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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古心 -【歪點慧黠女(千變女人心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4:01     標題: 古心 -【歪點慧黠女(千變女人心之二)】《全文完》

古心 - 歪點慧黠女(千變女人心之二)

唉呦!人家只是到俱樂部「玩」一下,
怎麼會那麼倒楣地遇上她此生最大的剋星!?
啥?說她墮落,要帶她回家「重新改造」!?
他那麼閑,不會去找女朋友「打發時間」喔——
咦?他居然沒半個女伴?不會是「那裡不行」吧!?
沒關係!包在她這個名醫的女兒身上!
保證讓他「精力充沛」,沒空再來找她麻煩……
這小妮子幹嘛沒事幫他「強身健體」?
原來——她以為他對女人「不行」!?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這麼多年來,他無視眾多名媛的「投懷送抱」,
一心一意地愛著她,
哪知她竟會遲鈍到完全沒感覺!
既然如此,他可要「全力進攻」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4:18

楔子

  古典的裝潢、古典的擺設、古典的音樂……

  這樣的房間給人的感覺十分柔和,也十分高雅,只是那未曾間斷過的哭泣聲破壞整個氣氛罷了。

  "哇──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怨女的哭訴聲真是淒厲,聽得在座的其餘三人全皺緊眉頭。

  請大家不要懷疑,這就是"女人幫"一天的開始!

  失意的女人、傷心的女人、絕望的女人……來到女人幫後,就會得到一個完美的結論。

  那個結論是什麼呢?呵呵呵……很簡單,就是──報仇!

  以下,就是女人幫的標語,請大家看個仔細羅!

  男人──老是不忠心,害你每天淚流滿面?

  男人──老是不專情,害你總是提心吊膽?

  男人──永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你永遠在他身上聞到不屬於自己的香水味?

  生氣嗎?憤怒嗎?傷心嗎?自艾自憐到自暴自棄的地步了嗎?

  女人們別傻了!

  知不知道"楊門女將"的經典?

  不知道?!那沒關係,因為結論只有一個──

  "女兒當自強"!

  不懂?沒關係、沒關係……

  來來來,加入咱們女人幫,咱們會請你坐下來喝杯茶,順便聽聽你的故事。

  如果你想報復的話,那也沒問題!咱們可以不計酬勞的幫你做事喲,呵呵呵……

  相信咱們,咱們絕對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你,咱們只是……日子太閒、有點厭男,所以就幫幫女人欺負男人啦!

  呵呵呵,不要誤會、不要誤會,咱們可不是有多恨男人喲,只是就看不慣男人把女人壓在底下咩。

  開玩笑,也不想想,沒有咱們這麼偉大的女人,怎麼會有你們這些男人咧!所以啊,男人別小看女人哦,女人們可也是會耍心機跟使手段的喲!

  好啦,說了這麼多,還是先介紹咱們女人幫的三大巨頭吧!

  女人一號──言心慧,是三人之中最有智慧也最有心機的女人哦。

  當然啦,本人是不會承認的。

  女人二號──白穎心,別稱茉莉。呃……這位小姐可是很火爆的喲,雖然長得也是美美的,可是那個脾氣啊,呵呵,惹到的人就知道了,所以也就不用多作解說了啦。

  附帶一提,茉莉之所以叫作茉莉啊,呃……沒啥特別的啦,只是因為工作職場的需要,後來叫著叫著就叫慣啦。

  女人三號──尹心柔,呵呵,就是大美人我啦!

  哎呀,光看名字也知道,小女子是多麼的溫柔、可人、美麗、大方……

  "夠了你!"一道冷冷的聲音傳自一號的嘴裡。

  "別發癡!"同時的另一道聲音,自然是傳自二號羅。

  嘖,真是見不得人家好!好唄,廢話不多說了,現下還有客人在呢,再怎麼樣也得聽完人家的哭訴才是。

  那就……培養好心情聽古去羅,呵呵呵……

  啊──有件事忘了提了!有沒有發現咱們三人的名字都有個"心"字啊,有發現對不對?

  呵,有發現就好,結論是──沒事,順便提提而已,沒啥大不了的,聽怨女的故事去羅!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4:36

第一章

  "Double H"──這是一間高級制度式的俱樂部,原名取自於──Heaven & Hell,即為天堂和地獄!

  "呼──呵!"猛打著呵欠的人正倚在吧檯邊,一手撐著額、一手放在台上,看起來很慵懶。

  "呼──呵哈!"再打個大大的呵欠,女子疲倦至極的趴在台上休息。

  好累,好想睡,好想要一張床跟一個枕頭……嗯,再加一條棉被那就更完美了。

  "喂喂喂,你是怎麼回事?"一道女聲傳來,出現的是名艷光四射的美人,她正是這俱樂部的媽媽桑──茉莉大姊是也。

  "拜託,你看也知我是怎麼回事吧?呵哈──"頭也沒抬,女子用著沒半點元氣的音調說話,末了不忘附帶幾聲大大的呵欠聲。

  "言心慧、言大小姐,今天可不是讓你來睡大頭覺的,還不快起來!

  "眼見趴著的人動也不動,茉莉毫不留情的探手重擊對方的背。

  "喂!會痛耶,你是想謀殺哦?"受到襲擊的人終於抬起臉來,滿面怒容的瞪著凶手。

  "謀殺?你這種沒名沒氣的小角色還不入我眼哩,為了你去吃牢飯?嘖,不值得!"雙手橫在胸前,茉莉眼裡寫滿了不屑。

  有沒搞錯?茉莉竟敢這麼損她?

  嘖,要不是她嚴重睡眠不足,整個人累到快癱了的話,肯定還以顏色,可是……她現在頭真的很昏,不想跟那女人計較!

  "本小姐今天──懶、得、理、你!"轉頭,言心慧又想趴回台上。

  "哈,你不想理也不成!獵物上門了……"脣邊漾著一抹邪笑,茉莉的模樣宛如惡魔。

  "人出現了?!"一改之前的慵懶疲態,言心慧此時看來精神抖擻。

  優雅的踩下了高腳椅,言心慧張著一雙明眸大眼四處搜尋著。

  今天,她之所以會來Double H……自然是為了出女人幫的任務羅!

  嗯,問她該怎麼完成任務啊?

  呵呵,那簡單!依她那顆聰明到不行的腦袋,隨隨便便也能想出一百個、甚至是一千個整人方法,至於今天這個嘛……

  嘿嘿,也沒什麼多特別的料理方式,她只打算把那人的春宮照刊登在網路上,然後……再順便賣給八卦雜誌社好了!

  喔呵呵呵,誰教那人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專報八卦的雜誌社肯定最愛這種見不得光的消息了!

  脣邊揚著抹得意的笑,言心慧依舊努力的在昏暗燈光中尋找獵物的蹤影。

  "是啊,人家心柔早已經卯足勁衝上去了,接下來也該輪你出場了吧?"揚手一指,茉莉簡單明了的指示著獵物的所在位置。

  "'特品'呢?幫我準備好了吧?"回眸,言心慧對上了茉莉的笑顏。

  "我辦事,你放心!"左手手指往吧檯上輕敲,年輕的酒保立即送上一個銀製的精美托盤,托盤上正擺著一整瓶的Vodka。

  酒類的選擇自是為了迎合獵物的需求,正巧今天的獵物最愛的就是這類酒,她們當然就拿它來做"特品"羅!

  "放的劑量對吧?我可不想搞出人命。"伸手端起銀製托盤,言心慧以眼神詢問著茉莉。

  "安啦、安啦,死不了人的!我這迷藥是通過安全檢驗的啦!"揮揮手,茉莉笑著送走人。

  一聽茉莉這麼保證,言心慧自是不疑有他,一步步往獵物走去……

  "茉莉姊,我怎麼不知道'迷幻之都'這藥有通過安全檢驗?"突地,一聲疑問在茉莉身後竄起,是剛才的酒保。

  迷幻之都據說是種會讓人在昏迷過後,醒來全然無記憶的可怕藥物,茉莉姊竟然拿來對付客人哦!老闆不是規定店裡不可使用禁藥嗎?

  "呃?是沒有,我唬爛的。"斜過眼,茉莉一雙媚眼投在自家小酒保身上。

  "啊?!那那……"酒保額上頓時布了數條黑線,只差沒有烏鴉飛過而已。哇咧,原來茉莉姊是這麼可怕的人!

  "別緊張、別緊張,死不了人的!再說,反正也不是我喝,呵呵……

  "揚著笑聲離去,茉莉對於自己那不負責任的話,一點也不以為意。

  "啊,對了,可別跟老闆碎嘴,不然你可就得小心點了,明白沒?"走到一半的人突地半轉回身,為的是威脅那可憐的酒保。

  "明白!小的一千、一萬個明白!"他用力點頭。

  他哪敢碎嘴?怕不被整死才怪!拜託,連禁藥都敢拿出來,誰知茉莉姊還有多少法寶?

  年輕酒保瞪著那道愈走愈遠的美麗身影,心下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心,真毒!

  蓮步輕移,言心慧以極優雅的姿態往目的地邁進。不消多久,她已經來到這一圈的混亂……哦,不,是熱鬧之中。

  大眼朝尹心柔一眨……目的只是告知對方,她已經加入戰局。

  尹心柔也朝她回了個柔媚的眼色,要她快快送上"特品"來擺平身邊的獵物。

  收到了指示,言心慧自是明白該怎麼做。往同伴那兒走去,美麗的脣綻放出一朵又美又迷人的笑……

  "宋總吶,我跟你介紹一下──"尹心柔巧笑倩兮的探手勾住身旁人,再一手拉住剛加入的言心慧,"這位是小慧,她是跟我同期進來的小姐,你要不要幫她捧捧場,點瓶酒或什麼的都好。"柔媚的笑著,尹心柔朝身旁人猛放電。

  "哎呀,這、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宋總!你好、你好,我是小慧,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一睹你的廬山真面目。"努力的扮演著歡場女的角色,言心慧使盡全力的阿諛奉承著。

  聽著言心慧那聲聲讚美詞,被稱為宋總的男人此時此刻已全身爽呼呼了。只見他笑咧了嘴,一張豬頭臉看起來更是醜惡了幾分。

  "來來來,坐嘛坐嘛!看在你那張甜嘴的份上,捧你的場有什麼問題?為你多開幾瓶我都甘願。"

  很想賞那男人幾個白眼,不過現下這情形當然是不能這麼做啦!所以,言心慧自是乖乖的依言就坐,同尹心柔一起圍住那頭色豬男。

  "真的啊?!那我這瓶酒就算你的羅,謝謝你這麼大方。"言心慧努力的笑著,只是……怎麼才一坐下,竟有陣陣寒意襲上心頭?

  迅速調眼往一旁掃去,只見大夥都自顧自地玩得開心,根本沒見到什麼不對勁的事或人,言心慧這才把心思拉回。

  "哈哈哈,只要你伺候的我高興,再大方都沒問題。"豬頭男的手開始不規矩的爬上了言心慧的腿,言語中還有著濃濃的曖昧。

  "這樣啊!那就先謝謝你……"故作嬌羞的低垂下頭,實際上,言心慧的眼正狠狠瞪著那隻鹹豬手,心裡則是喃喃咒罵著──死豬哥!手還不拿開!

  "不客氣、不客氣!來,親一個……"他呢,是標準的有新人忘舊人型的色豬一頭!所以,老早就把還在一旁的尹心柔給忘了。

  "呃,呵呵……這樣不好啦!先喝酒吧,你還沒喝過,這帳就不算我的耶!"側首,言心慧巧妙的躲開了色豬吻。

  "這樣啊?好,那我喝了,你就要讓我親。"宋總二話不說便拿起酒猛灌,一下子就見他幹了半瓶。

  言心慧及尹心柔兩人頓時傻眼。

  "呃……你沒事吧?"言心慧錯愕的瞪著那已消去了大半的酒瓶,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樣灌酒,不會出事吧?

  "宋總,你酒量真好!"尹心柔也是滿面驚詫,心裡頭想著的卻是──拜託,等會可別真暈死了,不然戲怎麼唱下去?

  "呵呵呵,嗝,好說好說,酒喝過了,來,讓我親一下……"豬脣一嘟,整個人便往言心慧那頭欺身而去。

  "呵呵,宋總,你還沒喝完吶,等你幹完一整瓶再說嘛!"退退退,言心慧想盡辦法的往旁移身,但那色豬就是一路跟著過來。

  "先讓我親一下,待會兒我再多叫幾瓶……"

  宋總那雙被酒氣醺紅的眼裡布滿邪淫,言心慧看在眼裡卻只能火在心裡。眼見那豬嘴就要貼上來,她只好眼一閉……

  "宋總,這麼玩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一道低沉又好聽的嗓音突地加入了這團混亂中,所有人的動作全在一瞬間停擺。

  耶?!有人出聲制止色豬?言心慧猛地睜眼,看見色豬男的嘴正被一隻大掌給擋住,而那隻手的主人……

  天吶!不會吧?!

  垂首,言心慧實在巴不得自己有遁地或飛天的神功,因為出現的那人是她的煞星!

  天啊地啊諸神啊……能不能讓她在瞬間消失?

  苦著一張臉,別說頭不敢抬了,她連眼都不敢亂瞟。

  "幹你啥事?本大爺喜歡怎麼玩就怎麼玩,你管……"宋總一個冷眼斜瞪,本是想破口大罵礙事者一番,不料在瞧清了對方的長相後,態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哎呀,是邢總啊!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你是來談生意的嗎?"

  宋總一張豬哥臉上寫滿了諂媚,教人看了覺得噁心不已,當然他本人是不會有此自覺。

  "邢總?!"這下子,在場所有男士全都嚇得正襟危坐,沒有人敢再跟身旁的陪酒小姐亂玩。

  呃,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一群大男人突地臉色發白,而且規矩了起來?尹心柔滿臉的不解。不過,更多的納悶則是衝著言心慧而來……她幹嘛把頭垂得那麼低?

  "嗯,宋總呢?也來談生意?不曉得你談的是哪一樁?"淡淡的聲音裡傳出客套的語氣,但眼裡卻是有著深層的厭惡。

  "我?呵呵……"尷尬的笑聲在空中飄蕩著,宋總的臉看起來紅得更像豬頭了。

  真是糗大了,別人還好矇混過去,偏偏眼前這男人很難搞啊!再說,他手頭上根本沒Case好談,這下真是死定了!

  邢仲天是他們Amogan的下一任總裁,雖然他現在的職稱與自己是相等的,但實質上……真的是差別很大啊!真是衰,怎沒人跟他說邢總今天會來這?

  眯著眼掃視過這一群人之後,邢仲天心裡已有了答案。

  看來,又是一堆拿錢卻不做事的無用者!真不懂,公司怎麼會養出一堆沒用卻又貪婪的廢物?

  罷了!那些事都可以延後討論,反正等他正式上任時,這些人大多都會被遣退,他不需多費心思在他們身上,倒是……

  眼一調,他滿是不悅的瞪著先前搭救的那名女子──言心慧。

  呃?即使她頭垂得再低,一雙眼也只盯著地面,但就是有股利刃般的眼神直往她頭頂刺來,嚇得她心底直發毛。

  裝死、裝死……就讓她裝死吧!

  "你打算當一輩子的啞巴,是嗎?"冷哼聲自邢仲天口中吐出,切切實實的傳進了言心慧耳裡。

  "呃,沒、沒有啊……"完了,那聲音好冷!言心慧嘴角一垮,身子忍不住打顫。

  "那,怎麼不敢抬頭看我?"薄脣淺淺的往上揚起一抹弧度……但那絕對不叫"笑"!事實上,那是他氣炸了的前兆。

  大手一揚,五指一抓,邢仲天牢牢捉住了言心慧纖細的手臂,而後毫不憐惜的用力扯她站起身來;再轉過首,冷眸對上宋總──

  "這小姐讓給我,你可介意?"硬是把人拉離座位,邢仲天壓根不在乎自己的舉動早已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因為……他現在的心情是──非、常、不、高、興!

  "喂──"言心慧有話想說,但卻沒人理會她。

  "不、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宋總嘴裡忙說著,頭也跟著不停的搖,但卻是愈搖愈覺頭昏。怪了,他才喝沒多少,怎麼會有昏沉沉的感覺?

  "那好,人我帶走了!"邢仲天拉著人就想走,偏偏有人卻是極度不配合。

  "我、我又沒答應要轉檯……"言心慧想抗拒,但抗拒的結果卻是──她被人整個扛起、帶走。

  拜託,要是讓他把自己給帶走,她的下場鐵定會很慘!

  於是她對著發傻中的友人大聲狂喊──

  "你還坐著?快去找茉莉來救我啊!"後,真是受不了尹心柔的呆耶!沒見她已經被人打包帶走了嗎?她竟然還傻傻的坐在那裡看戲?!

  "哦──好好!"尹心柔才要站起,一旁的宋總卻整個往她身上倒下,壓得她動彈不得。

  "哎喲,你是怎麼回事啊……"要命哦!這麼重也敢直接壓在她身上,是不怕把她給壓死哦?

  "來……再喝……"說了這麼幾句話後,宋總人已昏死過去。

  現在是怎樣?該不是"特品"的藥效發作了吧?怎麼挑這麼好的時間啊!尹心柔眨著一雙柔媚大眼往大夥看去,滿臉的無奈且無辜。

  "你們誰好心點,去幫我請人來扛走他?"這頭豬真的好重!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真是討厭!

  不過,那突然現身的冷臉俊男是誰?他跟心慧又有什麼關係?最最奇怪的是,這頭色豬怎會對他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樣?

  一堆的問號在尹心柔腦子裡飛竄著,但她現在最想要的仍是喊──

  "救、命、啊!"

  話喊完,救援人馬也到了,在茉莉的一聲令下,色豬男立即被移駕至樓上的VIP Room去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4:54

第二章

  Double H頂樓的高級VIP Room──

  邢仲天氣惱的把人帶進房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言心慧給狠狠摔在柔軟大床上。

  "啊──"不用想,高分貝的尖叫聲自是來自於受驚的言心慧口中。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居高臨下,邢仲天儼然一副審判官的威嚴模樣。

  被摔得頭暈眼花的人,好一會兒後才能坐起身來,而一雙寫滿心虛的水眸轉啊轉的,卻怎麼也不敢轉到前頭的人身上。

  哎喲喂啊,這下她死定了!忍不住的在心底長聲嘆息著,言心慧真希望自己能有一種名為"隱身"的特異功能。

  "不要給我裝傻,你該知道這招對我沒用!"眼見她那一雙眸子東飄西蕩,邢仲天惱火的趨身上前,一把捉握住她細尖下顎,逼她直視著自己。

  "呵呵……"不裝傻,那傻笑行吧!言心慧還是沒膽說實話。

  哎哎哎,她知道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很丟臉、很沒用、很有辱自己尊貴的女人身份,但沒辦法,她可以不理會全世界的男人,卻沒辦法不理他啊!

  問她為什麼?

  她哪知啊!就是自然而然的被制得死死的啦,從小到大、從以前到現在、從他成了她的鄰家大哥以來……她根本只有被管死的份,哪知是為了什麼?

  "你以為用傻笑帶過,我就會當沒這事了?"冷眸對住她閃爍不定的眼,邢仲天愈是看她這種敷衍的模樣,就愈是生氣。

  "嘿嘿……"還是笑,因為她真的不能對他說實話啊!說了實話還得了,難保他不會氣到把她給宰了,到時她找誰救命?

  "言、心、慧!"警告的語氣響起,代表的是火山即將爆發。

  哎喲,不要這樣喊人嘛!喊得人頭皮發麻兼毛骨悚然,她忍不住的想怨嘆自己今日的運氣怎會如此背?唉……

  "你該知道我的耐性有多少,你打算老實招,還是非要逼我採取非常手段?"火山的巖漿,威脅著要傾倒而出。

  "邢大哥、仲天兄,你做什麼非要問個水落石出不可?我們可以當作這只是一場巧遇嘛!"唉,頭痛!

  言心慧啊言心慧!你不是自誇有顆很聰明的腦袋?不是自詡能言善道又所向無敵?為啥偏就是有個讓她頭疼至極且沒轍到的人?唉,無奈!

  "巧遇?"薄脣微揚,冷笑兩聲,他──捉狂了!

  "一個女孩子家在這種地方陪酒!你還敢叫我當這是巧遇?你有沒有想過言爸、言媽的面子?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名聲?有沒有想過我的感覺?你……"氣急的人老早把平日的斯文冷靜全給拋在一旁,現下只想大聲罵人。

  呃?仲天哥說的話好像不大對哦!

