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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泊妊 -【戀愛不打草稿(一拍即合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0:37     標題: 泊妊 -【戀愛不打草稿(一拍即合之一)】《全文完》

泊妊 - 戀愛不打草稿(一拍即合之一)
   
這個大哥哥人好好喔!
不但笑容像天使一樣,
還安慰和鼓勵孤單一人在公園的她,
最後還送她一盆會使人心情變好的熏衣草耶!
而且,大哥哥還跟她約定明天要再見面喔!
嘻,她一定會準時赴約的──
可惡!他真是她見過最差勁的傢伙了!
讓她白白的空等了三個月不說,
兩人再次見面,
他不但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竟然還劈頭就罵她……白癡!?
真……真是氣死她了!
她……她從此跟他誓不兩立!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0:49

    楔子

  =桃園 中正機場=

  走出機場,直射而來的耀眼陽光,讓娮晞微瞇了一下雙眼。攏了攏長髮,從背包中取出太陽眼鏡,同一時間,她性感的雙唇揚起漂亮的弧形,一道甜美的笑容綻放開來。

  深吸了口氣,讓久違的台北空氣充滿整個胸腔,熟悉的感覺令娮晞忍不住喟歎了聲:「回來的感覺真好!」

  敞開雙臂,讓溫暖的陽光浸潤全身,暖洋洋的氣息頓時讓娮晞這幾個月來陰鬱的心情洗滌一空。

  娮晞回到台灣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坐落於陽明山的慕家,看看已經許久沒見的慕爺爺,因為他不僅是影響她最深,同時也是改變自己最深的一個人,當然也是最瞭解她的人。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慕立庸爺爺,是在一個春末夏初的黃昏,一個她生命中最苦悶、無措的時期……

  但慕爺爺並不是她第一個碰上的慕家人,因為在他之前就有一個可惡的、在送她一大盆紫色的熏衣草、挑起她對他的好奇心之後,便失約、失信、說謊、放她鴿子的大壞蛋──慕紫陽。他才是她第一個碰上的慕家人,也是至今讓她想到都還會忍不住咒罵他的壞蛋。

  出租車停在慕家大門前,娮晞下了車,看著慕家大宅,童年過往如電影情節般一幕幕的浮上了眼前……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1:11

    第一章

      每次放學回家寫完功課後,娮晞照例都會到公園看小朋友玩耍。

  看著眼前小朋友們跑跳的身影,伴隨著陣陣歡樂的笑聲,她總是羨慕不已,只是看的越久,聽了越多的笑聲,她也就越難過。

  隨手拿起一旁掉落的枯樹枝,無意識地撥弄著腳旁的泥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還是眨也不眨地凝視著跟著父母一起到公園散步的同齡小孩,羨慕的神情明顯的寫在她臉上。

  天知道,她有多羨慕那些有爸爸和媽媽陪的小朋友!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能跟爸爸住在一起,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只是,這些對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她而言,只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想起那個不願承認她的父親,娮晞一陣淡淡的苦笑後,寫在她小臉龐上的是更深的落寞和感傷。

  當年離開時,她年紀小,不瞭解為什麼她與媽媽得和爸爸分開,不瞭解為什麼爸爸要和俐盈阿姨、萱萱住在一起,不瞭解什麼叫作破碎的家庭、破碎的婚姻。不過這些疑問,隨著年紀的增長都有了答案。

  記得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有那麼一段時間,她心頭充滿了對媽媽深深的不捨和對父親濃濃的恨意。

  那股怨恨,在心頭快速膨脹、醱酵著,她好恨好恨……她恨死了搶了她父親的那兩個大小狐狸精。

  當然,她最恨的還是那個名為她父親的男人,那個只提供精子,卻還一直認為她是私生女的父親──方礹崧。

  她恨他的眼花目盲,竟然看不出他們父女倆是多麼的相像;她恨他對媽媽的絕情,枉顧夫妻之間的情義。

  不過,在恨父親的同時,更令她氣餒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也好想他、好愛他喔!這樣矛盾的情緒險些將她逼至崩潰的地步……

  她的眼神從羨慕慢慢轉為落寞,就在她打算回家時,突然一個胸前抱著一大盆盛開的熏衣草的男孩,朝她筆直的走了過來。

  慕紫陽雖然只是個剛上中學的男孩,不過身高已經超過一七○公分,且還不斷往上攀升,英挺俊爾的他,有著濃密的飛揚雙眉、向上微翹的性感薄唇、又挺又直的鼻樑、一雙發亮的黑眸,和像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會路經這個小公園,是因為今天家教老師臨時請病假,所以他不需趕著回家。

  身為慕家唯一的繼承人,自從懂事後,他便有了長大後要接掌鴻鑫集團的心理準備,所以,他除了得應付好學校的課業,一有空還得往公司跑,以便趁早瞭解公司的運作,學經商之道。

  而手中這盆盛開的熏衣草,是他和好友駱瑀下課後經過一家園藝店時買的,當時駱瑀還嘲笑他說,這花是紫色,而他名字中也有個紫字,跟他還真速配呢!

  說真的,當他無意中看到這細細長長的花梗上綴滿的紫色小花時,他便深深地喜歡上它了,而且花兒隱隱散發出的香味,是種有別於一般花香的清爽氣息,立即消除了他因一連串考試所伴隨而來的緊繃情緒。

  就這樣,紫色的小花、舒服的香氣征服了他,讓一向不喜歡花花草草的他,忍不住動手掏出口袋裡的錢買下它。

  更不可思議的是,一股想將它種滿整個窗台的念頭隨之興起,讓他忍不住又訂了二十幾株,要種植在他房間的窗台上,而手上的這一株是他打算送給媽媽的。

  和駱瑀分道揚鑣後,抱著那盆被他嘲笑了老半天的熏衣草,紫陽抄近路往公司的方向快步走去,當他經過公司大門前的公園時,他看到了她──一個粉雕細琢,長得比芭比娃娃還要漂亮的小女孩。

  瞧她,鵝蛋形的臉龐上,細長的眉宇下有一雙勾魂的丹鳳眼,菱唇像玫瑰花瓣般漾著誘人的澤光,她美的令人心動,只可惜她晶亮的黑瞳中承載著過多的憂愁,小小的櫻桃口,無辜地被她緊抿成一線,而令人看了更生不捨的,是她那纖細的雙肩,彷若擔著幾千斤重似的垮著。

  她,挑起了紫陽心頭最深的悸動,一股想要保護、憐惜她的慾望,強烈的鼓動著他的心。

  她有著什麼樣的煩惱?讓她如此憂愁,如此不快樂?

  慕紫陽,是個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幸運兒,身為慕家的唯一繼承人,打從一出生便擁有全家人對他的寵愛,眼前這女孩眼中所流露的憂愁,對他而言,是陌生的,從未接觸過的。

  於是,就在那瞬間,她深深扣動了慕紫陽的心,令他忍不住想撫去她臉上的憂傷,於是他停住了往公司前去的步伐,轉身往公園走去,在距離小女孩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雙眸一瞬也不瞬的打量著她。

  而就在慕紫陽慢慢走近她的時候,他的腳步聲驚擾了這雙丹鳳眼的主人,似乎是他所投射過來的眼神讓她覺得不舒服,於是她也朝他走了過去。

  小女孩一臉不悅地仰高著頭,劈頭就問:「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凝視著她雙頰鼓脹的小臉兒,慕紫陽不怒反笑地問著:「妳如果不看我,又怎麼知道我是在看妳呢?」

  近距離看著她,紫陽發覺她真的好美,雖然她的年紀小小,不過長得卻比他所看過的女人都還要美,當然啦,除了他媽媽外。因為在他心中,媽媽是最漂亮的女人。

  「因為你的眼神像針一樣射在我身上,讓我覺得不舒服。」娮晞嫌惡的拍拍身上的衣服,好似這樣就可以拍落他剛剛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似的。

  紫陽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是嗎?」他還以為自己剛剛的眼神很溫柔呢!

  「不是嗎?」娮晞朝他扮了個鬼臉,「討厭!」

  「真是孩子氣。」紫陽笑覷著她,搖了搖頭。「不過妳扮鬼臉的模樣真是可愛。」

  紫陽走向距離她不遠處的旋轉地球儀,無視於上面的塵沙便坐了下來。

  將手上的熏衣草放在一旁,他指著身旁的空位要她也坐下來後,接著說:「妳好像很不開心?」

  娮晞看了一眼布著一層沙土的地球儀,唇角揚起了一抹嫌惡。

  「我開不開心關你什麼事?」娮晞像是長滿了刺的刺蝟,發出一聲冷嗤。

  「天氣這麼好,公園裡又有這麼多好玩的,有什麼好不開心的呢?」紫陽玩性大起,雙腳蹬著地,緩緩地轉動著地球儀。

  揚高下巴,娮晞哼聲道:「我就是討厭好天氣。」誰規定天氣好,心情就得一定跟著好來著了!?

  「喔,原來妳的心情不好,是因為天氣太好的緣故啊。」紫陽故意扭曲她的話,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討厭啦,你什麼都不懂,就只會亂講。」娮晞氣他的自以為是,氣他的多管閒事。

  「我是不懂。」紫陽傾身,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不過,妳如果肯告訴我,我就懂啦。」

  那是一張笑的令人嫌惡,忍不住想K他的笑臉。

  「你知道這個做什麼?」她垂下眼簾,淡淡的問。

  「懂了,就可以知道妳為什麼不開心,我就可以逗妳笑啦。」

  紫陽伸出手,抬高她的臉兒,拍拍她明顯寫著不開心的小臉,接著說:「瞧,垮垮的,沉沉的,一臉不開心的模樣,多醜啊。」

  「我又沒要你看。」娮晞生氣的拍掉他的手,大叫。

  「可是我就是想看,怎麼辦呢?」他故意露出一副很煩惱的模樣。

  「無聊。哼,我要回去了。」

  娮晞氣鼓著臉,嘟著小嘴兒,轉身就要離開,不過就在她轉身的剎那,紫陽抓住了她的手,將那盆打算送給媽媽的熏衣草放到她手上。

  「這是什麼?」望著手上的熏衣草,娮晞疑惑的望著他。

  「這是熏衣草,一種會讓人覺得很舒服的香草。」

  紫陽在熏衣草上輕輕撥弄了幾下後,將撥弄過花的手移到她鼻前,「怎樣,是不是很好聞,讓人覺得好舒服,心情也變好了?」

  忘了之前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娮晞竟然聽他的話,聞嗅著他手上的香味,原本微皺的小臉,如發現新玩意兒似的綻起笑容,她開心的大叫:「真的,它好香,聞起來好舒服喔。」

  「送妳。」紫陽拉起她另一隻手,要她將花盆捧牢。「記得兩天澆一次水。」

  為了不讓娮晞有拒絕的機會,紫陽趕忙轉身離去,還邊走邊背對著她說:「我的名字叫慕紫陽,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在這兒等妳。」

  看著手上的熏衣草,再看看那個逐漸走遠的身影,娮晞鬱塞的心情驀然好轉,還俏皮的對著他的背影扮鬼臉,回吼著:「誰理你啊!」

  只是話才剛說完,她的唇角卻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這是紫陽和娮晞的第一次相遇。

  隔天,娮晞依約來到公園,只可惜她並沒有等到紫陽到來,她並不知道,就在當天的晚上,慕家出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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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晚餐後不到一個小時,慕家大家長慕立庸正悠閒的在書房喝茶,而慕紫陽和司機王伯在陽台種著園藝店方才送來的熏衣草,突然家中電話大響。

  在慕家工作了十幾年的王媽才剛接起電話,立刻臉色大變,高聲疾呼──

  「老爺子,紫陽少爺,事情不好啦!」

  「王媽,妳都幾歲人了,怎麼遇到事情還這麼慌張,大叫小叫的?」慕立庸神情不悅的走出書房,一臉威嚴的訓斥著。

  「老爺子,不好了,不好了。」王媽慌張的直晃著手上那傳來壞消息的電話筒,淚水早已不聽使喚的流了滿面。

  「王媽,妳怎麼哭了?」紫陽從房裡出來,手上還抱著特地留下來,要送給媽媽當禮物的熏衣草,看見哭的像淚人兒的王媽,忍不住調皮的糗道:「羞羞臉喔。」

  「不是的……老爺子……航空公司打電話來……說……說……夫人和先生的飛機……」王媽指著手上的電話,哽咽地說著。

  聞言,慕立庸和慕紫陽的臉色大變,兩人焦急的同時開口問道:

  「書予和梓凝的飛機怎麼了?」

  「爸媽的飛機怎麼了?」

  「嗚……嗚……先生和夫人的飛機出事了……航空公司說,機上乘客和組員無一生還。」

  王媽一口氣將航空公司告知的訊息,一字不漏的重複了一次,之後再也忍不住激動的情緒,痛哭了起來。

  「不、不可能──」血色,倏地從慕立庸臉上消失,一陣踉蹌,他險些跌倒在地上,幸好司機王伯眼明手快的扶住他。

  「怎麼會這樣……」過度的震驚,令慕紫陽手上捧著要送給媽媽的熏衣草,應聲落在地上,花盆碎了一地。

  「不!我不相信,我打電話到航空公司問問看……」

  回過神後,紫陽顧不得地上瓷器碎片會刺傷了他的腳,快步的衝到電話旁,將王媽手上的話筒搶了過來,並回撥回去。

  只是打了好幾次,電話總在忙線中。

  「電話打不通,怎麼會這樣?」紫陽氣的甩下電話,隨即心思一轉,拿起電視遙控器,打開電視,並轉到新聞台,只是畫面才剛定格,一架折成兩半的飛機伴隨著斗大的飛機失事的標題,便呈現在他眼前,而他父母的名字正好就在罹難者的名單上。

  「無一生還……」紫陽喃喃重複著屏幕上的字眼,情緒在這瞬間崩潰了。

  「不!不會的!老天爺怎麼可以這麼不公平……不!我爸爸媽媽是好人,祂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騙人,這一切都是騙人,航空公司在騙人,電視也在騙人……」

  大叫一聲後,他憤怒的將手上的電視遙控器甩到牆上,砰的一聲,遙控器零件散落一地。

  「這怎麼……」向來冷靜的慕立庸再也忍不住的老淚縱橫,只不過失控的情緒沒多久便被他斂起,因為不管如何,紫陽還小,他這個老人家沒有倒下的權利,挺住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王伯,備車,到航空公司。」

  「是的。」王伯得令,馬上往車庫跑了過去。

  慕立庸上前抓住孫兒的手,「紫陽,走,跟爺爺到航空公司。」

  這是一個傷心的夜晚,一場空難,奪走了幾十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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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氏夫妻的喪禮莊嚴而隆重。

  紫陽一身黑,一臉的肅穆和怨恨,他緊握著雙拳,緊抿著薄唇,只有眼眶中閃動著水意,隱約洩露出他內心的傷痛。

  一抔黃土,埋葬的是一個破碎的家庭、滿園的歡笑和一個孩子燦爛的笑容。看著強忍著淚水故作堅強的孫兒,慕立庸暗暗歎息著。

  親朋好友離去後,只留下慕立庸、紫陽、王媽和王伯站在原處。

  雨絲飄灑,仰起頭,冰涼的雨滴落在紫陽臉上,分不清他臉上的是淚還是雨水。

  打從證實了慕書予和陸梓凝的死亡消息後,就不曾開口說過話的慕紫陽,突然轉身對慕立庸說:

  「爺爺,你以前總是告訴我,老天爺是公平的,可是我這次怎麼看不見公平這兩個字?」

  想到父母的遺骸竟是一團無法辨認的血肉模糊,只能靠DNA親子鑒定來確定身份,紫陽一臉的心痛,已經握緊的拳頭仍一再的握緊。

  恨啊──他恨蒼天的無情,恨蒼天的不公,更恨因疏失而造成這樁空難的航空公司,太多的恨,將他的快樂、他的笑全扼殺了。

  「但老天爺並沒有讓他們痛苦太久,不是嗎?」

  慕立庸牽起他的手,試圖安撫紫陽憤世嫉俗的心,無奈得到的是孫兒更深的蹙眉。

  「可是爸爸媽媽是好人,他們做了那麼多的好事,還得過全國好人好事表揚,他們的下場不應該是這樣淒慘。」紫陽腦海中再次閃過不堪的畫面,心又痛了起來。

  如果這就是好人的下場,那他還能相信老天爺嗎?不!他不會相信,永遠不會。

  「嗯,這可能是老天爺一時不察吧。」看著失去笑容的紫陽,慕立庸拍拍他的肩膀安撫著。

  「不過,紫陽,你還有爺爺,還有王媽和王伯,不是嗎?」

  「我知道,只是老天爺……」紫陽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他心中仍有太多的怨恨,只是這些怨恨說出來又能怎樣,只是多添爺爺的煩惱而已。

  那麼,恨,就讓它藏著!怨,也讓它藏著!只是終其一生,他再也不會相信什麼好人就會有好報這句話了。

  「現在,慕家的重責大任都在你的身上,爺爺希望你堅強。」

  「我會堅強的。」

  「那就好。」對一個剛失去雙親的孩子,慕立庸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只是他真的好希望能再看到他那燦爛如陽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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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酷夏。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一晃眼,她已經等了三個月,只是她還是沒等到那個說了明天會在這兒等她的慕紫陽。

  當初因為他燦爛的笑容,親切的不能再親切的態度,和那一盆讓她覺得好舒服的熏衣草,隔天,娮晞依約出現在公園裡。

  只是等啊等,卻等不到那個與她約定好的大哥哥出現。娮晞生氣了,由剛開始小小的生氣轉為大大的憤怒。她氣惱哪有人這樣說話不算話的,只是這個生氣並沒有打消了她的等待。

  而三個月過去了,天氣也將由原本的春暖花開轉為酷熱如火的炎夏,這期間娮晞早已不知在心裡偷罵了他多少遍,只是氣歸氣,她還是每天在這裡等他出現。

  說穿了,就一句話──她不甘心!她最氣人家食言了,更何況還是他約她的耶!

