿君。
李紅綃一見殺氣騰騰的衛心蕎,立即下意識地往唐聿君懷中一縮。
登時教衛心蕎看得更加火冒三丈。
“誰准你出來的?”可唐聿君卻比她快一步出聲。
哼!竟敢做賊的喊捉賊。瞪著他陡然嚴肅的俊容,衛心蕎的心沒來由地泛起一絲酸澀。
“我為什麼不能出來?”她抿緊唇,不甘示弱的仰起下巴。
“回去。”
“你——”
“聿君哥,這位姑娘是……”李紅綃眨了下眼,有點羞,有點無措地揪緊唐聿君的衣袖。
“我是他夫人——身、身邊的丫環。”搶先回答的激動嗓音卻再下一瞬間帶著些委屈及不甘。
可惡!她衛心蕎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她卻無法大聲告訴那些想搶他夫君的狐狸精。
“丫環?”李紅綃顯然懷疑她的說辭,不時看向唐聿君。
“她沒說錯。”唐聿君沒看向李紅綃,一雙暗黑的瞳眸只凝視著不斷低咒的衛心蕎。
一聽,衛心蕎更為之氣煞。
“紅綃,先上車。”
“嗯。”李紅綃羞應,在唐聿君的扶持下坐進馬車裏,不過在那之前,她仍不忘鄉瞥那位自稱是丫環,滿臉怒意的衛心蕎一眼。
“我也要坐。”唐聿君瞧她抿緊紅唇,一副“你不給我坐,我就翻了你的馬車”的惡霸氣勢,不禁嗤笑出聲:“你有何資格與主子們同坐?”
“我……”
“還不快給我回去!”他不悅地說道。
衛心蕎倒是被嚇退了一步。
然,衛心蕎並沒有打退堂鼓,“大少爺你才新婚,怎麼可以瞞著夫人來此私會那個遠房表妹,這樣你對得起夫人嗎?”不平及憤怒瞬間取代心中的懼意,她重新擺開架式,想狠狠給他一記當頭棒喝。
可詭異的是,唐聿君竟笑了。
“看來,你所受到的教訓還不足以令你自省。”他微微逼近她,面上神情似詭譎,又以莫名愉悅。
“該自省的是你!”她硬要逞口舌之快。
唐聿君冷笑一聲,轉身欲坐上馬車。
衛心蕎不假思索地上前抓住他的臂膀,“我不管,我非要同你們坐不可。”表妹!哼,看那模樣就知植她在打唐聿君的主意,若沒有她在旁監視,誰曉得他們會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來。
“表哥……”馬車裏,傳來李紅綃囁嚅的催促聲。
叫什麼叫?衛心蕎一雙彎而細的眉瞬間皺起,“我要坐,我一定要坐。”惱怒的嗓音再起。
“你的手,不疼了?”他低沉的嗓音摻雜著絲絲威脅。
她錯愕,旋即會意,“你又想打我了?好啊!你儘管打死我沒關係,反正我夫君又不認我,留著我也只是在浪費你家的米糧而已。”既然容不下她,那她走好了。
唐聿君俊眸突地眯起,“別隨便在半路認什麼夫君,更何況,在你說這番話之前,可有想過是誰造成今天的結果?”
他輕揮衣袖,瞬間呆愣住的她當下被震退了好幾步。
待她回神時,唐聿君早已上了華麗的馬車離去。
“小、小蕎,大少爺都走遠了,咱們回去好嗎?”圓圓怯怯地走來,扯了扯有些恍惚的衛心蕎。
“圓圓,這全是我的錯嗎?”衛心蕎低問。
“不是的小、小蕎,這只能說是、說是……”圓圓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少夫人,天色已晚,請回府。”阿德適時開口。
“小蕎,咱們回去啦!”
“你自個兒回去吧!反正有我沒我還不都一樣。”
“不行的。”圓圓俏麗的胖臉登時一垮,她急忙地拉著衛心蕎到一旁去,低聲輕嚷:“小姐不是很喜歡大少爺嗎?何況小姐若要放圓圓一人回去,那圓圓寧願追隨小姐。”
“圓圓……”衛心蕎哽咽一聲,雙手忽地環抱住圓圓肥嫩的身軀,“你真好,我總算沒白疼你了。”
“小姐,可咱們現在離開不就便宜那個什麼表小姐嗎?”圓圓臉蛋突然紅紅的。其實她會這麼說也是有其他原因啦,因為她真的捨不得離開曉二公子。
圓圓的話就如同一把刀般狠狠地捅進她的要害,令她整個人為之一震。
“小姐,更何況那個表小姐又沒比你美,小姐定可以很快就奪回大少爺的心。”圓圓說得煞有其事。
“真的嗎?”衛心蕎有些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圓圓再三保證。
“那好,咱們現在就回去,然後等待時機一舉擊敗敵人。”衛心蕎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用力地握住圓圓的胖手。
只不過在這時侯,她突然憶起唐聿君離去前的那句話。
是誰造成今天的結果……
疑惑,在她心中漸漸擴散。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2:17
第四章
離我夫君遠一點!哼!我就知道你這只臭狐狸心懷不軌,可惡,別碰我夫君的手,哇!你真不要臉,叫你別碰你還碰。
唐聿君,你幹嘛對狐狸精表妹那麼好?拜託!你居然還替她倒茶,她自個兒難道沒有手嗎?哇!你還對她有說有笑的,可對我呢?你不是賞板子就是一頓冷嘲熱諷,你對得起我嗎?
躲在假山後的衛心蕎,眼見唐聿君又殷勤的夾了塊甜糕,放在李紅綃身前的小碟上後,氣得想拿地上的石頭丟他們。
不行,她必須冷靜。依照先前的經驗,唐聿君可是軟硬都不吃,倘若她像個潑婦般前去理論,肯定又會被盯得滿頭包。
唉!這些天以來,她都只能躲在一旁看他們打情罵俏,每一次她都想讓圓圓出面替她臨視,可圓圓卻總是以害怕與唐聿君相處為由,硬是推託不去。哼,圓圓真是不中用,尚未見識過唐聿君的怒火就嚇成這樣,若哪天他真的發起脾氣來,她不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也幸虧自新婚夜後,唐聿君就不曾踏入新房,不然這下子准完蛋。可是,哪有新婚夫妻一開始就分房睡的,他就這麼厭惡圓圓嗎?
其實,她對唐家主動上門提親一事始終抱持著懷疑的態度,莫非真如阿爹所講,衛家產業比不上唐家,但若能與他們攀上親,也可以有助唐家勢力的擴張。
唉!管他是什麼原因,反正她嫁都嫁了,現下她所要煩心的,反倒是如何能讓唐聿君相信她才是真正的唐家少奶奶。
身後嚴厲的聲音令衛心蕎嚇得驚跳起來,她一轉身,馬上目露凶光的瞪視著早已和她結下樑子的杜大娘,“我哪有偷懶?”
“你別仗勢你是少夫人的丫環,就可以什麼事都不用做。拿著,送去給大少爺及表小姐用。”杜大娘將手上所捧的精緻託盤硬塞給衛心蕎。
“你……好,送就送。”她正好可以利用此次機會,好好看那狐狸精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穩穩端住託盤後,衛心蕎刻意展露出甜美的笑容,自假山後款款步出。
李紅綃一見衛心蕎出現,嬌羞的眸子瞬間掠過一絲異光,至於唐聿君則是劍眉微挑,一雙黑陣浮現出不可捉摸的詭譎。
“大少爺、表小姐,請用。”衛心蕎將託盤上的甜品一一擱放在桌上,但由於力道過重,震得碟盤喀喀作響。
李紅綃原本打算視而不見,可衛心蕎接下來的舉動,卻教她不得不瞥向沒出聲的唐聿君,“表哥,她……”
“別理她。”唐聿君斜瞟了眼逕自坐入他身旁,且對他露齒一笑的衛心蕎後,淡淡說道。
“但她怎麼可以……”她未免太過放肆。
“表小姐,小婢替你夾塊糕餅。啊!對不起,掉在桌上了,不過沒關係,夾起來就好了。”
“我、我才不要吃你那塊。”
“表小姐,這樣很浪費耶,若你嫌髒,小婢可以幫你吹吹。”衛心蕎重新夾起它,十分用力的想將糕餅上的髒東西吹掉。
不過髒東西是否吹掉李紅綃並不知道,可她倒是看見糕餅上已沾滿了她的口水。
“你別再吹了。”李紅綃眸裏瞬間充滿嫌惡,可當她偏望唐聿君之際,眼中卻僅剩絲絲幽怨。
然,唐聿君並未敲見李紅綃刻意表現出的委屈及不滿,因為他此刻的目光全放在衛心蕎那張難掩得意的竊笑臉蛋上。
“聿君哥,表嫂不喜歡紅綃是不?”李紅綃悄悄地挨近唐聿君,嬌聲說道。
“為何這麼問?”唐聿君看了李紅綃一眼。
“因為每次紅綃想求見表嫂時,表嫂不是不在,就是藉故避不見面,所以紅綃才會這麼想。”她不忘輕歎一聲,以表現出自個兒無限的委屈。
“紅綃,你表嫂才剛入唐家不久,所以……要不這樣,小蕎,你去請少夫人來此。”唐聿君話鋒一轉,別具深意的睨向衛心蕎。
衛心蕎小嘴一噘,沒好氣的丟下話,“少夫人正在休息啦!”臭狐狸還真會裝,總有一天,本姑娘定會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紅綃,那就改天吧!”
“嗯。”李紅綃乖乖應了聲,不過,她冷不防地抬手支額,擰眉輕道:“聿君哥,我好像…好像……”她欲言又止,一副弱不禁風狀。
“不舒服嗎?”唐聿君關心地問道。
“大概是吹太久的風了,聿君哥,你可不可以送……”
“表小姐,小婢馬上送你回房休息。”不等唐聿君開口,更不管李紅綃一臉的錯愕,衛心蕎迅速走至她身邊,一把拎起她,呃……不,是一把扶起她,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將渾身僵住的李紅綃送走。
“你太沒規矩了,放開我!”長廊上,李紅綃猛力地甩開衛心蕎的手,就只差沒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駡。
“喂!冷靜點,你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羅。”無視于李紅綃兇惡的目光,衛心蕎笑得得意。
“哼!你以為你是誰?在我眼裏你只不過是個卑賤的奴才,我真不曉得聿君哥怎麼會讓你這個奴才與主子平起平坐?”
“就算本姑娘是個奴才又怎樣,那你呢?你也只不過是唐聿君一個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恐怕過不了幾天,你就得收拾包袱滾回老家去。
她將下巴仰得高高的,氣得李紅綃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
“你實在太小看我和聿君哥之間的感情,而且我還要你回去轉告衛心蕎一句話,她不會得意太久的。哼!”李紅綃冷冷一笑,轉身離去。
哼什麼哼,被我這麼一激,你果真現出原形來了吧!只可惜這麼精彩的一幕竟沒人看見,衛心蕎十分扼腕的一擊掌。
不過,依照李紅綃離去前所撂下的那句狠話,好像除了跟唐聿君是遠親之外,還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不行,她得回去問個清楚,否則她難以心安。
衛心蕎匆忙的步伐在看見榕樹旁那抹尚未離開的身影後,立即慢了下來,“大少爺在等小蕎嗎?”衛心蕎的名字現在是屬於圓圓的,所以她只好改稱小蕎。
“大少爺,表小姐以前常來唐家作客嗎?”見唐聿君似乎無意搭理,她再接再厲的繼續探問。
唐聿君瞟了她一眼,輕啜一口茶。
“大少爺,你可知我剛才送表小姐回房時,她說了一大堆對少夫人不敬的話哦。”她大搖大擺的入座。
唐聿君慵懶的神色在瞬間浮上一抹詭譎的嘲笑,“說到不敬,你若稱第二,大概沒人敢自稱第一。”
她嬌嫩的雙頰瞬間鼓起,可隨後她粲笑了下,將一張甜得十分誘人的絕美五官,湊近薄唇愈加上揚的唐聿君。
“大少爺別這麼說嘛,小蕎這麼做可全是為了少夫人。”衛心蕎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模樣煞是可人。
唐聿君微微失了神,可由於時間極短,衛心蕎根本沒注意到。
“是嗎?”唐聿君含笑,可眼眸裏卻閃過幾不可見的冷意。
“大少爺,我也曉得自己太多事,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少爺千萬要提防那個表小姐。”衛心蕎說得煞有其事。
“小蕎。”
“在。”哈,他終於瞭解她的一番苦心了!
“雖說我可以容忍你偶爾的不遜,但下人就是下人,犯了錯照樣得懲罰,而且你只是名丫環,別老當自個兒是個大小姐懂嗎?”
他在說這些話時,臉上是帶笑的,但聽在她耳裏,卻仿佛遭到不知名的毒蛇狠咬一口般,令她馬上彈離石椅,不僅如此,隨著他不輕不重的優美嗓音字字逸出時,她的臉色亦漸漸發白。
可惡!他不接受她的好意也就算了,但他竟然這樣說她!