  "等、等一下!仲天哥請先息怒。"纖手往邢仲天正劇烈起伏的胸膛輕拍著,她柔聲勸說。

  "……"沒說話,邢仲天依舊怒眼相對。

  "你提到我爸媽的面子跟我的名聲,那些我都還能理解,不過……這跟你的感覺有什麼關係?"的確,要是讓人知道她在這種聲色場所斯混,爸媽的面子會掛不住,她的名聲也會受損,但為啥她還得想到仲天哥的感覺?

  "你!"邢仲天氣到差點吐血身亡,一隻眼瞪得更是用力。

  "呃……"看著邢仲天的怒焰有愈燒愈旺的趨勢,言心慧只能不解的搔著頭,"我應該沒說錯話吧?"思前想後,她想不出自己說了什麼會讓人更捉狂的話。

  唉!她啊,平時腦筋轉的比什麼都快,鬼點子也是一籮筐,但為什麼一遇上仲天哥,她就跟白癡沒兩樣?

  瞧瞧仲天哥那斯文俊秀的皮相,雖瘦了些卻也還不錯看的體格……還可以榮登帥哥排行榜咧,而且是肯定會人選前五名的那種!

  問題來了,既然他長得很好看,一點也不嚇人,那……她幹嘛這麼怕他?

  真是會被她氣死!邢仲天必須借由好幾次的深呼吸,才可以緩和住情緒。

  她的腦袋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是專寫些有的沒的愛情小說,那這麼多年來,為何就是看不清他的真心?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現在只要交代清楚──為什麼在這裡陪酒!?"為免自己愈想愈氣,他還是先把眼前事解決再說,至於其他的……算了,都等了那麼多年,再多等些時候也無妨。

  呃,仲天哥真不好拐!竟然把她好不容易才轉出去的話題又給轉了回來,唉!

  "我是……"眼珠子轉了轉,她終於想到一個比較安全的說詞,"我是來吸取經驗的。"

  "吸取經驗!?"這是什麼理由?邢仲天瞠目結舌的瞪住滿臉笑意的言心慧。

  ."是啊是啊,你也知道我是寫小說的嘛,為了工作所需,我只好來現場實習羅!"嘿嘿,這個理由夠贊吧?連她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來了。

  "工作所需!?"邢仲天直覺面部神經開始有失控的前兆。

  "對啊,你聽我說,故事是這樣的……"呃,快生一個故事出來啊!

  終於,腦子快轉三十秒後,故事的雛形出現了──

  "就是啊,我的女主角是個很可憐的女孩子嘛,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死了,隨著母親再嫁,然後又遇到很爛的繼父跟繼兄,飽受摧殘後又推入火坑……"她拉拉雜雜說了一長串,邢仲天卻是愈聽愈模糊。

  "停!"大手一抬,邢仲天制止言心慧繼續說故事。

  "我要聽的是──你為什麼在這裡陪酒?你跟我說一長串的小說內容做什麼?"他對愛情小說又沒興趣,她何必把故事情節整套搬出來說給他聽?

  "有耐心點嘛,重點就快說到啦!"真是的,她就要解釋到了啊,仲天哥做什麼這麼急?

  "……"狐疑的挑起一道眉,邢仲天滿臉的困惑。

  她剛說的那堆話裡,有哪一句聽起來像是重點?

  "不是說了女主角被推入火坑?所以我要來這兒體驗她的心情啊!"怎樣,這理由夠優了吧?

  嗯,真是愈想愈佩服自己的腦袋!她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這麼棒的理由呢?笑得很得意的人望著邢仲天,滿心以為討論會就此終結,沒想到──

  "你腦子有問題嗎?"邢仲天簡直氣炸了!

  她到這種地方來,竟只是要體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心情!?

  怒氣飆到最高點,火山終於爆發,倘若先前還尚存有些許理智,此刻也早已潰散了!

  "呃?"雙手捂緊耳,言心慧被邢仲天的咆哮聲給嚇住了。

  "為了一個虛構的人來這種地方,你是寫小說寫到瘋了嗎?"氣極的人正在房裡練競走,因為他必須找些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則他怕自己會失手痛扁人一頓。

  "我……"呃,仲天哥喊的好大聲,一點也不符合他斯文的氣質。

  "閉嘴!"惡狠狠的瞪了張口欲言的人一眼,邢仲天繼續發飆,"你知不知道這種地方是不正經的地方?女人在這裡討的是皮肉生活,你犯得著這樣作賤自己嗎?"

  "那個……"皮肉錢也是錢啊!她是想為他人辯解啦,可惜人家還是不給她機會說話。

  "剛剛要不是我出現,你知不知道自己就要被人占盡便宜了?被人東摸西摸外加手來腳來,難道就是你想要體驗的?"一想到宋總差點就要非禮成功,他就快要瘋了!

  "仲天哥……"罵完了吧?她想說話了耶。

  "沒想到才一陣子沒聯絡,你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真是讓人無法相信!"終於停下步伐,他又站到了她面前。

  啊──她真的受不了啦!再不讓她說話,她會瘋掉!

  站直身,言心慧往邢仲天跟前一站。抬頭,她超級無奈的看著還在氣頭上的人。

  "仲天哥,我已經二十六歲,成年很久了,我很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你可不可以別把事情看的這麼嚴重?"唉,再這樣下去,她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弱智兒童,而他是她的監護人了。

  "好,很好,那你的年紀跟智慧成正比了沒?"他平時說話絕不會如此嚴苛,甚至該說是絕對的淡然,但碰上她……即使想冷靜也做不到。

  問他為什麼?

  答案很簡單──他愛她,愛很久了,從十歲那年,她戲稱他為藥罐子哥哥開始……她就住進他心裡了!

  那時,年紀尚幼,他不懂什麼是情,也不明白什麼是愛,後來懂了……因為分離使人思念成災,他這才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情感。

  "呼──"無力的垂下肩,言心慧覺得真是無奈加三級,"仲天哥,你自己還不是出現在這種地方?"

  拜託!犯得著把話說得這麼毒嗎?她只不過是剛好在這裡,然後剛好被他抓包,就這麼小一件事,他到底要生多久的氣?

  "我跟你不同!"虧她還敢提!為了她,他甚至把重要的客戶給丟下,而她竟然還敢這樣跟他說話?

  "哪不同了!"兩眼往上一瞟,眸底還是滿滿的無奈。

  "我是為了工作。"義正詞嚴,邢仲天雙手往胸前一橫。

  "我也是為了工作啊!"呃,這話喊的有點心虛,但言心慧仍努力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的確嘛,她找的理由也是跟工作有關!所以他怎能用雙重標準待人?

  "我是男人!"咬牙,他忍住了再度咆哮的衝動。

  後,拜託!這還需要他來強調?她當然知道他是個男人,但──

  "那又怎樣?"

  她竟還敢問他這麼一句!?邢仲天直覺自己就快要氣絕身亡!

  "我來,是正常!你來,就不對!"

  獅吼再現,言心慧趕忙伸手捂住耳朵。

  唉,以前那個說話溫柔又有禮的藥罐子哥哥上哪去了?原來身體養好了之後,嗓門就會跟著大很多,她終於知道了。

  "真是不公平,為什麼你來就叫正常,我來就不對?"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很久了嗎?沒想到仲天哥卻還活在八股時代,嘖!

  用力閉上眼再狠狠睜開,邢仲天眸底閃著惱怒的火焰。

  "公平也好,不公平也罷!總之,我不許你再到這種地方來。你聽見了沒有?"十成的命令語氣。

  大大的眼珠子轉了轉,最後終於落定於邢仲天身上。

  "好好好、是是是,大人說的話,小人都聽明白了。"十足的敷衍調調。

  "你!"她的應對真教人好氣又好笑,"你以為我聽不出你想搪塞了事?"

  喲─一仲天哥這麼輕易就看穿了她?嘖,真是該檢討了,改天得到演員訓練班去磨練一下演技才成。

  "唉……呼!"嘆了氣還不夠,她還要大大的呼口氣,這才覺得有把自己的無奈表現的非常明白。

  "仲天哥,你不是來談生意的嗎?那你去忙吧!我現在馬上就離開這家店,你覺得這樣好不好?"自知敵不過對手時,請遵照前人所言──戰不贏,閃!

  有型的眉峰往上挑了挑,邢仲天優美而略簿的脣淺淺的勾勒出一抹笑。

  "這提議,不錯!"點著頭,他留了一半的話在心底。

  "那還等什麼?我走先,你忙去。"步子一跨,言心慧急著想往門的方向衝去。

  "慢著!"他低聲一喚,言心慧便乖乖的止步。

  "又怎麼了?"不是說了提議不錯?那就各自散會啊!

  "我跟你一道走。"走到了一心想跑的人身旁,他的手穩穩的壓在她肩上。

  想跑?沒那麼容易!他想要的答案沒得到前,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啊!?不、不用了吧?"言心慧滿臉的苦瓜樣,仿如啞巴吃黃連,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當初,是我說服言爸,言媽讓你來台北生活的,如今你這般墮落,我理所當然該負起所有責任……"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不同的卻是──這回是被人打斷的。

  "砰──砰咚──"

  巨大的撞門聲傳來,門被打開了之後,衝進了好幾個人。

  "女人,你還活著吧?"先出聲的是茉莉,只見她急呼呼的喘著氣,模樣看起來有點好笑。

  "心慧,你沒事吧?"跟著出聲的是尹心柔,她正努力的調著不穩的氣息。

  兩個女人打頭陣,後頭跟著的則是茉莉帶上來的圍事,一群人就這樣堵在門口,裡頭的兩個人倒是看這陣仗看得有些傻眼。

  "叫那麼多人上來做什麼?看戲啊!"不悅的撇著脣,言心慧惱的是她們救駕太遲。

  她都被念到臭頭了,她們才上來救人──效率真差!要是她真遇到個登徒子,怕不早被姦殺過幾回了,還靠她們咧!真是氣死了!

  "哎喲,還活得好好的嘛!"茉莉回頭瞪著尹心柔,"瞧你,把事說得那麼驚天動地,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害她還以為真出了啥大事哩。

  "我哪是小題大作?是心慧要我求救的耶!"被罵的尹心柔滿臉的委屈。

  邢仲天冷眼望著前頭的兩個女人,再轉首望住自己身旁的人。有種奇怪的直覺……這三個女人好像很熟?

  "朋友?"低低的聲音裡藏著一種淡淡的危險意味。

  "呃,什麼朋友?"糟糕,忘了裝裝樣子,"一個是媽媽桑,一個是同事啊!"

  要是讓仲天哥發現她跟她們熟識,肯定會察覺出不對勁的,到時她可就慘了!老天保佑,千萬別讓他看穿才好。

  "真的只是這樣?"眉峰再度挑高,滿臉的不信。

  "真的只是這樣!"眼珠子忍不住又開始亂亂轉了起來。這是她心虛時的反應,但鮮少有人知道,只是剛巧身旁站的那個人對她了若指掌。

  "你有沒有覺得……那兩個人好像是認識的?"尹心柔抬頭望著比自己高出些許的茉莉。

  "怪了,我也有這種感覺耶。"與尹心柔對望了眼後,兩人旋即調眼望住正前方的一男一女。

  "你們倆是認識的?"四隻眼裡布滿了問號。

  "我……"言心慧想說話,不過卻有隻手很惡質的捂住了她的嘴。

  "不單是認識,還非常熟!"脣邊揚著一抹淺笑,但笑容裡卻教人感受不到真誠,"茉莉小姐,我知道你是這家店的大姊,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呃,明明是不錯看的一張臉,那個笑容看來也完美無缺,但她怎麼就是覺得怪怪的?茉莉偏著頭,仔細的研究著眼前的兩人。

  "請絕對不要再讓她進到這種地方!"雖然前頭有個請字,但聽起來卻是十成十的命令。

  "呃!?"茉莉有些傻了,"如果我說這請求很難答應,你又能怎樣?"簡直莫名其妙嘛,她可是Double H的媽媽桑兼超級大姊頭,憑什麼他說話,她就得聽?

  "我會怎樣?"脣邊的笑容漾得更開,"我不能怎樣,頂多只是請你老闆吃頓飯、聊個天,如此而已。"

  Double H的老闆跟他有生意上的往來,兩人倒也算相識一場,這種要求應算是小事一樁。

  "哎喲喂啊……"雙手掩面,言心慧直想撞墻了卻殘生。茉莉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拿她家老闆來壓她,這下不吵死才有鬼!

  嘩──竟有人這麼神勇,連茉莉最忌諱的罩門都拿出來戳!尹心柔忍不住在一旁拍手叫好。有好戲看呢,當然得挑個好位置觀戲去啦!

  至於跟在茉莉及尹心柔後頭的圍事,根本沒半個人敢吭聲。

  第一,大姊頭沒叫他們說話,他們當然不敢說;第二,大姊頭的背影看起來就像有把火在燒,他們又不是想死,自然是一個個全沒種的往門外退了。

  反正,裡頭的人看起來都完好如初,沒人鬧事、也沒人出事,那就用不著他們這些圍事啦,不閃還留著幹什麼?

  "你威脅我?"果然,大火被點燃,茉莉早拉下了臉。

  "是又如何?倘若你當下能作出決定,我自然不用請貴店老闆出面。

  "對著茉莉的怒顏,邢仲天壓根不以為意。

  "仲天哥……"言心慧無力的喚人。

  拜託,她頭夠疼了,別再為她惹出另一個麻煩吧?

  "言心慧!你給我過來!"茉莉氣口乎呼的伸手拉住言心慧,使勁把人往自己身帶,"告訴你,以後想來就來,老娘準你不用申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哇──看來茉莉是氣瘋了,連那麼粗魯的字眼都用出來了,還老娘咧!尹心柔在旁猛搖頭嘆氣,但依舊堅持當個不參與戰爭的最佳觀眾。

  "茉莉……"言心慧無奈的開口,卻被截去了說話的機會。

  "放手!"邢仲天單手扯住言心慧的另一手,而空著的手則是狠狠掃開了茉莉。

  "你才放手咧!跨國企業的接班人很了不起啊?老娘才懶得理你!搞清楚點,這家店可是我在作主!"不甘心被人給掃開,茉莉索性兩手並用。

  就這樣,邢仲天跟茉莉展開爭奪戰,而言心慧是最可憐且無辜的受害人。

  至於尹心柔?她早就笑癱在一旁了。

  拜託,兩個年紀加起來不知有多少的人了,竟然還做這種小孩子才會做的蠢事,真的是笑死她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5:09

第三章

  "啊一統統給我住手!"言心慧終於受不了的發難了,只見她兩手抱頭,驚聲尖叫,頓時嚇止了邢仲天跟茉莉的幼稚舉動。

  她不要再留下來了!再留下來,她肯定要發瘋!

  氣衝衝的往房門衝去,可惜她速度還是不夠快,一下子又被人給捉了回來……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背後的那堵墻是誰!

  "仲天哥,我認錯、我投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來這種地方了,這樣行了嗎?"大不了以後眼尖一點,看見他老兄在,她閃人便是!

  "喂喂喂,來我這種地方是有多侮辱你?你做什麼要這麼低聲下氣的跟他說話?他是你誰啊!你哥、你爸,還你爺爺?"雙手往胸前一環,茉莉自鼻頭用力哼著氣。

  "他……"言心慧想解釋,但有人又搶話了。

  "我是她的誰,你管不著!"仗著身高比人強,邢仲天傲視著矮他許多的人。

  "哈!你……"八百輩子沒遇見這麼欠扁的男人,她倒是忍不住想領教領教。半長不短的七分袖口被她往上卷到上臂,一副想打架的模樣。

  "停!拜託,別再吵了!"言心慧幾乎是用哀求的了。就讓人瞧不起她吧,她現下已沒辦法維持住平日的優質模樣了。

  什麼冷靜、聰明、高雅、氣質……現在統統沒了,只要一碰上仲天哥,她就跟低能兒沒兩樣。

  "茉莉,你好心點先讓我走人,這事等有空再跟你們解釋吧!"轉頭,她主動拉住了邢仲天的手,"走吧!你不是要跟我一道走?"

  拉著人,她急急忙忙的閃人去!生怕再多停一秒鐘,這裡就會上演活生生、血淋淋的戰爭實況。

  雖然她先前是百般不願跟仲天哥一同走,但現在情況危急,再不拉他走,瘋掉的會是她!

  天吶,誰來幫她滅火啊?只要給她一個不發火、只對她好的仲天哥就好……

  眼看著街景一幕幕倒退,言心慧的嘆息聲更深、更沉了。

  天,她好想跳車!不用猜,她也明白自己將要被帶到哪去

  唉,老天爺今年不眷顧她哦,才剛過完年耶,竟然就有衰事找上她,真是倒楣得可以!

  "你可以一路都保持沉默,但等會兒還是得給我個交代。"出聲的除了邢仲天外,不會有其他人了。

  "啊!?"聽他念經還不夠,還要她再給交代?拜託,讓她死了吧!

  那樣會乾脆一點。

  "你該知道我的個性,沒得到滿意的答案前,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目不斜視,邢仲天的眼緊盯著前方的路況。

  呼──重重的呼出了心中的悶氣,言心慧更煩躁了。

  "仲天哥,追根究底對你有什麼好處?"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就過去了,何必如此認真?

  斜眼一瞟,緊盯著言心慧數秒,而後他將視線調回,並冷道:"有無好處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就別問了嘛!不如你好心點,現在就送我回家,然後咱們各自睡上飽飽一覺,醒來後就當從沒發生過今天的事如何?"眼裡帶著期望,言心慧只想這件事快告一個段落。

  "嗯哼……"隱忍不住的自鼻頭哼出兩口氣,邢仲天對於言心慧的說詞感到好笑。

  "辦不到!"簡單的三個字,將言心慧再度打入地獄。

  她就知道仲天哥很難搞定!言心慧無力的把額頭貼上車窗,滿臉的郁卒。

  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要是今兒個沒遇見仲天哥就好了……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嗚嗚……她想哭了。老爸、老媽都沒他管的嚴,他老兄就不能對她厚道一點嗎?

  "把事情交代清楚。"轉著方向盤,不知不覺間,他們已回到了邢仲天位於北投的住處。

  交代,交代、交代……滿口都是交代!哪來那麼多事要交代啊?

  咚咚兩聲,言心慧拿頭撞著車窗玻璃,一臉的欲哭無淚。

  "撞壞了玻璃不打緊,小心別撞傷了頭。"將車駛入住宅區內的專用停車場,邢仲天熟練的停妥車。

  "謝謝你喲。"還記得要關心她的頭,而不是擔心他的玻璃,她真是感動。不過,他要是能夠什麼交代都不要的話,她會更感動!

  停好車,熄了火後,他先行下車,而後繞到另一頭幫言心慧開了車門。

  "下來吧。"知道她是百般不情願,但他卻不想理會。

  她的情願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她解釋清楚所有的事。

  "哦──"超不情願的下了車,言心慧可憐兮兮的跟在邢仲天身旁。

  氣,就算是嘆了八百遍都沒用,她知道自己是避不開這場浩劫了,唉!

  跟在他身邊,搭上了電梯,來到了最高樓層,不一會兒的時間,言心慧已經在大沙發上坐定位,等著讓人嚴刑逼供。

  "咖啡?"褪下了一身西服的邢仲天,此時著的是居家休閒服,整個人看起來輕鬆許多。

  而那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發絲也早已弄亂,只見那黑色微鬈的發垂落在額前,看來又性感、又可愛……不對,死到臨頭,她竟還有空去研究仲天哥?

  "隨──便。"有氣無力的聲音說明了她滿心的無奈。

  隨後,濃濃咖啡香頓時洋溢於室內,不久,一杯咖啡就送到她手中。

  "你可以開始了。"端著自己的杯子,邢仲天坐到了言心慧面前。

  大眼骨碌碌的轉了好一會兒,然後又是一口長氣吐出。

  "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始。"無力的垂下肩,言心慧滿臉苦瓜樣。仲天哥平時對她好的不像話,為什麼不能幹脆也連生氣時都對她好?嗚嗚……

  "嗯!?"眉一挑,不悅再度寫滿他的臉。

  "這樣吧!乾脆你想聽什麼,直接告訴我,我照本宣科,你覺得如何?"思前想後,這個方法最省事、省時,也省麻煩。

  "小慧!"警告的語氣出現,邢仲天直瞪著言心慧瞧。

  "哎喲,又怎樣啦?"聽見了邢仲天那種喚人的音調,言心慧忍不住的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呼──有夠冷的!最怕仲天哥用那種聲調喊她了。言心慧兩手在胸前交叉,然後猛搓著上臂,似是想把寒意給驅走。

  "你是清楚我的脾氣的。"眼一眯,他沉聲道。

  唉,知道,她當然知道!認識這麼多年,又不是認識假的,她怎麼可能會不清楚他的脾氣?