  就這樣,每天到公園等候慕紫陽成了她的習慣。

  而就在三個月後的某一天,小公園不遠處的一處辦公大樓裡,有個人注意到她了。

  原本已經半退休的慕立庸,由於前陣子兒子和媳婦的驟逝,逼得他只好再度坐回鴻鑫集團總裁的位置。

  這期間,他忙著穩定客戶的信心,太久沒如此勞累的他,忍不住推開桌前的公文,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往前眺望,好舒緩一下身心。

  就在這時候,他的視線不經意瞟到距離不遠處公園的石階上,一個小女孩坐在那裡,她兩手托腮地望著前方,小小的身子在黃昏餘暉中看起來是那麼的孤寂。

  而她落寞的身影,讓慕立庸不禁聯想到剛失去雙親的紫陽,就這樣,女孩的模樣扣住了慕立庸的心。

  於是,他擱下手邊待簽的公文,走出公司,朝小女孩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並在她身旁一臂之遙的地方坐了下來。

  慕立庸並沒有出聲驚擾她,他在觀察她,而觀察後他發現,她長的很漂亮,粉嫩的雙頰就像水蜜桃般水嫩嫩的,兩顆晶亮的眸子鑲在長睫的下方,一眨一閉間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不可思議的是,第一眼看到她,他就覺得她的神韻和紫陽是如此的相似。

  而且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莫名地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適合紫陽。

  驚覺身旁多了個人,娮晞微微蹙起了眉心,用戒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過隨即將視線瞥開。

  「妳一個人來公園不怕?」他問。

  等不到慕紫陽,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事情的娮晞,心煩極了,因此並不想回答慕立庸的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又移開視線,彷若他問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妳知道一個小孩自己來公園很危險嗎?」慕立庸再問。

  娮晞還是沒有回答,只希望身旁這個擾得人心煩的老人家趕快離開。

  「老師沒有告訴過妳,現在外頭壞人很多嗎?」慕立庸不氣餒的再說。

  他的一再問話,終於讓娮晞忍不住轉過頭,她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後,終於開口了。

  「那你是壞人嗎?」她口氣惡劣的反問著。

  她終於有了危機意識,很好。慕立庸在心裡讚賞著。

  就在慕立庸正要開口的時候,娮晞又用冷冷的口吻接著說:「你當然不是。因為老師說,壞人通常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慕立庸陡地大笑。「你們老師是不是還說,壞人通常不會在臉上寫著『壞人』這兩個字啊?」

  「你怎麼知道?」娮晞詫異的看著他。

  慕立庸說:「因為我真的不是壞人。」充其量,也只能說他是個愛心氾濫的老人而已。

  他指著不遠處的辦公大樓,對她說:「看到沒,那棟大樓是爺爺的,我的名字叫慕立庸。」

  慕立庸用手指在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並在一旁標上注音符號,因為他不認為,以她的年紀會全都認識他寫的字。

  接著他問:「妳呢?叫什麼名字?幾歲啦?怎麼一個人在公園裡?」

  娮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他剛剛寫下的名字,小小的腦袋瓜思忖著要不要告訴他她的名字;還有他問了那麼多問題,她要不要回答?

  「怎麼?怕我知道啊?還是妳的名字很難聽啊?」慕立庸故意激她。

  「才不是,我的名字叫方娮晞。」禁不起他這麼一激,娮晞飛快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啊?」他假裝沒聽清楚,「妳再說一次。」

  「方娮晞。」娮晞也學著他,在他的名字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及標上注音符號。

  「喔,妳的名字叫娮晞啊。」慕立庸故意拖長語音,果然立刻引來娮晞的不悅。

  「哼,怎樣,我的名字是不是比你的還好聽?」娮晞努了努嘴巴,一張小臉驕傲的仰了半天高。

  「欸,我怎麼覺得妳說話的語氣有點在嘲諷我的意思?」

  「我沒有。」娮晞嘴硬地說。

  「有,我就是覺得。」慕立庸抬眸,擺出「妳別想耍賴」的表情。

  「哼。」娮晞哼了聲。「你的感覺神經老了,不准了啦。」總之別妄想她會承認。

  「女孩子這樣很難看。」慕立庸捏捏她的小鼻頭,訓斥著。

  「要你管。」拍開他的手,娮晞故意又扮了個鬼臉。

  慕立庸捏捏她的小鼻子,說:「我就是要管。」

  娮晞摀著被捏疼的小鼻子,痛的哇哇大叫,「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我比妳老,當妳的爺爺可是綽綽有餘了。」

  他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小女孩,不僅人長的漂亮可愛、表情豐富,反應也很快,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像公司裡的員工,怕他怕的半死;也不像他那寶貝孫子紫陽,酷的像什麼似的,逗起來一點也不好玩。

  「我才不要這麼凶的爺爺。」娮晞一點也不領情的偏過臉,一臉不屑的表情。

  人家她外婆就很慈祥,對她不僅好而且還好疼好疼她,才不像他,還會捏她的鼻子,很痛耶。

  「妳乖,我就不凶。」他誘哄著,「而且我還會買糖果、洋娃娃給妳喔。」

  她看了他一眼,一臉不希罕的表情。「媽媽說糖吃多了會蛀牙,而且我也不愛玩洋娃娃。」

  聽完她的話,慕立庸眼兒一翻,險些兒沒氣的當場口吐鮮血。

  不行!說什麼他也嚥不下這口氣。

  「我偏要做妳的爺爺。」

  「我才不要,而且我也不會叫你。」

  「我偏要妳叫。」他堅持著。

  「我偏不叫。」她別過臉,一副「我就是不叫,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叫。」馴服不了娮晞的懊惱,令慕立庸氣的臉紅脖子粗。

  「不叫。」哼,她方娮晞才不吃這一套呢。

  「叫!」

  「不!」

  一老一少就這麼堅持著,直到天色漸漸昏暗,眼看太陽公公就要休工去睡覺了,擔心媽媽回家會找不到她的娮晞,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妥協。

  不過,這並不是說她肯乖乖的叫他一聲爺爺,而是他得先經過媽媽的許可。

  「要我叫你,除非我媽媽和外婆答應。」娮晞一臉倨傲的揚高下巴。

  「那有什麼問題。」本來就打算好好瞭解娮晞的慕立庸,一口就答應了。

  拍拍沾滿泥土的褲子,他朝她伸出手。「走。」

  看著他的手,娮晞猶豫了一下下,才將她的小手搭在她眼前的大手上。

  在夕陽餘暉下,只見一老一少的身影被拖得長長的。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1:34

    第二章

      站在門口,因回想往事而出了神的娮晞,好半晌才回過神,深呼吸,忍下激動後才抬手按下了門鈴。

  「誰啊?」對講機上還沒傅來聲音,在花圃裡工作的王伯看到大門外有人,便先出聲詢問了。

  看到他,想到過去都是王伯開車到家裡接她來慕家玩,娮晞激動的淚水都要流下來了。

  「王伯,是我,娮晞啦。」對著鏤空的大門,娮晞興奮的朝著經過歲月的摧殘,而已微駝著背的王伯高喊著。

  「娮晞小姐?」王伯加快腳步走向前,趕忙將大門打開。「天啊,是娮晞小姐回來了。」

  「王伯,看到你真好。」門才打開那麼一小縫,娮晞已經送上盈盈的笑容,隨即又從手上預備的禮物中拿出一個來,「這是我從美國帶回來的大衣和手套,有了這兩樣東西,今年冬天你就不怕冷了。」

  「謝謝妳啊,娮晞小姐。」接過娮晞手上的禮物,王伯激動的紅了眼眶。

  「王伯,別客氣。」

  在和王伯寒暄幾句後,娮晞隨即又拎起手上的禮物,像只蝴蝶似的翩然進了大廳,險些兒將正沏好茶,打算端到二樓給慕立庸的王媽給撞倒了。

  扶好王媽,娮晞不好意思的笑著,「王媽,對不起,沒撞疼妳吧?」

  接著她將王媽手上的托盤拿開,將禮物塞到她手上,還附贈了一個又香又甜的吻。

  「這是給王媽妳的化妝品,保證王媽妳擦了至少年輕個二十歲。」

  王媽也回抱她,開心的上下打量著這個已經長大,且越來越標緻的女孩,自糗道:「那王媽我豈不成了老妖精!」

  對娮晞,王媽和王伯這對夫妻是打從心底的疼愛,當初是因為她坎坷的身世,而對她寵愛有加,幸好後來她父親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她媽媽,一家人才快樂的團圓了。

  不過,真正折服他們這對老夫妻的,是她那開朗的個性和甜的像沾了蜂蜜的小嘴兒,可常逗的他們夫妻倆忘了心中的煩惱呢!

  娮晞噘了噘嘴,大言不慚的說:「才不呢!是漂亮的小姐,跟我一樣漂亮的小姐。」

  真不知她這話是在誇讚自己,還是在誇王媽?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聽的人還是一樣的高興。

  「那妳王伯可要擔心了。」王媽開心的笑著說。

  「對喔。」娮晞嬌憨的搔了一下頭,隨即又笑了,「沒關係,回去後我打電話給我爹地,要他找找看,有什麼是適合男士用的化妝品。」

  瞧見娮晞一臉正經的模樣,王媽知道這小妮子認真了,趕忙說道:「別麻煩了,王媽是開玩笑的,妳可別當真喔。」

  「不,一點也不麻煩,而且這個很重要呢!」誰叫他們過去那麼疼愛她,現在只要她能做得到的,她樂於付出一切。

  「這是要給慕爺爺的嗎?」娮晞將視線轉到剛從王媽手上拿下來的東西。

  「是,這是老爺子的春茶。」

  「我端上去給慕爺爺。」

  端起茶杯,娮晞朝二樓慕立庸的書房跑去,那模樣一點也不像個已經二十五歲的小女人,讓王媽看了忍不住笑出聲。

  「娮晞小姐一點也沒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王媽忍不住對隨後走進來的丈夫道。

  「對啊,真希望她和小少爺趕快結婚。」他由衷的盼望著。

  打從慕立庸於一次閒聊中跟他們提起這件事,他們夫妻倆早已殷殷期盼那天的到來,期盼兩人能早一天結合,為人丁稀少的慕家注入新血。

  「就怕小少爺不願意。」王媽擔憂的蹙起眉頭。

  想到小少爺慕紫陽剛烈的性情,加上他又是長年接受國外教育,想必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

  「說的也是。」王伯期盼的眼神倏地暗沉了下來。

  想起十五年前,曾有一次在接慕紫陽下課的同時,因接到慕立庸的電話而順路到方家接娮晞,兩個小孩子竟然才剛見面就鬧得不愉快的情形,王伯不免擔心的眉頭深鎖。

  「唉……」歎息聲隨即從兩夫妻的口中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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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爺爺……慕爺爺……」

  端著熱騰騰的春茶,娮晞人未到聲先至的宣告自己的歸來。

  一聽到娮晞的聲音,原本看著財經報表的慕立庸,立刻將手上的報表放下,他才站起身子,娮晞這隻小蝴蝶兒已經飄進了書房。

  「慕爺爺,娮晞好想你喔。」

  放下手上的熱茶,娮晞隨即撲進慕立庸懷裡,在他兩頰送上兩個大大的響吻。

  「都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淘氣。」慕立庸嘴裡雖然這麼嘀咕著,不過他的眼神仍洩露出對娮晞的疼愛。

  「快,站到慕爺爺面前,讓慕爺爺好好看看妳。」

  「告訴慕爺爺,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看著出落的越加漂亮迷人的娮晞,慕立庸存在腦中多年的念頭開始轉動了。

  「如果說,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呢?」娮晞俏皮的眨眨眼。

  其實娮晞這次是逃回台灣的,她可是一點兒也不想回美國去了,因為在一個月前,父親突然把她叫到書房,告訴她,他打算在半年內將自己的事業全部移交到她手上。

  這個消息投在娮晞的心裡,所帶來的震撼可不比一顆核彈小。於是,為了自己不被綁死在公司,她開始籌畫潛逃回台的事。

  聞言,不敢相信她會長留於台灣的慕立庸,心情是既期盼又害怕,他激動的問:「娮晞,慕爺爺有沒教過妳,欺騙老人家是不道德的行為?」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慕立庸的腦子已開始算計著她和紫陽。

  他們都到了適婚年齡了,可這兩個人打從小時候碰過幾次面後,就再也沒有接觸過。

  當年,娮晞的父親從美國回來洽公,巧遇妻子洪妍,並將導致兩人分手的誤會解釋清楚之後,便帶著她們母女倆移民美國;而紫陽繼娮晞移民後,也遠赴歐洲求學。

  更何況,小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就槓上了,誰叫兩人都屬於烈性子,所以如果不在婚前讓他們培養感情,只怕縱使結了婚,婚姻大概也維持不久。

  「我才不會騙慕爺爺呢!我這次回國,打算休息過後,就去找份工作讓自己安定下來。」

  其實早在計畫回台之際,娮晞就已經盤算過了,只要她工作穩定了,父親就沒有借口要她回美國,而這期間她可以伺機遊說媽媽,要她多勸勸父親,在全球經濟不景氣之際,為了避免方氏企業被她玩垮,造成更多失業的人口,父親還是先暫時打消退休的念頭吧。

  聞言,一個將娮晞安排到紫陽身邊工作的念頭,倏地在慕立庸腦海成形。

  「喔,娮晞,那妳想到哪裡工作啊?」

  娮晞聳聳肩,笑了笑。「才剛回來,還沒想這麼多呢!」

  「那有沒有意思到慕爺爺的公司工作啊?」慕立庸慫恿著。

  娮晞詫異的看著他,「慕爺爺,你不怕我……」

  娮晞話還沒說完,慕立庸隨即打斷她的話,「慕爺爺什麼都不怕,就怕妳不肯來。」

  「真的不怕?」

  「嗯。」慕立庸點了點頭。

  「慕爺爺,你再說下去,我就會當真喔。」娮晞興奮的揚起眉梢,笑的好不開心。

  能去慕爺爺的公司工作當然最好不過了,省得她還要到處丟履歷,最後還得經過那無趣乏味,卻又不能不要的面試過程。

  「那妳怕不怕別人說妳是靠關係進來的?」知道已經激起娮晞的興趣,慕立庸再下一計猛招。

  果然,娮晞立刻表現出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我才不怕,因為我是有實力的人。」

  別以為娮晞是個女孩子,方宇擇就對她放鬆,相反的,因為她是方家的獨生女,整個方氏企業最後是要由她來掌理的,所以,他早已為了往後娮晞接掌方氏企業做了準備。

  他不僅強迫她在學校放假的時候得到公司學習,念大學的時候,他更是要娮晞以公司為重心,而到學校反而被她當成是忙碌工作中的喘息機會。

  這一次,若不是父親「心懷不軌」的想要退休,她這個一路由小職員爬到掌理方氏企業主要業務的企畫總監,才不會做出拋棄部屬的不道德行為。

  「那妳想要什麼工作?」

  不知道慕立庸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將鴻鑫集團交到孫子慕紫陽手上的娮晞,笑著說:「我要當鴻鑫集團總裁的秘書。」

  娮晞會這麼說,除了單純的想跟在慕立庸身旁多學點東西外,她還希望能幫慕立庸分憂解勞,誰叫他在她成長的過程中一直呵護、疼惜著她,現在她長大了,當然得回報他一些囉。

  不過,由於這幾年忙著幫那個一心想退休的父親分擔工作,她沒有注意鴻鑫集團早已換了新總裁一事。

  「好,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囉,往後妳就是鴻鑫集團的總裁秘書。」沒想到娮晞會自己跳入陷阱之中,慕立庸樂的大笑。

  隨即,慕立庸又像小時候跟娮晞作約定時一樣的伸出小指,「娮晞?」

  娮晞哪會不懂他的意思,因為這是他們祖孫之間才有的默契,隨即她也伸出了小指勾住他的,「我知道,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突然,慕立庸臉上的笑容變得很詭異,「娮晞啊,妳還記不記得妳十歲那年,慕爺爺曾經問過妳,長大以後要不要當慕爺爺孫媳婦的事啊?」

  孫……孫媳婦!?娮晞愣住了。

  記憶開始往前推動,很快的,娮晞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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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夕陽餘暉美的耀眼,金黃色的光芒穿過樹梢,灑落一地,她兩手抓著遊樂器材的鐵柱,兩隻腳穿過條狀護欄,在半空中蕩呀蕩。

  慕立庸就坐在她身旁,兩人目光一致的落在不遠處,正不斷旋轉的地球儀上。

  「慕爺爺,我好羨慕他們喔!」她看著看著,眼中寫滿了羨慕。

  「那有什麼問題,走,爺爺推妳。」慕立庸立即朝她伸出手。

  「不,我才不坐。」娮晞剛剛羨慕的眼神瞬間換成了恐懼,只見小小的螓首左搖右晃的,紮在腦後的馬尾隨之劃過一道又一道的漂亮圓弧。

  「妳不是羨慕他們嗎?」慕立庸疑惑地看著她。

  娮晞噘高著嘴,喃喃地說:「是啊,好羨慕。」

  說話的同時,那雙靈活慧黠的水眸直盯著不停旋轉的地球儀,但看著看著,她的腦袋瓜又不由自主的暈眩了起來。

  「我真的好羨慕,羨慕他們坐了這麼久,都不會頭暈想吐,真是幸福。」

  哪像她,光是看著,她都想要吐了。

  慕立庸愣住了,幾秒後,他大笑了起來。「爺爺今天才知道,原來妳的平衡感這麼差。」

  「慕爺爺壞,就會嘲笑人家,不理你了啦!」娮晞抗議的掉頭就走,在距離老人五步之遙的石階上,背對著他坐了下來。

  慕立庸收起笑聲,望著那道粉白色的背影,有些孤寂,也有些可憐,不禁讓他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看到她時,她給他的感覺。

  不過,跟她認識久了,他再也不會被她這模樣給騙了,因為那只是假象而已,他的小娮晞一點兒也不可憐,脾氣有時候還大得很咧,為了哄她高興,他都還得費點心思呢!