衛心蕎握緊的拳頭因激動而頻頻發抖著,這時候,她腦袋就僅存一個念頭,那就是馬上離開唐家,可當她又想起要把唐聿君拱手讓人時,她又覺得萬分不甘,尤其那只狐狸精正虎視眈眈的想搶起她少夫人的位置,倘若她真的負氣出走,不就稱了她的心!
低咒了聲,她一臉挫敗的坐回石椅上,拿了塊糕餅用力咬下一大口。
“這是她第三次來唐家小住。”
她眉心一擰,不解的抬眼瞅住他。啊!下一刻,她頓時意會他在回答她先前所提的問題。
她的心裏露出一道曙光,可她也不想表現得過於明顯,“那大少爺喜歡表小姐這類的女子嗎?”她小心翼翼的問,有著緊張及沒來由的憂心。
“你在替誰問?”他挑眉說道。
唐聿君勾笑,拿起酒壺替自個兒斟了杯酒。
他遲遲不回答,教衛心蕎有點擔憂。“大少爺,別忘了你才新婚耶。”
“你這是在警告我?”他睨向她,笑得邪惡。
衛心蕎打了個寒顫,“我、我沒有那種意思。”她聲如蚊蚋。
“那麼你就是在提醒我羅?”這一回,他笑得從容且優雅,但眼中卻浮現詭譎的光芒。
“我……我怎麼敢。”他是夫也是天,何況像唐家這般富貴世家,再加上唐聿君這等不凡的外貌,就算他想再納七、八個妾,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不過前提是,他必須先休離她,否則她是不可能會容忍的。
他忽地漾出一抹頗具深意的微笑,“你嘴裏說不敢,但心裏頭呢?小蕎,你何不乾脆說,你想我納你為妾。”
若非唐聿君不著痕跡的出手扶了她一下,相信衛心蕎早就摔個四腳朝天。
“你以為我想做你的妾!”纖纖玉指差點壓扁自個兒的鼻尖。
“難道你不喜歡我?”他凝視著她,表情儘是詭譎以及一絲微不可見的深沉。
一時間,衛心蕎的心意被他毫無預警的話擾亂了,“我……我那是……”原本驚愕的小臉如今更是紅成一片。
怎麼辦?現在說喜歡也不是,說不喜歡也不是了。
“誰說我喜歡你……不、不是的,因為少夫人喜歡你,所以我自然就……呃,不對、不對,是我喜歡你,不是少夫人喜歡……”察覺自個兒愈描愈黑的她,乾脆閉口不言。
“怎麼不繼續說?”他幽深的黑眸浮現出一抹快意。
“小婢要回去伺候少夫人了。”不敢再多瞧他一眼,衛心蕎急欲離開。
“慢著。”
衛心蕎顫了下,“還有事?”
“記住,少去招惹紅綃。”
入夜時分,新房裏傳來砸東西的偌大聲響。
“小姐,求你別再扔了,這樣我會很難整理耶,更何況得罪你的人是大少爺,又不是這些杯盤。”圓圓一邊收拾地上的殘破碎片,一邊說道。
衛心蕎哼了聲,火大的將高舉起的花瓶往幾上重重一放。
“圓圓你替我評評理,唐聿君這樣說我對嗎?”她用力地坐上床榻。
“小姐,依圓圓看來,大少爺應該不會納表小姐為妾。”
一聽,衛心蕎的氣焰消退了一些。
“因為大少爺是想休掉小姐後,再娶表小姐為妻。”
“臭圓圓你在胡說什麼!”
圓圓捂住耳朵,避免耳朵被衛心蕎的吼聲震壞。“小姐,你想想看嘛,自大少爺跟小姐成親後,除了洞房夜之外,他哪時踏入新房一步,足見大少爺十分不滿意我,所以小姐若要保住少夫人的位置,肯定要再多加把勁才行。”
“哼!瞧你說得頭頭是道的,臭圓圓,你當真以為本小姐看不出,你是在打唐曉二的主意?”衛心蕎嗤哼了聲。
圓圓驀地臉紅,“小姐你好討厭!”
“圓圓,其實我覺得唐聿君他……”不知怎地,衛心蕎突然彆扭了起來,就連絕美的俏臉也染上兩朵不自然的嫣紅。
“大少爺怎麼了?”
“他應該是有點喜歡我。”不是她敏感,她總覺得唐聿君都能感覺出她在暗地裏偷瞄他,可他不僅不點破,甚至還會縱容她的無理取鬧。雖然,他偶爾也會說一些很過分的話氣她,但她卻明白他從未真正想傷害她。
哎喲!她幹嘛替他說好話,她可沒忘卻那三板之仇!
“真的嗎?”圓圓很替她高興。
“我也不是很確定啦……”她極力想掩飾心中的雀躍,可惜沒成功。
叩叩!敲門聲突響。
“是誰啊?都這麼晚了。”原本鼓起的胖臉再下一刻轉為竊喜,“小姐,會不會是大少爺啊?”
衛心蕎眼眸乍亮,可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眸裏的光采就急遽消失,“他若肯來,找的人也是你。”
“才不呢,大少爺說不定是來找小姐的。”’
會嗎?衛心蕎不敢想,卻無法抑止唇角慢慢的勾起,可當她帶著一顆莫名竊喜的心,緊張兮兮的打開房門之際——
怎麼會是她!
衛心蕎的表情頓時僵住。
“原本我還不太相信,哪知聿君哥真的讓表嫂獨守空閨。”寄予無限同情的嬌柔口吻,出自李紅綃的嘴中。
“你來這作啥?”她話裏的諷意很快地挑起衛心蕎的氣焰。
“我是特地來見表嫂的。”
“拜託!現在是什麼時辰?李紅綃,你若太閑,何不去——”
“大膽,你這賤丫環膽敢直呼本小姐的名諱。”在她面前,李紅綃似乎已懶得再偽裝下去。
“小、小蕎,她是誰?”躲在內房的圓圓聽見陌生的女音後,隨即走出。
李紅綃乍見圓圓,一雙美眸登時瞪大,當然,夾雜鄙意的笑聲也瞬間流瀉而出,“呵……怪不得聿君哥不願與表嫂同房,像表嫂如此的體態,恐怕沒幾個男人承受得住。”
唐家奴才的口風都很緊,每當她問起衛心蕎時,他們總是三緘其口,現在看來,她總算明白他們不願說的理由。
“哦,原來表小姐這麼鄙視少夫人啊,那我得去勸告曉二公子,請他少在表小姐面前出現,以免遭受恥笑。”
衛心蕎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才一句話,就把李紅綃堵死。
李紅綃面色丕變。眾人皆知唐聿君甚是疼愛唯一的親弟唐曉二,若這賤丫環把她剛才的話傳出去,恐怕對她極不利。不過,她也有絕對的把握唐聿君會信她,可為預防萬一,她還是……
“小蕎,我不想打擾少夫人休息,不如我們去宣池談談吧!”
“好啊!”哼!談就談,誰怕誰。
宣池在月色的映照下,美得不得了。
“李紅綃你有話就快說。”衛心蕎不耐的雙手環胸,睥睨著她。”
“哼!一名小小的賤丫環,姿態還擺得那麼高?”李紅綃愈瞧她就愈覺得她很有問題,因為她身上根本沒有一絲下人的氣息。
“廢話少說,本姑娘沒空理你這種人。”
“小蕎,你真的很礙我的眼。”李紅綃突然縮短彼此間的距離,忽地,雲掩蓋了月,同一時間,“所以,你去死吧!”
隨著惡狠的話落,雖有戒心,但仍來不及防備的衛心蕎登時驚呼一聲,倒栽蔥的掉入冰涼的宣池裏。
咕嚕……咕嚕……溺水的衛心蕎不斷地舞動著雙手,而佇立在池畔的李紅綃則是噙著惡毒的笑,想趁衛心蕎真正沉入池裏後才假意呼救。
正當衛心蕎快要沉下去時,半空中忽地掠過一抹雪白身影,他大手一探,瞬間將快要沒下去的她一把抓起,爾後施展輕功,回到池畔旁。
完了,是聿君哥!
“救命啊……聿、聿君哥……小蕎她落水了……”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的李紅綃困難的迸出這幾字,可她的雙腳卻不知何故而無法動彈,以至於她只能看著唐聿君不停的將氣過給半昏迷的衛心蕎,直到她嗆出水來。
“咳咳咳……”衛心蕎虛軟的癱在唐聿君懷裏,好半晌後,當咳聲稍歇,她才微微仰起首,氣若遊絲的望著面色略顯陰晦的他,“是你……唐聿君……”
“聿、聿君哥,我……”
衛心蕎一聽見李紅綃的聲音,臉蛋頓時一皺,直往他懷裏靠去。
“紅綃,我會找你要解釋。”
睇著他一張俊逸又陰冷的面龐,李紅綃驟然驚懼,“聿君哥你聽我說,我是因為過於心慌才會、才會……”她突然掩面哭泣。
可惡!就差這麼一步,萬一衛心蕎醒過來的話……不,不會的,聿君哥絕不會為了一名賤婢而責駡她。
李紅綃頻頻安慰自己,隨後她悄悄放下手,想以淚顏博取唐聿君同情,然而眼前卻早已無半個人影。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2:32
第五章
唐聿君好像沒這麼近的看過衛心蕎,他凝視著沉睡中的她許久,許久。
久到連他都不知自個兒的表情已慢慢轉為柔和,久到連他都不知道緊抿的薄唇已添了幾分笑意,更久到不知自個兒的長指已輕輕點上她柔軟的唇瓣上,細細廝磨著。
小蕎啊小蕎,我真的氣你,卻又不捨得罰你。
你可知當你頻頻靠近我的同時,我是多麼想狠狠的將你揉入我的身體裏,然後再狠狠的處罰你。
嘖!有時侯,我真不曉得我是在懲罰你還是在折磨我自己?可每當我想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遊戲時,卻又因想起你的頑劣而作罷。
小蕎啊小蕎,你真該死!
唐聿君驀地收回手。
“大少爺,藥煎好了。”丫環端著藥步入內房。
唐聿君接過後,揮手摒退丫環,他將藥碗擱置幾上,欲出聲喚醒衛心蕎。
但一聲細碎的呻吟聲卻早一步迸出,緊接著,一雙柳眉也頻頻蹙起,忽地,她睜開眼沙啞地尖叫出聲:“啊!”
“乖,沒事了。”唐聿君馬上環住瞬間彈坐起的她,柔聲安撫。
衛心蕎被他溫暖的胸膛環抱住,恐慌的心情立刻平復不少。
“你起來得正好。”一等她急促的呼吸轉為沉緩,唐聿君才輕輕推開她,然後凝視她有點蒼白,但卻浮現異常紅暈的臉蛋。
“我……”衛心蕎不知該說什麼。
“先把藥喝完再說話。”
衛心蕎愣了下,有些狐疑,有些不信,更有些害羞的盯住拿著湯匙的唐聿君。
他竟親自喂她喝藥!
“別老盯著我看,張嘴。”
她一嚇,下意識地張口,可當藥汁甫入口,她臉蛋隨即一皺。惡,好苦哦!
當湯匙再度遞到她的唇下時,她撇過小臉,拒絕張口。
“小蕎。”
“我、我等一下再喝。”
“你想趁我不在時,把藥倒掉是嗎?小蕎,乖一點,否則我……”唐聿君未完的話語透著一絲警告。
“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待聲音稍稍轉好,她的脾氣也隨之而來。
“威脅?嘖!對付你,我還需要動用到這二字嗎?”唐聿君放回湯匙,爾後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坐上床榻,將她攬入懷中。
刹那間,衛心蕎臉紅心跳。
“你……你想做什麼?”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近,老實說,她真的好緊張,緊張到手腳都不知擱哪兒好。咦!那接下來該不會就要……唔!衛心蕎,你真下流,怎麼會想到那咱地方去?
“小蕎。”
“嗯。”她的心跳得愈來愈快,而從頂上所噴拂下來的灼熱氣息,更好似會燙人般,幾乎要將她融化成一攤春水。
縱使他還未打算讓彼此成為真正的夫妻,那他至少也會想親吻她吧?
“把小嘴張開。”
哎呀!好討厭,吻就吻,幹嘛還要人把小嘴張開。但話雖如此,她仍心蕩神馳的閉起眼,再緩緩張開小嘴。
看樣子,她得感謝那只臭狐狸,若不是她,她哪有機會這麼貼近唐聿君,不過話又說回來,溺水的滋味著實不好受,而且臭狐狸真的打算想殺死她呢。哼!這筆帳她若不討回來,她就不姓衛。
惡……可是等了半天,她只覺得嘴巴好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吻?呸!那她下次再也不要玩親親了。
“小蕎,難得你這麼乖巧的喝完,不過下次喝藥時,可別再給我耍什麼脾氣,知道嗎?”當唐聿君噙著若有似無的詭笑,逸出極其惑人的話語時,他亦斂下眼,低睨住一張錯愕的臉蛋。
“喝完了……”很顯然,衛心蕎的腦袋還未轉過來。
“是啊,你喝得一滴都不剩。”他笑,眼兒一瞥。
順著他的視線,衛心蕎呆望向幾上見底的空碗。
“你唬弄我!”下一瞬間,一聲吼叫聲差點掀翻床頂,“咳咳咳……”但伴隨而來的狂咳也令她難受了好一陣子。
唐聿君見狀馬上輕輕拍扶她的後背,“別太用力說話,以免傷喉。”
“哼!看我這副狼狽相,你很高興是不?”咳聲一停,她馬上哼出聲。
丟臉死了,虧她剛才還在那兒大做美夢。
“既然怕我撞見你的狼狽相,為何還要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他帶笑的神情忽地消失。
“我哪有!”見他板起面孔,她旋即應道。
“小蕎,你的記性還真差。”
“我的記性差!”衛心蕎不以為然的哼道,“本姑娘對於五、六歲時所發生的事,都還有不少印象,而你唐大少爺居然說我記性差?”