  撇著脣,言心慧不甘願的說著:"會去那地方的原因早跟你說了,你現在還想我說什麼嘛!"真的好累,她實在對仲天哥沒轍。

  "你跟店裡的大姊是怎麼認識的?"另外那個被說成是同事的,他可以不理會,但茉莉……一個能在聲色場所裡當媽媽桑的女人,還能簡單到哪去?

  "呃?"慘了,就知道他想問這事,這下她該怎麼扯理由?圓潤的眼珠子又開始飄蕩了起來。

  邢仲天把她的反應全看在眼底。"說實話!"她那模樣,他太熟悉了!她可以騙得過別人,卻休想瞞得過他。

  深深的吸了口氣,言心慧滿臉的不安。

  "我要是說……是不小心在路上撞見認識的,你信不信?"

  "你說呢?"一抹笑掛在脣邊,邢仲天眼底卻沒有半絲笑意。

  她就知道!唉,仲天哥真是一點也不好拐。

  "我不是分租了人家的屋子嗎?"說實話就說實話吧!反正,就算她不說,仲天哥也有辦法查出來。

  "你住她那!?"邢仲天一雙眼就快要噴出火來。

  早知道她當時說的朋友就是茉莉,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讓她跟她住在一起!

  "她只是室友之一,我們倆分租了同一個地方……"話只說到一半就被截掉。

  "你當時為何沒跟我說清楚?早知你是跟那種人住一塊,我是怎樣也不會同意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著黑,難怪她會被帶壞!

  "仲天哥,你冷靜一點嘛!"唉,頭真痛!為什麼仲天哥年紀愈大就愈難搞?

  "冷靜?要我如何冷靜?就是因為跟那種不正經的女子住在同一處,所以你才被影響的!"惱火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邢仲天氣極的站直身。

  "不正經?"嘩,仲天哥的言詞還真是犀利得嚇死人!

  "茉莉人不壞的!好,就算她脾氣是硬了點,說話也大聲了些,偶爾還會動手扁人,但她人真的不壞……"言心慧很認真的在幫好友說話,誰知她解釋的愈多,邢仲天的臉色就愈難看。

  "你不必為她解釋這麼多!她人好或不好跟我沒關係,我在意的是──她不該帶壞你?"

  "啊?帶壞我?"仲天哥的用詞未免好笑過了頭,"我都幾歲的人了,好壞我還不會分嗎?都跟你說了,她不是……"跟著放下手上的杯子,她也站起身來面對著繃著臉的邢仲天。

  "如果你會分好壞,今天就不該到那種地方去!"光是年齡有所成長有何用?她為何就不能用同等智商去思考,那種場所是不正經的女子才會去的!

  "你……後!"兩手緊握成拳,言心慧簡直受不了的想尖聲狂叫出來。

  抓著頭,言心慧煩躁的開始來回踱步,整個人就要被逼瘋了。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了我?"再讓他念下去,她鐵定要自殺了!

  是,她沒用!她鬥不過他邢老大,她也爭不過他仲天兄,這樣行了沒?她認輸、她投降,反正遇上他,她從都沒有勝出的一刻!

  小時候,就算取笑他是個藥罐子,他也從來沒理會過她,總是一逕的以淡笑回應。

  等到他長大了、她也大了,這才發現仲天哥根本就不如外表般好應付,鳴嗚……真是錯看了人啊!

  可是錯看了他人還算只是件小事,最慘的是──仲天哥是老爸、老媽欽定給她的再生監護人!

  都怪她自找罪受,只因為不想留在宜蘭老家過鄉村生活,就吵著要來台北,結果一吵就變成這樣了。

  "你在問我?"有型的眉一挑,邢仲天心裡突地起了個壞主意。

  "對啦!我好累,不想再跟你爭下去了,反正也爭不贏你。"她輸他,真的輸得很徹底。

  "那──"往她靠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的腳趾頂住了她的,"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照做?"

  他知道自己這樣是有些卑鄙,但他等她已經等得夠久了,是到了該讓她明白的時候了。

  "你快說啦,反正早就被你克得死死的了。"雙肩一垂,她真的是想哭也哭不出來。

  "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大掌輕撫上她美麗的臉龐,他眼底有抹淡淡的笑意。

  "對啦、對啦!"大眼對上他的,她不懂他眼底的笑意為何,卻忍不住被深深吸引住。

  說真的,仲天哥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也就是這樣,她才會半個男人都看不上眼,因為每個來追她的男子,全會被她拿來跟他作比較,比到最後就是全被淘汰掉噦!

  問她為什麼要拿去跟仲天哥比?

  笑話,她哪知!就是不自覺的會這麼做,然後也不自覺的就把那些追求者三振羅!

  "從現在開始,你搬來跟我住!"

  "喂,女人,你回魂了沒!"茉莉伸手輕拍著言心慧的臉,企圖喚回失神許久的人。

  "心慧啊,你沒事吧?"尹心柔也是憂心忡忡的蹲在言心慧身前,希望她失焦的眼神可以凝聚到自己身上來。

  "搞什麼東西啊!怎麼回來後,整個人就傻成這樣?"茉莉的手愈打愈使勁,好不容易才打醒了言心慧渙散的心神。

  "別打了,再打下去,我臉就毀了。"伸手,擋開茉莉的如來神掌,言心慧終於回神。

  "太好了,你終於醒過來了,要是再繼續發傻下去,我們可得把你送去醫院檢查了。"尹心柔開心的笑說著,先前的擔憂已一掃而空。

  "喂,沒事吧?"坐到了言心慧左側,茉莉習慣性的把腳給蹺到桌面上。

  "是啊,你沒事吧?"尹心柔跟著坐到了言心慧的另一側,一雙柔美大眼緊盯在言心慧清麗的容顏上頭。

  言心慧開始回想,最後則是以哀號聲作為應對,嚇得一旁的兩人趕緊站直身。

  "怎麼了?"第一次聽見她慘叫耶!真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茉莉跟尹心柔兩人現下的心態說關心有點虛假,說好奇比較符實。

  "我完了……"雙手掩面,言心慧直覺想就此消失於世上算了。

  "幹嘛?"兩人還是不知所以,一心一意的等著言心慧的答案。

  "這下真的完了,我一定會被整死的!"她想起那件恐怖的事,還有那句可怕的話了,嗚嗚……

  從現在開始,你得搬來跟我住!

  天吶,極刑啊!仲天哥未免也太狠了,這種條件他也敢開?

  偏偏她自己又把話說的太滿……什麼他說,她就照做?這下好啦,死定啦!

  嗚嗚……她不要啦!為什麼總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她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註定來還他,不然怎會老是被他克住?

  "怎麼?難道是那個邢仲天逼你做了什麼不成?"一想到那傢伙,茉莉就不爽到極點。

  "還是你被人家怎麼樣了?"不同於茉莉的氣憤,尹心柔想到昨天的事就覺得好笑。

  "真的嗎?那傢伙敢碰你?哼,我馬上找人去砍他!"衝動的人立刻就拿起電話想"撂人"。

  "喂!不要亂來啦?"急忙扯住茉莉,言心慧很用力的把話筒給掛回去。

  "我是想幫你伸張正義耶,哪是亂來?"茉莉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就是說嘛,人家茉莉是一番好心……"尹心柔繼續在一旁攪和。

  "尹心柔,你沒說話也不會有人當你是啞巴!"冷眼一掃,言心慧狠瞪著專愛瞎鬧的尹心柔。

  "仲天哥才不是那種沒品的男人,他不會對我怎麼樣!"沒來由的,她就是會幫邢仲天說話,千萬別再問她為什麼,她也不知道啦!

  喲,幫人家說話呢!茉莉同尹心柔對看了眼後,這才把視線又丟回言心慧身上。

  "仲天哥!?"茉莉眼一眯,雙手往胸前一橫,"老實說,那男人是你的誰?"昨兒個聽見言心慧這麼喚那傢伙時,她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對啊,咱們認識也不少個年頭了,怎麼從沒聽你提過這一號人物?

  "尹心柔跟著發問。

  "他……我……哎喲,少煩我了啦!我已經快煩死了。"仲天哥要她在一天之內收好東西,還說等他下班就過來接人,她現在已經是一個頭兩個大了,哪有空去理這兩隻吵人的麻雀。

  "有啥好煩的?那種自以為是的傢伙,不理他不就好了!"自鼻頭哼出氣息,茉莉滿臉的不以為然。

  "對啊,有什麼好煩的?他不都把你送回來了,那不就代表沒事了?

  "尹心柔偏著頭,一臉的天真。

  "沒事才有鬼啦!他要我從現在起就住到他那兒去,你說這還叫沒事嗎!?"要真是啥事都沒有,她何必如此苦惱?

  "啊!?"瞬間,茉莉跟尹心柔同時傻住,兩人再對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又調眼對上言心慧。

  "他要你住到他那兒去!?"兩個女人同時提高了八度音,刺得人耳膜陣陣發疼。

  "對啦!他叫我回來收拾行李的啦!"嗚嗚……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會很難過,她真想死了算了!

  "嘩──"直覺不可思議的兩人開始不停的搖頭。

  太神奇了!那個向來自詡聰明才智賽諸葛、詭計多端勝周瑜的言心慧,現下竟然是一副被吃得死死的沒轍樣!?

  "你很怕他哦?"尹心柔不怕死的先說了這麼一句,立即得到一道眼神追殺令。

  "怪了,你鬥不過他喲?"那男人是打哪來的?竟然能讓一向自命不凡的言心慧困擾到這種程度,太厲害了!

  "閉嘴啦!你們真是吵死了,我要收東西去了啦……"起身,帶著悲涼的身影回到自己的房裡,她認命的開始打包自己的東西。

  直到言心慧的那扇房門被合上後,茉莉跟尹心柔兩個還是覺得太神奇了!言心慧竟然會乖乖的聽一個男人的話?

  嗯……兩人同時點著頭,心下有了共同的答案──

  "那兩個人肯定有問題!"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5:42

第四章

  心不甘、情不願的收好了自己的東西,而離邢仲天所說的約定時間也已經近了,言心慧只得一臉郁卒的扯著行李走出房門。

  "嘩,真的收好東西要跟人走啦?"坐在客廳裡的兩人一看見這陣仗,全站了起來。

  "哼!"白眼賞去,冷聲一哼,言心慧繼續拖著行李往玄關處走去。

  "做什麼?這麼不開心就別去羅,又沒人拿刀拿槍逼著你去。"茉莉一個大步擋到了言心慧身前。

  "是啊!不想去就別理那人就是了,你這麼聽他話做什麼?"尹心柔也跟著上前。

  "別光在那說風涼話,聽了就覺得討厭。"她心情已經夠糟的了,她們就不能好心點把嘴給閉上嗎?

  "我們哪有……"茉莉出聲想抗議,但突來的手機鈴聲卻使得言心慧再沒空搭理任何人。

  "喂,好了好了,就要下去了嘛!啊?你上來?不、不用了,我馬上下去!"按住結束通話的按鍵,言心慧焦急的拉著行李走人。

  "喂,你這麼怕他做什麼啊?他想上來就讓他上來。"尹心柔跟在言心慧身後。

  "就是嘛,你不是一向很有辦法?還有,你那張嘴隨便說個幾句不也能毒死人,做什麼這麼怕他啊?"茉莉也滿臉不以為然的跟了上去。

  穿好鞋,言心慧惱怒的回頭瞪人。

  "我要真拿他有辦法,還用得著什麼事都聽他的嗎?"打開門,她氣衝衝的扯著行李走人去。

  看著那扇漸漸合上的門,茉莉和尹心揉兩人的臉上全寫滿了詫異。

  沉默了好半晌,茉莉先開口說話:"她剛剛的意思是不是……承認自己拿某個人沒轍?"

  "我聽是這個意思,你覺得呢?"尹心柔調眼望住茉莉。

  "哈、哈哈,那女人竟然也有被制得死死的一天!哈哈哈……"狂笑而去,茉莉直到進了自己的房裡還笑聲不絕。

  尹心柔看著茉莉回房,心裡頭只有一個想法──茉莉這人真不夠道義!朋友落難,她竟然還能笑的這麼開心?

  不過,認識心意這麼久,真的是頭一次見到她這麼悲慘耶,還真好玩!呃,人家她只有笑在心而已哦,沒茉莉那麼差勁就是。

  整理好東西,言心慧才從房裡出來。

  邢仲天則是端坐在客頂裡的大沙發椅上,一邊飲著咖啡、一邊看著晚間新聞。

  "仲天哥。"挑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她和他一同看電視。

  "都整理好了?"抬眼望向悶悶不樂的人,邢仲天不禁皺起了眉。

  "嗯。"唉,不曉得仲天哥想把她關多久唉──真是無奈。

  "到我這住,有這麼痛苦?"她的情緒起伏向來容易牽動他,所以現下他也跟著不開心了起來。

  "呃,也不是這麼說啦!只是……"

  "只是什麼?"

  抬眼,言心慧望著邢仲天。唉──又是一聲嘆息,接著才道:

  "總是覺得不自在嘛!"

  "不自在?"眉峰一挑,"有什麼好不自在的?"

  "你跟我……一男一女同住一宅,怎麼想也不自在吧!"就算是兒時玩伴、就算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但這樣還是不大對勁吧?

  "那又如何?"撇了撇脣,邢仲天已然明白她心底在打什麼主意了。

  她啊,拐來拐去,為的也不過是想說服他放人罷了!她這點小小心眼,他難道還會看不出?

  "你想,這樣不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嗎?人家會怎麼想你我之間的關係?咱們上頭的老人家又會怎麼想我們?"大眼滴溜溜的轉著,言心慧努力的找說詞。

  唉,她真的很努力的在對仲天哥說之以理了,希望他別再這麼固執,早些放了她吧!

  正眼對上她,邢仲天笑了,笑得坦蕩且無所謂。

  "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不在乎,你也可以不用在乎。"這麼點小理由就想說服他?簡直是妄想!

  "至於老人家……"偏過頭,他故作一臉沉思。

  "是啊,想想你爸媽還有我爸媽……"言心慧急急接話。

  "我是要說──至於他們,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看著言心慧急切的模樣,邢仲天更是扯大了笑弧。

  "啊!?"傻住,言心慧只能怔怔的望住那張笑的很好看的臉龐。

  "我已通知過他們了。"好聽的低沉嗓音帶來的卻是可怕的消息!

  "什麼!?"言心慧仿似被鬼嚇到,整個人從沙發椅上跳起來,"你說……你剛才說通知了他們什麼?"

  慢條斯理的再啜了口香濃的咖啡,邢仲天才緩聲道:

  "我跟他們說要把你接過來住,我爸媽完全沒意見,你爸媽則是很高興。"事實上,他說的不只是這樣,但他不會笨到現在就告訴她實話。

  "你是說真的,還是假的?"言心慧的眼珠子就快瞪出來了。

  有沒搞錯,她爸媽竟然還很高興!?

  "嗯?"眉峰再度挑起,邢仲天不明白她現在問的是哪一樁。

  "我爸媽很高興我住你這?"抓著頭髮,她難以相信自己的父母會說出這等荒唐話。

  拜託,她還雲英未嫁耶!跟個大男人住一塊,他兩老竟還很高興?

  好,就算仲天哥是個正人君子、又是舊識,但這還是不太好吧?

  "不信?"探手拿起電話,他往言心慧面前送去,"你打回去問。"

  半信半疑的接過了電話,言心慧撥下了一長串熟悉的號碼。

  "喂,叨位找?"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熟悉的台灣國語,讓人倍感親切。

  "媽,是我啦!"背過身,言心慧拿著電話走到客廳的角落去,不想理會背後那道刺人的視線。

  "丫慧喲!按怎?有話緊講,丫母很忙……"

  "什麼按怎?我問,你跟丫爸知不知道我現在住仲天哥這兒?"老媽怎麼這樣?女兒打電話回家,得到的竟是無情的應對,好過分喲!

  "知丫!仲天昨暝有卡電話來講過,按呢好丫,仲天對你這呢好,丫爸跟丫母攏就歡喜。"

  哇哩咧,還歡喜咧?拿開話筒,言心慧惡狠狠的瞪著它許久,後來才又把它捉回耳邊放。

  "你有沒有說錯啊?你們都不會覺得這樣不好嗎?"這是什麼爸媽?

  言心慧氣得有點想摔電話了!

  "不好?是哪裡不好?我跟你丫爸是覺得少年人自己哪甲意就好,咱這邊是攏無意見的啦!"那邊還是自顧自地說得極開心。

  "媽!你是在講啥啦?"這頭的人卻是快氣壞了。

  "仲天配你是他卡可惜,你哦,撿到這款的愛感覺幸福丫啦,啊──不跟你講丫,丫母要來去看八點檔,再見。"

  喀地一聲,那頭的人狠狠掛了電話,這頭的人卻是連想罵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咬牙,恨恨的放下了話筒,言心慧心裡有股強烈的衝動……她想衝回去宜蘭老家砍人了!

  八點檔會比她這女兒來得重要!?真是氣死人了!什麼氣質、什麼優雅,遇到她家的人全都會被氣到沒了啦!

  "講完了?"笑望著那道纖瘦的背影,邢仲天明知故問。

  深深的吸了口氣,言心慧很慢很慢的回過身來,然後又很不甘不願的走近邢仲天身邊。

  "哪,電話還你。"不悅的情緒怖滿臉上,言心慧現正處於極端絕望的狀態中。

  如果,連老爸、老媽都不理她,她還能指望誰?

  嗚鳴……她怎麼這麼可憐啊!那是什麼不負責任的父母嘛!

  而且,什麼叫作──仲天哥配她是可惜了他!?

  拜託,有人這樣看扁自家女兒的喲?再說,她是有多差?後,真是愈想愈氣!

  "相信我說的了?"其實,這話真是白問的,光看她那張臭臉也知道答案,只是他總不能太得意吧?

  扯了下脣,言心慧笑得很虛假。

  "先說好,你要是因為這樣而被女朋友誤會,我可不管!"哼,一夥人都聯合起來欺負她是不是?好,到時可別後悔了!

  "放心,我沒有女朋友,所以不會有問題。"他對別的女人沒有興趣,唯一有心的只有眼前這一位。

  "呃?"邢仲天的應話教人忍不住傻眼。

  真的假的?年輕有為又有著好看表相的仲天哥,竟然沒有女朋友?

  "你……"小手不自覺的抬至半空中,然後食指對著他繞著圈圈,"沒有女朋友?"

  "沒有。"看了她一眼,邢仲天調眼回電視上頭。

  "仲天哥,你是說真的還假的啊?"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所有的重心全放到了這問題上頭,至於前頭的那堆氣……哎,管他的,反正被她家那無神經爸媽氣慣了。

  "什麼真的假的?"沒再看她,邢仲天的心思依舊放在新聞上頭。

  "你真的沒女朋友?"怪了,很怪,真的非常怪,為什麼她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呢?言心慧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想追問下去。

  聽見了她的問題,邢仲天終於賞臉的看了她一眼,只是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好笑及無奈。

  "沒有,從來沒有這號人物出現過。"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因為他要的是一名妻子……一名叫言心慧的小妻子。

  清楚的咬音,簡單的幾個字,一一傳進了言心慧耳裡,卻讓她心裡一陣莫名雀躍,而她甚至不知為何如此開心。

  不對!仲天哥有沒有女朋友乾她什麼事,她那麼高興幹嘛?

  不對不對,回神回神,她在亂想些什麼?現在這種情形,她該擔心的是──

  "仲天哥,你……你該不是哪裡有毛病吧?"仲天哥打小身體就不是很好,該不會是……那地方有隱疾,所以不敢交女朋友?

  "毛病?我看起來像哪裡有毛病了?"不懂是是怎麼扯到這頭來的,邢仲天滿臉不解。

  "呃,我是說……"小手怯生生的往他胯間指去,"你該不是那裡有毛病吧?"否則仲天哥如此玉樹臨風,怎麼可能會沒半個女人?