  就像現在,他從口袋裡變出了一根棒棒糖,霎時又逗得娮晞眉開眼笑,一掃之前不悅的情緒,興奮的舔起手上的棒棒糖來了。

  「慕爺爺最好了。」娮晞在舔著棒棒糖時,也不忘送上甜言蜜語。

  一會兒慕爺爺壞,一會兒又慕爺爺好,娮晞不做作的真性情令慕立庸忍不住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覷問:「一會兒慕爺爺壞,一會兒又慕爺爺好,慕爺爺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當然是好囉。」將棒棒糖整個塞到嘴巴裡,娮晞幸福得眼兒都笑瞇了起來。

  「是嗎?」

  「當然。」娮晞鄭重的點點頭。

  聞言,慕立庸忍不住笑睇著她問道:「既然慕爺爺這麼好,那麼娮晞願不願意長大以後,當慕爺爺的孫媳婦,讓慕爺爺一直疼妳啊?」

  停下舔棒棒糖的動作,娮晞仰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孫媳婦是什麼東西啊?」

  慕立庸摸摸娮晞的頭,寵溺的解釋著:「孫媳婦是一種稱呼,就像爸爸、媽媽、爺爺一樣,只是一種稱呼而已。」

  「喔。」

  原來只是一種稱呼,一點兒也不好玩!娮晞在輕哼了一聲後,又將注意力轉到手上的棒棒糖上。

  「怎樣?妳還沒回答慕爺爺妳願不願意啊?」慕立庸慫恿著:「當慕爺爺的孫媳婦,慕爺爺會很開心呢。」

  既然只是一種稱呼,又能讓慕爺爺開心,那她還有什麼理由說不呢?於是──

  「好啊,我長大以後願意當慕爺爺的孫媳婦。」娮晞點點頭。

  「打勾勾。」慕立庸一聽她願意,立刻眉開眼笑地伸出小指要與娮晞定下約定。

  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他知道她年紀雖然還小,但卻是個重承諾守約定的人,而她現在還是個小孩,當然得用孩子的方式來做承諾。

  看著眼前的大手,娮晞想也不想的也伸出小手,大小手指頭瞬間緊勾在一起。

  「娮晞,從現在開始,妳就是慕爺爺家的人囉。」慕立庸開心的恨不得將這份喜悅與全世界的人一起分享。

  「那慕爺爺以後就只能疼我一個人喔。」娮晞臉不紅氣不喘的勒索著。

  「當然。」

  這一年,娮晞十歲,她的婚事就這麼被她的懵懂無知給出賣了。

  而,另一個被出賣者──慕紫陽,也才年方十五,只是可憐的他不像娮晞還有說「不」的機會,當時正埋首書本的他,終身大事就被他唯一的親人──爺爺給賣了。

  不過,當年由於父親方宇擇的出現,她和媽媽很快的就隨著父親移民到美國,這樁「小事」也就被她給遺忘了,直到現在,在慕爺爺的提醒下,這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

  娮晞臉部肌肉嚴重的抽搐著。

  慕立庸笑的很奸詐,打從娮晞表情僵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想起來了。他卻還明知故問的說:「怎麼?是不是想起來了呀?」

  喔,天啊!一想到當時的年幼無知,竟然承諾起這麼重大的事情,娮晞懊惱的恨不得撞牆死了算了。

  「慕爺爺……」她一臉為難的看著慕立庸,「唉……我怎麼會……這……」娮晞思緒被攪亂了,支吾了半天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實,能認識慕爺爺,不可諱言的,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但是如果她知道認識了慕爺爺之後,就會和害她在公園傻等了三個多月的慕紫陽扯上關係,而且還會牽扯到她的終身大事的話,她就會好好考慮、考慮了。

  因為,慕紫陽真的很令人討厭,他不僅放她鴿子,害她一連三個月像個傻子似的天天到公園等他,最最令人生氣的是,她居然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因為媽媽要她一定得和他做好朋友。

  理由是,他已經沒有爸爸和媽媽了,他的親人就只剩下慕爺爺,而她又瓜分了人家爺爺的愛,所以她得對他好一點。

  說是那麼說,但真要跟他和平相處,真的很難,除了第一次還不算太壞的印象之外,他接下來給她的感覺,簡直是糟透了!

  先不說他的爽約,記得第一次到慕爺爺家玩,正當她興高采烈坐上王伯開來接她的車,剛把小屁屁挪進車內,連坐都還沒有坐穩,隨即就有一道冷冽的目光從身側射了過來,那冷的令人發寒的目光,令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向目光來源望過去,娮晞看到了他,如果說當時的他像個冰鑄的雕像,一點兒也不誇張。

  不過,不可諱言的,他當時的表情雖然冷沉,但是才剛滿十五歲的他真的很帥,而且是比電視上的任何一個影歌星都還要帥的那一種,但這是娮晞那天所沒發現的。

  沒辦法,誰叫她那天的心情糟透了嘛,哪有心思想他長得好不好看,不過在公園那天,他燦爛的笑容、溫柔的低沉嗓音,卻令她永生難忘。

  「是你!?」娮晞詫異的驚叫。

  自從父母驟世後,紫陽他忘了笑,也忘了怎麼和人溝通,少言的他把自己封閉起來,全心投注在課業,以及為往後接掌公司而努力,滿腦子都是怎麼讓自己變強,好保護他唯一的親人──爺爺慕立庸的念頭。

  只是這單純守著爺爺、守護著父親事業的心願,在一個月前被打碎了,因為爺爺的注意力不再只在他身上,在他們的言談間總會加入個陌生的人名,這令他感到憤怒。

  難道老天爺奪走了他的父母還不夠,現在還要多一個人來搶走他的爺爺,搶走他唯一的親人,搶走他僅存的一點愛嗎?

  潛藏在心頭的恨再度升起,他恨眼前這個女孩,哪怕他曾經喜歡過她,甚至主動搭訕她,那都不重要了,誰叫她要和他搶他的爺爺,他唯一的親人。

  無視於娮晞的驚叫,紫陽眼簾揚也不揚一下,只是讓一記冷哼從鼻孔噴了出來。

  怎麼這樣?娮晞怔愣了一下,微蹙了下眉心。

  看著眼前這個不再滿臉陽光笑容的男孩,娮晞很訝異,覺得他好像變成另一個人,不過幸好她今天的心情不錯,決定不與他計較。深吸了口氣後,她決定大人有大量的忘了他之前的惡意缺席,和他剛剛的差勁態度。

  「你好,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你知道嗎?你送我的熏衣草它好香喔……」

  謹記母親的叮嚀,見到慕家人一定要有禮貌,不可以要脾氣,於是她再一次很有禮貌的跟他打招呼,而且還奉送了一記又香又甜的微笑。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她話還沒說完,從慕紫陽唇齒間就逸出傲慢又無理的言詞──

  「白癡!」

  赫!娮晞被他這句話給震傻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句輕蔑的評價。

  哇哩咧,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還有,是他自己有錯在先耶,他怎麼可以這樣,還罵她是白癡,真是令人生氣。

  「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娮晞不悅地噘高了嘴。

  失去雙親後的慕紫陽,憤世嫉俗的心態令他的性情全變。「笑成那樣子,不是白癡是什麼?」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三句不離嘲諷,娮晞生氣的別過臉,將視線轉向窗外不看他。

  直到王伯將車子開進慕家,娮晞和慕紫陽沒再說過一句話,就這樣結束了兩人的第二次見面。

  她第三次見到慕紫陽,是在鴻鑫集團的大樓裡。

  由於慕立庸對娮晞的寵愛,加上娮晞家距離鴻鑫集團大樓很近,怕娮晞一個人在家危險的慕立庸,索性要王伯在娮晞每天下課後就將她接到公司,讓她下課後有人陪,而不至於孤孤單單的一人。

  至於她的功課,慕立庸更是派秘書專門指導,等他下班後,才帶她一起回到位於陽明山的家中用餐,直到她的母親洪妍下班回家時再派人將她送回家。

  慕立庸這樣的作法,對洪妍這個單親媽媽而言,是最好不過的事了,她當然沒什麼理由拒絕了。

  於是,娮晞也就這樣每天出現在鴻鑫集團,直到有一天,她照例下課後就在王伯的接送下來到了鴻鑫集團,只是今天她的運氣似乎不怎麼好,因為她竟然碰到了慕紫陽。

  對於她出現在鴻鑫集團,慕紫陽有一瞬問呆愣住了,不過眨眼間他已經斂下臉上驚愕的表情,表現出來的是一副冷漠、輕蔑的態度。

  其實紫陽是喜歡娮晞的,否則那次在公園的時候,他就不會走過去和她搭訕,逗她開心了。

  無奈接下來她出現的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娮晞的出現,陡然介入他和爺爺之間,這剛好讓他將恨怒的情緒轉移到她的身上。

  「這兒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慕紫陽身子往前一擋,擋住了娮晞的去路。

  「我才不是來玩的。」娮晞不甘示弱的回瞪了他一眼。

  「那妳來做什麼?該不會是來這兒上班吧?」紫陽冷嗤了一聲,「如果我沒記錯,我記得鴻鑫集團似乎不用童工,當然也不收留流浪兒。」

  「我才不是童工,更不是流浪兒。」對他一再的冷嘲熱諷,娮晞生氣的回吼。

  「喔,難不成鴻鑫集團除了經營電子產業之外,還開辦了幼兒安親這項業務?」他冷笑著,眼神中淨是對她濃濃的鄙夷。

  他的話傷了娮晞脆弱的心靈。

  「你為什麼要這麼討厭我?記得那天在公園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娮晞一臉受傷的表情,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著滾兒。

  「公園?」他故意裝傻,「妳在作白日夢嗎?我幾時在公園見過妳了?還有,妳認為妳有什麼地方值得我喜歡嗎?」

  他忘了!他果然是將那天兩人約定見面的事忘的一乾二淨了!娮晞難過的想著。

  罷了,既然他都已經忘了,那麼她又何必再提及,何必再自取其辱?於是娮晞也決定將兩人曾見過面的事情給忘了。

  「我只是單純的喜歡慕爺爺,你為什麼就不能大方的將他分一半給我?」她緊握的小手微微顫抖著。

  「人也能分一半的嗎?」慕紫陽冷嗤了聲。

  「當然。」娮晞認真的點點頭。

  一陣冷笑後,慕紫陽忍不住譏諷的反問:「那麼妳願意把妳的爸爸媽媽分我一半嗎?」

  「我願意,可是我只有媽媽。」她沮喪的垂下頭。

  「每個人都有爸爸,難不成妳爸爸跟我爸爸一樣死了?」

  娮晞雖然氣父親,可是她可還沒有氣他氣到希望他死了的程度,於是在聽聞紫陽這麼說後,忍不住生氣的吼著:「沒有!他沒有死!」

  慕紫陽自以為是地說:「哼,既然他沒有死,為什麼不能分我一半?喔,我知道了,妳小心眼,怕我搶了他。」

  其實他也不是非得和她計較這些無所謂的事,只是剛喪親不久的他,不管在情緒或是言詞上,都銳利的像長滿了刺的刺蝟,在自己不痛快的同時,也要別人跟著自己不痛快。

  娮晞焦急的否認,「不,不是的,是因為我爸爸……我爸爸……」

  因為她還正氣父親不要她的事,所以她還沒打算原諒他,而她都還沒決定要不要的爸爸,怎麼分他一半呢?但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看到娮晞支吾了老半天,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紫陽冷嗤一聲,索性揮了揮手打斷她,「算了,我也不是真想要妳的爸爸媽媽,我只是在測試妳而已。」

  「你……我討厭你!」娮晞嗚咽了聲,也不管她才剛到鴻鑫集囤,功課還沒做,背著書包轉身就衝進電梯下樓。

  「欸……」看到她這樣的舉動,慕紫陽沒有預期的高興,反而被她嚇了一大跳,他追了過去,可是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算了,走就走,有本事就不要再來。」

  就在這時候,秘書剛好從慕立庸的辦公室走出來,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下手錶,低喃著:「奇怪了,娮晞怎麼還沒上來?」

  「她走了。」慕紫陽沒好氣的回答。

  「啊?走了?」秘書詫異的看著他,「是王伯帶她走的嗎?」

  「不知道。」慕紫陽不想回答,轉身就往總裁室走去。

  「糟了。」秘書驚呼一聲,趕忙抓起電話打給樓下的警衛。「娮晞不知道跟紫陽少爺怎麼了,現在人已經坐電梯下樓,你快想辦法攔住她……

  啊?什麼?她已經跑出去了,真是的,你們怎麼沒有攔住她呢?」

  秘書匆匆的甩下電話,趕忙衝進電梯追了出去。

  從那次後,娮晞說什麼也不肯到鴻鑫集團寫功課了。而不久後她在慕立庸的勸說下原諒了父親,再過不久,她和媽媽就隨著父親一起移民到美國。

  縱然這期間她曾隨父母回國訪親,但不知是否是上蒼的刻意安排,她和慕紫陽竟不曾再有碰面的機會。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1:50

   第三章

  娮晞歎了口氣,勉強的擠出一抹微笑。

  「慕爺爺,你就別為難娮晞了。」

  「紫陽很優秀的。」慕立庸不死心的遊說著。

  娮晞臉上依舊是苦澀的笑顏。

  「我知道。」但這個是優不優秀的問題,而是存在兩人心中的心結,只怕非「冰凍三尺」而已。

  總之,他再怎麼優秀,她都不想和他扯上關係,何況她方娮晞又不是醜的沒人要,只要她願意,手指勾一勾,從紐約頭到紐約尾,多的是想要得到她青睞的男人。

  「唉。」慕立庸歎了聲,退而求其次的說:「要不然能不能看在慕爺爺的面子上,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再下定論呢?」

  這麼可愛、這麼討人喜歡的孫媳婦,他可不想將她讓給任何人,一點也不想。

  娮晞央求著,「慕爺爺,這件事可不可以暫時不要談它?」

  如果知道回來會面臨這件事,那麼她寧可留在美國。

  「沒有商量的餘地?」

  「慕爺爺……」娮晞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該不會是想將娮晞逼上飛機吧?」

  「可是……」

  「慕爺爺。」娮晞一副快受不了的表情。「拜託啦,人家還小啦,不想這麼快就嫁人。」

  「二十幾歲了,不小囉。」慕立庸壞壞的提醒著,「在爺爺這個時代,以妳這樣的年紀,還沒找到婆家是會被笑的。」

  「天啊!」娮晞輕拍了一下額頭,轉個身作勢要走人。

  「好,爺爺不說了。」慕立庸趕忙舉白旗投降,「不過答應爺爺,一切順其自然,好嗎?」

  慕立庸心想,或許不該在這時候逼她太緊,免得造成反效果,暫時先留住她的人再說了。

  「嗯,我答應你一切順其自然。」在慕立庸的安撫下,娮晞乖乖的回到座位坐好。

  「不可以排斥喔。」

  娮晞無親的點頭答應。「好,不排斥。」不過這並不表示說,她會給慕紫陽好臉色看,誰叫他當年給她臉色看,給她氣受,這是他活該應得的。

  「那就好。」有了她的保證,慕立庸這才放下心,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又說了句:「娮晞,如果可以,慕爺爺真的好希望有妳這個孫媳婦。」

  看著老人眼中隱隱閃爍的期待光芒,娮晞無奈的歎了口氣,「慕爺爺,對不起,不是娮晞要潑你冷水,只是我和紫陽在一起的機會真的不大。」

  不給慕立庸太多的希望,是怕到時他的失望會更深。

  沒想到娮晞會將話說的這麼白,慕立庸怔愣了一下,心頓時沉了下來。

  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但他不再提剛剛的那個話題了,這也讓娮晞鬆了一口氣。

  「對了,妳這次回來打算住哪?」

  娮晞和父母當年離開時,已經將台灣的所有房地產全部賣掉了,他不認為短時間內娮晞能找到好的住處。

  「暫時先住在飯店,不過既然要到慕爺爺公司上班,我會去租間套房。」

  對住,娮晞要求的並不多,只要安靜、舒適就好,不一定要大,更不需要傭人伺候,簡單的煮飯、洗衣這些工作她都會。

  「別這麼麻煩了,妳何不就搬來和爺爺……」

  慕立庸話還沒說完,娮晞趕忙打斷他,「慕爺爺,一點也不麻煩。」

  住這裡,天天和慕紫陽相看兩相厭,噢!那還不如拿把刀給她一個痛快算了。

  瞧她敬謝不敏的表情,慕立庸忍不住笑著說:「怎麼?是擔心會碰到紫陽覺得尷尬?」

  娮晞搖搖頭,「這不是尷尬的問題。」而是怕發生戰事,殃及無辜。

  「那麼是擔心爺爺耍小手段囉?」

  娮晞又搖了搖頭,「我才不怕慕爺爺耍什麼手段呢!」

  感情可不是外人說好就好的,愛情也不是他人說愛就能愛的,這還得看看月老肯不肯在兩人手上繫上紅繩,將緣分拉在一起。

  都不是?這會兒慕立庸好奇了。「那麼是什麼?」

  「是怕到時候我們吵了起來,讓慕爺爺難做人。」娮晞含蓄的笑著說。

  慕立庸長歎了口氣。「丫頭啊,如果妳是擔心紫陽,爺爺告訴妳,他不住在這兒,就連回來的機會也少之又少。」

  他故意漏了重點不說,其實是紫陽太忙了,他幾乎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拓展事業上了,以至於忙得以公司為家,鮮少有時間同家。

  果然,娮晞誤解了,她詫異的睜大了眼,「為什麼?」不悅之情寫在臉上。

  想當年,他氣她搶了他的爺爺,現在,他擁有完整的爺爺了,卻把爺爺丟在一旁不管了?真是令人生氣的傢伙。

  「最近公司擴展了好幾個部門,紫陽一忙起來就沒日沒夜的,他嫌這兒離公司太遠了,來回花太多的時間,索性就住在公司了。」

  其實忙碌只是原因之一,但卻不是紫陽不回來的最主要原因。其實他之所以不回來住,最主要原因是怕自己的早出晚歸會打擾到他的作息,影響了他的健康,誰知這竟成了他說服娮晞住下來的最佳說詞。

  「不,才不遠呢!」娮晞趕忙搖頭。

  「那麼就搬來和爺爺一起住吧。」

  「嗯。」拗不過慕立庸的娮晞,終於點頭答應。

  「哈哈……還是我的娮晞會體貼爺爺。」聽到娮晞願意住進來,慕立庸開心的大笑起來。

  「去,去要妳王伯開車送妳到飯店,將東西帶回來,慕爺爺我已經等不及妳住進來和我作伴了。」

  「是,我這就回飯店整理東西。」在慕立庸的催促下,娮晞只好站起來,趕忙回飯店整理東西。

  看著娮晞離去的身影,慕立庸拿起對講機要王媽上樓一趟。

  「阿梅啊,妳上來一下,我有事交代妳。」

  「是。」

  王媽放下手邊的工作,邊擦著手邊上樓,一會兒就出現在書房,恭敬的喊著:「老爺子。」

  「阿梅啊,快!妳快將紫陽的東西全都搬到客房去。」

  「將小少爺的東西搬到客房?」王媽不懂慕立庸的用意,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對,我要娮晞住進來。」

  「可是,這也不需要將小少爺的東西搬走啊!」王媽還是不懂為什麼慕家有那麼多的客房,非得將娮晞安排在紫陽的房間不可?