“是嗎?既然你連五、六歲時的事都能記得,那又為何記不住你九歲時的……好,你說你記性好,那我問你,我可有警告過你別接近紅綃?”話鋒陡地一轉,唐聿君及時掩住即將失控的情緒。
果不其然,衛心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移轉開來。
“你、你是有啦,可我哪知道臭狐狸會這麼陰險?”
“臭、狐、狸?”唐聿君眉毛一挑,眸中迅速掠過一絲笑意。
“就是李紅綃啊,大少爺,你千萬別被她的外表所矇騙,而且我敢肯定她是想搶走少夫人的位置。”一見唐聿君沒啥表情,她小嘴一嘟,繼續接道:“這回她沒弄死我,搞不好我下次就嗚呼……”
“別胡說!”他大吼了聲。
“你幹嘛這麼生氣?我又沒胡說。”
“住口!”
衛心蕎顫了下,“好嘛、好嘛,我不說就是了。”哼!凶什麼凶,反正你又不認我,我的死活又干你屁事。她在心裏猛犯嘀咕。
“日後,不准你再單獨見紅綃。”
“拜託,都是她來煩我的耶。”’
“小蕎,別我說一句,你就頂一句,記住,我的耐心可是極有限的。”唐聿君絕俊慵懶的面龐,含有不容輕忽的危險。
衛心蕎小嘴一噘,有點受傷,又有點不滿的嘀咕:“你的耐心有限,那我的耐心也同樣有限,搞不好,就換我先不要——”
“你說什麼?”他微皺起劍眉。
“沒有。”她賭氣地回道。
“小蕎,你想離開我?”他突地抬高她的下顎,聲音裏含著不知名的冷意。
“我哪有。”她馬上否認,沒來得及意會他的意思。
“最好如此。不過……”
“不過什麼?”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個兒的嘴。
“這些天你必須老實的待在房裏,哪里也不准去。”
“為什麼?”
唐聿君薄唇一勾。
“哼!不問就不問。”她犯起嘀咕。
“小蕎,別再違抗我的命令,要不然,你就領著你家小姐回衛家去!”
衛心蕎頓時大驚,“你!你真要休了少夫人?”她臉色一片慘白,怎麼會這樣?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說反臉就反臉。
“你再不聽話,就別怪我這麼做。”他眸中一閃,將她的難過看在眼底。
衛心蕎的心受傷了,而且還傷得挺重,“好嘛,我以後都聽你的總可以吧!”她垂下頭,楚楚可憐的音調充滿著消極以及無限委屈。
也許,她太樂觀了,以為等久就是自己的,可如今看來,證明他心中早已有過休妻的念頭,那她還要繼續賴在這裏嗎?
“怎麼?才說你兩句就不行。”他原意是想讓她靜心休養,可他好像太低估她的聯想力。
“你的小嘴還苦嗎?”
幹嘛問她這種怪問題?難道他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很糟嗎?衛心蕎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想想還是別太衝動,“嗯。”
“把臉抬起來。”
“做——”她及時吞回話,緩緩地拍起一張寫著不甘願三大字的俏臉,下一瞬間,她驟然發現唐聿君的五官竟急速變大。
反應不及的她登時瞪大眼,直到她感覺一種灼熱的物作正試圖撬開她的牙關時,她才嚇得猛往後縮,可惜他已經早一步箝制住她的後頸,不容她逃離,只能任他恣意索求。
這絕對不是個淺淺的親吻,正因為如此,衛心蕎才會顯得無措而慌亂,尤其當他的舌毫不客氣的逗弄她甜美的唇時,她更是畏怯的顫抖著。
他老早就想品嘗她的唇,可他卻一直強忍著這股衝動,任由她從他的手中溜走。
這次,他不想再忍了。
“下回再不喝藥,我就用這種方式喂你。”衛心蕎根本難以消化他離會前所扔下的話,因為癱軟在床上的她,早已被吻得不知天南地北。”
自那天起,衛心蕎果真乖乖待在房裏,但是……
“我什麼時候才可以出去?”當唐聿君烙印在她唇上的咒語慢慢解除後,悶了許多天的衛心蕎再也忍不住向杜大娘抱怨。
“快了。”杜大娘將熱騰騰的藥膳端給她。
“我的身子早就沒事了,你幹嘛像喂豬似的拼命叫我喝藥?”她臉一皺,拒絕接過藥盅。
“這藥膳是給你補身用的。”杜大娘先是吸了好幾口氣,才平穩地說道。
“補身?杜大娘,你有沒有搞錯,我小蕎只不過是個小婢,怎敢勞煩杜大娘親自煎熬藥膳伺候我?”她撇了撇嘴,模樣有幾分囂張。
杜大娘再做一次深呼吸,“這是大少爺吩咐的。”。
“哦?原來大少爺這麼體恤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啊?”這會兒,衛心蕎倒是拼命的捋虎鬚,活像要激怒杜大娘似的。
“你畢竟是少夫人的貼身丫環,所以你該感謝的人應是少夫人。”杜大娘倒也挺沉得住氣。
“我感謝她作啥?”救我的人是大少爺,吩咐杜大娘照料我的人也是大少爺,少夫人她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圓圓對不起,為了試探杜大娘,只好把你拖下水。
“小蕎,不准侮辱少夫人。”杜大娘板起檢,警告道。
嘖!還再裝,你們也太小看本姑娘了。
自唐聿君救起溺水的她,再加上那充滿欲望的一吻,她便隱約感到唐聿君或許早已發現她才是正牌的唐家少夫人。至於杜大娘嘛,她也覺得挺可疑的,再怎麼講,她也是唐家的大總管,若非心裏有譜,哪有可能親自前來看顧她。所以她故意激怒杜大娘,無非是想趁她按捺不住脾氣時,把不該抖的事全抖出來。可惜的是,杜大娘的口風似乎也滿緊的。
“小蕎,你真的不喝?”
“對,本姑娘就是不喝。”衛心蕎拽拽的回道。
“那我就去稟告大少爺。”
“去啊,你儘管去,本姑娘才不怕他。”她還巴不得杜大娘趕緊叫他來,因為這幾天,他只來瞧過她一次,一次耶!幸虧她一直勸自己要顧全大局,否則她老早就殺出去了。
“小蕎,你又不乖了是嗎?”
“是又怎——”惡霸嬌聲突地停止,“我……我哪有。”衛心蕎明知很丟臉,但聲音仍克制不住的化為軟弱。
唐聿君瞟了眼垂下頭來的衛心蕎,接過杜大娘手中的藥盅。
“喝。”
衛心蕎猶豫了一會兒,才乖乖地抬首張嘴,一口又一口的喝下他舀來的藥膳,直到藥盅見底。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她不敢直接逼問,只好從旁推敲。
“我要忙的事,挺多。”唐聿君擱下藥膳,含糊的回答。
這算哪門子爛答案。她咬住紅唇,十分不滿意。
“那麼,你是不是已經把那只臭狐狸趕走了?”都經過這麼多天,唐聿君應該已經對李紅綃作出處置。哼!把她趕走還算便宜她,要是由她來作主,她鐵定把她移交官府。
“別這麼說她。”
衛心蕎感到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你、你叫我別喚李紅綃臭狐狸?”不對,唐聿君的態度真的很不對勁。
“小蕎,紅綃對我說,那晚她是因為過於驚慌才未向眾人呼救,所以……”
“所以你打算放過她!”她難以置信的吼道。
唐聿君微微眯起雙眸,頃刻後才漾出一抹笑,“你不是已經無事。”他說得輕鬆,可衛心蕎若有仔細聽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的聲音格外緊繃。
“哦,那依大少爺之意,不就是指我真溺死了,才會定李紅——”
“小蕎!”
他異常冰冷的聲音教她閉上了嘴。
不到片刻的時間,衛心蕎就又因為滿肚子的怒火而再度咆哮出聲,“我有說錯嗎?你可知道她那晚是怎麼推我落水的?可現在你非但沒替我出口氣,還相信她所說的歪理,唐聿君,你今天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就馬上、馬上……”
“再說啊!本少爺洗耳恭聽。”唐聿君笑了下,但笑中卻有抹無法錯認的寒意。
她是很想繼續說下去,可是她……
“怎麼,舌頭被貓叼走了?”他好整以暇的說。
“你真是欺人太甚!”咽不下這口氣的她,拿起幾上的空藥盅,用力扔向唐聿君。
可當藥盅一脫手她便深感後悔,藥盅這麼重,萬一傷到唐聿君該怎麼辦?
“小——”衛心蕎欲喊叫的同時,便聽到一陣類似瓷器碎裂的聲音,她顫了下,被眼前的場景嚇得目瞪口呆。
藥盅是落在唐聿君手裏沒錯,但接下來,她看到被他抓握在手的藥盅慢慢地出現一條條既深且長的裂痕,陡地,他手一放,藥盅在墜地的那一刹那登時碎襲成無數小片。
衛心蕎猛吞口水,一雙眼眸瞪得老大。
“你……那……那個……”哇!他的力氣好大,好可怖哦!衛心蕎全身不由自主的抖了下。
怎麼會這樣?他看起來明明就像個很優雅、很無害、很冷靜的大奸商啊。難得被嚇著的衛心蕎有好半晌都不敢吭一聲。
“你怕嗎?”他微笑。
“是……有一點……”她不要跟那只藥盅的下場一樣。“你剛剛不是還信誓旦旦的說你不怕我?”
“你聽錯了、你聽錯了,我哪時這樣說過。”她扯起僵硬的唇角,乾笑。沒關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唐聿君不置可否的一笑後轉身。
“等等。”
“還有事?”他並未轉身面對她。
“我想出去。”她訥訥地開口。
“不行。”唐聿君回答得很快。
“為什麼?”她又不是因犯,而且她的身子早就無恙,他憑什麼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
“沒為什麼。”頓了下後,他淡淡扔下話後離去。
衛心蕎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回答她,“唐聿君你——”
“別喊了,大少爺已經走了。”唐聿君一離開,杜大娘旋即出現。
“可惡!”唐聿君一不在,衛心蕎的氣焰馬上竄升,而倒楣的羽絨枕便成為她發洩的對象,就見她猛捶打羽絨枕,直至打累為止。
姓唐的,你果真可惡至極!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
夜半時分,一抹胖嘟嘟的身影偷偷潛入衛心蕎所居住的房間,且猛力搖晃著熟睡中的衛心蕎。
“臭圓圓,你怎麼到現在才來看我?”衛心蕎睡眼惺忪的咕噥。
自衛心蕎被唐聿君救起之後,就改居這處一點都不輸新房的院落,可不知為何,唐聿君竟不准圓圓接近這裏。
“小姐,不是我不來看你,而是大少爺他……唉!小姐,圓圓冒著生命危險來看你,就是要跟小姐說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圓圓緊張兮兮地道。
“不得了的大事?”
“小姐,圓圓真的猜中了。”
“臭圓圓,你皮癢了是不?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
“小姐,你要有心理準備哦。”
“怎麼,難不成是唐聿君要納妾了?”衛心蕎翻白眼,隨口一說。
“小姐,你好聰明哦。”
“廢話,本小姐當然很聰——哇!臭圓圓,你說我……我猜對了?”
“是啊,再過兩天,大少爺就要納表小姐為妾。”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2:52
第六章
“少主,這些帳冊全是記載李岩嶺利用低價購買一些來路不明的劣等材質,然後以削價的方式將成品賣給與唐家有往來的商行。”
唐聿君斂起眸,快速的流覽過帳冊,忽地他冷笑一聲,嗤道:“李岩嶺一旦發現這些帳冊不翼而飛……”他合起帳冊,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個兒的得意助手嚴嘯。
“嘖!他是該來了。”
唐聿君話一畢,門外就傳來僕人的通報聲。
“嚴嘯,你先離開。
“是。”他健壯的身影倏然消失。
大門一被推開,一名看似城府極深,卻滿頭大汗的中年男子急急跨入書房內,他尚來不及拭汗,就微駝著身,朝漾著笑卻毫無溫度的唐聿君顫聲說道:“唐、唐賢侄,不,賢侄就快要與紅綃成親,所以我應該可以喚你一聲聿——”
“咦!表舅,紅綃尚未過門呢。”他不著痕跡的打了李岩嶺一記悶棍。
“呃,也對。”李岩嶺臉上不僅多了幾分尷尬,一種不祥的預感更是讓他頻頻發抖。
唐聿君不是要納紅綃為妾?這不就擺明他根本不曉得,是他在暗地裏搶奪原本該屬於唐家的利潤,由此推斷,他那些帳冊應該不至於落到他手裏才是。
“唐賢——”討好的聲音猝然中斷,瞬間,李岩嶺血色盡失,“那……那些帳冊不是……”他發抖的手遙遙指向桌案上那一本本熟悉的冊子。
“對,這些帳冊全是你的。”唐聿君淺淺一笑。
“唐……唐賢……”
“李岩嶺,我還是習慣你稱我唐大少。”
李岩嶺跪了下來,“唐、唐大少,我立刻將我那些得來的利潤統統還給你,求求你不要……”一但唐聿君把他的事公佈出去,他就完了。
“爹,你這是在做什麼?”