  順著她的手往下望,邢仲天在意會過來後,當下覺得好氣又好笑。

  她腦子裡到底是裝了什麼?誰規定沒女朋友就代表他那裡不行?

  "你說呢?"沒急著反駁她的臆測,他等的是她的後文。

  "呃……"慘了慘了,仲天哥竟然沒否認耶!不都說男人是很好面子、很在意那兒的,可他竟然沒否認,不就代表……他那兒是真的有問題!?

  老爸怎麼這樣啊,當年明明說要幫人家把身體調理到好的,結果竟然忘了幫仲天哥調理到這一環,這下該怎麼辦?

  這……面有愧色的對上了邢仲天,言心慧在心底作了個決定──

  好吧,既然是老爸的疏失,她這做女兒的也只能想辦法補救!

  "仲天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撂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話後,她也不等他的反應,逕自奔回房裡。

  看著言心慧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邢仲天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聲音要很輕很輕。

  夜深人靜,合該是與周公對奕時,偏偏有個人卻是對著一堆的列印資料猛搔頭。

  "有沒有搞錯,跟老爸要帖偏方而已,他給我一長串幹嘛?"有著滿腹牢騷的人正是言心慧。

  "性無能者飲食治療?嗯,這可以拿來試試。"抽出一張紙,安放到桌上,而後繼續翻著下一頁。

  "藥茶治性功能障礙?嗯,這也可以拿來用用。"再抽出一張紙,她壓在先前那張上頭。

  "嘩,竟然還有治陽痿的百家宴!?厲害厲害!"不消說,這當然也得拿出來試試了。

  好,明天她就去買齊這些藥材跟食品,然後再弄給仲天哥吃,等到他身子好了後,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啦!

  對,沒錯,就是這樣!她想……只要仲天哥那裡行了的話,他就有心交女朋友啦,那這樣他肯定就沒時間再管她那麼多了。

  呵,她這方法想的還真是周到!不單是幫爸爸的養生堂輓回顏面,甚至還可以讓自己自由,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哈哈,她果真是太聰明了!

  好,不管了,先睡覺去,明兒個再上菜場去……

  "呵──哈!"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一夜好眠的人終於在正午時醒了過來。

  揉著惺忪睡眼,言心慧在連連打了幾個大呵欠後,才算完全清醒。睜眼,她看著有些陌生的房間,腦袋還是一片空白。

  傻傻愣愣的環視了周圍環境好幾回後,她才記起自己昨天搬了住所。

  抬手抓了抓頭,她翻身下床進了浴室刷牙洗臉,再出現時已是一臉的神清氣爽。

  今天要幹嘛?

  啊──對!兩手用力拍擊在一塊,言心慧記起了自己要做的大事。

  看著桌上躺著的那幾張紙,還有自己做的筆記,她一把捉起全塞進自己的大背包裡。

  她要上市場買東西去噦!

  開開心心的走出房間,她習慣性的想要先找冰箱,只是她還來不及進到廚房,就先被飯廳桌上的小菜給吸引了目光。

  不由自主地走近飯桌,她看見一個盤子下頭壓了張小紙條──

  小慧,知道你睡的較晚,所以沒把稀端出來,還在廚房的電鍋裡熱著,醒了要記得吃,不要忘了!

  仲天哥

  走進了廚房,她找著了電鍋,伸手一打開,香味便撲鼻而來……是她最喜歡吃的牛肉燉粥!

  仲天哥竟然還記得她最愛吃這道粥……滿滿的感動頓時洋溢在她心口,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其實,她到台北來的這些年,仲天哥一直都很忙的。當然,他們還是會定時見面,然後吃頓飯再閒話家常一番,但她從來就不曉得他會把這些小事記得那麼清楚。

  還記得遇見仲天哥那年,她八歲、他十歲,他是因為身體不好才被送到她家來養身的。

  她其實也不知道老爸的養生堂是不是很有名,唯一知道的是──常常會有一些身體不好的人到那兒去養身體。

  奇怪的是,明明到她家養身體的小朋友有好多個,但她卻總是愛跟在仲天哥身後跑,久而久之,仲天哥對她也就像對妹妹一樣疼了。

  後來,仲天哥的身體養好了許多,邢爸爸就說要帶仲天哥回台北讀大學,還要送仲天哥出國讀書。

  還記得那時她可哭慘了呢!

  可是,她哭也沒用,仲天哥還是走了!

  不過,仲天哥不管到哪,總是會記得給她捎訊息……

  陷入了回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笑著。

  唉,她想啊,她當真是把仲天哥當大哥來看的,否則哪會教他制得死死?

  端起了一鍋粥,她心情極好的享受美食去──

  你就像個小孩,一心要愛……

  旋律突然響起,是男歌手阿杜的歌曲,這是言心慧新設定的手機音樂。

  "喂?"正在市場裡忙著找食材的人,滿心不耐煩的接起了電話。

  "言大小姐,你現在在哪?"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是有些氣急敗壞的質問聲。

  "我?我在閒逛啊!找我做什麼?"皺起了眉頭,言心慧不大高興的回話。

  "閒逛?"那頭傳來的是幾乎要崩潰的聲音,"你還有空去給我閒逛!?"

  "不能逛嗎?"眉心的結打的更大,言心慧的聲音更冷了。

  "能,怎麼不能?只要你先把稿子交給我,接著隨你愛逛哪就去逛哪,但前提是──稿、子、先、給、我!"最後幾個字,聽得出來對方喊得很是氣憤。

  "給就給,你這麼凶幹嘛?"停下了步伐,言心慧不悅的應了回去。

  "大小姐啊,能不急嗎?你廣告都先打了,稿子不給我,豈不是要開天窗了?拜託你行行好吧?"那頭的聲調突地放軟了許多,幾乎算是在哀求了。

  "知道了,我盡快就是,就這樣,不跟你多說了,Bye。"快速按下結束通話鍵,然後再把電源關掉,她忙把手機扔進背包裡。

  哼,關了機,看你還能不能打來追!

  不過……真是麻煩!總編都親自打來催了,她不給稿還真是說不過去。

  而且……最慘的是怕他會跑去跟仲天哥告狀,到時她免不了又要被念一番。

  算了,還是早早買完東西就回去趕稿子吧!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5:49

第五章

  Amogan集團

  位於十八樓的單位為企劃及行銷業務部,只要是在Amogan做事的人都知道,這一層的人就是所謂的菁英分子。

  而菁英分子又是什麼?不外乎是能力超強、辦事效率高、頭腦也一級棒的人噦!

  當然,能領導這樣一群人的自然也不遜色,而那人正是──邢仲天,下任總裁。

  "嘟嘟──"內線響起,邢仲天眼也沒抬,只是單手往話機上按了下。

  "什麼事?"

  "邢總,日下部先生在三線候著。"

  "知道了。"切掉了內線通話,邢仲天改而按下三線電話的按鍵。

  "廣,怎麼了?"日下部廣是他在國外讀書時所認識的朋友,兩人的交情一直不錯。

  "大哥啊,當我拜託你,你去管管你家女人好嗎?"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真是又可憐、又委屈。

  "她又怎麼了?"嘆了口氣,他整個身子往厚實椅背靠去。

  他啊,原本是可以一心多用的能人,但只要事關某人,他就沒辦法了。所以,他現在只能停下手上的工作,仔細的聽對方說話。

  "她答應要交的稿子,我到現在還沒看到半章。她最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稿子能拖就拖、能延就延,累得我家小編哭的要死,只好換我這總編出馬,結果……"

  "結果怎樣?"食指撫上太陽穴,邢仲天有些無奈的聽著好友的叨叨念念。

  "結果她小姐今天還給我跑去逛街!我跟她催稿子,她還很不耐煩,最後甚至不讓我把話說完,就自己結束通話!"對方的聲音裡有點冒火的跡象。

  "嗯!?"她沒待在家裡,還跑出去逛街!?邢仲天的眉心突地打了個大結。

  "你好歹是出資人,就算想匿名、不想讓她知道你是幕後大老闆,也站在是我朋友的立場去說一說她吧!"火氣消掉,剩下的是滿滿的無奈。

  "知道了,我會去問一下。"她會上哪去逛街?又是跟什麼人在一塊?這些問號壓在他心上,他開始覺得煩躁了起來。

  "那就拜託你了,你也知你跟她說個一句,勝過我跟她說八百句,萬事拜託了!"

  "嗯。"輕應了聲,他等著對方道再見。

  "那就這樣了,你記得叫她趕緊回去趕稿子,別再讓她在外頭亂逛了,謝啦,Bye!"

  一掛上電話,邢仲天立刻拿起手機,按下撥號鍵──

  現在將為您打接到語音信箱,嘟聲後請留話……

  沒開機?瞪著手機許久,邢仲天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差。

  再撥了另一組號碼,那是他家裡的電話……但電話響過一聲又一聲,卻也沒人接,邢仲天惱意更甚。

  看來,只把她接回家裡住是不夠的,他該想想別的辦法了……一個可以看住她的好辦法!

  *

  "杜仲燜公雞……補益精力,強壯腰膝,興陽……蜂皇漿茶……補脾益腎,適用於脾腎兩虛、性慾低下、陽痿、腰膝瘦軟……嘩,真的假的?功用這麼多?"喃喃自語不是別人,正是在廚房裡忙著的言心慧。

  嗯,反正她是盡力了,今天就準備這些就好,不過不曉得有沒有功效哦?

  抬手看了下腕表──七點了!仲天哥不曉得什麼時候回來?她肚子有些餓了。

  望著滿桌的菜色她,真是愈看愈餓,雙手不自覺的撫上正咕嚕嚕叫著的肚子。

  突地,開門聲傳來,她高興的衝了出去──

  "你回來啦!"不一會兒,她已跑到了玄關。

  剛踏進門的邢仲天被這突來的迎接給駭了一下,早先的不愉快瞬間全被遺忘。

  她這模樣就像個等丈夫回家的妻子,那種滿足的愉悅感充斥在刑仲天的心口,久久不能自己。

  "快點快點,等你等得肚子好餓。"扯過邢仲天手上的公事包,言心慧急呼呼的催著人。

  "餓了,怎麼不先吃?"隨著言心慧走進了飯廳,他看見了滿桌的菜。

  在看見這樣的情景時,心裡隨之漲滿了更多更多的喜悅。如果要問他──何謂幸福?他想,這就是了!

  這正是他一直期盼的生活!一個他所深愛的人,為他熱飯、等他回家,雖然平凡,卻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當然是等你噦,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啊!"添了滿滿一碗飯給邢仲天,她再為自己添了半碗。

  接過碗筷,邢仲天在自己最習慣坐的位子上坐定,看著滿桌的菜色──

  鳳梨蝦球、蔥爆牛肉、奶□白菜、麻婆豆腐……還有一隻雞!?

  "你會不會弄得太多了些?"這屋子裡就他跟她兩個人,能吃得下這麼多嗎?

  "呃……"真是尷尬,言心慧紅著臉囁嚅道:"我很少煮嘛,所以不會抓量……哎喲,反正都弄了,你就盡量吃就是了。對了,那隻雞是特地給你補身子用的,你要記得多吃些!還有,那雞湯也要喝哦!"

  "補身子?"邢仲天滿腦子問號,"為什麼要給我補身子?"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虛到需要進補的地步,或許他小時候身體是弱了些,但自從在言爸那兒調養生息了八年,他的身體早已經強壯許多。

  "呃?"又一道尷尬的問題,言心慧的臉更紅了,"反正對你有好處的就是,你就吃嘛!我又不會害你。"

  哎,問什麼問嘛,她怎麼好意思說那隻雞是用來補那兒的!

  "是嗎?"邢仲天納悶的看著那隻雞,心頭還是布著許多不解。那隻雞究竟是用來補什麼地方的?

  "是啦是啦,你快吃啦!"低下頭,她扒著自己的飯,順道也猛吃著自己最愛的那道菜──鳳梨蝦球。

  看她吃得這麼認真,邢仲天也只好跟著吃了起來。菜一夾,入口……他直覺有絲詫異。

  "你真的很少進廚房?"眉宇間有著一絲懷疑。!

  "怎麼?很難吃嗎?"雙手登時停在半空中,就連前一刻仍咀嚼的嘴都不敢動了。言心慧很怕會自邢仲天口中聽見肯定的答案。

  搖著頭,邢仲天忍不住笑出聲。

  她的神情真是可愛,就好似新婚妻子在擔心菜色不合丈夫胃口似的。

  "就是因為太好吃了,所以才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很少進廚房,你想到哪去了?"放下碗,他愛憐的摸著她的頭。

  "真的!?"擔憂褪去,言心慧現在又一臉開心。

  嘿嘿,仲天哥說她煮的東西好吃呢!她真的好高興哦!

  傻笑掛在頰邊,言心意真的是滿心喜悅。

  "是真的!"望著她甜美的笑靨,邢仲天直覺全身被暖意包圍著,那感覺真的很好、很舒服!多麼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等等,他是不是有件事忘了要問?

  "對了,小慧,我有事要問你。"終於想到自己很在意的問題了,他當然是先問為快,飯倒是可以慢慢吃。

  "哦,問啊!"再伸手夾了口蔥爆牛肉進嘴裡,她對著邢仲天點頭。

  嗯,不錯,真是佩服自己,不喜歡做菜卻能有好手藝,連她都覺得自己很厲害!

  "你老實跟我說,你今天一天都上哪去了?"笑臉褪去,換上嚴肅且正經的神色。

  "我?沒上哪去啊!"用小湯匙舀了一匙麻婆豆腐進自己碗裡,她順道也為他舀了一匙。

  "真的沒上哪?沒跟誰在一塊?"他知道自己的問話有些可笑,也過於孩子氣,但他是真的在意這問題,他不想她再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沒有啊!你幹嘛這麼問?"怪了,仲天哥的臉色怎麼一下子就變這麼難看?她又沒做什麼惹人生氣的事!該不是……

  腦子轉了下,她想到了一個人──

  "是不是廣總編打電話跟你告狀?"嘟著嘴,言心慧不悅的望著邢仲天。

  "告狀?為什麼用到這種詞?"身子往椅背靠去,雙手在胸前交叉著。

  "本來就是嘛!每次他要不到稿子,就只會跟你胡亂叫,我有說錯嗎?"撇了下脣,言心慧更不開心了。

  "如果你準時把作品交出去,不就沒事了?再者,如果你本身沒問題,他怎麼能告狀?"不是存心想指責她,他只是在跟她說道理。

  聽到邢仲天這一段話,言心慧可氣了。重重的放下碗筷,她氣紅了整張俏顏。

  "仲天哥的意思是說──我錯羅!"一股名叫委屈的氣卡在胸中不上不下的,她難過得要命。

  眼見她氣紅了臉,邢仲天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只想知道你今天究竟上哪去了?家裡的電話打了卻沒人接,撥你的手機也是關機狀態,你如果真的沒上哪去,那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哪沒接他電話了?我明明就有接到他打來催稿啊,就是因為不想再被煩,所以才關機的嘛……"可惡的總編竟敢這樣誣賴她!

  "我沒說你不接他電話,我是說我打了很多次電話找你,但都找不到人!"他剛有說是廣打給她嗎?沒吧,他說的是他自己在找她!

  "呃?"一時語塞,言心意怔然的瞪住邢仲天。

  "我打了很多次電話,但你卻一次也沒接,你說──你究竟跑哪去了?"

  "我去買菜嘛!哪有去什麼地方?"癟著嘴,言心慧覺得委屈極了。

  沒瞧見滿桌的菜嗎?這些全是她今天去逛場的成績啊!

  而且她不只去了市場,為了要給仲天哥補身子,她還得去找中藥行抓藥材,還要買雞……

  "買個菜會需要一整天的時間?你真的沒有跟其他人在一起,也沒去別的地方?"老實說,他不否認自己愈來愈神經質,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她!

  如果她沒跑去Double H、如果她沒為了什麼鬼體驗而跑去陪客、如果她沒跟茉莉那種風塵女子成為朋友的話,他也不要如此擔心!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委屈愈積愈高,言心慧忍不住紅了跟。

  "我是很想相信你,但……"見她紅了眼,邢仲天有些慌了。

  "有但書就表示你根本不信我!"雙手往桌上用力一撐,言心慧氣極的站起身來,一雙美眸裡閃著點點淚光。

  "我睡到中午才起來,一直到兩點多才出門!買菜要時間、找藥材店也要時間,還要到黃昏市場買雞,等我回來的時候早就已經過了五點,我還能上哪去?"愈說愈難過,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聽著言心慧說完了一長串,邢仲天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被多疑心給害了。連忙站起身,他想為她拭去頰上的淚……

  "對不起!"大掌貼上她頰側,拇指輕為她擦去那熱燙的淚,"別哭了。"

  哭?她哭了嗎?

  小手撫上臉,她摸到了自己臉上的濕意,一時間覺得詫異不已。

  她竟然哭了?為什麼?是因為滿腹的委屈?還是因為仲天哥的質詢?又或者是……為了他的不信任?

  不對!她的心好亂!

  揮開了邢仲天的手,她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就跑回自己房裡,然後把自己給鎖在裡邊。

  追到了房門前,邢仲天一手焦急的旋轉著門把,一手則是忙著拍門──

  "小慧!你出來!"對著房裡的人急呼,但裡頭卻是連應聲也不願。

  可惡!都怪他!沒事起什麼疑心!

  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事情只要一扯上她,他根本就毫無理智可言。

  即使在人前,他是如何的冷靜自若;即便在人前,他又是如何的從容不迫……但每每牽扯上她,他就做不回那樣的自己!

  從十歲那年遇上她,她就已經註定了要影響他一輩子。

  十八歲,跟她分開的那一年,他明白了自己對她的情,從那時起,他就決心要等她!

  而現在,過了十個年頭了,他卻依舊還在等!

  原本,他還是可以有耐心的繼續等下去,直到他在Double H裡遇見她……

  那時,他才知道自己作錯了決定!一味的守候著她,她根本就不會知道他的用心!就如同廣曾跟他說過的話一般──

  別以為等久了就是你的,小心有一天她就變成別人的……

  曾經,他當那是句戲言,直到看見她笑著陪別的男人時,他才發現自己被一種名叫嫉妒的醜惡情緒給徹底淹沒!

  他不要她對著別的男人笑!他不要別的男人看見她的美麗!他更加不要別的男人擁抱她!

  他要她是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

  占有欲是種可怕的東西,它會教人失丟理智,更加會迷亂人的心魂,但他就是擺脫不了想獨占她的慾望啊!

  "可惡……"沒有她,他就不會驚惶失措,但沒有了她……人生也毫無意義了吧?

  愛已生,情根已種,如何能把心收回?

  而既然收不回,只能放任它無邊無際地蔓延……

  望著深鎖的門,他知道自己短時間是等不到她出來了。

  鬆開手,他懷抱著滿腹的無奈離去。

  拍門聲終於停歇,叫喚聲也沒了,背抵著門的言心慧這才無力的滑落至地面。

  老天,她實在是太不對勁了!怎麼會這樣就哭了?她從不是個沒用的愛哭鬼啊!

  小手再度爬上兩頰,她確確實實的感受到暖暖濕意。雙手置於眼前,她有絲怔然的望住自己的手……

  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了。老實說,被仲天哥念又不是頭一回,為什麼這次卻會掉眼淚?

  是因為覺得委屈?

  可這種感覺又不是今日今時才感受到的!以前,她被念到煩的時候,也是會有那種感覺啊!但可從來沒哭過。

  那……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呢了?!

  突地,她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因為……仲天哥不相信她!

  伸手,拭去威脅著要落下的淚,她難過的吸了吸鼻子。

  雖然她常常說話不老實,也常對仲天哥編派一些很扯的謊言,更常捏造一些騙人的藉口,可是她今天說的全是實話啊!為什麼仲天哥還不相信她?

  虧她還特地為了他去買菜、去逛市場!天知道,她最討厭市場了!又臭又腥的,讓人聞了就覺難受,可她還是去了啊!

  而且這附近又沒中藥行,她還是跑到大老遠的地方才買到藥材的耶!

  還有,打從到台北生活後,她根本就已經不進廚房了,也是為了他才破例的,結果他還……

  "討厭吶……"小手用力的揉著眼,她想把淚全給揉乾。

  愈想就愈覺委屈,愈覺委屈就愈是想哭!她怎麼擦也擦不去滿心的酸澀,只是讓淚水更加泛濫。

  "沒用,言心慧你真沒用!"忍不住地,她一邊掉眼淚、一邊罵著自己。

  平時一張嘴就能毒得讓人俯首稱臣,腦袋裡唬人的歪點子也特別的多,可那有什麼用?遇上了仲天哥,她就如孫悟空遇上如來佛,怎麼掙扎也無用!