  「欸,一時間也說不清楚,總之妳趕快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他心想,這兒距離娮晞住的飯店不遠,擔心她回來後知道自己住的房間是紫陽的,又要住到飯店去,那他完美的計畫可就泡湯了。

  慕立庸心裡早已有了盤算。他知道公司迅速擴展,身為總裁的紫陽工作不僅勞心也勞力,他之前回來,哪一次不是累的倒頭就睡,而他就是想利用這點,讓紫陽在偶爾回來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到他房間,又因為紫陽有裸睡的習慣,如果能趁機成就兩人的好事,他就能幫他們張羅婚事和準備抱曾孫了。

  「快,晚了就來不及了。」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慕立庸又趕忙催促,並認真地交代道:「對了,換房間這件事千萬別讓紫陽知道了,除非他自己發現了問起,知道嗎?」

  「是。」雖不懂老爺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過看他的表情如此認真,王媽也就不敢多問地趕忙去收拾房問。

  一切就在慕立庸的策畫下進行了起來,雖然讓娮晞搬進紫陽的房間是臨時起意,不過他卻衷心的企盼,這個臨時起意能讓他多了娮晞這個孫媳婦,因為他盼這天,已經盼了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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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就是她在慕家的房間?

  望著眼前這間現代化的房間,娮晞微微蹙起了眉心。

  娮晞並不是不滿意這間房間,而是不知怎地,站在這房間裡,她心中竟漾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這詭異的感覺瞬間擾亂了她的心神。

  放下手上的行李,往不遠處的落地窗走去,拉開窗戶,走出陽台,那兒正種植著一排植物,開著一簇簇紫色的小花,在微風吹送下,送來陣陣芳香的氣息。

  而這香味,是她這一輩子怎麼也忘不了的味道!

  想到過去,曾經有個男孩也送過這種花給她,他說,這花的名字叫作熏衣草;曾經,那個笑得燦爛的男孩,臨走前還與她約定明日再見,只是他失約了,再見面時,他昔日的好臉色與燦爛笑容已不復在。

  伸手撥了撥止隨風搖曳的細長花梗,讓雙手染滿熏衣單的氣息,剎那間腦海浮現的是那個陽光男孩的臉龐;再次伸手撥了撥,濃郁的氣息再度充斥鼻間,而這次浮現在腦海中的,竟是張霸道無理又冷漠的臉孔。

  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臉孔,只是臉上的表情卻回然不同。

  她不懂,他那天為什麼會毀約?明明是他自己手動跟她約定的啊!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再次見到他,他會變得那麼可惡?

  那段期間,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問過了,但他不說,而週遭的人更是隻字不提,於是,十五年了,她依然找不到答案。

  轉身,望見房間還有另一扇門,正好奇心的促使下,她走了過去並推開它。

  映入眼簾的是和臥房完全不一樣的裝潢,如果說剛剛的臥房是充滿著現代化的感覺,那麼這間書房應該是古樸的,就連桌子、椅子都顯得古意盎然。

  娮晞看著鑲嵌在整面牆壁裡的書櫃上擺滿的書,不禁喃喃自語著:「三更有夢書當枕。」

  住在這書房的隔壁,想必她一點也不會感到寂寞了。

  順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書中字裡行間寫滿了批注與心得,看得出這本書曾被人好好研讀過。

  看著書房旁的另一側也有一扇門,娮晞不禁揣測著。

  「隔壁那一間是誰的房間?該不會是慕紫陽的房間吧?看樣子,在他回家的時候,還是要將與書房相連的這扇門鎖上才行。」

  只是單純的娮晞怎麼也沒想到,她的房間並不是與慕紫陽的房間隔著一個書房,而是她住的就是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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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國外的考察,紫陽才踏進國門,緊接著又進了會議室,參加公司各部門一個月一次的例行會議。

  他的生活除了忙,還是忙。

  年僅三十歲的他,在時間的淬煉下,全身散發著沉穩、內斂的氣質,而在他舉手投足間,更是隱藏著一種足以服眾的王者之氣。

  合上報告書,接著又和幾個部門主管討論了一下工作細節後,慕紫陽略顯疲倦的走出會議室,隨即從秘書口中得知,慕立庸已經在總裁辦公室等候。

  他深吸了口氣,在一眨眼間隨即收斂起臉上的疲憊,對秘書交代了幾聲後,便轉身快步往總裁室走去。

  「爺爺,怎麼有空來公司?」一進總裁室,慕紫陽對著正坐在沙發上的慕立庸說道。

  「好久沒看到你了,所以要王福開車帶我來公司。」

  慕立庸看著慕紫陽這個慕家僅存的血脈,流露出驕傲與滿意的神情。

  「爺爺,不用那麼累,有事找我就要王媽打通電話來就行了。」只要一通電話,縱使再怎麼忙,他也會回家看他的。

  「算了,我知道你忙,也不好要你多跑。」慕立庸搖了搖頭。

  想到孫兒幾乎以公司為家,他不禁後悔當初在蓋這棟大樓時,聽從兒子和媳婦的建議,將頂樓闢為休息室,讓大伙在忙碌之餘有個像家一樣的休憩地。

  自從紫陽接掌公司之後,他便常常加班而不回家,最近這幾年他不回家的情況更加嚴重,因為公司在他的領導下迅速擴展,他忙得索性以公司為家,現在想要見他一面,還得勞累自己跑來才行。

  慕立庸接著又關心的說:「對了,你最近還好吧?記得,不管再怎麼忙,身體的健康還是最重要的。」

  將公司交給紫陽,他是再放心不過了,不過他不希望他為了公司,而忙的忘了自己的健康。

  「我知道,謝謝爺爺的關心。」

  「那就好,有空找時間回家,讓王媽好好給你補一補。」不忍孫兒為事業忙壞了身體,慕立庸心疼的說。

  「是。對了,爺爺,上半年的營運報告出來了,只成長了百分之二十,很遺憾,沒達到當初預期的百分之六十的目標。」紫陽從一旁的檔案櫃抽出一本卷宗呈上,表情有些懊惱。

  「現在全球經濟不景氣,公司有這樣的成長已經很不錯了,別把自己逼的太緊。」慕立庸順手翻了翻,臉上表情無絲毫慍怒,反而慈祥的安撫著。

  「謝謝爺爺關心,這一點我知道。」

  在他十五歲失去雙親後,爺爺除了要撐起公司,還要擔起照顧他的重責大任。

  他的用心、他的辛勞,他都知道,只是愛的越多,對於失去時的痛也就越劇烈,於是他索性將自己的感情封閉起來,用無情和冷漠來掩飾自己那別人無法窺視的脆弱心靈。

  不過,這一招對別人或許有用,但慕立庸才不理他這一套,他越冷,他越淡,他就越會想盡辦法讓他的心熱起來。

  「對了,我今天除了來看你,另外還有件事想找你談。」

  想到娮晞也快從墾丁玩回來了,是該將他打算將她安排在紫陽身旁工作一事告訴他了。

  「什麼事?」紫陽揚起眉睫看著爺爺,不知怎地,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嗯……」慕立庸捻著鬍子故作為難的表情。

  將鴻鑫集團交給紫陽已經有好幾年,而對於員工的招考,鴻鑫集團一向採用公開透明化的作業方式,想走後門,除非是實力堅強被挖角進來的,否則很難。

  如今,慕立庸想安插娮晞進來,當然不是不行,因為她的能力他有信心一定能得到紫陽的肯定,只不過為了避免這小子在往後找她的麻煩,他總得先做做樣子,斷了他往後有話說或是找碴的機會。

  「爺爺?」紫陽冷漠的眼神轉為疑惑,什麼事讓他為難了?

  「紫陽,如果爺爺想安排一個人進來,你會不會生氣?」

  安插人進鴻鑫集團?這雖然只是簡單的事情,不過走後門這種情況,在鴻鑫集團還是絕無僅有的。

  見他久久不回答,慕立庸趕忙說道:「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可是……」

  「算了,能讓爺爺看上的人,必定是個人才,我還有什麼話說呢?」一貫的淡漠語調,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反應。

  「呃……我知道你一向最反對員工靠關係走後門進來,只是爺爺跟你保證,她的能力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他輕輕一哂,「我是反對。」不過反對有效嗎?只怕反對不成,反而被爺爺扣上不肖孫兒的大帽子。

  他接著問:「他幾時來上班?我好讓人事室早作安排。」他下意識地沒將來者想成女人。

  「下個星期一。」

  聞言,紫陽眉心微鎖。

  下個星期一?距離今天只剩三天了,爺爺現在才告訴他,這根本就是不給他反對的機會嘛。

  「還有一件事爺爺沒經你同意……」慕立庸吞吞吐吐的說道。

  「爺爺你說吧!」

  「爺爺擅自幫她把職務都安排好了。」慕立庸故意裝出無辜的表情,語氣哀怨的問:「紫陽,你不會怪爺爺多事吧?」

  爺爺這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尺度有多寬嗎?紫陽微微蹙起的劍眉,這會兒鎖的更深了。

  「不知爺爺覺得公司的哪個職位適合他?」

  「就你的貼身秘書一職。」

  慕立庸答的乾脆,慕紫陽聽的臉色一沉,「是個女人?」

  知道紫陽自從接掌鴻鑫之後,因為接連請的幾個秘書都像個花癡似的,不是看著他發呆,就是直對他拋媚眼,甚至還在上班時間對他做出挑逗的行為,氣得他從此不再請女秘書。

  「啊,紫陽,你有性別歧視?」慕立庸故作詫異的誇張表情。

  「沒有。」

  「那就好。」聞言,慕立庸如釋重負的長吁了口氣,但見他的眉擰了又擰,於是又趕忙說:「別生氣,就衝著你剛剛說的那句話,能讓爺爺看上的必定是個人才。」

  慕立庸只用一句話就堵死慕紫陽的不悅,看似平常,其賣是又狠又絕,只因為他太瞭解他的個性。

  用他剛說的話堵他,高招,不愧是爺爺!

  「好吧,我知道了。」紫陽無奈的回答。

  聽到他勉強的語氣,慕立庸隨即裝出憂傷的表情,語氣哀怨的說:「噢,我就說嘛,你生氣了。」

  裝可憐,這是慕立庸近年來學會的招數,剛開始是為了轉移紫陽的傷痛,誰知道它竟變成軟化他冰封的心的最佳方法。

  「爺爺,我沒有不高興。」在這世上,爺爺是他唯一的至親,且年紀已老邁,他縱使有所不悅,也只是針對自己而來,而非是爺爺。

  「那你為什麼不笑?」慕立庸老頑童般的耍賴著。

  紫陽原本是個很陽光的孩子,只是過去總是飛揚的眉,現在重重的鎖著;往昔勾著燦爛笑容的唇瓣,而今嚴肅地抿著;從前的澄澈瞳眸,這時是黯邃的令人參不透、摸不清。

  他的快樂,在他父母走了的那一剎那全消失了,雖然他曾試圖讓快樂重新注入他身上,無奈十幾年下來,他卻不曾再看過他打從心裡所綻放出的笑容,有的也只是為了怕他擔心,而敷衍的無心笑容。

  紫陽苦笑一聲,「爺爺……」

  笑?這麼多年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懂得怎麼笑了。

  「紫陽,你父母的死不是誰的錯,而是上天對他們的垂憐,不忍他們在人間受苦,才會要他們早登極樂世界,而且每一個人都會死,爺爺會死,有一天你也會死,這是輪迴,誰也避不了,逃不掉的。」

  「我知道。爺爺說過的話,紫陽都記在心裡,沒有忘記。」他將緊抿著的唇角往上拉高了幾度角,露出一抹看似微笑,卻少了快樂的笑。

  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那就好。」看到紫陽微微向上揚的唇角,雖不滿意,但已經可以接受,慕立庸這才放過他,不過……

  「對了,紫陽,你也老大不小了……嗯,你自己說,是不是該結婚了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2:05

    第四章

    「啊?」

  就在慕紫陽以為沒事了的時候,冷不防地慕立庸又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令他當場愣住。

  自從年過三十後,他就開始擔心爺爺會以傳承為借口,逼他結婚,雖然他不是真的排斥婚姻,只不過他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理會兒女私情。

  果然,他的擔心真的印驗了。

  「紫陽啊,如果爺爺說……」慕立庸話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下來,表情憂傷的歎了口氣。

  「爺爺,你想說什麼?」

  「紫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爺爺我也不知道能再活幾年……」慕立庸表情哀怨的簡直可媲美深宮怨婦。

  紫陽微蹙起眉心看著他好一會兒後,決定硬著心打斷慕立庸含飴弄曾孫的夢想。這也是自從父母過世後,他第一次違逆爺爺的意思。

  「爺爺,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現在真的還沒行結婚的打算。」結婚容易,但愛一個人很難。

  「你一點也不考慮?」慕立庸歎了口氣,語氣失望的問。

  看著爺爺失望的神情,紫陽心抽痛了一下,不過為了自己的將來,他不能心軟,只能斷然的點頭。

  「事業未成,何以成家?」

  「古有明訓,成家而後立業。」慕立庸不死心,又接著道:「開枝散葉,兒孫成群謂之好命。」

  「航天員都上了月球,古人的話早已落伍,況且現在養孩子不容易,更何況是開枝散葉?」他辯駁。

  慕立庸不死心,「慕氏家大業大,不怕兒孫成群吃垮。」

  他不灰心的找理由推托,「我目前沒有對象,怎能結婚?」

  誰知,他的話剛說完,耳邊隨即傳來慕立庸的拍掌大叫。「這有什麼問題,對像爺爺早就幫你找好了。」

  啊?不會吧?

  「爺爺,婚姻非同兒戲。」紫陽蹙著眉頭說。這可是攸關他一輩子的幸福啊!

  「放心,就衝著你之前說的那句話,只要是爺爺看上的人,必定是個人才,那同樣的,爺爺看上的孫媳婦,也會是個漂亮、能力好,溫柔賢淑的好女孩。」

  「爺爺,她可是要跟我相處一輩子的人,你就這樣幫我決定了,會不會太草率了!?」紫陽顧不得維持了十多年的冷靜沉著形象,大叫出聲。

  光想到身邊突然冒出了個陌生的女人,而且還要和自己朝夕相處、同床共寢,紫陽就寒毛直豎。

  「爺爺跟你保證,她不僅人長得漂亮、身材玲瓏有致,更重要的是,她還是個擁有柏克萊大學商學博士學位的聰明女孩,絕對會是個讓你滿意的好伴侶。」慕立庸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爺爺,這不會是真的吧?」

  結婚,在他目前的生涯規畫中尚未出現,至少也得再等個五年、十年才會有納入計畫的機會。唉,但願這只是爺爺的一個玩笑。

  紫陽在心中不停地祈禱著,只是他的祈禱似乎傳不到天聽,因為慕立庸斬釘截鐵的回答,立刻粉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希望。

  「就如同你說的,婚姻豈可兒戲,所以,爺爺說的話當然是真的囉。」

  呵,一句話就堵住了慕紫陽的嘴,姜果然是老的辣。

  「可是……」

  「還有什麼可是的?反正你也忙得沒時間交女朋友。」慕立庸的眼中閃過一抹賊光。

  「爺爺,我……」紫陽想抗議,只是話才剛開了頭,隨即就被慕立庸給截斷了。

  「難不成你想娶外頭那些幫你暖被的女人進門?」慕立庸一臉驚慌,一副快要不支倒地的表情。

  「不是的。」深恐爺爺嚇壞了身子,紫陽趕忙遞上茶水安撫他的情緒,一臉無奈的接著說:「玩與娶進門的對象,我向來分得很清楚。」

  「這就對了,爺爺知道你不是個隨便的人。」

  聽到他說不是,慕立庸這才卸下一臉受驚的表情,滿佈皺紋的臉龐立刻笑了開來,「找個時間同家一趟,爺爺介紹她給你認識。」

  話雖這麼說,不過慕立庸敢打包票,依照他的個性一定是避之唯恐不及,哪有可能自投羅網的回家任由他安排。

  「爺爺,我……」紫陽才開門,話都還來不及說,又被慕立庸給截斷了。

  「別說了,咱們就這麼說定了,記得找個時間回家。」說完,他站了起來,快步走出總裁辦公室。

  望著爺爺快速離去的背影,紫陽一臉無奈。

  這……爺爺想抱曾孫,也不是想成這模樣的吧?更何況他連「她」都還沒見過,就要趕鴨子上架的逼他上禮堂,這豈不是成了逼婚!?

  一個莫名其妙,憑空掉下來的未婚妻,對怕失去自由、怕被羈絆的慕紫陽而言,簡直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還恐怖。

  他今年是流年不利,還是犯太歲啊?

  不知現在去點光明燈、安太歲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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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娮晞到鴻鑫集團報到的日子,她穿著一身清麗、簡單的套裝來到公司。

  當人事主任介紹完各個樓層後,便領著她來到總裁室,看著眼前這個被慎重介紹的人物,鴻鑫集團的總裁,也是她未來的上司──慕紫陽時,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麼會是他?為什麼慕爺爺沒有告訴她,鴻鑫集團的總裁已經換成他了呢?