這時,李紅綃也陡然來至,她一見自己的爹竟跪倒在唐聿君面前,臉色丕變。
“紅……紅綃,快幫爹向唐大少求情,說參以後不敢再幹這種事,快說啊!”李岩嶺扯住李紅綃的手,顫聲急道。
“爹你先起來再說,紅綃相信聿君哥會——”
“李岩嶺,你似乎求錯物件了,還有你,李紅綃,你這聲聿君哥可喊得我極不舒服。”唐聿君笑中帶冷的截斷她的話。
“聿、聿君哥……”李紅綃為之震驚。
“李紅綃,你故意推小蕎落水一事,比你爹所犯下的錯還要嚴重。”唐聿君原本慵懶從容的神情,卻在瞬間轉化為地獄修羅,陰邪得駭人。
李紅綃一嚇,打顫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全身的重量,不解地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會這麼在乎一名賤婢——啊!”她的臉頰像是被什麼東西打到似的,痛得她尖叫了一聲。
“再侮辱小蕎一字,我就讓你永遠走不出這裏。”他異常輕柔的話語,卻益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李紅綃掩住紅腫的右頰,不敢相信再過一日就要成為他的人的自己,竟會落到如此地步。
“因為她是我的妻。”
聞言,李紅綃整個人癱軟在地,再也無法言語。
突然間,杜大娘形色匆匆的走入,並傾身對唐聿君低聲數句,就見唐聿君五官線條登時緊繃,可隨後他反倒笑了,且笑得很愉悅。
衛心蕎,你真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雨,來得不是時候。可卻讓衛心蕎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為何呢?因為這場雨可以拖住她的步伐,延緩她的行程。
其實,她早就從一開始的憤怒、不信轉變成如今的失落、惆悵。可縱然如此,她仍舊懷抱著一點希望。
她希望唐聿君能夠及時放棄納臭狐狸為妾的念頭。她更希望,唐聿君能夠前來尋她、找她、追她。
“小姐,咱們真要回衛家去嗎?”
位在大道旁邊的茶棚,已是坐滿人,而衛心蕎主仆倆就坐在最旁邊的一角,偶爾還會被飛濺的雨水噴到。
“不走行嘛,他都已經不要我了。”她的口吻裏有著滿滿的自嘲,掩不住的失落,以及絲絲的不甘。
“小姐,圓圓覺得大少爺他——”
“別再提他了。”衛心蕎煩躁的打斷她的話。
“小姐……”伺侯衛心蕎已久的圓圓,有時雖糊塗了點,但在這時候,她卻能感受到衛心蕎不是真心想離開唐家的,就猶如她也一直在等待著……“咦!那個人不是唐——”
“是唐聿君嗎?他是不是來找我了?”衛心蕎興奮的抬眼,可當一張彌勒佛似的笑臉一映入她的簾時,她激昂的情緒就猶如遭受無情風雨的襲擊般,滿懷希望頓時落空。
“是、是曉二公子啦!”圓圓紅著臉,有些尷尬,有些竊喜的動了動唇瓣。其實她們這次能順利離開唐家,完全是唐曉二暗中幫忙,可她沒料到曉二公子會反悔,且還專程來找她。
“嫂嫂,請你別走!”唐曉二一走入茶棚,茶棚登時擁擠起來,但他依舊靈巧的走至圓圓身側,語氣及神態皆含有請求之意。
“曉、小叔,其實我也很想——”
“少夫人就隨曉二公子回去吧!”一陣落寞卻又強裝無所謂的聲音自衛心蕎口中逸出。
圓圓欲出聲,卻被唐曉二及時制止,“小蕎,其實唐家一直有個人在等你。”
心重重一落,一時間,衛心蕎已經冰冷的血液又再度滾燙,“曉二公子所指之人是誰?”她盡可能的維持住聲音平穩,只怕惜,難以抑止的緊張仍不小心流瀉出來。
“你回唐家不就知道。”唐曉二笑了下,一雙眼眯得幾乎看不見。
回去?可以嗎?行嗎?萬一在等她的人不是“他”呢?何況他就要納臭狐狸為妾,所以唐曉二口中的那個人絕不是他,但倘若不是他,又會是誰?更何況,她與圓圓的身分若無法互換,她就算回去又能改變什麼?哎喲!她快瘋掉了!
“圓圓你說我到底該怎麼——”將臉蛋埋入掌心裏的衛心蕎,猛不迭地放下手,可是,她卻發現原本坐在她對面的圓圓以及唐曉二竟平空消失,就在她錯愕不已的同時,根本沒察覺到另一端的某個角落,有個人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夜,蘩星滿天。
一抹素色的纖影探頭探腦的慢慢踱向唐大宅,位置最偏僻的後門。
衛心蕎好不容易才踏上門前,但下一瞬間,她的腳仿佛有自我意識般有往後一轉,可在邁出步伐的同時,卻硬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好半晌,她才縮回來,爾後再次旋身面對那扇已開了一條縫隙的門。
衛心蕎登時錯愕。
咦!這扇門剛剛不是還緊關著,怎麼才一轉眼的工夫就……難不成有鬼?
拜託!別自己嚇自己,也許是門本來就沒為好。如此一想,衛心蕎一顆快要以跳出來的心,才又穩穩當當的回到它原本該處的地方。
是的,在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又回到唐家。
當然,她絕不可能會承認她會回來是因為她捨不得離開唐聿君。在這段時間,其實她掙扎許久,懊悔許久,也惆悵許久,可最後,當她腦中不經意地浮現出,唐聿君與臭狐狸相偎相依的畫面時,她就再也克制不住想回唐家的衝動。所以,她回來了,回來找唐聿君算總帳。
而且她這次回來,可是抱著莫大的決心及信心,其一,她要唐聿君正式承認她才是唐家的大少奶奶,其二,她要他重新舉辦一次隆重的婚禮迎娶她。
啪的一聲,一道輕脆的擊掌聲冷不防地嚇了她一大跳。
半響,她才發現聲響來自於自個兒的雙手,且她也已經悄悄地穿越過前庭,來到她的房門前。
咿呀一聲,她輕輕推開門,房內一片漆黑,且透著一份不尋常的詭異。
就在此時,衛心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唐家主子雖少,但奴僕可多得很,但打從她由後門偷偷溜入,竟無一人發現她,衛心蕎撇撇嘴,說不定大夥都在忙著籌備納妾的事,沒人有空理她。
衛心蕎噘高嘴,帶著七分憤慨,三分不平的點亮案上的燭燈,未料——
“你、你……”她被嚇得瞪大雙眼。
此時此刻,震驚還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可說見到鬼又似乎略嫌誇張,因為他才不信陰間的鬼會長得如此俊美……呃,她又想到哪里去。不過,她真的萬萬沒想到唐聿君會出現在她房內,且還懶洋洋的斜倚在大椅上,唇角噙笑,卻又帶著某種算計及深沉。
哼!看他這模樣,仿佛料定她會回來似的。
“怎麼,見著我不會喊一聲嗎?”他揚起眉,看著她的黑眸,飽含著嘲弄及冷意。
“你怎麼會在這裏?”她十分不滿的叫道。
“我為何不能在?”唐聿君嗤笑,反問。
“哼!此時的你不是應該待在溫柔鄉左擁右抱嗎?”
“嘖!真酸。”
“唐聿君,本姑娘已經懶得跟你繞圈子,一句話,你要我走還是臭狐狸走?”衛心蕎立刻擺出當家空母的架勢,狠狠地睥睨著他。
“有分別嗎?反正你不是又回到我身邊了。”唐聿君輕輕一笑,笑裏隱約含有一絲篤定。
當然,他這份篤定來自於他的預先防範,他可以允許曉二私下放她們離開,也可以容許她暫時外出散心,可他不會容忍她踏出揚州半步!
衛心蕎可以耍他一次,但絕不會有第二次。
“好啊,你是料准我會死賴在唐家,所以打定主意要享齊人之福是不?”滿腔怒焰的她,沒時間去細想他的話意。
“何謂齊人之福?”說真格的,她吃醋的模樣,不僅別有一番風情,更散發出一種特別甜美的味道。
逗弄她,似乎可以讓自個兒的心情變得更加愉快。
“哼!你明明就要納臭狐狸為妾,別以為我會被你蒙在鼓裏。”她叉腰,怒氣衝衝的指責他的不是。
“有嗎?”唐聿君一笑,佯裝不解。
該死的,他竟然還笑笑的同她裝迷糊!
“你是個花心大騙子!”她不假思索的朝他吼道。
“騙、子?”唐聿君唇上的笑似乎變了,變得很淺、淺溫柔。
衛心蕎雖然覺得他的笑並無啥恐怖之處,但不知怎地,她的背脊竟沒來由的微微發寒,甚至連她的身子都打起冷顫來。
她到底是被什麼東西駭到?他嗎?
“小蕎,我勸你最好收回這句話。”
唐聿君仍舊笑著,可卻讓衛心蕎無端的縮了下肩。
雖然她很想照他的意思去做,可也許是她性子倔,每每到嘴的話又自動吞回去,最後衝動淩駕理智。“我又沒說錯,幹啥要收回?”
突地,她惹禍的小嘴狂猛的吻封住。
唐聿君帶著懲罰的放肆薄唇,在她唇腔內狂野的翻攪,而無半絲溫柔可言的掠奪教衛心蕎頻頻痛吟出聲,可唐聿君並沒有打算輕易饒過她,他牢牢地箝制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任何退縮的機會。
當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原本攬住她纖腰的手,緩緩地向上遊移,冷不防地,溫熱大掌竟隔著衣裳用力攫在她一隻柔嫩的豐盈,衛心蕎一震,然抗議聲未出就被他的唇給整個吞噬掉。
哇,他怎麼可以碰她那裏!而且還下流的……揉捏。
“唔……”真被駭著的她開始奮力地捶打他的肩,可任憑她使勁全力,依舊無祛撼動他半分。
要了她吧!反正她本來就屬於他。
他的手,堂而皇之的多過層層衣物,真真實實的撫揉上她的柔軟,逗弄她最粉嫩的蓓蕾,刹那間,他終於忍不住讚歎出聲。
原本已是又驚又慌又羞的她,在他故意扯痛她蓓蕾的那一刹那,差點沒了氣息,這一刻,她真的好想昏倒了事,可這種奇妙、微疼卻又帶點歡愉的感受,又讓她的精神異常亢奮。
忽地,她覺得頭重腳輕,不僅如此,她現下的姿勢也有點不太對勁。衛心蕎眼一睜,便看見雪白的床頂,她愣了下後,陡地又感覺身子有些涼意。
她緩緩地移下視線,一顆黑色頭顱就埋首在她衣衫半解的裸胸上微晃著。
喝!這是什麼情形?為什麼她會躺在床上任他恣意蹂躪?
她心知這副身子遲早會是他的,但前提必須是在她已經是他正牌娘子的情況下,所以,她不懂他選在此時欺壓她,是代表何種意思?是看她好欺負?還是她臉上寫有思春二字?
“不要!“不管是哪種原因,她都不能讓他得逞,於是,在他頭顱逐漸往下滑移時,她失聲泣喊。
討厭!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她真的會害怕。
唐聿君絕不是因為她有幾許脆弱的叫喚聲,而停止接下來的動作。嘖!是嗎?這種說法連他自己都無法取信。其實,他心裏亦明白,他真的嚇壞她了。
然,這全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他。
他將快要潰堤的欲念極力壓制住,緊接著,在起身的同時輕輕扶起她,“把衣裳穿——”話未說完,他抿緊的薄唇突地勾起,之後,他逕自替處在失神狀態下的她緊好扶胸,掩上外衣。
“小蕎,你才是個騙子。”唐聿君微彎身,一雙莫測的黑眸瞳直直地定住她的眼。
衛心蕎一震,猝然回神。
“我、我不是,我不是……”不知是心虛,還是基於某種緣故,她忽地緊張起來。
“你說你不是,那誰才是?我嗎?”他微眯的黑眸,帶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是的,我……我只是不想你納妾,我要你永遠只喜歡我一個。”仿佛害怕,仿佛遭受催眠,衛心蕎將心底最真實的感受緩緩吐露出來。
“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喜歡你?”他眸中乍現不尋常的光彩。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也要喜歡我。”
“哦,這麼霸道。”他笑了。
“不這樣行嗎?萬一你被搶走,我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她仍一逕的吐露自己的心聲,毫無保留。
“我對你真有這麼重要?”