  曾經想過,為什麼她總會拿仲天哥沒轍?

  可這個問題想了很久,她卻始終找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只要他一冷臉相對,她就會覺得全身不對勁,甚至連心裡頭都會覺得怪怪的,所以到了最後,就變成是這樣的相處模武。

  仲天哥平時對她很好,真的很好很好;但只要她做錯了事,他就會端出大哥哥的架子來訓她,而她……真的很怕他生氣。

  她喜歡仲天哥疼愛的摸她的頭,她也喜歡仲天哥溫暖的懷抱,她更喜歡仲天哥對著她笑……可是她不喜歡他對她拉下臉。

  因為她的心會覺得很難受、很難受……就好像整個都被掏空似的!

  如果仲天哥真的不理她的話,她就會覺得整顆心都空空盪蕩的,感覺好寂寞、好寂寞……

  屈起雙膝頂住下顎,她猶然處於自我的沉思世界中。

  怎麼辦?她剛剛就這樣跑了進來,任由仲天哥在外頭叫了那麼久,還拍門拍得那麼用力,她卻連理也沒理,他會不會氣壞了?

  可是……來不及了啊!她都已經這麼做了,還能怎麼辦?

  要她現走出房去,跟仲天哥道歉?

  不,她沒辦法!至少,她現在沒辦法做到!不是道不道歉的問題,而是……

  她現在真的沒辦法面對仲天哥。

  再給她些時間吧!等她冷靜下來之後,她會想通該怎麼辦的。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6:07

第六章

  徹夜未眠,於是言心慧早早就跑進了廚房東弄西弄。

  "羊肉粥──把羊肉切成碎末,再把粳米……功用在溫補腎陽,強陽道……"嘰哩咕嚕的照著放置在一旁的紙張念,一邊也不忘動手做。

  唉!突地停下手,言心慧忍不住大聲嘆著氣。

  等一下她要怎麼面對仲天哥?昨天突然鬧成那樣,見了面想必很尷尬……

  可是她能怎麼辦?人已經住進了他這,就算想避不見面,也避不了多久的!

  唉──忍不住又是一聲長嘆。

  "這麼早就起來?"

  一道突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也險險嚇去她半條魂。只見言心慧猛地一個回身,在廚房的人口處見著了那令她煩惱的根源。

  "仲天哥……"垂首,她對著地板說話,一雙眼就是不敢看向邢仲天。

  怪了,其實她也沒做錯事,那她幹嘛要這麼怕仲天哥啊?

  哎,想歸想,她的頭卻仿似有千斤壓頂似的,怎麼也抬不起來。

  邢仲天見她這模樣,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兩人就這麼各自佇立在原地,任憑沉寂滿室流轉。

  良久──

  "呼──仲天哥跟你道歉就是,你別再繃著臉給仲天哥看了。"昨晚他想過了,知道自己真的是有所不對。

  撇了下脣,言心慧偷偷抬眼瞄了下邢仲天。

  嗯,臉色不難看,而且也沒有在生氣的模樣……突地,她仿似聽見了心上大石落地的聲音。

  "其實我也是有不對的地方……"抿了下紅脣,她還是頭低低的,"我不該突然就跑走,也不該沒應你半句話的。"

  聽她這麼一說,邢仲天知道兩人間的誤會已冰釋,他這才安了心。

  往前走了幾步,他很快便站到她身前。

  "算了,昨天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伸手,他輕抬起她的臉,笑容正掛在他俊秀的臉上,"一大早,在做什麼?"

  "哦,我是想做道羊肉粥給你嘗嘗。"糟糕!仲天哥這一問,她才記起自己正在熬粥,手忙腳亂的回過身,她忙翻動著鍋裡的粳米。

  還好還好,現在正是把羊肉加進去的好時機。

  言心慧一心一意忙著煮那鍋粥,根本就忘了要把一旁的東西給收拾好。

  看著言心慧這麼認真的在熬粥,邢仲天也不打擾她,一雙眼只是隨意轉著,而後一張白紙就這麼落入他眼界。

  探手,他取了那張紙,一看登時傻眼──

  治陽痿之百家宴!?

  再往下一看,他看見了紙上有一道名叫羊肉粥的食補材料及作法。

  "小慧!"聲調忍不住揚高了些許,他現下只覺好氣又好笑。

  "啊?"傻傻的回過頭,言心慧在看見他手上拿的那張紙後,臉色在瞬間變化的相當精采。

  "那、那個我……我我……"真的說不出話來了,言心慧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算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補身子?"兩指夾著薄薄的紙張到她面前,他不知該笑還怒,只能選擇先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呃……"頭愈垂愈低,聲音也愈來愈小,"是啊。"

  "昨天那隻雞不會也是這個功用吧?"眉眼一挑,他記起了昨天也有一道補身子用的菜。

  "呃……也是啊。"兩眼定在自己腳上,言心慧訥訥吐實。

  還真的是!呼──用力的吐出滿腹無奈,邢仲天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似乎從沒對她說過,他有那方面的困擾吧?

  等會兒,他想起來了──

  "你該不是真以為我沒女朋友,就是因為那兒不行吧?"他當那日的對談只是笑話一樁,她是這麼認真的看待?

  "不是這樣嗎?"頭猛地一抬,她張大了眼,美眸對上了邢仲天那雙漂亮的褐眸。

  "唉──該說你是天真還是單純?"大大的嘆了口氣,一手無奈的耙梳過垂落額前的發,邢仲天真不知該拿她的天真怎麼辦。

  "什麼?"現在講的明明是他的事,他扯到她身上來做什麼?

  再說,她天真單純?講出去人家都會笑死啊!誰不知道她一肚子壞水,腦子裡還有各種歪邪的念頭咧,只不過……碰上他就使不出來罷了。

  唉──再嘆了聲長氣,他伸手撫上她的頭,愛憐的揉著她細軟的發絲。

  "你啊!這樣是很傷男人尊嚴的,你知不知道?"幸好對象是他,要是換作其他人,恐怕就沒這種容忍的雅量了。

  垂眸,兩隻小手扭成一團,她低聲喃語:

  "就是知道很傷人,所以才會只跟你說是補身子用的嘛……"誰知道會被仲天哥看見那張紙,不然現在也不用這麼尷尬了。

  "你啊!腦袋裡不知裝些什麼,是不是寫書寫到腦子不靈光了?"食指彎起輕敲著她的頭,惹來她嗔怨的眼神。

  "我也是為你好嘛!"皺了皺小巧的鼻頭,她小小聲的說著。

  "為我好?"眉一挑,薄脣勾起了抹笑,"抹煞我的男性自尊叫作為我好?"

  "哎呀,不是那樣子的!"言心慧急著想為自己辯解,"是你自己說從來沒交過女朋友的嘛,再加上你打小身體就不是很好,所以我……"

  "嗯哼?"雙手往胸前一環,他等著她的下文。

  "我就以為是老爸沒把你身體調養好啊!"真的,她真的是這麼以為!

  "那跟這──"白紙再度送到她眼前晃,"有什麼關係?"

  言爸幫他調理的是全身上下的毛病,甚至還教他運用氣功把自己全身的氣息疏通。但她幫的可就不同了,從頭到尾只針對一個方面……

  "當然有關係!你可是從我老爸的養生堂出來的,怎麼能夠身上還有毛病呢?既然這樣就表示我老爸有過失,做女兒的我自然得幫他輓回顏面啊!"這話她可說的理直氣壯了。

  "哦,了解。"點了下頭,邢仲天的笑容擴得更大,帶笑的眸底藏著些許邪惡,"不過我倒又有個問題了。"

  "什麼?"傻傻的跳下了邢仲天所布的陷阱,言心慧很認真的反問回去。

  "我想請問──你怎麼能篤定我那裡不行?"這事可是她自己起的頭,到時可別怪他居心不良。

  "呃?你一直沒交女朋友,不就是……"不就是那兒有問題嗎?這話,她是在心裡嘀咕完的。

  "我之所以不交,是因為我不想要,而不是因為我不能!不過……"話說到一半,邢仲天故意頓住。

  "不過什麼?"原來是她誤會啦!不過仲天哥後頭還有但書耶,不曉得他是想說些什麼?

  "不過我也沒試過,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能還不能。"褐眸裡的笑意更深,他已經挖好了洞等著她跳。

  "啊!?"瞪大了眼,言心慧傻得徹底。

  仲天哥剛說了什麼?什麼叫──他也沒試過,所以不清楚是能還不能?這句話的意思不會是在說……

  "不是吧?仲天哥你……你還是@&哦?"這話從她一個女人嘴裡吐出來,真是怪到了極點,但她是真的太驚訝了嘛!

  "什麼?"傾耳,邢仲天沒聽清楚她含糊帶過的話。

  "你還是@&哦?"頭垂得好低好低,言心慧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嗯!?"眉心一皺,邢仲天還是沒聽清楚那兩個字。

  抬頭,她整張臉紅得像顆番茄,然後終於很大聲的喊出來!

  "我說──你還是處男哦!?"仲天哥也真是的!他就不能自己猜嗎?害她這麼丟人的喊出那種話來,真是討厭!

  哦,原來她要說的就是這個!邢仲天終於明白她為何支吾了老半天,然後笑意更甚。

  "怎麼?我不能是嗎?"

  "你……"尷尬的吞下卡在喉頭的口水,言心慧真的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個超難堪的境界裡。

  "也、也不是不行啦!只不過你……"話說到這兒,她又停住了。

  大清早的,談這種話題做什麼?哎喲,不對啦,壓根不是白天還晚上的問題,是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啦!後──她現在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只不過我怎樣?"沒讓她發覺自己眼底的笑意是帶有捉弄意味的,他繼續用著很認真的語調說話。

  "只不過……"不敢光明正大看人的言心慧,偷偷抬眼掃了下邢仲天還算正常的臉色,她很小聲的說著:"你快三十了耶!"

  到了他這把年紀的男人,應該沒幾個是處男吧?有的話,還真該列為國寶了,而且……這樣有違她對男人的設定形象耶!

  男人不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野性動物?再說,男人不都是屬於衝動派的,哪有人可以像仲天哥忍這麼久的?

  "這怎麼又跟年紀扯上關係了?"邢仲天一臉好笑。

  算他服了她!不愧是個寫書人,所有的東西都能牽成一團,換作是他,可就沒那個功力了。

  "這……"欲言又止,腦子飛快的轉了圈後,她終於下了決定。

  好吧!反正都拿出來講了,就乾脆一路講到完吧!再怎麼說,她也算是個新時代女性,談論這種事也沒什麼不對,她有什麼好害羞的?

  "唉,仲天哥,這當然有很大的關係啦?你以為有多少人活到了你這年紀,還一次經驗也沒有?就連女人都可以稱得上是稀有動物了,更甭提你是個男人了。"

  "是這樣?"隻手撫上下顎,邢仲天看似在思考什麼,實則是在等待後文。

  "當然是這樣啦!哎,我看老爸肯定是沒把你的身子完全養好,不然依你這種上等皮相,撲上來的女人肯定多的是,你怎麼可能還會一次經驗都沒。"小小的腦袋瓜子用力一點,她覺得自己的分析真的很有道理。

  言心慧的振振有詞,聽進了邢仲天耳裡,直覺好笑不已。

  他是不是該感激她的恭維?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表相就叫──上等。

  "的確,投懷送抱的女人是有不少,但那不代表我非得接受她們的厚愛。"於他,如果不是自己真心所愛的人,何必互相擁抱?

  耶?嗯?哦……思忖了下,言心慧這才一臉了然。

  "意思是說──你很挑羅?"柳眉一抬,言心慧望住滿臉正經的人。

  "我這叫有原則!""挑"這個字太過於高高在上,他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偉大。

  哈,還原則咧!言心慧忍不住想笑。

  "美女送上門卻能夠坐懷不亂,仲天哥,你確定你真的沒問題嗎?"不是她要侮辱男人,而早……這世上能有幾個柳下惠?

  褐眸裡的笑意愈積愈深,但他卻還是得將那不懷好意的笑給遮掩住。

  很好,這可是她自己再度把問題給轉了回來,他不過是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而已。

  "我不也說了,沒試過怎知行或不行?"薄脣邊泛著淺淺笑意,邢仲天將自己的邪噁心思掩藏的極好。

  "呃?"偏頭想了下,"也對!那你快點去試一試,不就知道結果了?"

  "試也得有對象,總不能隨意找人試吧?"還差幾步,她就會完全陷入他所設的陷阱,再難翻身了!

  "仲天哥,你隨手勾勾也會有滿山滿谷的美麗佳人衝上前來,你就找個最順眼的不就好了?"言心慧很認真的提議,但聽的人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話題上頭。

  "順眼?那對我而言是不夠的。"搖著頭,邢仲天的神情也很認真,但心裡卻笑得開心。

  "不夠?那你還想怎樣?"後──仲天哥很難伺候哦!"反正燈一關,什麼都看不見,你將就一下會怎樣?"

  還說不是挑咧!依她看,仲天哥不單是會挑而已,他還非常非常的挑!

  怪了,雖然天下的烏鴉不會是一般黑,不過仲天哥這只會不會白過了頭?

  "這種事怎麼能隨便將就?"兩手一攤,邢仲天一臉的"我辦不到"!

  "大家都隨便了啊,你還堅持什麼?"眉心間打了個結,言心慧真的覺得自己遇到了怪胎。

  "我沒辦法!"搖頭,他給了個堅定的答案。

  "為什麼?"仲天哥未免也太正經了吧?雖然她早就知道仲天哥的為人是端正派的,但會不會正過了頭?

  "我有潔癖!不是自己喜歡的人,我不想碰。"前面那一句只是種說詞,後面的話才算是心底真正的意思。

  "耶!?"吃驚的瞪大了眼,言心慧一時語塞。

  原來這就是仲天哥所謂的原則!呵呵,不愧是她的仲天哥,真是個超級好男人耶!

  等等,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那不就是說……你到現在都沒遇過喜歡的人?"一股強烈的喜悅在她心底奔竄著,她一時間找不出原因來解釋那怪異的情緒。

  "……"沒有說話,邢仲天只是輕輕搖頭。

  "嗯?"眉頭深鎖,言心慧不懂了。

  仲天哥為什麼搖頭?他明明說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他不會想碰!而他到現在都還是處男嘛,那不就代表他根本沒遇見喜歡的對象──是這樣沒錯吧?

  "我當然有喜歡的人,而且我對她的感情不單單只是喜歡而已。"褐眸裡布上了滿滿柔情,他笑望住她。

  怦、咚……心頭突地一陣抽緊,小手悄悄爬上胸前輕壓。

  "原來仲天哥早就有對象了,那怎麼不去找她試呢?試了就知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了嘛!"奇怪,說出口的話怎麼會這麼酸?

  我對她的感情不單單只是喜歡而已……

  仲天哥這麼說的意思豈不是──他已經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了?

  這樣很好啊!她早就覺得仲天哥該要有女朋友來纏住才對,這樣他就沒空對她東管西管的了,這樣很好……討厭!既然覺得很好,那她為什麼會有想哭的衝動?

  "你的建議很好,但……"話是故意沒說完的,他存心吊人胃口。

  "但?"美麗的小臉上布滿了疑惑,她發現今天仲天哥的話裡實在有太多但書了。

  "人家又不見得對我也有意,所以這事是強求不來的。"所以。他先前才會一直等。

  "什麼!?"不會吧!仲天哥竟然……言心慧滿心的詫異及不信。

  "你在暗戀人家?"這怎麼可能?是仲天哥耶,不是外頭的阿貓阿狗耶!是哪個女人這麼不長眼,竟然沒發現到仲天哥的情意?

  "說是苦戀還差不多吧。"聳了聳寬闊的肩頭,他滿是無奈的說著。

  "苦戀!?"言心慧的眼瞪得更大更圓了,"到底是哪個笨女人啊?竟然沒發現你種優秀的好男人,哼!"

  照她說啊!那女人不只眼睛有問題,就連腦子也有問題了吧?像仲天哥這種擁有得天獨厚的好條件的優質男人可不多耶,竟然還敢讓仲天哥苦戀!

  "哦?"眉跟又是一挑,邢仲天笑了,"你也覺得那女人很笨?

  "

  "是啊!笨死了,告訴我是誰,我去幫你開導開導她!"雙手往腰間一叉,她滿臉的氣憤。

  哼,她家仲天哥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好男人,那蠢女人真是不懂得欣賞!

  雖然仲天哥有時管她管得多了些、嚴了點,可是他對她真的很好很好,好到沒話說的地步!

  當然,他生起氣來是有點可怕,可她必須承認,大多數的起因都是出在她身上,不然仲天哥也不會隨便捉狂。

  總之呢,仲天哥不單是人品好、樣貌仔、身家好……樣樣好之外,還無任何不良嗜好!像這種優秀的男人打哪兒去找第二個?

  還有還有,現今這種社會,哪還找得到像仲天哥這麼有原則的人?沒啦,哪個男人會管這麼多,都嘛是先上了再說,只有他一個人還傻傻的守著自己的原則。

  "真想知道她是誰?"突地,傾身向她,褐色眸底映著的全她的模樣。

  "你……說啊。"邢仲天的過度靠近,讓她突然感到些許的不自在,身子不自覺地往後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說那人是誰?"說完,他看見的是一張陷入了十級震驚且完全傻愣住的臉。

  面對她這樣的反應,邢仲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罷,早就猜測到她會是這等反應,他實在毋須太在意。

  嗯?眉心微皺,邢仲天聞到了些許異味後,才憶起仍在爐子上的那鍋粥……照這味道來判斷,那鍋用來幫他補身子的羊肉粥肯定是糊了。

  不由分說,邢仲天趕忙伸出手,單手扶上言心慧的後腰,另一手則是繞過她身後關掉瓦斯,而後淡笑道:

  "看來,我是無福消受這鍋強身健體的粥了。"這樣也好,省得真吃得太補。

  "……"發傻的人依舊兩眼直盯在對手身上,卻還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我該去公司了,你自己弄些東西吃,別管我了。"大掌輕拍了下言心慧柔嫩的臉頰,便轉身離去。

  他是不會逼她太緊的,那麼多年都等了,又怎會急於此時要她明白他所有的情意?而他也知道她需要時間去□清這一切,所以他會給她時間。

  瞪住那道昂藏身影,言心慧的腦子還在錯亂中。

  她她她……她是不是聽錯話了?仲天說、他說……天吶!

  雙腿一軟,她整個人跌坐到地面上,兩隻手在胸前緊緊糾纏。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劇烈的不像話,一顆心就像是要衝口而出似的猛烈跳動著。

  老天,太刺激了,這真的太刺激了!仲天哥怎麼可能……他怎麼會……

  唉,亂了亂了,她的腦子真的是亂成一團了!而那個肇事者卻瀟灑的走人去。

  怎麼會是這樣呢?原來,那個笨女人不是別人,竟是她!?原來,仲天哥那個不單只是喜歡的人就是她?

  一陣熱紅竄上了她臉頰,言心慧又是喜、又是羞,還有著更多的不知所措,但不能否認的是──

  她的心已教滿滿的喜悅之情給占滿!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6:24

第七章

  午後,言心慧的發傻持續中,腦子裡迴盪著邢仲天所說的那句話──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說那人是誰?

  "呵……"再一次,她忍不住的又笑出了聲音。

  這已不知是她第幾回的傻笑了,但她就是沒辦法克制住自己。光是一想到那話裡所代表的意思,她就會忍不住想笑,而且是那種很開心很開心的笑。

  仲天哥很喜歡很喜歡的那個人是她耶!呵呵……兩隻小手爬上臉,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一種難以用言詞形容的喜悅給塞得滿滿。

  啊──突地,先前的對話鑽進了言心慧的腦子裡,然後她整個人便呈怔傻狀態。

  等、等等!這麼說來,仲天哥之所以不交女朋友,是因為他只喜歡她噦?真的是這樣子嗎?仲天哥有這麼喜歡她?

  這這這……雙頰愈來愈火燙,她的心跳也愈來愈急速。

  怎麼辦?她光是想到仲天哥喜歡的人是她,她整顆心就靜不下來耶!

  哎喲喂呀,不對不對啦!兩隻手往頭上一抓,言心慧突然覺得好苦惱。

  她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人家仲天哥又沒親口說喜歡,她現在這麼興奮是在做什麼?