  有好幾秒的時間,娮晞的腦子呈現一片空白。

  只因她真的沒有心理準備,也還沒有調適好心情,更沒想到自己的上司會是他,所以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甚至連說出第一句話都難以開口。

  一個轉身,她不吭一聲的打算走人。

  「妳怎麼那麼笨,居然沒想到鴻鑫集團總裁換成慕紫陽了?該死的!最近妳的腦袋瓜是怎麼了?居然沒想到慕爺爺年事已高,鴻鑫集團是該交到慕紫陽手中了,笨!方娮晞,妳幾時變得這麼笨了?」

  娮晞邊走邊嘀咕著,絲毫不理會後面那個剛從錯愕中回過神,頻頻對她呼喚的人事主任。

  她俏麗的嬌顏、一對漂亮的新月眉因生氣而緊蹙著,而扯著背包的手更是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

  這下好了,看樣子想留在台灣,除非另外找到工作,要不然就得在她身後那個可惡的男人手下做事,任憑他糟蹋她一身的才華;如果她不想……唉,就得包袱款款回美國,乖乖的接掌方氏企業,看著父母兩人恩恩愛愛的去環遊世界,然後她就在一疊比一疊厚的企畫書和公文中,等待年華老去。

  嗚……她不要這樣啦!娮晞邊走邊哀怨的想著,眼眶忍不住泛著水意。

  就在她打算走進電梯之際,不知哪時候冒出來的一堵肉牆,讓她不小心的一頭撞了上去。

  「啊……好痛……」驚呼聲伴隨著一聲慘叫後,疼痛今她忘了哀怨的情緒。

  是誰走路沒長眼睛來著了?

  摀著被撞疼的鼻子,再望著突然被緊緊握住的臂膀,娮晞的視線挪高,在看清楚抓住她的人之後,娮晞更生氣了。

  「放開我!」娮晞極度憤怒的低吼。

  「為什麼要走?妳認識我?」紫陽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瞅著她,那眼神充滿疑惑與深深的不解。

  從南部出差回來,手中的公文包還來不及放下,人事主任就帶著這個爺爺指定的秘書來報到,只是這秘書的態度也未免太差了些,竟然一見到他就轉身離開,她把他當成什麼了?會吃人的獅子、老虎,還是土匪?

  紫陽生氣的盯著她,看著看著,不知怎地,他覺得眼前這個有著天使容貌、魔鬼身材的女人,自己似乎在哪兒見過,只是該死的,一時間他竟記不起來。

  「突然不想上班了,這個答案行了吧?」用力扯開被他箝制住的手臂,娮晞語氣惡劣的回答。

  討厭!抓的這麼大力,只怕絲質襯衫下她那雪嫩的臂膀,想不瘀青也難。

  「是嗎?」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顯得深沉且犀利:「妳以為鴻鑫集團是什麼地方,讓妳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哦。」娮晞抬高眼尾睨了他一眼,一臉無奈的攤攤手說:「那怎麼辦呢?我不喜歡在我討厭的人底下做事耶。」

  「妳討厭我?」聞言,紫陽詫異的看著她。

  娮晞沒好氣的笑了笑,「欸,你也未免太自戀了吧!?」哼,誰規定每個人都得喜歡他才行,無藥可救的自戀狂!

  看著她輕蔑的表情,紫陽微蹙著眉心,深邃的瞳眸沉了下來。「妳到底是誰?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面?」

  他竟然忘了!?忘了過去他曾經對她有多壞?真是可惡的臭男人!可惡!娮晞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咒罵。

  等不到她的回答,紫陽不悅的眉頭鎖了又鎖,聲音有著一絲不耐煩。「妳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也無須記得,最重要的是,我現在不想在這兒上班。」娮晞雙手抱胸,一副她不想談的態度。「不知這樣的答覆,你還滿意嗎?」

  「只怕是由不得妳。」冷睨了她一眼,紫陽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你!」娮晞惱怒地瞪著他,「不然你想怎樣?」

  瞪他,再瞪他!氣極了的娮晞恨不得能在他身上瞪出幾個洞來。

  「拿妳的表現來換取妳的自由。」他撇唇一笑。

  「什麼意思?」

  「既然是靠關係進來,推薦者又是我無法拒絕的人,妳不覺得妳該好好表現,展現出自己的實力,讓我刮目相看,而不是用逃避來解決事情?」他表情嚴肅的說。

  「你譏笑我沒半點能力?」該死的臭男人!

  「不戰而退,不就是這個意思?」他笑道,譏笑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可惡!他竟還沒見識她的能力,就用如此輕蔑的語調譏笑她?娮晞怒瞪著他。

  「好,我留下來。」娮晞深吸口氣,沉聲道:「到時我會讓你收回你那句話!」

  一個轉身,娮晞斂起滿臉的怒容,換成一張甜的可以泌出糖蜜的笑靨,對一旁看傻了眼的人事主任問道:「可否麻煩你告訴我,我的辦公室在哪?」

  「這……」傻住了的人事主任看了上司一眼,這才轉身指著與總裁室僅有一面玻璃牆之隔的地方說:「方秘書,妳的座位就安排在那兒,這是老總裁交代的。」

  這話有一半是說給上司慕紫陽聽的。

  因為過去總裁怕吵,更不喜歡秘書在上班時猛盯著他的花癡眼神,索性將秘書室安排在總裁室的下一個層樓,而這次她的座位會放在與他同一樓層,責任真的不在他身上,他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將她的座位安排在他旁邊?這種種的不尋常,讓紫陽想起爺爺那天說的話──

  紫陽,你也老大不小了……嗯,你自己說,是不是該結婚了呀?

  難不成……她就是爺爺幫他挑的那個未婚妻!?

  紫陽倏地抓住娮晞的手,無視於一旁看得驚愕不已的人事主任,在娮晞的錯愕中將她拉進了辦公室,並落了鎖。

  望著仍隱隱傳出震動聲響的辦公室大門,人事主任驚愕地張大了嘴。

  「這……這太……太詭異了吧……」

  再次眨了眨眼,他還是不敢相信剛剛掩上門的人,是他那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總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2:43

     第五章

    「你到底想幹嘛!?」

  礙於氣質與修養,娮晞一直隱忍著滿腔的怒氣,直到他將門關上,將眼神滿是驚愕的人事主任阻絕於門外,她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並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勁有多大?」揉了揉被抓得隱隱作疼的手,娮晞白晰的俏臉早已氣漲成粉紅色,

  「妳到底是誰?」無視於她的怒氣,紫陽緊蹙起劍眉,深邃的黑瞳冷凝著她。

  貼身秘書加上未婚妻,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會讓爺爺做出這麼不可思議的事來!?

  「如你所見,一個漂亮的女人,也是你未來的工作夥伴,安排你所有行程的貼身秘書。」覷了他一眼,娮晞嘴角揚起一抹圓弧,說出了不氣死他不甘心的回答。

  該死的!她現在手臂痛,手腕也痛,他是存心跟她過不去是不?十幾年前被他欺負也就罷了,現在才一見面就找她的碴,看樣子他跟她是八字相剋。

  「不是,絕不只是這樣而已。」紫陽非常生氣的朝她走了過去。

  「那麼你認為我應該是誰?」娮晞嘴一撇,笑容裡故意帶著一抹勾魂的柔媚。

  他果真將十五年前的事忘的一乾二淨了!而她卻傻傻的悶著這一怨氣,一悶就悶了十五年。娮晞哭笑不得的自我嘲笑著。

  還有,一見面他就給她這麼大的罪受,一會兒是捏紅了她的手,一會兒又粗魯的將她拉進辦公室,讓她在人事主任面前出盡了糗。

  好吧,說真話,她並不是那麼在意人事主任對她的印象如何,只不過以後大家都是同事,多的是見面機會,她可不想留下任何壞印象。

  「我不知道。」該死的,他如果知道她是誰,他又何必自討沒趣的問她?

  一甩頭,紫陽濃眉微揚,臉色冷峻地接著說:「不過,我卻清楚的知道,妳來鴻鑫集團上班的目的,絕不單純。」

  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爺爺口中,他那個未曾謀面的未婚妻。

  「喔──是嗎?」她雙手環胸,揚高著聲音,一副挑釁的態度,「那麼請問你,我的目的是什麼?」

  哼,早知道鴻鑫集團是換他坐鎮,她還懶得踏進來呢!娮晞不屑地暗嗤了聲。

  他走近她,氣勢凌人的一步步將她逼到辦公室的一隅,長臂一伸,將她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邪肆的欺在她耳邊說:「這句話正是我要問妳的。」

  「我沒有。」

  「妳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

  他伸手撥開她垂落在頰邊的髮絲,表情陰沉地睇著她,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妳除了是我的貼身秘書之外,我們兩人之間,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關係吧?」

  聞言,娮晞心中一震,吃驚的瞠大眸子,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完了!慕爺爺怎麼這麼快就告訴他了?

  當初不是說好嗎?他不說,她不抗拒,也不主動說明,直到兩人之間有了情愫,否則這一切就當作啥也沒發生過的嗎?怎麼……唉,這豈不是……唉……爺爺害死她了啦!

  果然!他濃眉一糾,冷沉的銳眸閃過一抹火光。

  他的臉朝她靠了過來,表情陰沉地問:「妳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娮晞喃喃地重複他的話,一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模樣。

  她不懂他怎麼會這麼問她?有目的的不是她,是慕爺爺,她只是思想單純了點,好吧,說穿了是有點兒笨,竟在十五年前被慕爺爺的一席話給拐了。

  瞧她一臉傻模樣,紫陽歎了口氣,換個方式問:「好吧,妳說,妳到底要多少錢?」

  「錢?」娮晞這會兒更聽不懂了,「我要錢做什麼?」

  她雖然身家財產算一算沒他多,也絕不會少到哪裡去,像她這種富家女,哪會缺錢?

  不明白她是故意裝傻,還是真不明白,總之娮晞的態度,已經挑起了紫陽的怒氣,濃眉一擰再擰,眉宇間明顯寫著厭惡二字。

  他沉聲說:「既然沒有任何目的,也不是為了錢,呵,接下來妳該不會要說,是因為妳愛上我,所以才央求我爺爺安排這一切的吧?」

  如果他的記憶沒遺漏了些什麼,她應該不是那些想藉著攀關係,好從鴻鑫集團得到好處的企業之後,或是仰慕他身份的名門淑女之一。

  他諷刺的言語令娮晞聽了心中十分的不舒服。原本還希望時間久了,慕爺爺發現她對他沒意思,而他對她也沒那個心時,她就可以趁機要求慕爺爺放棄將他倆湊成對的念頭。

  但現在,一股想要戲弄他、想報復他的意念霎時興起。

  好,既然他這麼想,那麼她就讓他的意念成真!誰叫他挑起了她的怒氣,總之,他越表現出嫌惡她的模樣,她就越要接近他;他越排斥她,她就越要挑逗他,她定要他為他的態度和言詞付出代價。

  「對啊,我就是愛上了你,所以才拜託慕爺爺將我安排在你身邊做事,趁機培養一下感情。」

  娮晞一反之前唯恐避他不及的態度,語帶□昧,雙眼含情脈脈地對他猛眨著,傳送著足以媚惑人心的電力。

  娮晞的轉變令紫陽怔愣了一下,但,他微愕的表情瞬間便轉為冷肅,只見他眉一糾,眼一沉,低吼道:「滾!我不會要妳,這輩子休想我會娶妳,妳甭白費心機了。」

  聽他這麼一說,娮晞簡直氣炸了,想也不想地脫口說道:「慕紫陽,告訴你,除非你有本事不會動情,否則你,我方娮晞是要定了!」

  氣死了!此時的娮晞被他的態度給氣昏了頭,根本沒思索自己說了些什麼,只是單純的想以牙還牙,氣氣他,為自己討回公道。

  「是嗎?」紫陽撇唇,哼地一笑,「那也要看看妳有沒有這個本事。」

  要他娶她進門,那就得看她有沒有這個能耐,能讓他掏出自己的心,獻上自己的情,心甘情願地走進教堂,否則縱然是天塌下來,她也等不到他的人。

  「喔,是嗎?」回了他一句他剛說過的話,娮晞笑得燦爛的臉迎上他冷酷的眸子,「我不喜歡賭博這個玩意兒,偏偏你又逼得我非賭不可。」

  娮晞一臉無奈地輕歎了口氣,緊接著一個凝眉,她語氣強硬的接著說:「慕紫陽,今天我方娮晞跟你賭定了,我賭你三個月內必定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半年後必定會向我求婚。」

  她未免太自大了!

  紫陽輕啐了聲,冷冷的哼聲一笑,「看樣子,你們老師沒教過『滿則損,驕必敗』這句話了。」

  娮晞不是傻瓜,自然聽得出他話中的嘲諷,不過她才不會像之前那樣生氣。她要反擊,他越是要激怒她,她就越不能生氣,她要笑,笑的漂亮,笑的迷人,笑的讓他氣得咬牙切齒,氣壞自己。

  娮晞故作輕鬆的笑睨著他,「是沒有,不過我的字典裡倒是寫著這麼一句話:三分天意,七分人為。

  今天蒼天都這樣安排了,再說,我長得又不醜,而且要腦子有腦子,要身材有身材,你說我這三分天意有了,七分人為也足了,我怎會沒有把握讓你愛上我呢?」

  聞言,紫揚眉丘一隆,冷哼一聲後,提醒道:「妳似乎忘了妳的天意和人為之中,還得加上我這個人意才能成功。」

  「你?」娮晞斜睨了他一眼,搖搖頭,笑了,「你不是在我的問題之中。」

  她最大的問題在於她自己是不是要敞開心胸接納他。至於他會不會愛上她,這根本不是她的問題,誰叫他們兩人身旁還有個慕爺爺,他正處心積慮的居中撮合,希望她能點頭答應嫁給他的寶貝孫子。

  「妳太驕傲了。」紫陽嘴角一掀,嗤笑道。

  聞言,娮晞沒有生氣,唇邊掛著一抹淡然的微笑,睇了他一眼,回答道:「那是因為我有足以令我驕傲的本錢啊。」

  十五年後的第一次交鋒,紫陽和娮晞誰也沒佔到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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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上班的第一天,娮晞的心是忐忑不安的,因為她知道,自己除了要熟悉鴻鑫集團的種種事務外,還得時時提吊著心,以便應付那個一開始就沒給她好臉色看的慕紫陽,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挑剔與刁難。

  由於是第一天上班,無從得知他的喜好,娮晞只好從茶水間找來茶葉與咖啡,先為他泡了一杯金萱後,又幫自己煮了壺咖啡。

  沒有咖啡就沒有精神,這是她在美國養成的壞習慣。

  不過,幸好在工作上,慕紫陽還真是個好上司,加上他真的很忙,忙得連用餐的時間都要斤斤計較,當然也就沒有時間挑剔她泡的茶合不合乎他的口味了。

  他忙碌的情形,讓娮晞不禁懷疑,一天二十四小時對他而言根本不夠。

  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成無敵鐵金剛,根本不用休息的機器?

  第二天、第三天……一個星期過去了,紫陽忙碌的情形依舊,才剛開完晨間會報,就立刻接著與廠商商談合作事宜,一下子又得趕往工地,巡視興建中的工廠,回來後又埋首未完的工作。

  而她照例泡著第一次泡的金萱茶,反正他也沒說不喝或是要換別的。

  不過,看他這麼忙,反倒讓人覺得不忍。

  或許她除了秘書的工作之外,也該幫幫他的忙,否則他累壞了身體,慕爺爺往後的生活誰來照顧?娮晞看著總裁室裡面忙得不可開交的紫陽,心頭暗忖著。

  中午休息時間過了,用餐回來的娮晞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只見短針已經走過一,長針更是走到六了,而裡頭的那個人,還忙個不停。

  「天天如此,他是準備餓死自己?還是他有個不用吃東西就會飽的肚子?」娮晞終於看不過去了,忍不住生氣的嘀咕起來。「真是的,賺錢有數,生命要顧,這句話他到底懂不懂啊?」

  接著,她拿著皮包走出辦公室,半個小時後,她手上拎著一個精緻的餐盒回來,而不出她所料,那個人還在忙著呢!

  叩叩──

  輕敲幾聲後,娮晞拿著手上香味四溢的餐盒走進了總裁室。

  被打了岔,紫陽不悅地揚高眉宇看了她一眼,順手抽出一張紙寫道──

  我正在跟揚雨企業的周董講電話,有事等會兒再說。

  娮晞看了看紙條上蒼勁有力的字後,對他露出一個甜得令人幾乎要忘了呼吸的笑容,正當紫陽閃神之際,下一秒鐘她已經搶過他手上的電話,對著話筒說:

  「周董,對不起打斷您和我們總裁的談話……嗯……對啊……」

  說話的當口,娮晞也沒閒著,她邊用頸子夾著電話,邊打開餐盒,示意要他先吃飯,至於電話中的周董,她會負責搞定。

  第一次有人搶他的電話,紫陽怒瞪著她,誰知娮晞根本不理會,索性轉過身避開他那想殺人的眼神。

  正當紫陽忍不住要發飆之際,娮晞已經放下手上的電話了,看著仍原封不動的餐盒,她一臉疑惑地問:「你還沒吃啊?該不會是我買的不合你的口味吧?還是怕我毒死你?」

  裝死,她最會了。

  「方秘書!」他生氣的大吼。

  「別生氣,吃飯皇帝大。」娮晞趕忙打斷他的話,並將筷子拆封塞進他手裡。

  「總裁,或許我買的午餐不合你胃口,可是你就看在我這麼大熱天還跑出去幫你張羅午餐的份上,多少也吃一點吧!

  還有,周董那邊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同意簽約了,只要明天我們派人把合約書送過去就成了。」

  聽完娮晞的話,紫陽生氣的眼神轉為詫異、驚訝,沒想到自己周旋了老半天的Case,她竟三兩下就解決了?

  更沒想到的是,她會跟他說這麼多話,而不是平常的「是的」、「好」、「我立刻去辦」。

  總之,她吸引了他。

  「怎麼?看著我肚子就會飽嗎?」娮晞輕笑著搖搖頭。「總裁,你吃吧,我不打擾你了。還有,你放心,飯裡沒下毒,我才不會傻得給自己找麻煩。」

  語畢,她在紫陽半激賞、半驚懾的眼神中,走回自己的位子。

  娮晞當然知道他心裡的疑惑,不過她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湊巧,誰叫那個周董喜好聲音甜美的女人,而她很幸運的正好有副甜美嗓音,加上她以前洽商時對付老外的手腕,當然三兩下就水到渠成了。

  還有,飯裡下毒?她又不是腦袋瓜秀逗了,沒事給自己找麻煩,而且再怎麼說,他還是慕爺爺的孫子,她才不會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來。

  看著她嬌柔纖細的背影,慕紫陽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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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匆匆地過去了,忘了先前她報到時的不愉快,娮晞現在不僅是慕紫陽的貼身秘書,還兼當照顧他肚子溫飽的管家。

  除了幫他張羅午餐之外,有時候連晚餐也得幫他準備好,更是三不五時的就得從他手上搶走電話,盯著他把已經涼掉了的餐食吃完。

  唉,誰叫他幾乎天天忙到忘了吃飯,真不知道她還沒來的時候,他是靠什麼撐到現在的?