“當然,不過你……”
“我如何?”
“你竟該死的要納那只臭狐狸為妾!”魔咒在刹那間解除,同一時間,衛心蕎猛捂住小口,一雙美目更是瞪得老大。
天啊!她到底說了什麼丟人現眼的話?
“唐……聿君,你、你最好把我剛才所講的那些全給——”
“你離開就是因為我要納妾?”唐聿君調侃地說道,且不著痕跡的帶開話題。
“對——你少臭美,就算你要納十個小妾也不關本姑娘的事。”衛心蕎突如其來的生氣了起來。
“說得也是,本少爺納妾之事,的確與你無關。”唐聿君頓了下後,繼續說道:“天色既晚,我該回去瞧瞧紅——”
“不准走!”不知哪來的勇氣及膽識,衛心蕎毫不猶豫的沖向欲走的他,雙手環緊他的腰。
唐聿君的步伐未因身後的那股沖勁而稍有不穩,在衛心蕎無法窺見的面容上,他漾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或許,他與小蕎之間的“恩怨”應該要了結了。
“小蕎,放手。”不過,他好像玩上癮,捨不得這麼快就結束。
“不放!”她孩子氣的大叫。
“小蕎……”
“有本事,你就把我的手扯斷啊!”
“小蕎,我已經將李紅綃逐出唐家了。”
“我不准你再提那只臭狐狸——嗄!你是說……你已經把臭狐狸趕走了!”衛心蕎難以置信的瞅住旋過身來的唐聿君。
唐聿君揚起唇,不語。
“你該不會是在誆我吧?”她懷疑地看著他。
“你說呢?”他黑眸微眯。
瞧他模樣不太像在騙人,“你為什麼會把臭狐狸趕走?”難道這中間出了問題。
“因為,她傷了我最重視的人。”唐聿君淡淡的扔下話,再睇了眼她乍愣了的臉蛋,才翩然離去。
傷了他最重視的人……咦?莫非他所指的人是……
結果這一整晚,衛心蕎都噙著莫名的傻笑,直至天亮。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3:07
第七章
怪事!
若她沒記錯,前一刻來收拾午餐的奴婢是稱她少夫人啊,“小姐,你是人不舒服,還是方才吃太撐了?”圓圓歪著頭,滿臉疑惑的瞅住不時傻笑的衛心蕎。
衛心蕎翻了翻白眼,“你才有病,本姑娘現在可好得很。”
“那小姐是在開心什麼?”圓圓一邊吃著甜點,一邊含糊的問。
“這……”衛心蕎神秘的揚高唇角。
“小姐別再吊圓圓胃口了啦!”
“不行,這是我跟他之間的秘密,佛曰:不可說。”衛心蕎倨傲的仰起下巴,精神異常抖擻。
“哦——圓圓知道了,一定是大少爺他……嘿!”
“你嘿什麼嘿?”衛心蕎賞了她一記爆栗,似羞似憤的瞪著捂著額頭哀號的圓圓。
“小姐,圓圓都是被你打笨的。”
“你本來就笨,干我何事。”
這時,敲門聲忽起,“少夫人,您的父親打准南鎮前來探望您,大少爺問,少夫人是要在前廳見衛員外,還是請衛員外來此?”
房外,奴婢嚴謹的詢問聲讓衛心蕎是既震驚又歡喜。
阿爹來了!那她不就快要出頭天了,“圓圓,快跟她說叫我阿爹來此。”
圓圓猛點頭,趕緊吩咐下去。
哈!阿爹來的正是時侯,先前她因顧及阿爹會承受不住刺激而不敢向他求助,可現下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一旦阿爹向唐聿君證實她才是正牌的衛家千金,那一切的亂局都有個完美的結果,也就是說,今後她將與唐聿君雙宿雙飛,白首偕老,至於圓圓嘛……嘿,她自當竭盡所能的把她與唐曉二湊在一塊。
哇!幸福的未來已經朝她招手羅。
“小蕎,阿爹好想你。”門一開,衛老爺便急急迎上同時朝他撲來的衛心蕎。
“阿爹,女兒也好想你。”衛心蕎同樣將阿爹抱得死緊。
“小蕎,你在唐家過得好不好?聿君他有沒有很疼你啊?”
衛老爺充滿關懷的聲音卻有著些話的不自然,可衛心蕎並未察覺。
“爹,女兒有件事想告訴你耶。”
“正好,爹也有件事要拜託你。”
衛心蕎及衛老爺的話,同時都摻雜著某種程度的心虛及困窘。
“阿爹先說。”
“這……小蕎,事情是這樣的,其實在你出嫁前,若不是阿爹及時收下唐家這筆聘禮,咱們衛家恐怕、恐怕老早就垮了。小蕎,別看咱們衛家表面風光,其實這二、三年來早就入不敷出,尤其是你那些哥哥們都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一下子就把僅的家產全數敗光,所以……唉!為了維持住這個家,阿爹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唐家這門親事。
可是小蕎,阿爹快撐不下去了,若沒在十夫內籌出三萬兩來還錢莊,咱們的祖宅就會被……嗚……女兒啊,這筆數目真的太大,阿爹沒臉向聿君開口,所以你一定要幫阿爹這個忙啊!”衛老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著。
天呵!是三萬兩,而不是三百兩、三千兩耶!
阿爹不好意思向唐聿君要,那她就好意思嗎?
可看著阿爹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她說……唉!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小姐,求你別走來走去了,圓圓的眼睛都花了。”
“圓圓,我的好圓圓。”冷不防地,衛心蕎一臉諂媚的抱住驚嚇到的圓圓。“拜託、拜託啦,你去跟唐聿君要三萬兩好不好?”
“什麼!要我跟大少爺要錢,我……我不敢、我不敢!別叫我、別叫我啦!”圓圓白著臉,忙不迭地掙開她的懷抱後,一溜煙地跑掉。
“圓圓!”衛心蕎氣得猛跳腳。
她的臉蛋迅速地垮下,一副甚為苦惱,且不知所措的趴在桌上。
這下可好了,她衛心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美夢才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宣告破滅,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敢向阿爹透露她已經淪落成丫環,“怎麼辦?向他開口要錢,我真的辦不……”
“你要跟誰開口要錢?”
“就是——”衛心蕎被這聲音嚇得跳起來,“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不太敢正視唐聿君的她,目光頻頻閃爍。
唐聿君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緩緩地坐入大椅中。見他無意離去,衛心蕎原本想一鼓作氣的將衛家的困難說給他聽,可當她一觸及他那雙莫測的黑眸時,她又退縮了。
“你尚未回答我的話。”他好意提醒。
“就是我想……向你那個……”衛心蕎支吾半晌,還是不敢提借錢的事。
“嗯?”
“就是我想……我去倒壺熱茶來。”
“站住。”唐聿君悠悠響起的嗓音,喚住衛心蕎急欲離去的步伐。
“還有事?”她訥訥的問,卻沒勇氣轉身面對他。
“看著我說話。”
衛心蕎不自在有咽下緊張的口水,不斷地告訴自己,衛心蕎!別慌、別怕,鎮定點,既然唐聿君硬在留住你,你大可把話講白,還是你寧願眼睜睜的看著衛家垮掉,也不願意開這個口?
衛心蕎深吸口氣,猛一轉身,“大少爺,我想向你借——”她激切的聲音驟然哽住。
衛心蕎,你以為你是誰?在唐聿君還未鬆口前,你什麼都不是!
唐聿君劍眉輕挑,薄唇微勾,懶懶地問道:“借什麼?”
“借……借……”
“說啊。”唐聿君笑了下,似帶有鼓勵意味。
怎麼辦?是衛家重要,還是她的臉皮重要?
“大、大少爺,那天你對我說,你趕走臭狐狸是因為她傷了你最重視的人,那個人是不是指我啊?”說完,她的小臉也已經紅成一片。
“借”了老半天,她的心思反倒轉到這兒來。或許,她可以先確定她在他心中到底佔有多少分量,再來談談借錢的問題。
不過,接下來的一聲嗤笑,卻令她當場傻眼。
“小蕎啊小蕎,我真不曉得你是憑藉什麼,又是仗著哪一點認為,你是我唐聿君最重視的人?”他睇了眼她倏然繃起的俏臉,聲音異常輕柔。
“難道你指的人不是我?”這怎麼可能!臭狐狸就只害過她,不是嗎?
“這重要嗎?”他沒有正面回應。
“當然重要!”她很用力、很大聲、很激動的回答。在他心裏,她若是可有可無的小人物,那就甭提借錢的事了。
“小蕎,你似乎太激動了。”
“我哪能不激動,這可是關係到我的……”她咬住下唇,臉上表情豐富得可以,未幾,她硬逼著自己要冷靜,“既然不是我,那就是圓——少夫人是不?”她的臉已經臭到不行。
“本少爺沒興趣在這話題上打轉。”唐聿君俊美的面容上泛起一絲不耐。
“你!”可惡,他到底想怎麼樣?好,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她乾脆豁出去算了。“大少爺,我要向你借三——三十兩銀子。”話聲甫畢,她當場皺起臉,恨不得立刻變出一根鐵錘敲自個兒。
唐聿君哂笑了下,“可以,你去帳房領吧!”
“哦。”她毫無生氣的應了聲,垂頭喪氣的離開,臨走前,她仍舊幾度欲言,可都礙於某種原因而數度哽住。
待她一離去,唐聿君的神情隨之一斂。
“嚴嘯。”
“在。”嚴嘯閃身而入。
“去贖回衛家的祖宅。”唐聿君吩咐道。
“是。”
沒錯,他所重視的人的確是她。倘若,她能老老實實的對他說出她的困難,他絕對會很樂意的擁她入懷,然後替她解決所有問題,可她不是,她寧願守著那份無用的骨氣,也不願向他求助。
哼!他就好生等著她能熬到何時!
唐聿君,這是你逼我的!
看,就連月亮也贊成我的作法,所以很配合的沒露臉。
衛心蕎奸笑一聲,驀然從矮樹叢裏冒出,躡手躡腳的摸到書齋前,咦!沒上鎖,她竊喜,悄悄地推開門且迅速轉身關上。
成親以來,唐聿君大部分都睡在書齋的內室,當然,為免驚動他,她的手腳得快一點。
首先,她來到書櫃前,開始翻找。
沒有。
她不死心,將整個書齋再徹底搜過一遍,但仍舊沒有。對!這麼重要的東西他不可能隨便亂放,那麼說的話……衛心蕎眼泛恐懼的瞥了眼內室的房門,不敢冒然闖入。
可是,離開就剩沒幾天,她再不快點拿到手,他們衛家就真要流落街頭了。
“你在找什麼?”
嬌軀重重一震,立即的,她連回眸的衝動都沒有就快速移向門口。
然,她的指尖尚離門閂還有一大段距離時,整個人就突然住後撞上一堵結實的肉牆,她瞬間倒抽口氣,顫抖的垂下頭,瞪住橫在她腰間上的健臂。
完了!
忽地,她輕呼一聲,呼吸驟感困難,“大……大少爺,你不要這麼用力,你弄痛我了!”環住她的臂膀忽然收緊,嚇得她悶聲喊出。
“痛?你還曉得什麼叫痛?”唐聿君幽深的瞳眸,閃著寒光,若非他保有幾分理智,說不定真地拗斷她的腰。
她實在太可恨了!
“我又不是木頭,當然曉得什麼叫痛。”
唐聿君笑了,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小蕎,你真是令人又愛又恨!”唐聿君逼近她的臉。
登時,一股夾雜危險的熱氣瞬間噴拂在她的耳上。
衛心蕎倏地打了記冷顫,“你……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啊,好疼。”耳垂被重重齧咬了口,疼得她猛縮肩。
“小蕎,我可以給你辯解的機會,說,你來這裏做什麼?”他的聲音異常低啞,似乎在隱忍什麼。
衛心蕎絞盡腦汁,卻因背後危險的氣息擾著她,而遲遲找不出個好理由。
“再不解釋……”
“我是來瞧少爺睡了沒!”情急之下,她胡亂扯道。
“嘖!請恕本少爺愚昧,無法理解你話中之意。”
“是…是這樣的,少夫人十分關心大少爺,所以特地差我前來看看。”
“哦,既然夫人如此關心本少爺,那本少爺理當命人請少夫人過來才是。”
“別!”衛心蕎一嚇,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可她也在語出口後,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笨!你急什麼急。
“怎麼了?”他貼近她的耳畔戲問。
“大少爺……少夫人她已經睡了,所以我……”糟糕,她快要掰不下去了。
“嘖!小蕎,你再編造啊,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唐聿君淺笑道。
衛心蕎倍感惶惶不安,完蛋了!出路在哪里、出路在哪里……
唐聿君已經看穿她的意圖,是以,扣住她腰間的大掌冷不防地箝制住她的肩頭,下一瞬間,她整個人被他往後壓制在牆上,而這一回,她背脊所抵住的確確實實是一面牆壁。
“唐聿君,你想幹什麼!”他出乎意料的舉動駭著了她。
“你說呢?”他勾唇,冷笑地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哪能猜得出你的心意!”的以呐喊來掩蓋內心的驚恐。
“你不是一向都挺厲害的?怎麼會猜不出我此刻的想法?”