  再說,不過就是句不清不楚的話,她為什麼就高興成這樣?而且更莫名其妙的是──她幹嘛這麼高興啊?

  難不成就因為仲天哥一句代表著可能是喜歡她的話,她就這麼開心?

  不對啦,這樣的她實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還不只奇怪,根本就是怪到最高點了嘛!先前,她明明還希望仲天哥被別的女人給纏死,好讓他可以少管自己一些,那現在──

  怎麼會變這樣?該不是……會不會是……難不成她也喜歡仲天哥!?

  天!太刺激了,這實在是太刺激了,她她她……兩手猛抓著頭,言心慧很努力的想要找出一個正解,偏偏卻整顆心都靜不下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言心慧習慣性的接了起來。

  "喂──"還在思考中的人,聲音發得有氣無力。

  "怎麼要死不活的?"

  電話那頭傳來濃濃的訕笑聲,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誰,除了茉莉之外,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她說話更不客氣的人了。

  "要幹嘛?"翻了下白眼,言心慧無奈的對著那頭的人喊道。

  "打來關心兼問候一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啊!"

  嘖,一出口就沒好話!不悅的努了下嘴,言心慧反諷道:

  "你還沒下地獄,我怎麼敢升天?"要比嘴上功夫?她言心慧自認是一等一的厲害!呃,當然也有例外的情形啦,就是遇上仲天哥的時候。

  "靠,你這惡毒的女人,竟敢咒我死?你……"

  不雅的漫罵聲傳進了言心慧耳裡,但她倒是一點也不以為意。反正,茉莉那張嘴本來就吐不出像樣的話,所以她壓根就不會去在意那些粗俗的言詞。

  "罵完了沒?罵完了就快說重點,我沒空聽你練習此等沒水準的國罵演講。"她一張毒嘴是出了名的絕,像這種沒血沒淚兼沒人性的話,她說來可是順口極了!

  只是──唉,她縱使有再利的一張嘴,對上了仲天哥卻是完全沒用……言心慧忍不住的在心深深嘆息著。

  "哼,真是好心被雷親!早知就別打這通電話,管你是被苦毒還虐待都跟我沒關係……"不甘心的碎碎念來自於茉莉,聽得這頭的人差點捧腹大笑。

  "謝謝你的好心哦!還被苦毒虐待咧,我家仲天哥沒那麼可怕!"仲天哥雖然是管她多一點、念她多一些,但對她卻是十成十的好。

  "喲──你家的仲天哥啊?"那頭的音調在瞬間變得曖昧不已,這頭的人卻是羞紅了粉頰。

  "你、你很煩耶!到底要幹嘛啦?"紅了俏顏的人,急呼呼的想把話題轉開。

  茉莉的性子真的是很惹人嫌耶,人家已經在理不清亂糟糟的心緒了,她竟然還在那裡□風點火的,真是煩死了!

  "要叫你出來喝下午茶啦!我跟心柔想看看你是否安然無恙,你凶什麼凶?"茉莉也不客氣的回話。

  "那你不會直接說清楚,拉拉雜雜的說了一長串廢話做什麼?"不滿的皺著鼻頭,言心慧不客氣的回攻。

  "嘖!下午三點,老地方、老位子,不見不散!"

  那頭連再見都沒說便用力的掛了電話,這頭的人卻是早已習慣了她的沒禮貌行為。

  算了吧!反正茉莉那傢伙天性就是如此惡質,怎樣也補救不了!愛掛人電話就隨她掛噦,反正她也不是很在意。

  現在重要的是──她得梳妝打扮,然後出門赴約去!

  晶華酒店

  這是一個十足典雅的休憩場所,挑高的落地窗搭配上美麗的庭園景致,的確是個可以讓人放鬆心情的好地方。

  放眼望去,即使是上班時分,落坐於此的人卻不少,而茉莉及尹心柔自也是其中的一對閒人。

  落坐於靠窗而較為隱蔽的位置,她們在等著共同的友人──言心慧前來。

  "不曉得心意這些天過的怎樣?"疑問聲來自於坐在靠窗位子的尹心柔,只見她一雙柔媚大眼裡寫滿了好奇。

  "誰知道?"聳著肩回應的是茉莉,"不過,看她還能對答如流、毒舌依舊鋒利如刀的情況下,肯定過得不差。"

  "呵,她那張嘴是天生的毒,任何外在條件都影響不了的,所以這跟她過得好不好是沒關係的。"尹心柔笑靨如花。

  "你這麼說也對!她的毒舌的確是本能反應。"茉莉輕點了下頭,十足贊同尹心柔的話。

  "我啊,最好奇的還是那位邢先生了,不知道他跟心慧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哦?"側過頭,尹心柔笑的更甜美了。

  "待會兒人來了,你就自己問吧!如果她肯說的話……"話未說完,茉莉卻不悅的眯起了眼。

  "怎麼了?"順著茉莉的視線,尹心柔在人口處瞧見了話題中的主角……是男的那位,不是女的那位哦!

  "噴!走什麼狗屎運,他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撇著脣,茉莉滿臉的不屑。她啊,對那人的怨還在,自然不會對他多有好感。

  "這就叫緣啊!瞧,等會兒所有人又都兜在一塊了,你不覺得很好玩?"她有預感,等會兒肯定又有好戲看了!

  "緣你個頭!你少抱著那種想看戲的心態,我跟他吵起來,對你有什麼好處?"眉頭一皺,茉莉超級不爽的瞪人。

  "沒啊,哪會有什麼好處?啊,心慧來了。"嗯,話題中的女主角現身了,不曉得等會兒要上演什麼戲碼哦?真是好奇!

  "怎麼,找我出來是要商討什麼人生大事?"一走到了目的地,言心慧便往尹心柔身旁坐去,對面迎上的則是茉莉。

  "人生大事是沒有,好奇的事倒是有一籮筐。"尹心柔笑說著。

  "哦?"柳眉一挑,言心慧的眼先看向了尹心柔,而後才對上茉莉。

  "不用看我,她想問的不代表是我想知道的。"聳著肩頭,茉莉一臉的"與我不相干"樣。

  事實嘛,她茉莉本來就對那位姓邢的沒啥好感,更別提會想知道他的任何事了!當然,如果事關友人的話,那她勉強有一點點興趣就是。

  唉……無聲的嘆息在心中,言心慧的滿臉無奈對上尹心柔的滿臉興奮,形成強烈對比。

  "尹大小姐在好奇什麼?"話,自是對著尹心柔說。

  "一,你為什麼會跟邢家少東這麼熟?二,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三,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這號人物?四,隱瞞我們這種事,未免太不夠朋友了吧?"

  拜託──兩道柳眉登時高高挑起,言心慧直覺上述的話語都可笑到了極點。

  "一,那是我的事!二,那還是我的事!三,沒有提他的必要!四,這跟夠不夠朋友一點關係也沒有!"雙手環上胸前,言心慧一臉的"我答完了"!

  "喂喂喂,你這樣很差勁哦!"不依的撇了下脣,尹心柔的大眼微微眯起。

  "會嗎?我倒不覺得。"聳了下肩,言心慧換上一臉的不以為意。

  "女人,你跟那傢伙該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吧?"茉莉一吐話就是會氣死人的那種,當下惹得言心慧氣呼呼的瞪人。

  "我跟他什麼關係也沒有!你嘴巴放乾淨點!"氣極的人吼著,卻沒料到這句話會為自己帶來天大的災禍。

  "喔哦,看來有人並不認同你的話哦……"茉莉眉眼一挑,視線落在言心慧的斜後方。

  隨著茉莉的視線望去,言心慧及尹心柔不約而同的轉頭,這一看……言心慧是傻住,尹心柔卻是一心等著看好戲。

  "仲、仲天哥?"見著了面色不善的邢仲天,言心慧其實很想當作沒瞧見他,但卻沒膽把頭轉開,只好僵著笑臉打招呼。

  奇怪,她又沒做錯事也沒待錯地方,這回仲天哥究竟又是為哪樁而如此生氣?

  腦子裡快速的翻過各種可能的答案,卻怎麼也找不出一個適合的。

  "……"邢仲天沒有開口說話,一雙眼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便掃過同桌的另兩人身上,最後才又轉回她臉上。

  那兩名女子他只消一眼便已認出是誰,因此他才會忍不住的往她這兒走來,為的就是不想再讓她跟那些損友在一塊,但他卻沒料到就在他將要走近之時,竟聽見她喊了這麼句──

  我跟他什麼關係也沒有!

  這就是她給他的答覆?這就是他等了那麼多年所等到的結論?

  "仲天哥,你……你怎麼會在這?"被這樣冷冷盯著,言心慧直覺全身發涼,只好先開口打破這片沉默。

  淺褐色的眸底染上風暴,邢仲天全身僵硬的佇立在原位不動。眾人投射過來的好奇眼光,他感受不到也無法理會,因為他所有的知覺全被她的一句話給打散了。

  她問他怎會在這,他卻是想問自己──為何還站在這?他已經得到了她的答案,那他究竟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該轉身走開、該回去繼續商談公事、該把她拋諸腦後、該……用力閉上眼,他深吸了口氣。

  該死!如果只因為她一句話,他便能輕易死心,那他就不是他、不是那個守了她十多年的邢仲天!

  不,他絕不輕言放棄!這段情若是能說放就放,他當初也就不會如此用心、用情!他對她絕不是一時的情生意動,而是永生永世的愛戀。

  "仲天哥,你……沒事吧?"面對邢仲天陰沉的臉色,言心慧直覺心底發毛。

  "嗯哼。"輕聲哼著,邢仲天依舊冷眼相對。

  他跟她之間的事可以延後處理,但她身邊的那兩個人卻不得不提前解決!再讓她同她們混在一塊,難保她哪天又去了些不幹不淨的地方。

  哎喲,她真的受不了了!仲天哥再這樣冷下去,這兒很快就會變成北極圈了,好吧好吧,她認輸──

  "我又做錯了什麼?"無力的垂下肩,無聲的嘆息在心中,言心慧百般無奈的對住邢仲天。

  "你自己說呢?"眼一眯,冷風吹的更強更猛。

  言下之意是她真的有錯噦!問題是──她哪會知他在氣些什麼啊?

  "我只是跟朋友出來喝下午茶耶!"眉心糾結成團,言心慧滿臉的無奈加無辜。

  "朋友?"薄脣輕撇了下,不屑的神色布滿在邢仲天的臉上,"哼,那種只有害處、沒有好處的人,不配稱為朋友!"

  "仲天……"言心慧想幫友人說話,但卻有人等不及聽她把話說完。

  "喂!你這人到底有什麼毛病?我們是哪惹到你邢大少了?你犯得著字字帶刺嗎?"會這麼衝的人,大家隨便猜也知道是再衝動不過的茉莉大小姐。

  "就是說嘛!心慧跟我們交朋友有哪裡不對?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反感呢?"偏過頭,尹心柔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為何會對你們如此反感,你們自己心裡該要有數!"雙手環胸,邢仲天冷言回道。

  "仲天哥,你……"她想阻止這場無意義的口舌之爭,可惜大家卻都不願給她機會。

  "你閉嘴!"這一吼,是集結了邢仲天及茉莉兩人,因此氣勢是有些駭人的。

  "呃!?"有沒有搞錯,竟然同時吼她?言心慧有些傻眼的看了下茉莉,而後再調眼望向邢仲天。

  "看來,又有得吵了。"這話是尹心柔說的,此刻的她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看戲去!

  反正吵架用不到她,打架也用不到她,她頂多就是偶爾插個嘴,負責把事情搞得更亂而已,其他可就全沒她的事了,所以她當然就是繼續喝茶、看戲羅!

  "你別說的那麼開心成不成?"斜眼瞪了下尹心柔,言心慧趕忙再轉回頭想調停此等不必要的爭戰。

  "茉莉,你就少說一句會怎樣?"刻意壓低了聲音,她只針對茉莉說話。

  唉,茉莉的火爆性子拿來對付一些爛人的確有用,但依現下的情況來說……絕對會是場災害!

  拜託,這家餐廳的服務人員到底在做什麼?都已經快開打了,怎麼還沒人出來調停?

  哀怨的跟掃過室內一圈,她看到的是──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戲的嘴臉,包含服務人員。

  哎哎哎,人類的好奇心真是要不得!上前幫忙的沒半個,看戲的倒是一籮筐,這真是可悲的人性啊!

  "怪了,你為什麼不叫那隻亂咬人的瘋狗閉嘴?"不爽到極點的人,頭一甩、脖一轉,壓根不想理言心慧。

  "你要是夠朋友的話就請閉上尊口,不要讓我難做人!"滿臉晦暗,言心慧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

  "到現在還沒動手扁人,我對你算是很夠朋友了!"不客氣的回嘴,茉莉還是一張臭臉。

  "小慧,你過來!"看夠了她們的低聲私語,邢仲天不悅的喚人。

  "仲天哥,有事咱們回去再說,就當我拜託你好不好?"在邢仲天的叫喚下,言心慧不得不面對他,只是氣勢當下就軟了許多。

  "靠!你未免也差太多了吧?對他就這麼低聲下氣,對我就這麼不客氣,你什麼意思啊?"老實講,心裡真的是怪不平衡的!茉莉氣憤難平的狠瞪著言心慧。

  "茉莉!你可不可以閉嘴?"滿頭的烏雲掠過,言心慧頭疼欲裂。

  "小慧,不需要跟那種人廢話,過來!"走上前幾步,邢仲天拉起了言心慧,掉頭就想走人。

  茉莉伸手用力一拍,硬是打掉邢仲天放在言心慧臂上的手,然後站直身對著他冷聲哼道:

  "既然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正人君子,就不該隨便對女人動手動腳!

  "哼!還那種人咧,聽了就超不爽!

  "你?"邢仲天惱火的狠瞪住茉莉,登時就見四隻眼在空中相互斯殺,只差沒激出光花。

  劍拔弩張的氣氛愈演愈烈,言心慧急得滿頭大汗,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居中調停。兩手一伸,她硬是把自己卡位進邢仲天跟茉莉之間。

  "邢先生?"

  突地,一道低低柔柔的嗓音介入了這場混亂。

  言心慧往一直坐在原位喝茶的尹心柔看去──

  "不是我,我沒說話!"接收到言心慧的疑惑視線,尹心柔連忙擺手兼搖頭。

  "邢先生,你這兒沒什麼事吧?"

  幾顆頭用力的轉了幾圈,終於在不遠處瞧見了開口說話的人,那是一名氣質典雅的美麗女子。

  邢仲天在看見了那名女子後,才記起自己為何會前來此處。唉,他竟然忘了自己是跟人來這洽談公事的。

  她啊,總是輕而易舉就能攪亂他所有心神!為了她,他這個月是第二次把客戶給遺忘了,這事要是傳回公司,怕不嚇壞一干人才怪!

  平時的他可是認真且嚴肅的,處理公事更可用嚴苛兩字來形容,若是讓人知曉他也會有如此閃神的情形,只怕眾人皆會傻眼相對吧?

  "邢先生?"見邢仲天遲遲沒回話,美人只好再度出聲探問。

  "抱歉,讓杜小姐費心了,只是一些私事。"

  笑容掛上了邢仲天好看的臉,只見那位被稱為杜小姐的美人,俏臉驀地一紅,當下所有人便看清了她的心事──她喜歡邢仲天!

  嗯!?言心慧大眼悄悄眯緊,心底開始有種躁郁不安的情緒在翻揚起伏。

  那女人是誰?仲天哥為什麼會對她笑的如此溫柔?

  小手悄悄抓上邢仲天的西裝外衣,言心慧的心隱隱泛起了一陣莫名酸意,還有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茉莉跟尹心柔相互對望了會兒,而後同時調眼望向一臉防備的言心慧,接著又看向邢仲天,最後才把眼定在那位杜小姐身上──

  嘩──三角戀曲喲!

  突覺事情的發展太過有趣,茉莉當下便決定同尹心柔一起喝茶看戲去,她把戰地留給他們三人使用……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6:40

第八章

  杜燁,杜氏的千金。杜氏在台灣雖稱不上是企業界的龍頭,卻也享有盛譽,所以才能與邢仲天有合作的機會。

  當然,不諱言的是──她是真心欣賞邢仲天的!在商業界,頂尖分子不少,但要人她杜燁眼裡的人卻不多,但她卻是對他一見鍾情。

  所以,當她得知自家公司與Amogan要商談合作案後,她便積極的向父親爭取出面的機會,最後總算讓父親認同了她的實力,她也才能如願以償。

  好不容易,她才可以與邢仲天單獨相處,現下該是讓她同他培養感情的好時機啊!那幾個女人跑出來搗什麼亂?

  那個同邢仲天如此親密的女人究竟是誰!?

  偷偷狠瞪了下佇立於邢仲天身旁的女人,眼裡寫滿了妒意及怨念。

  雖然僅是幾秒,但言心慧卻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對方深切的敵意,當下她只覺一陣莫名,而後更是升起了些許惱意。

  那女的有什麼問題啊,做什麼冷眼瞪人?她又不認識她!哪有人平白無故就亂瞪人的?真是沒水準!

  不是沒發覺到杜燁的行為,邢仲天雖是有些許不悅,卻沒打算多說些什麼,因為這時候杜燁的事一點也不重要。

  "請杜小姐先回座稍候,我處理完這些事後就立刻過去。"頷首,他向杜燁表示了些許歉意。

  聽著邢仲天的溫言軟語,言心慧的心裡更不平了。

  剛剛對她說話就這麼凶,連臉也冷得像塊冰,為什麼對那位杜小姐就這麼和顏悅色?

  "那麼你這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夠將事情處理完?"雖是笑臉相迎,但言詞裡帶著的卻是不耐煩的催促之意o

  "再過一會兒……"邢仲天本是想估個時間給杜燁,但言心慧卻截斷了他的話。

  "仲天哥,人家在催你吶,你聽不出來嗎?我看你就快點過去吧,不然我又要被人瞪了!"仰起頭,言心慧反眼瞪回。

  催催催,催什麼催?這麼喜歡催,不會直接把人拉走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再讓仲天哥念下去,她有本事就把人帶走啊!哼!

  "呃,我怎麼會是在催呢?"該死!竟敢拆她的台!杜燁臉上掛著笑容,心底卻是咒罵連連。

  "哦──你不是在催仲天哥,那就是我會錯意羅?"柳眉挑的極高,言心慧跟著陪笑。

  坐在一旁觀戲的茉莉及尹心柔看見了言心慧這樣的笑臉後,兩人極有默契的同時搖頭。

  唉,那位姓杜的還真是不知死活!憑她那等道行也敢跟心慧鬥?

  "呃,是啊,是你會錯意了。"笑著虛應,杜燁只能這麼接話。

  "既然是我會錯意,那就表示你不介意還要等仲天哥多久羅?"脣邊的笑容泛的更開,但眸底卻沒半絲笑意。

  "呃!?"傻眼,杜燁一時找不出話來回。

  被自己的話給困死了吧?蠢蛋!哼,憑那點小小的雙面人本事就想撂倒她?

  此時的言心慧滿心只想整人,因為她被惹火了!

  "啊呀,你怎麼還站在那?仲天哥不是請你先回位子上去等,他跟我談完事情就會過去找你啦!"擺擺手,言心慧的模樣就像是在趕野狗般。

  "你……"杜燁被言心慧那嘴臉給氣到想罵人,偏偏心上人又在一旁,她根本沒法發飆。

  真是氣死人了!要不是為了在邢仲天面前保有完美的形象,她老早就破口大罵了,也不會被氣到得內傷!杜燁在心底猛罵著。

  "怎麼還不走?還是你真的有急事要找我仲天哥?早說嘛,我把人讓給你就是,何必言不由衷……"繼續損人,言心慧用力發揮自己的特長。

  "小慧!夠了!"垂首、斂眉,邢仲天終於忍不住出聲低喝。

  聽見邢仲天這麼一喝,言心慧有些傻了。抬眼,她不敢相信的瞪住他。

  仲天哥凶她?他為了那個假面女凶她?

  委屈登時爬上心口、鼻頭也忍不住一酸,看著邢仲天好一會兒,她才調眼望住那女人,然後她在她臉上看見了一抹名叫得意的笑。

  "你凶什麼?就只會凶我!她剛不也莫名其妙的瞪了我,你為什麼就不去罵她?"鬆開抓住他外衣的手,言心慧眼酸、鼻酸、心也酸。

  嘩──第一次聽見心慧這麼生氣的罵人耶!茉莉跟尹心柔不免有些呆住。

  沒想到那個向來只會用冷言冷語刺人的言心慧,也會有對人大聲的一刻……

  看來,這位邢仲天先生對心慧而言,真是太有影響力了!第一次見她拿人沒轍的對象是他,第一次見她發狂的對象還是他,他在心慧的心底該是個相當重要的人吧!