  這一天,娮晞將桌上處理完的資料一一建文件歸位,抬頭看了看時間,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閒閒無事的她索性到茶水間幫自己,也幫他煮一杯咖啡。

  看著已經維持同一個姿勢工作許久的慕紫陽,娮晞忍不住又開始嘮叨:「真是的,他以為自己是超人嗎?」

  這陣子娮晞發覺自己越來越像老媽子了,不僅學會了嘮叨,還學會念人。幸好慕紫陽這人似乎也挺愛被人念的,否則早就發飆了,而不是每次看了看她之後,就乖乖的將飯吃完。

  娮晞逕自念著,誰知她的這番話,剛好落入紫陽最要好的朋友,同時也是他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剛從南非洽商回來的駱瑀耳中。

  「他就是認為自己是超人!」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寶貝,駱瑀立刻猜出,她就是前幾天他和紫陽通電話,報告工作進度時,他對他抱怨的那個新秘書。

  「啊……」娮晞被這陡然竄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她一臉驚嚇的回過頭,望著駱瑀。

  「不好意思,嚇到妳了。」他斜倚著茶水間的門扉笑著說。

  「沒關係,只不過這裡是總裁辦公室,沒有通報是不能隨便上來的。」娮晞提醒道。

  駱瑀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笑著說:「我知道,不過我有特權。」

  不斷飄過來的陣陣咖啡香,令肚子裡的咖啡蟲忍不住傳出陣陣哀號,駱瑀一臉垂涎地說:「不介意的話,麻煩也給我一杯,謝謝。」

  他的表情讓娮晞覺得很有趣,在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後,她也幫眼前的這個男子倒了一杯,不過並沒有馬上遞給他。「一杯咖啡換你的名字,願不願意?」

  「行。」駱瑀爽快的點點頭。「不過,前提是要妳咖啡煮得香醇可口。」

  曾拜師學藝過的娮晞,對自己煮咖啡的技術非常有信心,她將咖啡送到他面前,俏皮地眨眨眼笑著說:「沒問題,不滿意還允許你退貨喔。」

  不知怎地,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讓她覺得很放心,直覺的認為他不會傷害她,而且往後兩個人還會成為好朋友。

  果然,駱瑀在啜飲了一小口後,便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她,稱讚道:「天啊,這咖啡簡直棒極了!妳這煮咖啡的功夫是在哪兒學的啊?」

  娮晞笑了笑,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醒道:「名字。」

  「妳還記得真清楚。唉,女人果真是愛計較的。」駱瑀一臉無奈的表情。

  無視於他的抱怨,娮晞笑著搖搖頭。「廢話少說,名字。」

  抱怨無效,駱瑀只好乖乖的報出自己的名字,「駱瑀,駱駝的駱,瑀,大禹治水的禹加上個玉字邊。」

  「瑀,像玉的石頭,這字很少人用喔。」娮晞立即說出瑀字的意思。

  這會兒駱瑀更驚訝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天啊,妳竟然知道,還懂得這個字的含義。」繼咖啡之後,娮晞再次懾服了他。

  「很難嗎?」

  「是不難。只不過過去在介紹名字的時候,總得費心解釋一番。」沒辦法,現在肯用心研究中國文字的人太少了。

  娮晞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那是因為一般人不懂得欣賞中國字的奧妙,其實中國字真的很有意思,會讓人入迷的。」

  這女人除了煮了一手好喝的咖啡之外,居然還懂得中國字的美,駱瑀驚艷的雙眼忍不住亮了起來。

  「誰教妳的?」他迫不及待地追問。

  「是我一個嗜咖啡如命的外國教授,很意外吧?」

  「是很意外。」駱瑀將已經喝完的咖啡杯舉到她面前,說:「天啊,這麼好喝的咖啡,管他會不會咖啡因中毒,我都還要多喝個幾杯。」

  唉,真是羨慕紫陽的好運,能擁有這麼一個博學多聞又能幹的秘書,不過他可不打算讓他一人獨享此福氣。駱瑀心中忍不住暗忖著。

  舉起咖啡壺,娮晞笑道:「行,不過你得告訴我,你來這的目的。」

  將娮晞手中的咖啡壺接了過來,駱瑀坦言道:「除了報告工作,當然就是看妳囉。」

  「看我?」娮晞很疑惑。

  「沒錯,我來看是哪個女人不怕死,居然敢來當那個無敵鐵金剛的秘書。」

  不明白他的意思的娮晞,微微蹙起眉心,「什麼意思?」

  駱瑀大聲笑道:「不怕被操死!哈哈。」

  操死?這麼輕鬆的工作還有人被操死,有沒有搞錯?應該是閒死才對吧!

  「他換過很多秘書?」

  「如果是從他接手鴻鑫開始算的話,是不少。」

  駱瑀沒有說紫陽會換那麼多秘書,是因為那些秘書不是妄想引誘他,要不就是像個花癡,一看到他就忘了他交代的工作,當然也就只有被辭退的命運了。

  遺憾的是,她們沒有一個咖啡可以煮得像她這麼好喝,否則嗜咖啡如命的他或許還會說句好聽話,幫忙求求情。

  「你到底是誰?」竟然能對慕紫陽的事瞭解這麼多。

  「妳是問工作上,還是私底下?」又喝了一口,咖啡的香味在唇齒間流竄。

  「二者都要。」

  「總裁特別助理,也是他十幾年的好朋友。」這樣應該夠清楚的了。

  他竟然是他的特別助理,同時也是好友?娮晞詫異的盯著他,心想,那麼他或許知道,十五年前,慕紫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他這麼久的好朋友,對他的事情應該很瞭解囉?」急於知道十五年前慕紫陽到底發生什麼事的娮晞,忍不住問道。

  「沒錯。」駱瑀不疑有他,邊喝著咖啡邊點頭。

  「那麼我可不可以向你打聽一件事?」

  「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咖啡的香醇讓他忘了戒心,想也不想的點點頭。「不過,妳以後煮咖啡的時候,可不可以也幫我多煮一杯啊?」

  「沒問題,你想喝多少都行。」急於解開懸在心中十五年的疑惑,她想也不想的立刻點頭答應,隨即便趕忙追問:「請你告訴我,十五年前的五月,慕紫陽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十五年前的五月……天啊,這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呢!」駱瑀喃喃地重複娮晞的問題,記憶的滾輪開始往前推進,不一會兒他已經想起來了。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娮晞的問題,反而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妳為什麼要問這麼久以前的事情?」

  那件事是慕家的傷痛,是絕口不談的禁忌,更是讓紫陽個性轉變的原因。

  「因為這個疑問已經在我心裡懸了十五年。」娮晞唇邊漾起一抹苦澀的笑。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3:05

    第六章

  十五年?她在十五年前就認識紫陽了?娮晞的回答讓駱瑀感到不可思議。

  「妳到底是誰?」駱瑀戒慎地看著她。

  「方娮晞。」娮晞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是說妳的來歷。」

  「美國方氏集團的未來接班人。」娮晞坦言道。

  聞言,駱瑀更驚訝了。「妳在十五年前就認識紫陽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她點點頭,說出兩人認識的經過。

  她的答案讓駱瑀驚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因為那讓他記起十五年前五月的某一天,也就是紫陽父母罹難的那一天……

  記得那天,在晚餐前,紫陽曾打電話給他,興奮的告訴他在兩人分手後,他在一處公園裡發現一個小女孩,她長得好漂亮,只可惜她脾氣沖得像刺蝟似的,雖然如此,他依然覺得她好可愛,讓人忍不住的喜歡上她。

  「天啊,妳就是紫陽那天在公園遇見的小女孩!?」

  「你知道我?」

  「嗯,紫陽當天一回家就打電話跟我說,他遇見了一個漂亮的小天使,只可惜她太哀愁、太憂傷了。」

  駱瑀忍不住又一再打量著她,問:「對了,紫陽他認出妳了嗎?」

  「沒有。」娮晞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驚呼,「什麼?他竟然沒認出妳!?」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請你告訴我,那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娮晞焦急的說。

  「那件事,在慕家是個絕口不提的禁忌。」駱瑀長歎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一旁,語氣帶著濃濃的憂傷說:「也是紫陽心口永遠的痛。」

  「請你快點將真相告訴我。」娮晞焦急的喊道。

  「那天,唉……」駱瑀先是逸出一聲長長的歎息,「紫陽認識妳的那天晚上,他父母所搭乘的飛機失事……」他幽幽道出慕家所發生的慘劇。

  「什麼!?」娮晞驚愕的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身子撞到了櫃子才停了下來。

  天啊!他竟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當時他的心裡一定很痛苦,難怪他個性會變那麼多。娮晞幾乎可以感覺到紫陽當時心中的痛苦,心忍不住的隱隱揪痛。

  「對了,這件事在紫陽面前千萬不要再提起,否則他會很痛苦的,知道嗎?」駱瑀發覺自己說的太多了,趕忙提醒道。

  「我知道,謝謝你告訴我。」深吸了口氣,娮晞斂起心中對紫陽的不捨。

  「對了,謝謝妳的咖啡。」駱瑀高舉已經喝得一滴不剩的咖啡壺笑著說:「還有,如果妳想知道那小子的任何事情,隨時歡迎妳來找我。」

  「謝謝,只不過你這樣出賣他,被他知道了,他不殺了你才怪。」

  「到時候妳要記得救我就行了。」駱瑀打趣的笑著說。

  「唉,只怕到時候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幫不上忙。」她歎了口氣。

  「妳放心,妳一定幫得上忙的。」

  他有預感,眼前這女孩跟紫陽很適合,短期內一定能碰出火花。只是駱瑀當時忘了,有時還是會有意外發生的,比如說在紫陽和娮晞還沒有蹦出火花時,他自己就已經先愛上了她。

  「你亂講。」

  「我沒亂講……」

  不提悲傷過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一刻,兩人就好像認識已久的老朋友,有著聊不完的話題,渾然不覺就在不遠處,有雙眼睛已經盯著他們看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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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人在做什麼?

  紫陽的視線從總裁室透過半掩的窗簾,落在僅有一道玻璃牆之隔的茶水間,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該死的,她就不會趕快結束談話,把咖啡端進來嗎?」

  看著娮晞和駱瑀狀似親密的談話,他胸口莫名地升起一股不悅之情,尤其是見到她對著駱瑀露出甜美的笑容時,胸口那股不舒眼的感覺更甚了。

  一個月下來,習慣於這層樓的辦公室只有他和她,習慣於兩人工作時的靜寂無聲,習慣她工作不順心時的擰眉小動作,還有她將午餐放到他桌上時的氣呼呼表情,和她在三點一刻時,準時送上的一杯芳香四溢的咖啡。

  現在不見咖啡,卻看到她和其它男人說話,一種被遺忘和漠視的感覺驀然升起,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而這感覺是陌生的,是從未有過的。

  這滋味是什麼?酸酸澀澀外加一點點的刺痛,好詭異的感覺,怎麼和駱瑀之前失戀時告訴他的感覺如此相似?

  等等……失戀?天啊!他在想什麼?難不成自己是在吃醋?

  不!這太不可思議,也太離譜了,他才沒喜歡她。

  紫陽甩甩頭,想甩掉這詭異的想法,尋找另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好吧,就當是因為他和她之間多了層關係吧……只是這個念頭才剛興起,隨即又被他給否認掉。

  呿!這是什麼爛想法,他壓根兒都沒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

  只是推翻了那麼多令自己覺得不舒服的想法,他還是因為看到她跟其它男人聊天而忍不住肝火大動,這和他冷靜沉穩的個性完全不一樣。

  該死,慕紫陽,你是怎麼了?紫陽低聲咒罵了下自己,將視線轉了回來,不過不到一分鐘,又重新回到那兩人的身上。

  他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打從娮晞來這上班、兩人同處一間辦公室、她管起他肚子溫飽的那一天開始,她便嚴重影響了他上班的情緒,每當空閒時,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的落在她身上。

  是因為她給他的那份熟悉感,挑起了他的興趣?還是因為存在於兩人間的關係?

  他不明白,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因為就在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喜歡娮晞和其它男人在一起,更不喜歡她在其它男人面前,露出她在他面前所不曾展露的甜美笑容,哪怕那個男人是他的好朋友也一樣。

  紫陽深邃的黑瞳繼續盯著茶水間那頭,正和駱瑀聊得開心的娮晞,心情於這瞬間墜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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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認識了駱瑀之後,娮晞的生活變得很忙碌,因為她想從他門中探知紫陽這十五年來的一切,於是兩人相約一起吃飯成了經常發生的事情。

  不過,就因為駱瑀的介人,不僅打亂了紫陽和娮晞維持了一個月的相處模式,還讓他從剛開始的不在意,變成現在的生氣。

  他氣她不再盯著他,提醒他該用餐了,而只是將飯盒擱在一旁,等到他看到,或是她回來時見他仍未用餐時,才氣呼呼的要他當著她的面用餐。

  這一天,紫陽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娮晞的面前,雙手搭在她辦公桌上,想要問個清楚。

  「妳最近很忙?」

  「啊?」

  「嚇到妳了?」紫陽看著她嚇白了臉的驚慌模樣,腦子卻無法將她這脆弱的模樣,和之前逼著要他用餐時的凶悍聯想在一起。

  「總裁……有事找我?」娮晞猜想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嗯……我想問妳,妳除了是我爺爺挑的秘書、選定的孫媳婦之外,還有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紫陽說了一大堆,就是問不出口她和駱瑀間的關係。

  「我不懂總裁你的意思。」

  「妳到底有何來歷?為什麼對我好?還有妳和……」那句話,他還是沒勇氣問出口。

  「總裁認為呢?」娮晞笑著反問,「難道你忘了之前對我的指控,或許我對你好,是真的有目的的喔。」

  他不是一直認為她是有目的的嗎?那麼就當她正朝著她的目的邁進好了。

  紫陽不悅地輕哼了聲,這時目光不經意的看到窗台上,那幾盆不知在何時被搬來的花花草草。

  或許今天不適合問那個問題,紫陽暗暗為自己找台階下,接著他指著窗台上的植物問:「那是什麼花?」

  「你忘了,對不對?」娮晞笑了笑,走到窗台前,用手撥了撥那正開得燦爛的紫色小花,然後將手放在他鼻前,讓花香襲上他的鼻息。「這香味,你還記得嗎?」

  想到她在房間的窗台上也看到這種花,而慕家的主人居然不清楚這種在自己家中隨處可見的花叫什麼名字,可見他真的很少回去;或者真如王媽講的,他每次來去皆匆匆,幾乎就像逃命一樣。

  只是他在逃避什麼?是回憶?還是害怕失去的恐懼心理?

  這股氣息挑動了紫陽刻意遺忘的記憶,整個人頓時像被蠍子螫到似的跳了起來,憤怒地嘶吼著:「把妳的手拿開!誰准妳這麼放肆了!」

  忘了自己來找她的目的,紫陽只覺得自己不喜歡這味道,這香味讓他整個人感到不舒服,讓他的心莫名的感到揪痛。

  「你的心在痛,是不是?」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娮晞想到駱瑀跟她說的;想到在廚房幫王媽時,閒聊中無意間說出的他;與慕爺爺喝茶閒話家常時,對他性情轉變的無奈,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情緒,令她衝上前抱住了他。

  試圖撫去他心口上的傷,娮晞以低柔嗓音緩緩的說:「紫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別這樣折磨自己,哭出來,把心頭的傷痛都哭出來。」

  忘情之際,她伸出手,撫過他剛毅的臉龐,心頭更是酸得發疼。

  曾經,他是那麼熱情;曾經,他擁有最燦爛的笑容;曾經,他的心是那麼的柔軟,在她滿心憂傷之際,送給她一大盆充滿愛心的熏衣草;曾經……

  那麼多的曾經,雖然兩人第一次見面只是短短的幾分鐘,但他的身影卻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坎,哪怕是之後再見面時,他用那麼冷漠無情的言語傷害她,她還是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那如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仰頭凝視著他,剎那間,她的眼對上了他那雙幽邃的黑眸……

  而娮晞黑瞳中的溫暖關懷,也瞬間帶紫陽墜入壓抑了十五年的傷痛記憶中……

  「為什麼要走?」他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在娮晞根本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時,身子已經被他緊緊圈抱在懷中。

  「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麼要走?上蒼為什麼這麼不公平?不是說人只要心存善念,做好事就會有好報?為什麼你們做了那麼多好事,老天爺還要帶走你們?

  我知道男孩子要勇敢,要承擔起一切,可是我什麼都不懂,每次看到爺爺一個人躲在書房掉眼淚,我的心就好痛。

  爸、媽,我想忘記,可是這樣的痛,我實在承受不住呀……」

  恍神之中,不知是因為娮晞的眼睛酷似紫陽去世的母親,還是娮晞身上的母性溫柔,總之,他一時失了神志,錯把她當成母親,將她緊緊抱住,緊到她感覺呼吸困難,但耳邊傳來的悲訴,聽得她眼鼻泛酸。

  「紫陽,你冷靜一點,看清楚,我不是伯母,我是娮晞啊……」

  「不,我不放,我再也不要放開了!媽,我好想妳,好想好想妳和爸爸,你們可知道我有多孤單……」

  紫陽的情緒在這一刻完全失控,他將懷中的娮晞當成母親,而自己彷如回到十五年前。

  「唔──」娮晞悶哼一聲,被牢牢抱住的身子,根本無法使力,只能任由他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聽他哀傷的傾吐這十幾年來的痛楚……

  那陣陣感傷的心酸隨著他的傾吐淹沒了她。

  在這一刻,她懂他的悲、他的傷、他的痛,卻也不知該怎麼做。

  對他,她有著難以訴說的抱歉,因為在她傷痛之際,他的笑容和那一盆隱隱散發著能安定人心香氣的熏衣草幫了她,可是在他需要幫忙的時候,她卻一點也不知道,還跟他嘔氣。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他內心承受的痛有多深,有多濃,也明白當時他為什麼會用冷漠無情的言語來傷害她,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傷、隱藏自己的痛,所表現出來的情緒保護色。

  忍不住心中想幫他分擔痛楚的衝動,哪怕是自己一時的忘情也好,或是深埋在心中十五年,才因瞭解而衍生出的情愫也行,她踮高了腳尖,送上自己的唇……

  娮晞含住了他傾吐憂傷的唇瓣,試圖用柔情化解他心口埋藏多年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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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娮晞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醒了紫陽,他怔怔地僵直了身子,凝望著懷抱中的人。

  這眼、這臉龐……這根本不是他思念中的母親,不是!