“我再怎麼厲害也敵不過你一根小指頭啊。”
唐聿君笑出聲,“想不到你也有自知之明,只可惜……”未完的話語,充滿著吊詭之意。
“可、可惜什麼?”為什麼不一口氣把話說完?這樣吊人胃口很恐怖哩。
唐聿君默默盯視著她,沒了笑意的黑眸充滿著複雜之色,久久之後,當衛心蕎被他瞧得快腿軟之際,他終於說話了。
“你想偷庫房的鑰匙是不?”
衛心蕎驚駭的瞪大雙眼,他怎麼會一猜就中?
可是,她絕不能夠承認,否則他不曉得會用什麼方式來淩虐她。
“鑰匙的確在我身上,而我人也正好站在你面前,所以趁我還沒改變心意之前,你可以偷,可以搶,可以奪,不過你要切記一點,那就是動作一定要快。”
唐聿君格外低沉的語調,讓衛心蕎益發心悸。
不知怎地,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混蛋,而且詭異的是,她竟可以強烈地感受到他對她的失望。
不,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這麼做,她也曉得這種“借錢”的方法確實很不光明,但她已經想不出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不敢嗎?放心,我既然敢這麼說,就不會阻攔你,快啊!我的耐心可是十分有限的。”。
“我、我……”怎麼辦?她真的很厭惡他用這種口氣同她說話。
“小蕎,你還再猶豫什麼,你有勇氣潛入書齋,就應該有膽量取走我身上的鑰匙。”他好心的頻頻催促她。
“對、對不起。”她突地垂首,用著楚楚可憐的語調喃道。
她知道錯了啦!
“你說什麼?恕我沒聽清楚。”唐聿君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衛心蕎小嘴一噘,畏畏怯怯的再說一遍:“對不起。”
“咦!一向驕傲的你怎麼會講出這種話,嘖,八成是我聽錯了吧?”他唇上的諷意更深。
“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都已經認錯了。”衛心蕎一惱,像是下不了臺,又像是有些難堪,失措的大聲說道。
“認錯?”唐聿君話聲裏摻雜著濃濃的不解。
衛心蕎小嘴噘得更高,“我承認我的行徑很小人,我也知道你很生氣,可是我真的需要一大筆錢來應急,所以我才會……唔!”她愈說愈小聲,到最後便以一聲無奈的哽咽來做為結尾。
孰料,衛心蕎這番話非但得不到唐聿君的諒解,且還換來他一聲冷笑,“你有困難先前為何不說?”
“那是因為我——”
“在你被我當場逮著之後,你才說你需要一筆錢來應急,小蕎啊小蕎,我該相信你嗎?”
衛心蕎的心,徒地狂跳,臉色微白,“你當然要相信我,我……我這麼做真的是逼不得已的,而且我都已經跟你錯認了。”
“如果唐家的家丁、丫環都在做錯事後,隨口向我道歉就沒事,那麼你說我該怎麼處置才好?”
一聽,衛心蕎的臉蛋更加蒼白。
“唐聿君你給我聽清楚,我衛心蕎不是這個家的丫環,我是你的娘子!唐家的大少奶奶!若不是阿爹說我們衛家快垮了,而你又遲遲不肯承認我的身分,我犯得著這樣做嗎?”熊熊怒火,在她心頭霍然升起,令她不顧一切的狂吼出來。
“你說完了?”然,唐聿君竟完全沒受到她這番話的影響。
“還沒!”
“好,那請繼續。”
“你、你!”衛心蕎的頭有點暈。
“我替你說好了!反正一切都是本少爺的錯,是本少爺遲鈍,揣測不出你的急需,所以才沒適時掏出銀兩來給你應急,也因此,讓你這麼晚還親臨本少爺的書齋,造成彼此間的誤會,當然,為不讓你受太多委屈,本少爺應該把鑰匙馬上奉上,好讓你趕快去庫房提錢出來幫助你的阿爹。小蕎,我這麼說可以嗎?”
老天!唐聿君他……他到底在說什麼……
為什麼她完全聽不懂?
“怎麼,我形容的還不貼切?”
“不,不是的……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只是、只是……”
“小蕎,別急,慢慢說嗯。”
“你別這樣講我嘛!我真的知道錯了。”
“咦——你怎麼會有錯?”
“唐……唐聿君,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生氣?嘖!哪里在生氣?”
“聿……聿君,你要怎麼罰我都沒關係,但求求你先借我阿爹三萬兩銀子,我保證我阿爹一有錢就會馬上還給你。”此時此刻,她不再有所顧忌,也許她這一回真的徹底嘗到害怕的滋味。
是的,她真的好怕唐聿君不要她。
唐聿君沒說話,一逕地緊盯住她。
“只要你肯幫忙,就算把我……把我關進柴房都無所謂。”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本少爺哪敢不成全你!”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3:24
第八章
柴房的門被推開,一盞微弱的燭光將一抹頎長的身影照得老長。
唐聿君看著蜷縮在草堆上,沉沉睡去的衛心蕎,一聲輕歎悄悄地回蕩在房中。其中,他心裏明白她在遲疑什麼、猶豫什麼,可她居然在他準備接納她時,給他來這麼一段“驚喜”。
他看出她已知錯,但他仍舊無法這麼快就原諒她,再者,與其讓她又搞出一個離家出走,不如把她暫時關在這裏。
“小蕎,別怪我狠心。有時,你明明已經棲息在我手上,可一轉眼,你好像又會舞動你背上的彩翼離我而去。雖然,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我,但前車之監讓我分辯不出,你到底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你貪圖的只是我的皮相以及唐家的財富。”唐聿君輕聲低語。
他緩緩地閉上一雙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等再睜開時,眸底已無任何情緒波動。
忽地,縮成一團的嬌小身軀冷顫了下。
唐聿君眸光一閃,緩步向前,將手中一件黑色大氅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天一亮。
“這件黑色大氅是誰的?”衛心蕎抓著氅發呆。
這間柴房很乾淨,而且通風,但就是因為通風,昨夜的她才冷得直發抖,可是今早起來,她就發現身上蓋了件黑色大氅,咦,該不會是——不可能!
唐聿君現在可是恨死她了,說不定,他很樂意看她冷死在這兒呢?衛心蕎用力吸了吸鼻子,模樣可憐至極。
不過,她人都已經被關在這裏了,他應該會信守承諾助他們衛家度過難關吧!
臭圓圓,你快來啦!
咿呀一聲,門被打開來了。
“圓——呃,是你杜大娘。”她雀躍的聲音在乍見來人之後,立即轉為失望。
杜大娘將飯菜端至她的面前,神情頗為嚴肅的瞧著她,“你被關在柴房,只有我跟大少爺知道。”
衛心蕎感到錯愕,“那這件大氅……”
“不是我拿來的。”
“不是你。”衛心蕎瞠大眼,那不就是唐聿君!突然間,她有些小小的感動,或許,她仍舊有一絲希望的。
“杜大娘,你清不清楚我阿爹,就是衛員外他……”若她沒記錯,十日的期限應該已到。
“大少爺已經贖回衛宅,並且接手管理衛家商行,一旦商行上了軌道,大少爺自然會把經營權還給衛家。”杜大娘沒想騙她。
“真的?”衛心蕎高興得不得了。
“當然,畢竟唐衛兩家是姻親,大少爺絕不會坐視不理。”她正色地回道。
“杜大娘,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真的很謝謝你。”為了感謝她,她決定不再報打手心之仇。
“小蕎,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對你有所冒犯,但我還是得說,你的所作所為讓大少爺傷心透頂,所以我希望此事結束後,你能給大少爺一個交代。”
“我曉得自個兒錯了,所以我絕對會的。”正因為如此,她才甘願被關在柴房裏,可是他到底要關她多久?
二天、三天她還可以暫時忍耐,但若要將她關個十幾二十天的,倒不如把她踢回衛家去算了。
“小蕎,杜大娘言盡于此,午時我會再來。”
衛心蕎盯著眼下豐盛的菜肴,突然沒了胃口,她拿起一旁的大氅,將自己緊緊裹住,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讓她比較好過點。
就這樣,衛心蕎兩眼無神的一直發呆到中午。
“為什麼不吃?”杜大娘端來午膳時,卻發現早上送來的菜肴她完全沒動過,這不禁讓她皺起眉頭來。
“我吃不下去。”衛心蕎幽幽地說道。
“身子不適嗎?”杜大娘瞧她臉蛋確實泛著不尋常的紅暈,於是她馬上放下午膳,起身往外走去。
“杜大娘我沒事……”衛心蕎出聲阻止,但她走得過於匆忙,甚至連門都忘了關上。
的確,衛心蕎不僅臉蛋熱熱的,就連腦袋瓜都有點暈頭轉向,唉!她大概是感染風寒了吧!去!誰教唐聿君不早點送來大氅,不過,這點小病痛也沒啥大不了的,杜大娘這麼緊張幹嘛?
“賤婢。”
咦,這聲音好似那只臭狐狸。
可她不是已經被唐聿君趕出唐家了?唉!她果真病得不輕,竟然現幻覺,衛心蕎抵在拱起雙膝上的螓首,不禁撇唇苦笑。
“聿君哥的妻子明明就是那個胖女人,為什麼他會說你這賤婢才是他的妻?”
衛心蕎在聽到她這番惡毒的——不!是令人振奮的話後,宛如脫胎換骨般,整個人充滿活力的彈跳起來,可由於起身的力量過猛,她意識一眩,又軟坐回去。
“臭狐狸,你剛才說的全是真的嗎?”眼前的李紅綃,除不復以往的嬌貴之外,竟還變得十分落魄、憔悴,活像是……對,就是乞丐!
“賤婢,我躲藏在唐家外多日,目的就是要——”
“你別這麼多廢話行不行?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衛心蕎不耐的打斷她的話。
“你!”李紅綃的臉色更為陰沈,可下一瞬間,她突然獰笑起,“嘿,不管你是不是聿君哥的妻,我都要你再死一次。”原本,她是聿君最終寵的表妹,而且即將成為唐家的二夫人,可是就因為這賤婢從中作梗,不僅害她失去所有,還連帶的使得李家再也翻不了身。所以為消心頭之恨,她一直藏匿在唐家附近,伺機潛入唐家,如今,終於被她逮到機會了。
“怎麼,這回你想怎麼弄死我?”上回是她太大意才會著了她的道,但這一次,哼!雖然她現在玉體微恙,但要對材這只臭狐狸絕不成問題。
“這一次,我定要親眼看著你斷氣才會罷手。”李紅綃佞笑了聲,邁步朝她走去。
“來啊,臭狐狸,有本事就快來啊!”衛心蕎不僅在言語上挑釁,還囂張的朝她勾勾指。
而她這些舉動,讓憤恨到了極點的李紅綃愈加瘋狂,於是,一雙利爪立即朝衛心蕎的頸項奮力抓去。
可衛心蕎卻比她更早一步採取行動,在避過那雙利爪後,她猛地抓起身旁的黑色大氅往李紅綃頭上罩去。
眼前頓時一片黑壓的李紅綃當場尖叫不止,然,她尚來不及掙脫就被另一種堅硬的兇器猛砸腦袋。
“臭狐狸、爛狐狸,本姑娘沒找你報仇你就應該偷笑,可你卻反過來想偷襲本姑娘,好啊,本姑娘就打得你不滿地找牙,讓你……”正教訓得起勁的衛心蕎忽地一陣天旋地轉,接著手中的瓷碗也順勢從她手中滑落。
糟糕,她的頭好暈。
就在此時,李紅綃乘機甩開大氅,一張猙獰的臉猶如索命惡鬼,猛然撲向意識昏沉的衛心蕎。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淩厲的掌風忽地掃至,及時阻斷李紅綃欲掐住衛心蕎頸項的動作,接著一抹如鬼魅般的身影擋在衛心蕎面前,唐聿君揚手一揮,李紅綃立刻側飛出去,在撞壁後即摔落在一堆木柴上,最後,她因頭部重重撞上硬木而哀號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小蕎!”唐聿君迅速地扶起處於半昏狀態的衛心蕎,神色及語氣皆飽含焦急。幸虧他及時趕到,否則他真的……天啊,他竟不敢去想像那種後果。
眼前景物看似有些迷蒙,但他臉上所浮現出的緊張是絕對騙不了人的。
怎麼辦?她突然好想大笑,但也好想大哭一場,呃!她瞭解了,原來生病的人都會比較脆弱且愛胡思亂想,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哦。“唐……聿君,剛才臭狐狸說你……”
“我保證,她今後絕對沒有機會再傷害你。”唐聿君連忙橫抱起眼眶突然泛紅的衛心蕎,奔出柴房。
“大少爺,姑娘只要按時服藥就應該沒什麼大礙了。”被請來醫治衛心蕎的大夫在把完脈後,即對一直沒離開房裏的唐聿君謹慎說道。
“多謝大夫。”唐聿君頷,隨即吩咐杜大娘送大夫離開。
之後,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這時,一隻白玉小手悄悄撩起床邊紗布,可當她微眯的眼眸不小心撞見剛好側身凝視她的唐聿君時,她竟膽怯了下,小手再也抓不住紗布。
垂落的紗簾被另一隻大掌再度撩開且系上。
“還很難受嗎?”唐聿君動作輕柔的扶起想坐起身來的她。
衛心蕎搖了搖頭,仍不太敢注視他。
“為什麼不看著我說話?”