  "小慧?"眉心糾結成團,邢仲天不解她為何如此生氣。

  "你走啦!人家在那等你,你還杵在這做什麼?"眼底泛起了濛濛水氣,言心慧只好低下頭,試圖掩藏住自己的心思。

  可惡!她怎麼這麼不爭氣?她應該要生氣的,為什麼卻是這麼難過?

  大掌放到言心慧頭上,邢仲天輕柔的撫著那軟軟發絲。無聲的嘆了口氣,他想擁她入懷,卻被她給用力推開。

  "你到底在發什麼脾氣?"他不懂事情怎會演變到這地步,明明先前惱怒的人是他,現在卻換成了她,到底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我發脾氣?明明是你先凶人的!"仲天哥好過分!先生氣的人是他、先罵人的也是他,現在卻說得好像是她一個人在耍任性似的。

  對啦!她任性、她發脾氣;她什麼都不對,就那個姓杜的女人對,這樣可以了沒?

  氣極的人轉身就跑,淚也跟著隨風飆。

  "小慧!"眼看她跑開,邢仲天自是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就這樣,滿室的觀戲人莫不愕然相向,當然其中還有人更是為之訝然,那人自是被遺忘在現場的杜燁小姐。

  怎麼這樣?邢仲天竟然留下她一個人就跑了?那她等了很久的機會豈不是泡湯了?而且,剩下她一個人怎麼談合作案啊?

  不甘心的想追上去,不料有人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滾開!"氣怒的朝擋路人喊去,杜燁惱火的抬眼瞪人。

  出來擋路的不是別人,正是茉莉跟尹心柔。

  "你啊,還是別跟上去的好。"尹心柔先開口。

  "幹你們什麼事啊?莫名其妙,走開啦!"伸手,她想掃開兩個礙事的人,不料卻被茉莉給捉住了手。

  "誰說不幹我們的事?"茉莉的手輕一使力,杜燁當下便痛得哇哇叫。

  "只要是我朋友的事就跟我有關,而我不希望有人去打擾他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勾脣淺笑,茉莉笑望著杜燁那因疼而有些微變形的臉。

  "明白,我明白了!你快放手……"痛得眼淚直掉,杜燁哪還敢說不知道?

  "明白就好。"轉身,她同尹心柔一起往外走去。

  "你猜,他們倆會談出什麼結果?"仿似剛才什麼也沒發生,尹心柔一逕問著自己最好奇的事。

  "誰知道?"聳聳肩,茉莉繼續往前走。

  "你不覺得他們倆很好玩嗎?"

  "哪裡好玩了?"茉莉一點也不覺得好玩,她只覺得好笑。

  "當然好玩啦,你什麼時候看過心慧拿人沒轍?又什麼時候見過她大吼大叫?"

  "拜託!一個是精明能幹的商業鉅子,一個是牙尖嘴利又毒舌的女人,兩個碰在一塊卻像智障,哪裡好玩了?"白了尹心柔一眼,茉莉已經不想再繼續這話題。

  "哎,就是要這樣才好玩嘛……"

  一邊走、一邊說,她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結帳、走人,留下了滿是愕然的人們。

  衝出了晶華大門,言心慧隨手一招便搭上計程車揚長而去。

  邢仲天見狀,立即也伸手招了部車──

  "麻煩,請追前面那部車牌543的計程車。"

  "啊!"汁程車司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不免有些傻眼。

  "拜託,快點!"眼見司機起步緩慢,邢仲天急躁的再度催促。

  "丫你是想幹嘛?玩跟蹤喲?"計程車司機倒是不疾不徐的保持正常時速前進。

  "司機先生,你的工作是負責載我到目的地,而不是盤問我吧?"怎麼會搭上這部車的?該死!他現在下車換一部會不會比較快?

  "哎喲,我總要問一下啊!萬一你是壞人,丫我又幫你追到了那部車,那個乘客不就粉可憐。"他是個有良心的好司機哦!

  真是被那司機打敗!邢仲天忍不住低吼:"只要你能追上那部車,表上跳多少錢,我再加百倍給你!"

  "那有什麼問題?你坐好,我要開始飆了……"有錢能都使鬼推磨了,沒道理推不動他這個賺辛苦錢的人,"走羅!"

  車子奔馳在大馬路上,司機先生還表演出精湛的超車技巧,目標就是追上那部543……

  543計程車上──

  言心慧低垂著頭,一逕地沉浸在自我的傷感世界中。

  討厭,她為什麼要這麼難過?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罵了,有什麼好哭的?

  可是……她就是真的很難過嘛!仲天哥竟然為了那個女人罵她,她怎麼能不氣?又不是她先挑□的,是那女的先瞪人耶!

  沒用、沒用!她真沒用!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嗚……愈想愈氣、愈想愈心酸,她更有想大哭的衝動了。

  "呃,那個後面的小姐啊,你……"突地,前頭的司機開口喚著人,聲音裡還有著一絲絲的顫抖。

  "什麼?"心情不好的人,說起話來自是挺冷的。

  "你該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吧?"後頭那部同行車跟得未免也緊了吧!

  而且一直對他閃大燈,他的心裡怪毛的說。

  "啊!"這是什麼問題?言心慧被問得莫名其妙。

  "你看後面那部車……"那輛車追他粉久了,他會怕哩!

  他素來是好公民的模範代表,應該不可能跟人結仇吧?但這車上只有他跟這位小姐在,所以不是他有問題,就是那小姐有問題噦!

  聽了司機的話,言心慧只得把頭往後轉去,然後她看見了一部車號386的黃色計程車正尾隨在他們後頭。

  "不就是部跟你一樣的計程車而已,有什麼好看的?"回頭,她冷冷的瞪著司機的後腦勺。

  她的心情已經夠糟了,還遇到一個神經質的司機,運氣真是有夠差的!

  "可是他一直在閃大燈耶!"閃大燈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一、挑□;二,警告;三……哎喲,反正他會怕就是了啦!

  "他閃他的,關你什麼事?專心開你的車啦!"煩死了!人家不過是閃幾下燈,他在緊張什麼?

  "我……"說時遲、那時快,計程車司機被那輛386給嚇了一大跳,因為它竟然加速超過了他們。

  "看吧!明明就是你想太多……"話語未落,言心慧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那部386竟然在超前了一長段距離後,直接把車身打橫霸住了整條路!

  吱──緊急煞車聲一路傳來,刺得人耳朵陣陣發疼。

  因為事發過於突然,言心慧自是控制不住的撞上了前頭的椅背。一手往前撐,一手撫上撞的發疼的額,她怨怒的瞪住前頭那部惡霸車。

  "那人是瘋子嗎?"哪有人這樣開車的?當路是他家開的啊!

  "就說了那部車有問題嘛,你偏不信……"司機的聲音不只在抖了,還帶了點哭意。嗚……早知道會遇上這種事,他今天就不接客了!

  "下去跟他理論啊!你就這樣待在車上能……"本來是想叫司機下車,然後去找那惡質的人吵架的,結果她話都還沒說完,人已經傻住。

  原來坐那部386的人是仲天哥!

  她還沒發完傻,邢仲天已經走到了他們這部車旁,在她這頭的車窗上敲著。

  司機先生一看到這景況,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

  呼──果然不是他有問題,是那個小姐有問題啦!他就說嘛,人家他平時都是優良公民,怎麼可能會惹到凶神惡煞?

  "小姐,找你的耶,你快點下去啦!"既然不是他的事,那他講話當然就比較穩了。

  "我……不要!"側過身,她把背貼向窗戶,就是不想見外頭的人。

  哼!現在追上來有什麼用?委屈都受了、淚也流了,他現在追來幹嘛?又是打算拍拍她的頭、摸摸她的臉,就當沒這事了嗎?

  "咚咚、咚咚咚──"

  敲擊聲愈來愈快也愈來愈沉,顯示著外頭的人已漸失耐性。

  "小姐,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啊?吵架是常有的事嘛,下去談一談就好了啦,你就……"說著,司機的手探到了中控鎖那兒,結果被眼尖的言心慧發現。

  "不準開鎖,你敢給我開鎖就試試!"眉眼一橫,言心慧死瞪著司機的手。

  "小姐,你就下去跟他談談嘛!"很哀怨的叫著,司機其實真的是很希望她下車的。雖然外頭的那位先生看起來是很斯文體面,可是現在的壞人很多都是長這型的耶!

  "閉嘴啦!,,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很幼稚也很可笑,可是她真的氣不過嘛!

  "咚咚咚、咚咚咚──"

  這已經是重擊樂,不再是輕音樂了,司機開始想哭了。

  "小姐,我家還有妻兒老小,全靠我跑車維生耶,我真的很怕被砸車啦!"司機先生開始用力哀叫,只求後座的人肯移動尊駕。

  "信什麼?要真被砸,我賠你錢就是!"還是不肯動!這一次,她怎麼也不想輕易認輸!

  "哎喲,小姐啊!情侶之間吵吵架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談開來就好啦,丫不然你在這邊生悶氣,他在外頭急,這樣有什麼用?"司機抓著頭,滿臉的無奈。

  "你很煩耶!誰跟你說我在跟他吵架的?不懂就不要在那邊亂講話!

  "吵死人了!怎麼會遇到這麼煩的人?

  司機被罵的很無辜,只能摸摸鼻子在心底暗忖著──不用人說也看得出來他們是在吵架,不然怎麼會鬧成這樣?

  唉,再這樣下去也不行!那部386還擋在路中間,後頭的車也動彈不得,依這種情形來看,交警應該就快到了吧?

  不行、不行,再搞下去大家都難堪,那……不開鎖,他開車窗總行了吧?

  快速的按下車窗控制鍵,他把四個窗全打開來。

  "你……"言心慧見狀,氣極的指著司機就想開罵,可惜她的話還沒有說到半句,外頭的人倒是比她早把話說完。

  "出來!"雙手撐在車窗框上,邢仲天彎身對著裡頭的人喊話。

  "你!"往另一側移去,她避開他站的那個窗口,"我不要!"

  她還在生氣耶!仲天哥竟然還敢這麼大聲的命令她?她就偏不下車,看他能拿她怎樣?

  "你要跟我嘔氣到什麼時候?"音調裡有著沉沉無奈。

  "我哪有跟你嘔氣?"大眼嗔怨的瞟了他一眼,隨後又飄向遠處。

  "既然沒有,那你下車。"打開車門的鎖,邢仲天伸手就想抓人。

  "不要!"拚命往車子裡頭縮,言心慧就是不想如邢仲天的願。

  "哎喲,先生啊,有話用說的就好啦!拉拉扯扯總是不好看。"司機先生雖然很怕事,可是還算是蠻有良心的。

  "你生氣總要有個名目,什麼都沒說出來,我怎麼會知道你在氣什麼?"為了她,他亂的還不夠徹底嗎?

  公事可以丟下不管,他人的眼光也可以不予理會,更加不在乎造成交通大亂,他滿心只記掛著她!

  "我高興生氣不行嗎?"正在氣頭上的人,說出來的話自然與理智扯不上關係。

  "你!你打算無理取鬧是嗎?"拉下了臉,邢仲天惱火的坐上車,一雙淺褐的眸子直盯住正在鬧彆扭的言心慧。

  好,她不出來是嗎?那他就陪她坐在車上耗!反正,他早已認清了一件事──只要扯上她,他根本毫無理智可言!

  為了她,再可笑的事只怕他也會做得理所當然!唉,真是可悲,一世英名盡毀於她手中。

  "你出去啦!我不要跟你講話!"兩手死命的推著人,言心慧氣呼呼的說著。

  他好過分!竟然敢說她無理取鬧?明明是他不對在先耶!誰叫他為了一個不知打哪來的杜小姐凶她?

  "你鬧夠了沒?"抓住她亂揮亂打的手,邢仲天又是惱、又是無奈。

  "不夠不夠!你走開啦!"使盡力氣的掙扎,她氣怒的喊著。

  坐在前頭的司機愈看這情形愈覺不對,乾脆下車去,把空間留給爭執中的兩人。

  唉,還說這不是情侶吵嘴,他怎麼看就怎麼像嘛!

  386的司機早在邢仲天下車時,就跟著跑下來看戲了,這下倒是跟543司機湊在一旁邊觀看劇情、邊研究後續發展。

  當然,除了這兩個閒人之外,旁邊還圍了更多的閒人。大夥原本是想開罵的,沒料到卻看到小倆口正在吵架,這倒教他們不敢打擾了。

  唉,現在的人談戀愛還真是驚天動地!連用計程車追人兼擋路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他們真是甘拜下風。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6:58

第九章

  車內的人吵得很熱,車外的人看戲也看得很熱,只是背景音樂有點不搭就是了,那就是警車鳴笛聲。

  警笛聲一陣強過一陣,放眼一看,陣仗還真是嚇死人!竟然來了四、五部警車,每部裡頭各有二至三個警察,這一數下來可真是看得人腿軟。

  "喂,那部386是誰的?"先出聲的警官大哥長得一臉凶狠樣,看起來比真正的兄弟還要有氣勢。

  "警察先生,是我的啦!"386的司機很乖的自己舉手。

  "丫,你當路是你家開的啊,高興停就停唷?"這次換人說話了,是另一個個頭比較小的警官。

  "不是啦,是客人要求我……"人家他們跑車的也算是服務業的一種,當然是客人至上啊!

  "哇咧,客人叫你這樣停你就這樣停,他叫你載他去跳海,你去不去?"又跳出來了另一個警察,聲音聽起來就是屬於脾氣超不好的那種。

  "……"可憐的386司機很無辜的看著圍在他身邊的警察們,半句話都不敢吭。

  "丫你說是你的客人叫你這樣停的,那你的客人咧?"長得像兄弟的警察瞄了後座一眼,卻沒在裡頭看到人影,於是很不高興的出聲質問。

  "哦,在543的車子上。"386的司機手一指,兄弟警察這才在另一台車的後座上看到人影。

  "哪一個?"怪了,怎麼又扯到了另一部計程車去了?

  "女的是我的客人啦!哎,警官,還是讓我來說吧……"543的司機開始嘰哩呱啦了起來,不一會兒已經把事情全說完了。

  然後結論就是──把車裡的兩人給帶回警局!因為他得找人測試他們是不是腦子有病,不然哪有人這樣追車的?

  晚間八點三十分,邢家父母自警局領回了邢仲天及言心慧後,一夥人就坐在邢仲天住屋的客廳裡大眼瞪小眼,沒有人肯先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實在是靜的讓人難以忍受,邢母周碧蘿為了化解這份靜寂,於是取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不料──

  ……下午X點X分於XX路段,發生了一起趣聞,車號……

  哎呀!怎麼這麼巧?一開電視播的竟然就是兒子的新聞耶!周碧蘿慌張的按著選台器的上下鍵,怎料她按來按去竟是一掛的新聞台。

  唉,沒事都怪政府開放太多民營電視台了!瞧,接來連去全是二十四小時的新聞台,結果播的全是那些Rpeaeat了N次的新聞。

  ……這對於XX路上爭吵的情侶檔經過一番查證後,已確認男方為Amogan集團的少東──邢仲天,女方的身份則仍在追查中……

  愈是看著那些過度渲染的新聞報導,邢仲謀就愈是光火,揚手指向電視畫面,他氣惱的對著邢仲天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好歹也給個解釋吧!"

  一路上,他問了兒子,也問過了丫頭,偏偏兩個就是比嘴硬的,誰也不肯先吐實。

  "兒子,你倒是說說話啊!該不是你欺負了丫頭吧?"周碧蘿比較擔心的是這一樁啦!她只怕不好跟人家的爸媽交代而已。

  就這樣,在父親的左一句責罵、母親的右一句逼問下,邢仲天幾乎就要崩潰。該死!現場什麼時候有SNG連線的?他竟然完全沒注意到!

  "爸媽,這是我跟小慧之間的事,你們可不可以先回去?讓我跟她單獨談談,可以嗎?"光是想她的事,他就已經夠累了,實在沒體力再應付爸媽的頻頻追問。

  "呃?"邢家父母同時住口,而後再同時望向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言心慧。

  "丫頭,你跟你仲天哥在吵什麼事,能不能說給邢爸聽?"邢仲謀一對上言心慧,口氣頓時軟了許多,聽得出來對她是又愛又憐的。

  "是啊,你仲天哥是不是欺負了你?不怕,告訴邢媽,邢媽會給你靠。"周碧蘿也是笑臉吟吟。其實她早中意這兒媳婦很久了,偏偏兒子不爭氣!

  "爸、媽!"邢仲天的聲音裡飽含著滿滿的無奈。

  言心慧還是沒說話,一張小臉上卻寫滿了委屈,惹人心憐。

  "你啊!這新聞要是給你言爸、言媽看了,人家會怎麼想?"對上了自家兒子,邢仲謀的和藹可親就全收起來了。

  "就是說嘛!兒子啊,事情對你很不利耶,怎麼看都像是你在欺負丫頭。"周碧蘿說的就是新聞剛剛播出來的那一幕啦!

  "拜託,請你們先回去行不行?"眉心處打了好幾道結,邢仲天直覺煩躁不已。

  "好好好,我們先走就是。你可給我記住,不準欺負丫頭!"眼看兒子就要翻臉,周碧蘿只好拉著丈夫起身。

  唉,她也不是不了解兒子對丫頭的用心,只是……怎麼會搞出這麼好笑的新聞來?這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兩夫妻走到了玄關處,不忘同時回頭再次叮嚀──

  "別欺負丫頭!"

  "知道啦!"揮手,他送走了雙親,這才能把所有的心思移回。

  急忙走回客廳,他打算把事情說開,不料等他回到客廳時,卻已不見了言心慧的蹤影。

  無奈的伸手拍向額際,他重重的吐了口氣。

  她到底想怎麼樣?吵過了、鬧過了,接著就要開始冷戰?

  不,他累了,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說個清楚明白,他已厭倦了等待!

  "啪、啪啪啪──"

  大掌拍向那扇緊緊閩上的門扉,從那急躁的拍打聲聽來,就知道邢仲天已經完全失去耐性。

  "小慧,你出來,我們得談一談。"

  "不要!"透過門板,言心慧相當堅決的拒絕。

  "你到底出不出來?"本就稱不上好看的臉色此時暗沉的更為駭人,看得出來邢仲天已處於狂怒狀態中。

  "不、要!"卯足了氣力,門內人吼得更用力。

  好!很好!邢仲天瞪著門板好半晌,而後退了兩步才重新穩住身形。

  "你真的不出來?"低沉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危險氣息。

  "不要不要!你走開啦,我不要跟你說話!"

  "別怪我沒給你機會……"突地,邢仲天抬腳狠踹上那扇門,轟然巨響著實嚇壞了鎖在門內的言心慧。

  "你做什麼?!"這聲驚問,自是出自於仍在門內的言心慧。

  "砰、砰砰……"

  邢仲天沒有回話,也沒有停下踹門的動作,只見他捉狂似的猛踢著那扇隔絕了他與她的門。

  終於,那扇精緻的木雕門在邢仲天的重腳之下,開始搖搖欲墜。由此可知,即便是再厚實的木材,也敵不過一個發狂的大男人。

  "砰、砰砰砰……"

  強烈的撞擊聲不停傳來,言心慧被嚇得退離門邊好遠好遠。

  怎麼回事?仲天哥是在踢門嗎?他為什麼要這樣?就在言心慧怔然思忖的同時,那扇門終於被踹開了。

  而門的正中央佇立的那道偉岸身影,自是挾帶著磅礡氣勢而來的邢仲天。

  踩著極為沉重的步伐,他一步步朝言心慧逼近。

  邢仲天一步步進,言心慧就一步步退──

  "你你你……你做什麼啊?"拜託,仲天哥瘋了不成,有必要激動到把門給踹壞嗎?

  而且,仲天哥的臉色實在是嚇死人的陰沉!如果說,他以往生氣的模樣叫可怕,現在這氣勢就該稱之為恐怖了!

  "是你逼得我不得不這麼做!"他只是想跟她好好談一談,她卻是一直將他拒於千裡之外,他如何能不氣惱?