  他倏地推開她,過重的力道,叫娮晞一路往後跌退,狠狠的撞上窗台。

  「不!媽媽已經死了,妳怎麼可以……方娮晞妳……可惡!」他氣惱地怒吼著。

  「啊!」娮晞悶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娮晞痛楚的悶哼聲,喚醒了紫陽失落的意識,愧疚取代了生氣。

  「妳還好吧?」對於自己竟然在他人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紫陽一時間無法坦然面對,表情尷尬的別過頭。

  「不,一點兒都不好。」娮晞痛得皺緊雙眉,從腰間及腳踝傳來的劇痛,她知道自己不僅傷到了腰,也扭傷了腳。

  「這是妳自找的。」輕哼一聲,他將自己的暴行歸咎於她。

  「我知道。」娮晞本來就沒怪他的意思。

  「那妳還不站起來?」她跌坐在地上的姿勢,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娮晞苦笑,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她也想站起來,只是她現在連撐起身子都很困難了。

  「看樣子妳傷的不輕。」彎下腰,紫陽摸了摸她已經腫大的受傷腳踝,眉心一收,態度凝肅。

  娮晞無奈地笑了笑。「恐怕是這樣。」

  「我送妳去醫院。」他好心的朝她伸出手。

  娮晞抿了抿雙唇,看著他朝她伸出的手,思忖了半晌後,她終於伸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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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她!?

  躺在他的懷裡,娮晞當場傻了眼,僵著身體動也不敢動一下。

  沒想到他不是要牽她站起來,而是攔腰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從沒和男人如此貼近的娮晞,一抹紅暈撲上了雙頰,染紅了因疼痛而失了血色的俏顏。

  她很輕,柔軟的觸感抱在懷裡感覺不壞,一抹不自覺的笑意偷渡上他的唇。

  「方娮晞。」他突然輕喚著她的名。

  「嗯?」低應了聲,身子靠在他懷裡,娮晞羞澀地低垂著頭,剛剛主動親吻他的衝動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說來奇怪,才僅一次的經驗,她就懷念起他的擁抱,而躺在他懷裡的感覺,比吃嗎啡還容易讓人上癮,危險啊!

  「妳太輕了,要多吃一點。」

  「啊?」他……他這是在關心她嗎?娮晞不敢相信。

  紫陽接著又酷酷的說:「還有,妳剛剛的吻是不錯,只可惜跟我媽媽的吻比起來,差多了。」

  之前媽媽在親吻他的額頭時,都還會拍拍他的背脊,而不會像她只傻傻的任由他抱著。不過,他發覺他喜歡她的吻及她身上隱隱散發的香味,這一切讓人覺得好舒服,不知不覺間就卸下了心防。

  他的話讓娮晞再次傻眼,一雙瞳眸瞪的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該死的!他知不知道,那可是她的初吻耶?少女的初吻可是很珍貴的,他竟然還嫌!?

  可惡!可惡的臭男人!

  娮晞很生氣,不過她可沒忘了她的身份,他是上司、她是下屬,再氣她也只能忍下。

  「放我下來,我自己去醫院就行了。」深吸了口氣,她試圖維持溫和的語調,無奈發出的聲音滿是火氣。

  「妳在生氣?」他問。

  娮晞抬起眼簾,冷睨了他一眼後,移向他方。

  能不氣嗎?抱歉,她的修養還做不到人家打她左臉,她還會自動將右臉送上的偉大胸襟。

  沒得到答覆,他再問:「為什麼生氣?」

  都痛得齜牙咧嘴了,還想自己去就醫,難不成她想爬著去?女人心,果真難測。

  輕哼一聲,她還氣著,不想回答他。

  他妥協了。

  「好吧,如果妳認為妳現在可以自己走下樓到醫院的話。

  對了,忘了提醒妳,妳剛剛跌倒的姿勢真的很難看,不過那只趴趴熊倒是很可愛。」他說的是她內褲上的圖案。

  趴趴熊?娮晞臉上倏地落下三條黑線,顏面神經嚴重抽搐著。

  他說錯了嗎?紫陽微微蹙眉。

  「沒錯吧,那叫趴趴熊吧?」他說。

  還說!娮晞已經是一臉想挖洞將自己埋起來的表情。

  「唉,不管是什麼,都很可愛。」他接著又說。

  「慕、紫、陽!」忍耐用罄,娮晞扯著嗓子大喊出聲,雙手猛地握緊拳頭,往他的胸膛捶了過去。

  真是的,他只不過實話實說,脾氣這麼大,難不成她是不好意思?

  「欸,妳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娮晞一聽更火,顧不得形象問題,伸出手便往他的脖子掐了過去。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3:20

    第七章

    「唔……」

  紫陽沒想到她會來這招,腳步沒走穩,往前跌仆,朝沙發倒了過去,可是一想到她受傷的腳,只好轉身讓自己的身子當墊背,讓她趴跌在自己身上。

  一陣忙亂之後,娮晞整個人趴在紫陽的身上,曖昧的姿勢讓兩人都愣住了。

  好近、好近,近得她都可以聽見他胸膛傳來的心跳聲……

  好香、好柔,她胸前的柔軟,正貼在他厚實的胸膛上,抱著她的感覺真不錯。

  不知是不是在這一撞擊中,將他的理智也給撞飛了,紫陽脫了軌的情慾取代了理智,一個俯身,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娮晞根本沒料到他會有這舉動,忘了剛剛的不愉快,她整個人傻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是又錯將她當成去世的母親,還是只是他一時的意亂情迷,不過她好喜歡他吻她的感覺,這個吻跟剛剛她吻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沉迷這種唇齒交纏的甜美,很傻,她知道;但對他的憐惜所引發出的情愫,讓她不想推開他。

  就算是被當成他宣洩情緒的管道,就算最終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她知道自己也無怨無悔,因為早在十五年前,他們的命運就因為他那燦爛的笑容,和他送給她的那一盆熏衣草而緊緊扣在一起了。

  當兩人吻得喘息不過,紫陽離開她的唇時,他的理智也回來了,想到自己的舉動,他表情尷尬地撇過臉,但娮晞被挑動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了。

  見他一副後悔的模樣,娮晞勉強抑下酸澀的感覺,綻開微笑迎向他。

  「我猜你是撞昏頭了,不過,拜託,這次你千萬別又將剛剛那個吻,拿來跟你媽媽吻你時的感覺作比較。」

  驟然失去雙親的痛,讓紫陽十幾年來不敢放縱自己的情感,深怕一放就收不回來了。只是在這一刻,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會親吻她。

  是一時的情緒失控?還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自己已經對她產生了好感?

  在他腦中煩擾不休的同時,聽到娮晞這麼詮釋他的行為,心中頓時五味雜陳,一種莫名的氣怒和失望的情緒衝了上來。

  想到前一刻激情的吻才剛照拂過他內心陰暗的角落,帶來些許暖意,下一刻她卻提了一桶冷水潑他,這感覺很不是滋味。

  「我是一時撞昏了頭,妳應該推開我的。」紫陽壞心的將責任推還給她。

  撞昏頭?這真的是他的感覺?

  「推開你?」娮晞表情淒楚地聳肩苦笑,「你瞧我傷成這樣能推得開嗎?」

  對於娮晞的無奈之詞,紫陽的怒氣被挑了起來,他語氣冷漠不帶任何感情的說:「走吧,我送妳上醫院。」

  說著,他伸出手要抱她,沒想到卻聽到娮晞的冷言拒絕。

  「不用了,如果可以,麻煩你幫我叫駱瑀來好嗎?」

  拒絕他,是因為想要再次回味剛剛那纏綿的吻的渴望一直刺激著她,娮晞不敢保證,他如果再抱她,她是否能克制得了心中的衝動,再次吻上他。

  駱瑀?

  聽到她口中吐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紫陽眉心攏了起來,心頭的不悅情緒頓時升起。

  「妳忘了妳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跟妳說過,我不喜歡,也不希望看到辦公室戀情的情況發生了嗎?」他語氣惡劣的提醒。

  「我沒忘。」

  「那妳還跟駱瑀走這麼近?」紫陽怒吼。

  走這麼近?天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娮晞瞪大了鳳眼。

  「怎麼,不敢回答?」他表情陰鷙。

  他到底在想什麼?辦公室戀情?這頂帽子扣的可真大!

  好一會兒,順了口氣後,娮晞表情凝肅地回答:「抱歉,我不懂總裁你的意思,同公司的員工,如果說只為了避開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大家就得見了面連最起碼的招呼也不能打,吃頓飯也成了罪不可赦的事情,那麼我真不知道公司往後要怎麼運作下去。

  還有,會麻煩駱瑀送我上醫院,是因為不敢勞駕總裁大人你,請你不要誤會了。」

  這聲駱瑀叫得多親密呀!哼,他會相信她的話才怪。

  還有,倘若是他誤會她了,倘若兩人沒有任何情愫,她怎麼會這麼親密的叫他駱瑀?應該是稱他為駱先生才對吧。

  不懂愛情的紫陽,根本不知道這一個月來的相處,在他心底已經萌生出情愫的種子,更不知自己反反覆覆、喜怒無常的行為,就是陷入情沼的最佳說明。

  而很遺憾的,過去一直為了接掌方氏企業,而拒絕感情發生的娮晞也不懂,以至於兩人皆沒發現這種明眼人立即就可以看出的心情。

  紫陽被她的態度惹怒了,皺起眉頭,語氣強硬的說:「方秘書,我很確信妳懂我在說什麼,而且妳最近的行為明顯的違反了公司規定。」

  一句「方秘書」打醒了娮晞,令她更加確信他剛剛真的只是一時失了理智,心頭的失望再一次深深打擊著她。

  深吸口氣,忍下心痛,她高傲的揚起下巴,「總裁,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說什麼。不過我要說的是,我既然是鴻鑫集團的一分子,就絕不會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情,這一點你大可放心,還有,我和駱瑀根本沒什麼,是你多疑了。」

  她竟然比他還凶?她到底搞不搞得清楚,誰是這間公司的老闆?誰是她上司?

  「好吧,不談公事,那就談私事。為什麼要答應?」紫陽凜下臉,冷漠的表情重新回到臉上。

  「答應什麼?」

  「婚事。」

  「你的意思呢?」娮晞沒有回答,反而詢問他的意見。

  「沒有感情為基礎的婚姻,原則上是不會幸福的。」憤怒徹底掌控了他的思考,紫陽根本不知自己在說什麼,更不明白自己說出口的話有多傷人。

  「所以說,你是反對囉?」娮晞問的戰戰兢兢。

  「妳期待我會贊成?」他嗤之以鼻。

  再度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的紫陽,輕蔑的口吻與冷漠的態度在在刺傷了娮晞的心,她苦笑地搖搖頭。

  「不,我本來就不期望你會贊成。」

  因為一開始,自己也不同意,只是隨著兩人的相處,瞭解他之後,她才情不自禁的陷入情網。

  「可是,我也不反對。」

  紫陽的這句話,讓娮晞愣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發覺自己一點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既然我爺爺極力促合我們的婚事,我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惹怒了他老人家。」

  小事!?原來婚姻對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樁!紫陽這句話嚴重地刺傷了娮晞的心,她蒼白著臉,椎心刺骨的痛穿心而過。

  娮晞困難的將視線移向他,受傷的眼底淨是悲慼,「何必這麼勉強自己?這實在不像我曾認識的你。」

  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紫陽怔了幾秒,目光像法官審視犯人般地緊緊鎖在她身上,「妳之前就認識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真的無意於這樁婚事,那麼我會努力讓慕爺爺打消這個念頭。」

  既然下定決心不再對這樁婚事抱持希望,娮晞覺得自己應該和他保持距離,於是開始試著支撐起自己的身子。

  紫陽被她的舉動嚇了一大跳,趕忙伸出手。

  「妳想幹嘛?妳知不知道妳的腳受傷了,現在根本撐不起妳的體重。」

  「你放心,我自己的傷我知道,還死不了。」娮晞嘔氣的推開他。

  「妳到底在氣什麼?」真不懂女人的脾氣怎麼那麼反覆無常!對娮晞驟變的性情,紫陽生氣的怒吼。

  更何況,該生氣的人應該是他,怎麼她的脾氣比任何人都大?

  「我沒有生氣。」

  「沒有才怪。」

  「你無理取鬧。」娮晞氣極了大罵。

  「那是女人才會做的事。」他不甘示弱的駁斥回去。

  「你……」一時氣結,娮晞竟想不出任何言語來反駁。

  「好了,別鬧了,我先送妳上醫院,要吵等看完醫生後再吵吧。」看到她腫起的腳踝,紫陽決定先休兵,一切等她看完醫生後再戰。

  「不用你送,我要駱瑀。」氣頭上,娮晞說什麼也不要他送,堅持一定要駱瑀送。

  又是駱瑀!心頭那股不舒服感再度升起,紫陽生氣的怒吼著:「妳別想。」

  「我就是要他。」

  「到明天也等不到人。」他威脅。

  「沒關係,大不了我不上醫院總行了吧?」娮晞賭氣的說。

  「該死的!妳不是很期盼嫁入慕家?雖然我不清楚妳的目的是什麼,不過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讓妳得逞的。還有,我希望妳在我們的事情尚未了斷之前,不要去招惹駱瑀。」

  娮晞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誰說我有目的來著了?那都是你自己這麼認為的。」

  想起剛來報到的第一天,紫陽就是這麼認定她,認為她別有居心,這種未做就被先判有罪的情況,她還有翻案的機會嗎?

  看到娮晞並沒有露出他所預期的一臉失望,反而一臉如釋重負的開心表情,他除了感到疑惑外,心頭莫名的竟漾起了陣陣不舒服的滋味。

  「是嗎?」

  「當然,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慕爺爺而已。」娮晞倔傲地揚起下巴。

  娮晞的反應惹惱了紫陽,雖然一開始他就不贊成這樁婚事,不過她也不需要表現的這麼高興,這嚴重傷害了他的男性自尊。

  「只可惜,我現在反而覺得爺爺這個決定是對的。」

  「啥?」娮晞嚇了一跳,險些撞翻了擱在一旁的文件。「天啊,你該不會答應了吧?」

  不!她絕不相信,依他的個性絕不會如此輕易妥協的。

  「有何不可?」驀地紫陽心思一轉,長臂一伸,就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其實婚姻不就是為了延續後代,至於對象是誰無所謂,只要不討厭就行了。」

  那無情的言詞,彷彿他只是在談論一樁生意似的,聽在耳裡,傷人心肺啊!

  「不!不可以這樣!」娮晞反應激烈的想推開他。

  真是太瘋狂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出爾反爾,一會兒指控她,一會兒又覺得慕爺爺的主意不錯?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駱瑀剛好完成手上的工作,打算上來找娮晞討杯咖啡喝,誰知電梯門才打開,映入眼簾的剛好就是這一幕看似曖昧,實則火爆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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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上女下,姿勢不僅曖昧,還引人遐思,只是這一切看在駱瑀眼底,心痛極了。

  可惡,紫陽怎麼可以這樣?前些時候他明明跟他說過,他喜歡娮晞,想把她追回家當老婆的。

  駱瑀氣得在心中直罵好友的不是,只是睜大眼再看清楚……噢,他心儀的女人除了一臉紅撲撲的斜倚在沙發上,更令人抓狂的是,她雙手還抓著紫陽的肩膀,兩人親密得臉都幾乎貼在一起了。

  天啊!這姿勢曖昧得像極了文藝愛情片的情節,讓人看了都臉紅心跳、血脈僨張,說他不會想上前揍人才叫奇怪,只不過礙於和紫陽是好朋友,他怎麼也下不了手。

  「嗯……呃……我可以請問一下,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嗎?」

  眼前的女子是他心儀的對象,而如此曖昧的畫面,噢,他的心在淌血。

  駱瑀的赫然出現,不僅紫陽愣住了,就連想推開他的娮晞也傻住了,掙扎的動作也頓時僵住。

  一會兒,紫陽率先從驚愕中回過神,不悅地望著眼前這個讓他和娮晞起爭執的罪魁禍首。「你上來做什麼?」

  「你又在對她做什麼?」駱瑀口氣惡劣的反問。

  「阿瑀,注意你說話的語氣。」紫陽冷冷的提醒他,他現在的身份。

  十幾年的好友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責問他,紫陽實在很難相信剛剛娮晞所說的,她跟他之間沒有什麼。

  原本理直氣壯的駱瑀驀然驚醒,知道不管站在什麼立場,自己都沒有責問他的資格,馬上換了另一種語氣:「嗯……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你和娮晞要做什麼……嗯……還有,你明知道我對娮晞……」

  只是他話才說到一半,娮晞馬上打斷了他,解釋道:「駱瑀,你誤會了,我剛剛不小心差點跌倒,閃到腰,扭傷了腳踝,而總裁正打算送我到醫院而已。」

  「是這樣嗎?」

  娮晞用眼神乞求地看了紫陽一眼,然後再轉向駱瑀笑著說:「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在做什麼?」

  得到娮晞的一再保證,駱瑀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臉也隨即舒展開來,他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為自己的魯莽和誤解道歉,「對不起,我還以為……我知道我錯了,你們別生氣啊。」

  「你別想歪了就好。」紫陽沒揭穿她的謊言,讓娮晞暗自鬆了口氣。

  「是。」駱瑀行了個童子軍禮保證,接著他向前,關心的看著娮晞,語帶不捨的輕斥:

  「娮晞,妳要不要緊,傷得嚴不嚴重?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

  「還好,只是站不起來。」娮晞指著已經腫得像面龜的腳踝,無奈地笑了笑。

  「這樣叫還好?到時候不能走路怎麼辦?走,我送妳去醫院。」他焦急的就抱起她,全忘了一旁的紫陽正朝他們射出令人膽寒的眸光。

  「那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坐輪椅嘛。」娮晞笑著垂下眼簾,故意忽視紫陽投射而來的冷冽眸光。

  「妳還有心情開玩笑,真服了妳了。」都傷得這麼嚴重了,還有心情開玩笑,駱瑀氣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好啦,駱瑀,你就別生氣,別再罵人了。」娮晞趕忙討饒。

  「這還差不多。」見她求饒了,駱瑀這才放過她,轉個身,打算為剛剛的出言不遜向紫陽道歉,卻發現他那雙黑瞳正凌厲地看著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威勢,令人不禁打從心底發顫。

  「紫陽……你在生我的氣嗎?對不起啦,你是知道的,情人眼中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更何況你是比一粒沙還大的草……」

  「你說完了嗎?」紫陽不等他把話說完,便冷冷的打斷他,語氣強硬的說:「如果話說完了,就……」

  「紫陽,不要!」不願見到他們這對多年好友因她而壞了情誼,情急之下娮晞喊住他。

  這一聲「紫陽」,震住了慕紫陽,同時也撼住了駱瑀,兩人同時將視線轉到她身上,辦公室裡氣氛瞬間蕩下,靜得只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從他們兩人的表情,娮晞猛然驚醒。完了!這下子她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唉……罷了!