衛心蕎香腮宛如被火燙著般,嫣紅一片,一隻手驀然貼上她的紅頰,不一會兒,唐聿君眉心一攏,起身就要——
“我很好,你不必再叫大夫來了啦。”她及時出聲,聲音裏有著尷尬、無措以及一絲絲甜蜜。
唐聿君止步,回眸凝望終於敢正眼瞧他的衛心蕎。
“對不起,我把你送來給我的那件大氅弄壞了。”衛心蕎緊緊揪住蓋在身上的絲被,雖敢迎視他,目光仍頻頻閃爍。
“無所謂。”唐聿君淡淡回道,然他眸中卻隱含一種莫名情感。
“還有,謝謝你幫衛家渡過難關。”她咬了咬唇瓣,說得小心翼翼。
“除了這些,你都沒有其他話想對我說?”
衛心蕎一愕,好半晌都沒吭一聲。
有啊!她有一大堆話想問他、想告訴他,可是他願意聽?願意答?願意相信嗎?種種的不確定令她有口難言,而且老實講,倘若她再失望一次,她不知自己是否還有臉再留在唐家。
唐聿君也在等,他在等衛心蕎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一字不漏的全告訴他。所以,他願意給她思忖的時間。
猶豫,不僅會讓時間愈走愈慢,也會使人的心情益加煩悶、失落。
於是,唐聿君無奈的閉眼,等再睜開時,他的步伐已朝房外邁出。
他,仍舊失望了。
“唐聿君你、你不要走啦……”
身後楚楚可憐的腔調,讓唐聿君的步伐為之一頓。
“不想我走,就說出一個足以讓我留下的理由。”他屏住氣,低啞的說道。
“我……我……對不起,當初我會讓圓圓頂替我嫁入唐家,是因為我以為我嫁的人是……是曉二啦!”
唐聿君微仰首,閉眼,再深深吐出一口氣,“繼續說。”
“我知道我目光短淺、以貌取人,更知道自己做了件很該死的事,但我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小女子,試問,這天底下有哪個女人,在見著自己的夫君竟是個胖子後,還會歡天喜地的披嫁衣呢?”
“繼續說下去。”
“後來的事你不都全曉得了。”她的下唇已被她咬出一排牙印。
“是嗎?為何我毫無印象?”他霍然旋身,一雙帶諷的黑瞳直直地盯住因羞愧而陡然垂首的她。
衛心蕎掙扎許久,“在洞房夜一見著你,我才發現自己犯了很嚴重的錯誤,所以那時候我就一直……”
“嘖!就因為我唐聿君長得比唐曉二好看了點,所以你才願意‘懸崖勒馬’接納我這位夫君是不?”唐聿君的話聲裏,帶著嗤笑。
“不!不是這樣子的。”她猛抬首,急急回道。
“那敢問你是何種意思?”他勾唇。
“是……就是……”她張嘴想否認,可卻說不出一字半句。
“說不出?”他將薄唇譏諷的扯高。
衛心蕎一震,眼眸乍現一絲驚慌,“我承認一開始是被你的‘美貌’所迷惑,可我現在真的很愛——”她陡然沒了聲音。
“說下去。”一瞬間,他的神情,似乎少了點諷意,多了抹異樣之色。
“我……”衛心蕎,你還再猶豫什麼?反正你的臉已經丟去一大半,再多說幾個字會死嗎?
“我怕啊,怕你在得知真相後會因此瞧不起我,甚至把我趕出唐家,所以我才想以美色來勾引你,如果真能成功,你就不至於不要我才對,可我心裏也明白,我好像把事情越弄越糟,後來……”
“小蕎,你好像沒說出重點。”唐聿君陡然插嘴。
“重點?”衛心蕎一臉茫然。
“你說,你一開始是被我的美貌所迷惑,那現在呢?”唐聿君突地認真起來,就連聲音亦變得異常緊繃。
“現在?”她錯愕,有些火大的說道:“這還用說嘛!我衛心蕎若不是很愛很愛你,早就回衛家去,哪還人留在這兒遭那臭狐狸暗算。”一說完,衛心蕎馬上面紅耳赤,且羞得偏過臉去。
此時此刻,積壓在他心中已久的疑慮終於在她這番告白下,漸漸淡化,不自覺的,唐聿君漾出一抹真心的笑,傾身想抱住……慢點!“小蕎,你確定你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我這張面孔,抑或是唐家家產?”話鋒一轉,連他唇上的笑也緊跟著散去。
衛心蕎冷不防地轉過臉,眼兒瞪得大大的。
“唐聿君!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更何況,我衛家雖然比不上你們唐家財大勢大,但好歹也是……呃,我必須事先聲明哦!我也是到了現在才知道阿爹向錢莊借錢的事,所以你不能拿這一點來誣賴我。”
“小蕎,我可以信你嗎?”
雖然,他仍有些許懷疑,可衛心蕎若有看清楚的話,一定可以發現他眼底那抹不容錯認的愛意。
是的,他已經喜愛她許久,也已經等待她許久。
“廢話,你當然得相信我!”她都已經全部招供,如果他敢不要她,她就——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他突然好整以暇地問。
“憑什麼?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
“是嗎?嘖,你我既沒有拜過堂,更沒有夫妻之實,你這聲娘子應得好像有些言過其實。”
衛心蕎臉蛋倏地猙獰起來,“對,咱是沒有拜過堂,所以我建議唐大少爺理該重新迎娶我才對,至於夫妻之實嘛,嘿,我很樂意將它變成名副其實。”語畢,她登時扯開絲被,光著腳丫,猶如飛蛾撲火一頭撞入他懷中,四肢還緊緊纏住他,然這只是剛開始罷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他撇了撇唇,低睇她幼稚的舉動。
他當然曉得她在打什麼主意,所以便任由她去主導,不過,他期望她不要半途而廢才好。
“你很快就會知道。”她抬眼,笑得很奸詐,也莫名羞赧。
為巴住他,她完全豁出去了!
果不其然,她開始勇猛地層層剝除他的衣裳,直至露出他壯碩的赤裸胸膛,哇!真看不出他藏在衣服底下的身子竟會如此完美,一瞬間,她除了口乾舌燥之外,腦袋也暈了。
可腦子雖昏,但她硬是挺住,因為是死是活全靠這一刻了。
只可惜,她還是沒膽觸碰他腹部以下,所以……
“跟我來!”她抓住他的健臂,死拖活拖的將他拉往床榻。
“小蕎,你可是個姑娘家。”他提留她,可腳下卻配合著她移動。
“上了床就不再是了。”她居然連這種話都講得出口,可見她多麼想成為他的妻。衛心蕎雖是滿臉通紅,卻咬緊牙,硬是將他拖到床上去,隨後便粗魯的將紗簾扯下。
“小蕎,你可以輕一點。”仰望撲倒在他身上,強裝鎮定卻嬌羞不已的臉蛋,唐聿君不禁粗喘一聲,困難的閉上眼。
“哦……好,我儘量、我儘量。”她一邊呢喃,一邊拼命地想著接下去該怎麼做。
上次,他好像先吻她的小嘴,然後再碰她的……
“杜大娘等會兒就會進來。“他一睜眼,眸中盛滿濃濃的氤氳,以及饑渴已久的情欲。天同!他竟連聲音也變得如此沙啞。
“被她看見最好。”她悄悄吸了一大口氣,試圖緩和過於急促的心跳,緊接著,她在唐聿君簿唇微微勾起之際,將小嘴用力地堵住他,盡情蹂躪他的唇瓣。
她想咬爛他的唇嗎?嘖,先前不是有吻過她?怎麼技巧還是如此笨拙。唐聿君不悅的皺起眉,打算取回主控權。
他一張口,撬開她的牙齒,直攻她嬌嫩的丁香小舌,然後加以逃逗她,誘導她,而原本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衛心蕎馬上如法炮製,引得唐聿君頻頻逸出滿意的低吟。
然,他除了貪婪的享受她生澀卻足以令人瘋狂的挑逗外,也受到自她臉上所傳來一陣又一陣不尋常的熱潮。
該死的,他竟然忘卻她身子不適。
雖然很可惜,但下一次,他絕對會讓衛心蕎徹徹底底的屬於他。
呼……她是很喜歡這種吻來吻去的親昵感覺,可要吻這麼久還真有點吃力,不過要她現在放棄,她才不幹。可腦中才閃過此一念頭,她火熱的雙頰馬上被一雙大掌捧住,且硬逼使她抬起臉蛋來。
看她一副依依不捨的嘟著唇,唐聿君差點按捺不住體內衝動而想再次狂吻她。不過,從她鼻間所噴散出的熱氣讓他不敢有所動作。他攬住她的腰,稍一使勁,“小蕎,再忍忍吧!”已變成在她上方的了,對瞬間錯愕的她如是說道。
其實,他講這句話的同時也是在警告自己。
“忍什麼啊……”她呆呆的問,迷蒙的雙眼說明了她的腦於已經無法運轉。
唐聿君淺淺一笑,低頭在她眉心印上一吻。
“你先睡一下,等藥膳端來時我會再叫醒你。”
什麼!又要吃藥。
算了,吃就吃,不過,他一定得親自喂她才行……嘟噥一聲,衛心蕎帶著滿足的笑,沉沉睡去。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4:09
第九章
咕嚕、咕嚕……哥哥救命啊……
“哇!曉二掉進湖水裏了!”
“怎麼辦?”
“我不曉得啦……快回家……快回家找爹娘去……”
“那、那我也要回家……”
一群十一、十二歲的小孩因懼怕而嚇得一哄而散,留下湖裏一名載浮載沉且不斷呼救的胖嘟嘟小男孩。
就在這時候,一名遠遠走過來的小女孩因聽到這聲呼救,而急忙拉著身邊的奶娘前來一觀,“奶娘,有人落水了……那邊有根長長的竿子,奶娘趕快幫我拿過來啊……”
於是,小女孩與奶娘合力將長竿遁給那名快要下沉的小男孩,所幸小男孩命大,及時抓住長竿的另一頭。
“好耶!他抓住了,可是接下來要怎麼做啊奶娘?”粉妝玉琢的小女孩皺著美麗的蛾眉,一派天真的問著奶娘。
“這……”
忽地,一抹翩然身影急速抵達,動作極快的將湖裏的小男孩抓提起來。
“哇,那位大哥哥好厲害哦!”小女孩飛奔過去,羡慕的瞧著正在安撫他懷中小男孩的大哥哥。
“曉二,沒事了,大哥在這裏。”約莫十七、八歲的俊美少年抱起胖嘟嘟的小男孩後,即對眼前出奇嬌美的小女孩說道:“謝謝你,小姑娘。”
“大哥哥,我叫衛心蕎,今年九歲,家住准南鎮,還有大哥哥好厲害,我將來長大之後要嫁給你……哎喲!奶娘不要拉我啦。”
“公子,不好意思。小小姐,咱們快走。”
“大哥哥,我要走了……不過你千萬要記住小蕎哦……”
衛心蕎突地從睡夢中驚醒,天啊!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了!
哇!為什麼她直到現在才回想起這件事,而且更不可思議的他,也就是她口中那位厲害的大哥哥真的在等她長大耶!
“怎麼了?”
衛心蕎一轉頭,猛然抱住坐在床沿上,正端著藥盅的唐聿君。
唐聿君雖訝異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但他的手仍穩穩拿住藥盅,沒因她的衝動而濺出一滴藥汁。
“唐聿君我、我……”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先把藥喝完再說。”唐聿君淺淺一笑。
“可是我——”才一張口,苦澀的藥汁便直接灌入她嘴裏,令她差點嗆到。
討厭!竟趁人不備,她可是有個天大的秘密急著告訴他,“唐聿君我——”
“再喝一口。”
同樣的情形又重複一遍,但這會兒她真的嗆到了,“咳咳……你為什麼不先聽我把……咳……把話說完……”
“你想說的事,我都知道。”唐聿君俊眸微斂,神情很是詭異。
那麼神?哼!她才不信呢。
“好。那你倒說說看我要講的是——咕嚕、咕嚕……”她皺著小臉,苦悶的吞下他不斷喂來的藥汁。
一等藥盅見底,她旋即松下一大口氣。
“吃點甜品解苦。”
一塊送到嘴邊的糕餅再次令她錯愕的張嘴含住。怪了,今兒個的唐聿君是擺明讓她當啞巴不成?衛心蕎臭著臉,用力咀嚼口中糕餅的同時,亦戒慎地盯住他的一舉一動。
好不容易,塞了滿嘴的糕餅終於咽下喉,而這回她可學聰明了,“你什麼時候才要娶我?”為預防他再度拿東西塞她的嘴,她乾脆直截了當的問出重點。不過,她倒也挺佩服自己年紀輕輕就懂得誘拐他,而且更教人意外的是,唐聿君把她的童言童語牢記在心。
嘻!為報答他,她衛心蕎一定會努力做個好妻子,然後再替他生一大堆漂亮俊美的孩子。
“娶你?”唐聿君挑了挑眉。
“你別忘了我們倆根本沒有拜過堂,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重新迎娶我,讓我們做一對真真實實的——”
“何必多此一舉。”唐聿君一副不以為然的斜睇她。
“這才不叫多此一舉,而是理所當然。”她不依。
“理所當然?”