  "我我……那你也犯不著把門踹壞啊!"這種舉動是極端恐怖的暴力行為耶!仲天哥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不這樣,我見得到你嗎?"不論他在外頭怎麼叫,她就是不肯理他,他還能怎麼做?

  "你!你這樣很……很無賴耶!"都說不想跟他談了,他還這樣?

  仲天哥的脾氣真是愈來愈糟了!

  "無賴?呵……"邢仲天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聲裡隱含著許多的無奈,"為了你,我再蠢、再荒唐的事都做過了,再多個無賴之名又如何?"

  "什麼啊?你說那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為了她,再蠢、再荒唐的事都做過?講的好像她害得他很慘似的。

  "還能有什麼意思?為了你,我總是心煩意亂;為了你,我連公事都能丟下不管;為了你,我甚至做了擋路的惡霸……這些事還不夠蠢、不夠荒唐嗎?"

  因為她,他的名聲已盡毀,但他卻是一點也不在意,心裡想的念的放的……依舊是她!他愛她,真的愛得太過頭了!

  聽著邢仲天一句句的說著,她不禁覺得感動也欣喜。輕咬著紅潤下脣,她低下頭小小聲的說著:

  "我還不是一樣?遇到你就像智障似的……"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太小,他聽的不是很真切。

  啊──不對!她在搞什麼?她還在生氣耶!就算那些話聽了很窩心、很動心,但她還是氣他為了別的女人凶她啊!

  耶!?等一下……事情好像有點怪怪的!照理來說,她應該早挨慣了仲天哥的罵才是,那她這回幹嘛這麼反感?

  結論是──她之所以這麼生氣外加反常的原因是──仲天哥是為了一個女人罵她!?

  天──她她她……怎麼會這樣?這意思不等於她是在妒忌、在吃味嗎?天吶,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啊?她竟然……她怎會……哎喲!

  "心慧?"發現言心慧的臉色變得十足怪異,邢仲天不免擔憂。

  "……"還在震驚中的人,一時之間尚無法恢復正常,自然也無法應對。

  "怎麼了?"見她如此,邢仲天更加心急了。探手撫向她柔嫩的臉龐,他早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淨,現下滿心只記掛著她。

  感受到了他手掌的熱度,言心慧抬眼對上他的眸,那雙略淺的褐色眸由映著的是她的臉。

  懂了!她終於懂了!原來,她一直沒察覺到的竟是自己的情意──難怪她遇上他總是沒轍,因為她根本是心甘情願被他管、被他念!

  縱使每回被罵得臭頭、被念得想撞墻,她卻還是習慣讓他管!一直、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從沒想過要反抗,也從沒想過要真正遠離他的掌控,更加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不再管她、念她時,她會怎麼樣?

  現在她想了,答案是──她會心痛!

  她好笨!沒想到一向自詡聰明的她,竟然在這麼多年後,才認清自己的情感?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還寫什麼羅曼史?還算什麼專門描繪愛情的作家?她連自己的真心都發現得這麼遲,怎麼有資格跟人論情說愛?

  "小慧,你好歹說句話,你這模樣實在讓人擔心。"捧起她的臉,邢仲天的眸底布滿了濃濃的憂心。

  唉,架可以不吵、事也可以不談了,只要她說句話、或者給他個正常的反應就好,她這樣茫然若失的神情,讓他很擔心。

  "你還會擔心我嗎?你心裡不是有那個杜小姐了……"垂眸、斂眉,言心慧一臉的陰郁。

  這段情,她知道得太遲!不過,縱使她早看清自己的心又如何?仲天哥的心裡已經有別人了……忍不住紅了眼眶,她難過得想哭。

  "杜小姐?"聽見言心慧的話,邢仲天只覺莫名其妙,"為什麼要提到杜小姐?"

  還問為什麼吁言心慧抬起紅紅的淚眼,滿是委屈的說著:

  "你都會為了她而罵我了,真的還會關心我嗎?"慘了,她真的想大哭一場了。

  原來,愛會讓人變得很軟弱是真的!瞧她現在這副沒用樣就好了……哦,不,該是說瞧她一直都很沒用的模樣就夠了!

  "我為了杜小姐罵你?"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邢仲天的腦子飛快的轉著,但搜來尋去就是找不著她指控的那件事,他記得的全是她的事啊!

  "才幾個小時前的事,你不要跟我說不記得了!"她為了那事可難受得要命,他竟然還敢擺出一臉不知樣?

  "……"眉心糾結成團,他只好努力的找尋蛛絲馬跡。

  "晶華!"冷聲提醒著他地點,言心慧的眼裡布著許多的不滿。

  "……"眉心的結打的更緊了。

  他當然記得在那地方發生了什麼事!不就是看見她跟那些損友在一塊?說到這事,他才真是該生氣的那人,怎麼反倒變成是她在對他生氣?

  "難道你忘記了?你為了那個杜小姐凶我耶!"後,有沒有搞錯?

  她是滿腹的委屈耶,他怎麼卻是一臉的不明所以?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凶你?"真是含冤莫白。

  喝──竟然敢說沒有!?言心慧用力的吸了吸有些泛紅的鼻頭,纖指揚起,狠狠戳向邢仲天的胸膛。

  "如果她真的無關緊要,那為什麼不讓我損她?而且,你還對我罵的很大聲耶!"愈想愈氣也就……愈難過!"

  "有這回事?"再用力的回想,他試著把當時的景象搬回腦中重演,然後發現──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

  "你誤會了!我根本不是為了杜小姐凶你。"用力的呼了口氣,他終於明白事情的癥結在哪了。

  "亂講,你明明就是!"其實,早在聽見仲天哥說那個杜小姐是無關緊要的人後,她的心就豁然開朗了,只是……她還是有點小小的不滿。

  "我沒有!"抓起她戳得使勁的手指,邢仲天用力的為自己辯解。

  "你有!"一隻手被抓住了,她還有另一只是空著的,所以……繼續戳!

  "當時,我聲音或許是大了些,但那是因為我原本就在氣頭上,怎麼可能心平氣和的輕聲細語?"再說,也不想想是誰惹惱他的?

  "呃!?"邢仲天的回話教言心慧有些傻了。

  "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還跟那些不正經的人在一塊?"當時,他心裡根本只有這事,哪有空理會杜小姐?

  "你、你別轉移話題!"眼見他的火山就要爆發,言心慧自是要想辦法擋住。

  "你明明就是在我損了杜小姐之後,才對我吼那麼大聲的……"呃,雖然他之前也是念的蠻大聲的,可是感覺就是不一樣嘛!

  呼──無力的大聲嘆氣,他對她的刻意曲解感到百般無奈。

  "你要我說多少次才肯相信?那個杜小姐只是生意往來的客戶之一,她一點都不重要,你為何非將扯她進來不可?"他只想談他跟她之間的事,其他的人都不重要!

  "誰教你不讓我損完她?是她先跟我挑□的耶,還用冷眼瞪我……"她言心慧向來不是個任人欺的軟柿子,豈能容忍那女人如此放肆?

  呃,仲天哥當然是例外啦!他是唯一一個能吃她死死、制她死死,而她也完全沒轍的人!或許該說……是她心甘情願被他制吧?

  "我當時一心一意只想快點解決你的事,怎麼可能再任由你同她耍嘴皮子下去?"那根本是無意義的事!在他眼裡,只有她的事才是要事,其他的都可以順延。

  "真的不是為了保護她?"眸底的淚意早不知在何時退的乾乾淨淨,現下眼底正閃著喜悅的光采。

  "我在意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你能不能別再提起她了?"頭真痛!

  她到底還要提起杜小姐幾次才肯罷休?

  呵、呵呵……幸福的傻笑掛上臉,一股甜蜜的暖流飛竄至她心口,她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喜悅!

  仲天哥說他在意的人是她呢!呵呵……嬌艷的紅暈飄上兩頰,將那抹甜美的笑靨染得更是美麗。

  "仲天哥很在意我嗎?真的真的很在意我?只在意我嗎?"女人,很貪心,一旦得到了一些,就會想要更多更多……

  被她那抹絕美的笑給迷住心神,邢仲天情難自己的傾身吻住她柔嫩的紅脣。

  四脣相貼時,他許下了最美的承諾──

  "是的,我只在意你!不只今生、不只來世,我要愛你永生永世……"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1-8-19 00:57:12

第十章

  言心慧的大眼不停的眨著,最後她不得不相信事實──仲天哥是真的在吻她!?

  老天……她這樣算是被偷襲吧?那依常理而言,她應該要反抗才對耶,可是她發現件更離譜的事是──她根本就不想抵抗!

  如果……他說要愛她永生永世的話……她也願意這麼對他!

  閉上限,她任由邢仲天吻著,沉醉於他的懷抱中。

  見她亦沉迷於此,邢仲天的吻也跟著愈來愈狂熱、愈來愈火辣,然而言心慧的腦子卻是愈來愈不清楚了。

  抬起雙手,言心慧不自覺的攀住了他的頸項,小手在他頸後交握著,她被動的脣舌只能任他強取豪奪,隨著一同沉淪於甜美的世界中。

  抬手,邢仲天的大掌貪婪的往上探撫她的嬌軀,而後終於掌握住了她胸前的美麗山丘,為那美好的觸感深深著迷……

  終於,他再也無法忍受那甜美的折磨,開始在她緊窄的體內深猛律動著,就像是要將自己嵌入她體內一般。

  "啊──"他每一次的深入都較前一次來的強勁有力,她只能無助的緊抱住他,跟隨著他在情慾的世界裡起起伏伏。

  直到最後,言心慧終於相信了邢仲天的話──

  他之所以不交女朋友,不是因為他不行!因為她已經親自證實了他究竟有多行了……

  "唔……"

  日光透過落地窗映照進室內,床上的一抹人影有些不適的嚶嚀了聲,隨即翻轉了下身子。

  嗯?奇怪,怎麼今天的棉被這麼暖?不對,有點硬硬的耶……

  睜開腥忪的睡眼,對上的卻是一堵厚實的胸膛,言心慧當下有些傻了。

  抬眼,她望向那張沉睡中的臉,臉兒驀地紅成一片。

  天吶,她她她……她跟仲天哥竟然就……就這樣又那樣了!?

  望著邢仲天熟睡的容顏,她的臉愈來愈熱。嬌羞的咬緊下脣,她不知該怎麼面對這樣的轉變。

  到底,她跟仲天哥現在算是什麼樣的情形?昨夜激情時,他所說過的話還留在耳邊,但她能全當真嗎?

  哎,好亂哦!

  算了,還是先起來吧,再躺下去也挺尷尬的,她跟他……畢竟都還光著身子。

  翻過身,她想下床,誰知腳一落地,腰間卻多出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她驚的半側過頭,看見他正張眼望住自己。

  "上哪去?"早在失去了她的溫暖時,他便已經轉醒。

  "我……我要起床了啊。"呃,真是個尷尬的早晨,教她有點不會應對了。

  "你不覺得痛或不舒服?"男人與女人最大的差別就在於這,雖然同是初試雲雨,但她卻比他辛苦多了。

  "你你你……你別說啦!"美麗的嬌顏更紅更羞了。

  抱過她的身子,他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他的陽剛貼著她的柔軟,感覺是那樣的契合、那樣的美好。

  "你答應過要一輩子跟著我,沒忘吧?"很可笑,即使真正得到了她,他依舊還是會害怕失去。

  扭身,她試著想掙脫出他的懷抱,但他卻不讓。無奈的垂首,兩手緊緊交纏住,她低聲囁嚅著:

  "你……是認真的嗎?"其實,她還是不大敢相信,他們兩人竟會發展成這樣!

  這段情,她遲了十多年才發現,但至少她現在明白了自己是真對他有情,可是他呢?

  "你!"單手抬起她下顎,他逼她直視自己的跟,"這事能說笑嗎?"

  "哎呀,別凶我嘛,人家、人家又不是你,怎麼知道你是認真的還是……"說出口的是違心之論,因為她知道邢仲天的為人再正直不過。

  "閉嘴!別再說那些會惹我生氣的話!"眉心一皺,他氣她的不信任。

  看著他又氣又惱又無奈的模樣,言心慧的心底泛著甜甜的笑意。原本的些許猜疑,此刻已全散開了,她在他眼底看見了他的真心。

  呵……真好,這段情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走呢!不過,她老是被他壓製得死死的,是不是該趁這機會報一下仇?

  大眼骨碌碌的轉了幾圈,她想到了個回報他的整人法!

  故作可憐的輕咬著紅嫩的脣,她以極委屈的聲音說著:

  "每次都凶我!我看你根本就不愛我……"

  "胡說!"瞪大眼,邢仲天對於她的指控感到相當不滿。

  "你看!你眼睛瞪得這麼大、聲音也這麼凶,我看你不只不愛我,你一定是很討厭我,對不對?"垂首,她抬手拭淚……當然,這是假裝的。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她的指控愈來愈離譜,他卻愈來愈心慌。

  "我哪有胡說?你明明就很大聲吼我嘛!"小臉埋進雙手裡,她更是誇張的抖著雙肩。

  "別哭了,你!唉──"大大的嘆了口氣,他認輸!雙手圈圍住她小小的身子,他將她鎖在自己溫暖的懷抱裡。

  "如果不愛你,我不會老被你的事給急亂了心!如果不愛你,我不會老是惦記著你的一切!如果不愛你,我更加不會守候你十八年……"

  原來,仲天哥守了她十八年吶!而她竟然蠢到現在才發現,身旁有個這麼好的男人一直在守護著她?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很愛很愛我羅?"呵,暗笑在心底,她卻還是頭低低。

  "對!很愛很愛!"他答得很肯定,因為他的愛遠比她所能想像的還多很多!否則,誰能等得過十八年?

  "那是非常愛我羅?"愈是聽見他肯定的答覆,她的心情就愈好。

  "對!非常愛!"只要她不哭,要他做什麼、說什麼,他都願意。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才肯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依舊沒有抬頭,她努力的扮著小可憐的角色。

  "好,你說!"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他都肯答應!如果她肯在他身邊一輩子的話。

  "不準限制我跟朋友的來往!你答不答應?"

  "辦不到!"一聽見這要求,他未曾紓解開的眉心硬是多打了幾個結。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愛我!還說那麼多好聽話,根本就是騙人的……

  "開始狂哭,聲音聽起來很是哀怨。

  "誰說我……"她這要求未免太過!她那些朋友只會帶壞她,他怎麼可能不限制她?

  "就這麼件事,你都辦不到,這樣哪有愛人家?仲天哥是大騙子啦!

  "哭得更肝腸寸斷,教邢仲天幾乎要崩潰。

  "好好好,我答應就是!這樣總行了吧?"咬著牙,他氣惱的點頭答應。

  可惡!只要她一哭,他根本就沒轍!除了答應她的要求之外,他還能怎麼樣?

  "真的?"沒抬頭,她再度徵求著肯定的答案。

  "真的!"頂多他以後更加看緊她一些便是,就不信那些女人還能帶她上哪些不良地方去!

  "發誓?"她知道仲天哥對茉莉她們的誤會很深,所以她只能一再的求他的保證。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樣成了吧?"同一句話,她究竟要問多少次?

  呵呵,終於知道恃愛而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唉,都怪她太慢發現仲天哥的心意,要不她也不用老是被制得死死。

  "哪,話是你自己說的,不準反悔!"撤下手,抬起臉,她笑的很是得意,邢仲天卻是看得很惱。

  "你使詐!?"

  "兵不厭詐嘛!我難得對你使一次小手段,你可不準對我生氣!"小手指向他鼻頭,她的模樣看起來調皮極了。

  "你!"不氣才有鬼!她動腦筋動到他頭上來,他怎麼能不氣?更惱的是──他竟然還傻傻的上當!

  "我被你制了這麼多年,可從沒對你生氣過啊!你不是這麼小氣吧?仲天哥……"她喊的又甜又膩,教他實在是氣不上來。

  "你喲!"大手愛憐的撫上她柔軟的發絲,他半惱半無奈的笑了。

  還能氣什麼?誰救他愛慘了她?十八年,他的情根種了十八年,花了十八年的時間,這顆愛情籽才開花結果,他怎麼捨得再對她生氣?

  呵──看在仲天哥這麼愛她的份上,她好像不說說自己的心意就有點對不起他哦?

  突地,她在他身前跪坐著,然後兩隻手緊緊的捧住他的臉──

  "雖然遲了這麼多年,我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感情,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喲!也許此不上你的十八年,可是我會努力追上你的,你等我……"

  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邢仲天卻已將她抱了滿懷,斯文俊朗的臉上布著滿足且欣喜的笑意。

  "夠了!有你這些話就夠了!我不要求你追上那十八年的情感,只要你願意陪在我身邊一輩子就好!"這是他自始至終的願望。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言心慧笑了,笑得甜蜜而滿足。小手環過他的身體,她緊緊的回抱住他。

  "我會的!我會永遠都跟著仲天哥的……"抬首,她笑的燦爛,那樣美麗的笑靨眩惑住了邢仲天的眼。

  低首,他以吻許諾,允下的是兩人一輩子的永不分離……

  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然而,今日剛完成婚姻大事的新娘子,卻是在新房裡對著新郎鬧脾氣。

  "你竟然是出版社的幕後大老闆!為什麼你之前從來沒有提過?"褪下了禮服,卸下了妝,洗好了澡……現下的言心慧只著一件襯衣在房內走來走去。

  "說不說有什麼差別?"半倚在床頭的人有些無奈的看著那道忙碌的身影。

  他不懂這問題有什麼值得她大發脾氣的?只不過是出版社的員工們合送了他一個結婚禮,然後在賀卡上署名給他這幕後老闆而已,這種小事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有差別!有很大的差別!原來我從一開始就是靠你的裙帶關係,才能進這家出版社,你說這還會沒差別嗎?"

  說真的!這很傷人耶!她一向對自己的筆功引以為傲,也一直深信自己之所以會受到出版社的重視,完全是因為她真的很有能力,結果……

  根本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她只是因為他是大老闆的關係,才能成為當紅作家,這種事教她怎麼能接受?

  "小慧……"再出聲,還是無奈的低喚。

  "你不要說話!我不想跟你說話!"也許是走累了,言心慧氣呼呼的坐上了床沿。

  爬過大床,他探手將她扯入懷裡。她的背緊緊貼著他的胸,他的臉頰貼上了她的……

  "不要碰我啦!我在生氣耶!"伸手,她想扳開他的手,卻是徒勞無功。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怎麼扳都扳不動他的手,她氣惱的伸手拍打著。

  "還不放手!我要跟你冷戰啦……"知道自己現在說的話很可笑,可是她真的生氣啊!

  反正,自從知道仲天哥愛她很久很久後,她講話就開始很大聲了,因為她已經知道可以反制他的方法啦!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嘛,光是這幾招就很好用了。

  "你要生我的氣可以,但是能不能先聽我說幾句話?"嘆著氣,他想為自己申訴。

  "哼!"

  沒拒絕,就代表她肯聽,於是邢仲天便開始說:

  "為了你,我投資出版社,這有什麼錯?"

  "當然有錯!人家會說我不是憑真本事爬到第一線的!"

  "你未免想的太多!如果你沒有真本事,你以為外頭那些買書、看書的全都是傻子嗎?"

  "呃!?"仲天哥說的好像有理哦……

  "可是出版社可以把廣告打凶一點就好啦!"搞不好是她的廣告打的特凶,所以才引來那麼多讀者。

  "好,一次、二次,讀者可能會上當受騙,但總不可能有三四五六……次吧?"出版業也是一個現實的行業,沒有讀者願做傻瓜的。

  "呃……"也對哦!她的書又不是隻賣一兩本,幾乎是本本部暢銷,也就是說──她的確是有本事站上第一線位置!

  "再說,開出版社是廣的意思,我只是負責出錢,其他大小事向來都是由廣一手負責,就連你進社的第一本稿也是他看過說睜才會簽你的,這跟我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唯一做的只有把她介紹給廣,如此而已。

  聽完了邢仲天的話,言心慧直覺有點丟臉。頭低低、臉紅紅,她小小聲的說著:

  "對不起啦,誤會你了!"其實,也不能怪她會誤會嘛!誰教池之前沒有講清楚?

  "沒關係!不過你得補償我……"太好了,這段無謂的爭吵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他總能享有做新郎倌的權利了吧?

  "補償?什麼補……"話未說完,她的脣已教人給密實堵住,看來有人是不想再聽她繼續廢話下去了。

  夜已深沉,這兒卻是滿室春色繚繞……

  這朵情花,總算結了顆美麗情果,但願天下有情人都能如此美滿且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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