“你想想看,成親當日你根本不在,而我又……所以再娶我一次並不為過啊。”她臉紅,就連擱在胸前的白玉十指也因羞怯而扭絞在一塊。
“小蕎,你好像忘了件挺重要的事。”唐聿君陡然勾起帶了點邪味的薄唇,懶懶地說道。
衛心蕎美麗的黑眸登時一亮,“我沒忘,我真的沒忘。”她很興奮的回道。而且她從方才就一直想跟他提這件事,只是一直被他打斷罷了。
“是嗎?“唐聿君的神情透著淡淡的譏諷之色。
“嗯。”衛心蕎點頭如搗蒜。
“既然你確定你沒忘,那不就成了?”
“成了?成什麼?”衛心蕎一愣,有點迷糊。
“怎麼,你還想跟我裝糊塗?”他突然板起臉來。
“我沒有啊!”裝糊塗的人應該他吧!
“小蕎,我曾說過‘我原諒你了’這句話嗎?”唐聿君知道再不把話挑明,她極有可能一輩子都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衛心蕎一雙呆滯的眼眸在下一瞬間突地瞪圓,連帶的也使得她的小嘴張得老大,“你、你……”
“小蕎,我等著看你的表現。”
在衛心蕎還錯愕於他最後這番話時,他已笑的一拂袖,往外走去。
搞了老半天,原來唐聿君還在氣她替嫁一事,哼!害她白高興一場。
可他所說的表現……哼!這些日子以來,她表現得還不夠好嘛。不過,誰教她這麼喜歡他,為早日達成自己的目標,她只好把臉皮掐厚一點。
於是,等她身子一複元——
“相公,您累不累?小蕎幫您捶背。”
“相公,您渴不竭?小蕎幫您端來一碗蓮子湯,您趕快喝。”
“相公,您熱不熱?小蕎幫您扇扇風。”
衛心蕎左一聲相公右一聲相公,喚得好不甜蜜,不過,這都是在沒閒雜人在旁的時候,否則她可能會遮一塊布在臉上。
“我看你比較渴,這碗蓮子湯你還是留著自個兒喝。”唐聿君微微一笑,笑裏有絲微不可見的寵溺。
“不不不,小蕎一點都不渴,還是相公喝。”為表現自個兒貼心的一面,衛心蕎端起蓮子湯,款款走近書桌前,“相公,小蕎生病的時侯都是您在喂我喝藥,所以現在改換小蕎來伺候相公。”
“可我真的不渴。”唐聿君黑眸一眨,笑道。
“哎喲,討厭,喝一口就好了嘛!”
衛心蕎柔媚入骨的嬌嗔果真具有影響力,直讓唐聿君忍不住……他及時掩飾住眸裏的溺愛之色,“小蕎,我正在忙。”
“小蕎知道相公正在忙,所以才要喂相公啊!”衛心蕎已舀起湯,緩緩地湊近他的嘴,孰料,她的手一個不穩,湯汁竟滴落到案上的帳冊,“啊!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衛心蕎一吐舌,急急忙忙的想以衣袖去擦拭污漬,誰知,在心慌之下,她差點又翻倒桌上的蓮子湯。
“別動。”眼看他的案桌就快被一攤又一攤的污漬給弄髒,他及時出手,抓住她忙碌的小手。
“好、好!我不動。”自知越幫越忙的她,不禁垮下臉暗自懊惱。
“小蕎,我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小蕎,我現在有點渴了。”
聞言,衛心蕎苦悶的表情立即轉為雀躍。
“相公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再去端一碗蓮子湯來。”衛心蕎興奮的沖了出去,以至於無法看見唐聿君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濃情蜜意。
“小姐、小姐……嗚……”。
就在衛心蕎奔出書齋沒多久,圓圓卻突然冒出,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扯住她的衣袖猛搖。
“怎麼了圓圓?”
“小姐,曉二公子他、他……嗚……”圓圓可憐兮兮的掏出帕子擤鼻涕。
“圓圓,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姐,曉二公子就快要……快要娶媳婦了啦!”圓圓說得抽抽噎噎。
一聽,衛心蕎猛翻白眼,“拜託,這有什麼好哭的?曉二年紀也不小了,是該娶媳婦的時——什麼!你說曉二要成親?”
“嗯嗯。”圓圓的俏臉皺成一團。
“你聽誰說的?為什麼我會不知道?”衛心蕎一把揪住圓圓的農襟。
“是伺侯曉二公子的奴才們說的。”
“這怎麼可能!曉二他這麼的……”不對!唐曉二胖雖胖,人卻可愛得沒話說,更何況唐家家大業大,就算那名門閨女嫌棄唐曉二的身材,也會看在錢多多的份上,樂意嫁入唐家。
“小姐,圓圓知道自己的身分卑微,所以不敢要求什麼,但圓圓請求小姐去跟大少爺說,讓圓圓去伺候曉二公子好不好?”
“圓圓你放心,我非但會讓你去伺候曉二,更會讓你變成曉二的媳婦。”衛心蕎一掌拍向她的肩,以無比認真的口吻對著驀然瞪大眼的圓圓說道。
“小、小姐你是說……”
“不過圓圓我得先問你,曉二對你到底有沒有好感?”現在回想起來,唐曉二應該在她負氣離開唐家的那時,就曉得她才是他真正的大嫂,可她卻不敢去想像唐聿君是否一開始就耍著她玩。不過就算是,也只能怪她自己活該,誰教她有負於他呢?
“這……”圓圓突然彆扭起來,“小姐,其實曉二公子他……”她圓嘟嘟的俏臉不禁乍紅。
瞧她的模樣,衛心蕎忍不住賊賊一笑,“哦,原來你們倆早就暗通款曲。”
“小姐好討厭哦!不過小姐什麼叫暗通款曲啊?”
“哇!小姐幹嘛打人啦!”
砰!當偌大的推門聲一起,衛心蕎便後悔了。笨!你急個什麼勁。倘若唐聿君這關沒過,那圓圓跟唐曉二的事也就甭提了。
衛心蕎硬生生地止住倉促的步伐,先是轉身輕輕合上門扉,才扯出一抹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甜美笑容,蓮步輕移的來到案桌前,對著雙手環胸、神態悠然的唐聿君,有禮的福了福身,“相公,妾身有一事稟報。”
“何事?”唐聿君不動聲色。
“相公,妾身聽聞曉二他即將娶媳婦了是不?”
“沒錯。”唐聿君眸光一閃,優雅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原來還真有這一回事。哼!她衛心蕎可是唐家當家主母,小叔要娶媳婦這等大事,唐聿君怎麼不事先同她商量。
“敢問相公,曉二看上的是哪家名門千金?”衛心蕎畢竟生嫩,聽似有禮的詢問仍夾雜著些許的不爽。
“這個嘛……我還得仔細斟酌才能決定。”
唷!唐聿君該不會想搞出一個皇帝選妃的名堂出來吧!
“相公,其實妾身心中已經有了位適當的人選,她就是——”
“蓮子湯呢?”
唐聿君突如其來的打斷,令衛心蕎有些反應不及,“哦,對!我本來是要去端蓮子湯來的,但是……”
“小蕎,若你不情願就別勉強,我可以喚——”
“我哪有不情願,我現在馬上就去端。”
衛心蕎緊張的轉過身,可跑沒兩步,唐聿君帶笑的柔嗓音理及時傳來。
“別忙了,我現在不渴。”
她步伐一頓,臉蛋臭得可以。討厭!她都已經這般委屈求全了,他還想捉弄她到幾時?
嘿!沒關係,大家來鬥啊,她就不信在她“那個”之後,唐聿君還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咳咳。”衛心蕎先是清了清喉嚨,在轉身的同時亦猛扇一對長翹的眼睫,最後,再拋出一記她自認是千嬌百媚的眼波,“相公,您已經接連看了二、三個時辰的帳目,不如妾身扶您去內室休息可好?”為迫使他早點答應,她打算犧牲自個兒美麗的胴體。
更何況,她的身子早已沾染過他的氣息,所以……她只想把半生不熟的米快快煮熟。唐聿君一雙深邃的瞳眸,就隨著她臉上一會兒樂、一會兒怯、一會兒羞、一會兒笑的精彩變化而掠過無數光芒。
小蕎啊小蕎,你很愛玩火是不?
不過,搞得他全面失控不正是她的目的,所以,他理當成全她才是。
當然,已經豁出去的衛心蕎根本不讓他有開口說不的機會,是以她二話不說,一把拉起他結實的健臂,將“毫無反抗之力”的他拉往內室。
一走入內室,她馬上轉身將門鎖住,可縱使有心理準備,她仍舊緊張,所以連上個鎖也可以折騰個老半天。
“小蕎,你不是要讓我休息?”唐聿君一雙眼不僅飽含興味,還摻雜著異樣的火熱。
“是、是啊。”呼!終於鎖好了,這下再也沒人會來打擾他們。
衛心蕎一回眸,就被他一雙寫滿濃濃情欲的眼眸嚇了一跳。
那是什麼眼神!衛心蕎原本羞赧的臉蛋被他這麼一瞧後,頓時變得益發嫣紅。
然,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兒你瞧我、我看你的。心念一定,衛心蕎硬撇開羞怯,以一副壯士斷腕的模樣沖向他,在將他推抵到床榻上時,她整個人亦緊張的欺壓在他男性的軀體上。
“等等”。
“我才不要再等了呢。”拜託,他怎麼這麼愛等,難道他忘卻自個兒已經等了她好幾年了。
衛心蕎一鼓作氣的扒開他層層衣裳,其動作之快,手勁之粗暴,讓唐聿君忍不住粗喘一聲。
“小蕎,你這樣會害我休息不了的。”唐聿君忽地閉上眼,但噴拂出的氣息不僅濃且粗,就連聲音也嘶啞得可以。
還不夠,還不夠……
他要衛心蕎盡情釋放內心的渴望,不再有所保留,更不要再有所遺憾。”
“那你就乖乖的不要動,我會……我會儘量讓你……讓你感覺很舒服。”應該是這麼講沒錯。
“小蕎,你可以嗎?”
他倏地睜眼,裏頭濃烈的欲火瞬間引發她心頭的燥熱,忽地,她呻吟一聲,只因一種異樣的灼燙在她最柔美的地方猝然炸開。
衛心蕎屏住呼吸,下一瞬間,她只能呆呆的盯住他的裸胸,一動也不動。
“小蕎,你想看到什麼時候?”
“我……我就快了,就快了……”火一般的欲望,令她莫名戰慄,同時亦讓她全身酥軟的難以進行下一步動作。
怎麼辦?可不可以換他主動?
“小蕎,原來想休息的人是你。”隨著他沙啞的聲音一出,一雙熱得燙人的大掌也同時輕柔卻堅定的幫她褪去一件又一件的衣裳,接著,他一個翻身,將她美麗的粉嫩胴體輕輕壓入柔軟的被褥中。
看來,要她伺候是不可能。
“小蕎,很抱歉,咱們換手吧!”
於是乎,唐聿君與衛心蕎終於度過屬於他們倆的洞房花燭夜……
良久之後——
呼……原來做這種事會這麼累人啊。衛心蕎依偎著唐聿君,幾不可聞的逸出一聲幸福的嚶嚀。
不過,就算她累得半死,也得打起精神來,“相公,咱們什麼時候再舉行一次婚禮?”她仰起粉紅臉蛋,羞望著不知是醒是睡的唐聿君。
他一定是在裝睡。衛心蕎小嘴一嘟,再次嬌嗔道:“相公,新年就快到了,難道你沒聽說過有句話叫‘有錢沒錢娶個老婆好過年’,更何況,你還是有錢人中的有錢人呢!”
“相公,小蕎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對小蕎始亂終棄哦。”
“還有、還有,相公應該還記得當時救起曉二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我的奶娘,而圓圓就是我奶娘的女兒,所以為了答謝我奶娘,你可不可以順便答應讓曉二娶圓圓為妻?”
“相公,小蕎可是醜話說在前哦,假如你在年前還不願娶我,那我就——”
唐聿君不讓她把話說完,就低頭封住她嘰喳的小嘴……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1-6-22 00:04:27
尾 聲
過年前夕。
唐家再次舉辦一場隆重盛大的婚禮,而且新人竟有兩對,當然,除了唐二公子與圓圓這一對之外,大夥兒都對另一對感到特別好奇。
“奇怪,唐大少爺不是已經跟衛家小組成親了?”
“是啊、是啊!”
“反正只要咱們有免費的喜酒可喝,管他們要成幾次親,你們大夥兒說對不對?”
“對啊、對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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