  「別再說了好嗎?」看著慕紫陽,娮晞苦澀地微扯唇角,再深吸了口氣,她將視線轉到抱著她的駱瑀身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的腳真的好痛,你還願不願意幫我個忙,送我到醫院?」

  「當然。」駱瑀點了點頭,眼底除了疑惑,還有一抹化不開的愁。

  「謝謝,那我們走吧。」

  從駱瑀抱著她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寒了心的娮晞沒有再回過頭看慕紫陽一眼。

  望著離去的身影,紫陽神色凝起,若有所思。

  那聲「紫陽」,喚醒了他記憶中的某一部分,一個模糊不清的畫面倏地閃過他腦海,讓他在熟悉之中又感覺到心痛。

  為什麼?為什麼他對這聲紫陽覺得熟悉?那感覺就好像好久以前也有人這麼喊他……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而來?

  回想著第一次見到娮晞的情景,回想著他看到她的第一眼,陌生之中帶著熟悉的感覺,再想著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心底升起。

  她到底是誰?心底的疑惑如漣漪般往外漾開來。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3:45

   第八章

      辦公室靜寂的氣氛延續到車上。

  坐在駕駛座旁的位置上,娮晞默默的看著前方,對於駱瑀,她心有愧疚,她不該欺騙他的!

  「娮晞……妳和紫陽他……」心中的疑惑如雪球般越滾越大,駱瑀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只是他話才剛開了頭,便聽到娮晞一聲長歎,然後她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又是一聲幽幽長歎,俏麗的臉龐綻起一抹苦澀,她半乞求、半拜託的說:「是的,我和他的關係並非只是單純的上司與秘書,只是這一切都過去了,你也別再問了好嗎?」

  「那麼我還有機會嗎?」這才是重點。

  娮晞轉過頭,視線落在駱瑀的臉上,看著他期盼的眼神,咬咬牙,對他搖了搖頭,一臉抱歉地斷了他的希望。「駱瑀,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駱瑀失望的問:「為什麼?」他自認自己的條件並不輸給紫陽。

  「感情是沒什麼道理的,所以別問我為什麼,如果真要說,只能說十五年前他抱著一盆熏衣草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注定好了。」

  熏衣草?好熟悉的植物名稱,好像是……紫陽曾說過,那是他最喜歡的植物!

  駱瑀思索著,一會兒後他想起來了,紫陽當年除了告訴他認識了一個像洋娃娃般的女孩外,還告訴他,他在園藝店看上的那盆植物,以後如果遇了一個他認定可以成為他妻子的女人時,他也要將這植物送給她。

  天啊!原來在那一天,紫陽就已經選定了他此生的最佳女主角──娮晞。

  這樣的解釋,讓駱瑀又想起有一次他們吃完午餐要回公司的路上,車子在行徑一家園藝店時,娮晞突然興奮的大叫一聲,千拜託萬請求的要他把車子倒回去,接著又在店裡來來回回的找了老半天。

  問她找什麼,她卻只淡笑著說沒看到她想要的花,原來她要找的,就是那個十五年前紫陽曾送給她的香草植物──熏衣草。

  他長歎了口氣,「所以妳會這麼關心他的身體,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原來妳早就已經愛上他了。」

  娮晞點點頭。

  其實,駱瑀遺漏了最重要的一點,因為如果那天他沒有上來找她,沒有解開她懸在心頭十五年的疑惑,或許在心中對他有恨的情況下,她不會愛上他,不過事情就是這樣,在冥冥之中早就作了安排。

  駱瑀心痛的提醒,「如果是過去的紫陽我不敢說,可是現在的慕紫陽不是個懂得愛的人,愛上他,妳只會受傷。」

  雖然站在好朋友的立場上他是不該這麼說,不過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苦笑,「我知道。」此刻,她不管心裡或身體都已經被傷得傷痕纍纍。

  「那妳……」駱瑀心痛的吼著,「難道妳不知道我會疼妳一輩子……」

  就是這樣她才煩惱呀!

  一開始不懂他的心意,所以允許他對她好;可是現在知道了,她怎能在心中有了別人之後還接受他的情感?

  沒錯,他很體貼,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尤其這陣子兩人的出雙入對,公司已經傳出謠言,說他們正陷入熱戀,甚至還有些同事當他們的面說出祝福的話。

  只是,這是誤會,在感情上她做不到分心,對愛情,她愛得專注。

  「駱瑀,你值得擁有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而不是一個已經少了心的她。

  感情債是心靈的負擔,是償不起的債務,這也是為什麼她一再拒絕他的原因,她還不起啊!

  短短的一句話,清楚明白的說出娮晞的抉擇,她再一次的表明態度,拒絕了他。

  「我懂了。」駱瑀失落的歎了口氣。

  時間先後決定了他的愛情,恨啊!

  「當不成情侶,我希望能和你成為最好的朋友。」娮晞朝他伸出手,真心的說:「朋友能當一輩子,情侶卻不一定能夠永遠。」

  「朋友能當一輩子,情侶卻不一定能夠永遠……」看著她,駱瑀喃喃的重複著她的話。

  「對,所以我希望和你成為無所不談的知己。」她鄭重的點點頭。

  一聲長歎後,駱瑀終於想開了,頓時心中不再鬱塞,他伸出手反握住她,承諾道:「好,一輩子的朋友。」

  「嗯,永遠的朋友。」

  娮晞笑著點點頭,不過這個微笑並沒有在她臉上維持多久,幾秒鐘後,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她一臉痛苦的問:「那你這個朋友是不是可以送我到醫院了,我的腳實在痛得快受不了了。」

  「那有什麼問題。」

  話還沒說完,駱瑀已經加足馬力的朝醫院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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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娮晞帶著微跛的腳,結束病假,回公司上班。

  不過,回公司上班,並不代表她原諒了紫陽那天的行為,忘了他傷人的話語。

  因此除了不得已的情況外,她決定刻意迴避和他的任何接觸。

  一大早,她就特地提早到公司泡茶,打算趁著他還沒進來時擺在他桌上,就是為了怕會碰到他。

  將茶杯放在他的桌上,她又不禁想起他說過的話……

  剛開始,她單純的不忍他忙壞了身體,才細心的張羅餐點,只期望他除了忙於工作,還能兼顧正常飲食,好為明日存精蓄力,沒想到如此費盡心思,得到的竟是他的懷疑,認為她別有居心,這令她好難過。

  「腳還在痛嗎?」隨著眼前浮現的陰影,一道聲音在娮晞耳邊響起。

  娮晞頭一抬,倏地倒抽了一口氣,聲音卡在喉嚨:「是……你……」

  天啊!怎麼會是他?他不是還在生氣,怎麼會如此心平氣和的詢問她的傷勢?該不會是她眼花,幻聽了吧?

  她的樣子比三天前還糟,看樣子那一推真的令她傷得不輕,唉,當時真不該氣昏了頭,放她跟駱瑀離開,該親自送她到醫院瞭解病情才是。

  其實,娮晞請假的這三天,紫陽也不好過,他懊惱著原本只是想問她和駱瑀的關係,怎麼最後居然會變成這樣?

  那天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竟然說出如此傷人的話語,而腦中無法忘記的,是她被駱瑀抱在懷裡的情景,這一切嚴重困擾著他。

  「妳看起來很糟。」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腫脹未消的腳踝,紫陽擔心地說。

  「比那一天還慘,對不?」垂下眼瞼,她苦澀一笑。

  「醫生怎麼說?」紫陽看著放在一旁的藥袋,將醫院名稱和電話寫進腦子。

  「扭傷和挫傷。」娮晞說出診斷結果。

  「我沒想到會把妳傷得這麼重。」紫陽抱歉的說。

  「不嚴重,是我自己體質對藥物過敏才會覺得不舒服,加上精神差,所以看起來有些淒慘。」

  「那就回去休息吧。」

  「謝謝。可是有些工作得在今天完成。」試著忘記他那天傷人的言詞,娮晞努力用最平和的語調回答他,不過她的眼睛並沒有望著他,反而刻意避開地將視線轉到一旁的數據櫃上。

  「有什麼公文這麼急,非得在今天發出去不可?」她病懨懨的模樣,讓他看了不由得心中一陣抽疼。「先暫時壓著吧,等明後天妳身體情況好一點了再處理。」他是老闆,說了就算。

  誰知娮晞不領情,反而違逆地說:「不用了,我就快整理好了。」

  說話的同時,娮晞在心中直祈禱著他能趕快離開,不要在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再增添她的負擔,讓她得多挪出心力,費神應付他。

  娮晞的冷漠態度讓紫陽心生不悅,只見他眉頭一擰,這視著她。「妳還在生我的氣?」

  「我沒有。」不想讓他看到她眼底早已不堪一擊的脆弱,她仍不願移回自己的視線。

  「妳有!」

  「我沒有。」想到他那天的一席話,心就隱隱作疼。

  紫陽體內控制脾氣的鋼索,在她一再刻意避開的行為與冷漠的態度中,一一繃斷。

  「方娮晞,我命令妳轉過頭看著我。」他板起臉,重重的說。

  娮晞深吸了口氣,口氣強硬的回頂道:「總裁──果沒有其它的事,請不要打擾我辦公。」

  第一次他低聲下氣的求人原諒,卻被對方這麼頂撞,而且還是個女人,紫陽氣炸了。

  「妳……」

  「請總裁離開。」她的聲音有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如果我不走呢?」紫陽瞇起眼。

  「那麼就請總裁站到一旁,不要礙著了我。」

  「妳……可惡!」話才剛說完,下一秒他已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娮晞瞪大眼,沒想到他會這麼做,驚愕之餘她舉起手,用力朝他的臉甩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她紅著眼眶,生氣的狂吼著:「認為我好欺負?」

  她知道她傻,傻得無可救藥,在被他冷言冷語傷害後,還是無法控制自己那顆深愛他的心。須臾,強忍已久的淚水赫然衝出眼眶。

  她哭了?

  紫陽愣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滑然而下的淚珠,失控的情緒在瞬間平緩了下來。

  紫陽語氣悶悶的說:「我沒有認為妳好欺負。」

  該死的,他不喜歡看到她落淚的模樣,心,好不舒服,像快要窒息了似的。

  她僵著臉,語帶哽咽的大吼,「那麼,就請不要侵犯我。」

  「我……」想為自己脫軌的舉動辯駁,無奈卻找不到一句適當的言詞。

  看著她越流越多,一發不可收拾的淚水,紫陽的心再次隱隱泛疼。

  「我說了,我會想辦法要慕爺爺打消那個主意。」娮晞重複自己那天所說的話。

  「我不准!」這句話重重震住了他的心。

  「你這是何苦?」垂著淚的臉上漾出一抹苦笑。

  紫陽俊臉一皺,「娮晞,我向妳道歉,妳別再生氣了好嗎?我們休戰,好不好?」

  娮晞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我沒有做出對不起公司的事,你相信嗎?」

  「我相信。」

  「那就好。」他肯相信她,那麼她就沒什麼好遺憾了。

  她接著又說:「這幾天我會把工作告一段落,如果可以,麻煩請總裁找個人來接手吧。」

  「妳這是什麼意思?」他的眉心一蹙,心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驚慌。

  「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就讓一切回到原點吧。」雖然他們曾交會過,不過最後仍回到最初兩條互不相干的並行線。

  「我說過了,我不准!」

  看著她決絕的態度,驚慌的感覺充滿心頭,忍不住想挽回她的衝動,紫陽緊握住她的手。

  「我道過歉了,妳難道還不能留下來嗎?還是妳要我怎麼賠罪?妳說出來吧。」

  習慣於她的咖啡、習慣於閒來無事時看著她發呆、習慣於她為他準備的餐食……原來才短短的幾個月,他已經習慣,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得到她的日子。

  紫陽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的陷入了愛情的漩渦中。

  他不敢想像,未來沒有她,他是不是還能回復到過去那個無情無愛,只懂得工作、懂得賺錢,卻沒有活力的他?

  她錯愕的迎視著他的眼,發現他闃黑的瞳底泛著一抹沉重,那代表什麼?

  「不要辭職好嗎?失去了妳這麼好的秘書,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找得到?」

  才剛開始發覺自己還有心,懂得愛人,雖然那些肉麻話他還沒辦法說出口,不過他不想失去她,不想她離開。

  娮晞閉上眼,心也死了。原來他在意的只是她是個稱職的好秘書,無關任何的感情。

  她咬了咬唇,安撫的說:「讓我考慮考慮,只是能不能請你先離開,讓我把這些工作完成?」

  語畢,娮晞拿著紫陽已批閱好的公文,微跛著腳,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紫陽怔忡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他的心就像被一條無形的繩索緊緊捆綁住,難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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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娮晞沒有再提辭職一事,表面上似乎沒事了,但紫陽發覺,這陣子,她和駱瑀走得更近了。

  她到底想怎樣?

  紫陽看著玻璃窗外的娮晞,雙手揉著太陽穴,深吸了幾口氣後,他鼓起勇氣朝她走了過去。

  「娮晞,我……」該怎麼說呢?那種肉麻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總裁,有事嗎?」一聲總裁,娮晞刻意用言語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嗯……我想問妳,妳最近很忙嗎?」紫陽貼近她的臉,濃濃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

  「還好。」娮晞眉心一皺,她將身子往後退了退,避開他惑人的氣息。

  紫陽深吸了口氣,問:「妳真的和駱瑀在談戀愛嗎?」

  「總裁怎麼會這麼問呢?」放下手中的文件,娮晞站起身來,假裝要倒水地住茶水間走去。

  紫陽哪會讓她如此就逃避他的問話?他快步追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並用身體擋住她的去路。

  「總裁,請自重。」她瞪著他,身子往一旁退去,試圖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他貼得那麼近,她只要一吸氣,他特有的男性氣息便充滿她的鼻息。那樣的味道會磨去她女性的矜持與自制力,讓她忍不住的想衝入他懷抱。

  「回答我!」他眉頭一擰,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

  「我不懂總裁的意思,何況這是我的私事,與總裁應該無關才對。」娮晞掙扎著,可是偏偏紫陽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不准。」

  又是這句話,他該個會是說上癮了吧?

  娮晞微微歎了口氣,「總裁,可不可以換個詞兒說?」

  「好,如果我說,我愛上了妳呢?」紫陽決定豁出去了,說出隱藏在心底已久的話。

  娮晞震住了!他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麼嗎?她該相信嗎?這會不會是他另一個整人的手段?

  「我說的是真的,不要愛上駱瑀,把妳的心給我好嗎?」紫陽繞過桌子來到她面前,一臉真誠的說。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應該不是愚人節。」她已經沒有力氣與他周旋了。

  「要怎樣妳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他的眉心微蹙,心頭泛起陣陣酸澀。

  娮晞看著他,好半晌後緩緩的推開他,走到窗台邊拿起一盆熏衣草,「那麼,請告訴我,它代表著什麼意義?」

  定定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當她從他眼底看到一片茫然的時候,心沉了。

  「不用想了。」說出了這句話後,娮晞隨即也說出自己的答覆,「很抱歉,我沒辦法答應你。」

  她拒絕了他!?

  猛然一拳捶在桌子上,桌上的玻璃應聲成輻射狀的碎裂開來,而他竟不覺得疼,因為心底的懊惱遠超過肉體上的疼痛。

  什麼意義?該死的,一盆植物能代表什麼意義?紫陽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痛恨植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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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秘書,總裁下來了嗎?」這天早上,娮晞才剛到達辦公室,放下手上的背包,企畫部經理便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

  「還沒有。」娮晞看了一下時鐘,時間還不到八點半,紫陽很少會這麼早就下樓進辦公室的。「怎麼?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擎剛集團的總裁對我們上星期送過去的企畫書有意見,派人來想瞭解情況,現在人在會議室等了。」

  「這麼早?」

  「我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企畫部經理一臉緊張。

  「好吧,我這就上去請總裁下來。」娮晞起身,往直達頂樓的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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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佔地三百多坪的休息室,乾淨、舒適而寬敞。

  視線透過隨風飄動的窗簾,落入眼中的是滿陽台的綠意盎然,這裡是一個充滿生命氣息的地方,只可惜陽台上被置於一角,用來讓人休憩泡茶的桌椅,看不出有被好好利用的感覺。

  轉身看向屋內,緊鄰客廳的是三扇緊閉的門屝,第一次上樓找人的娮晞,根本不清楚慕紫陽的臥房是哪一間。

  「看樣子,只得一間間的敲門了。」她自言自語的說。

  就在這時候,一聲聲喘息之中帶著呻吟的聲音,從其中一間房間傳了出來。

  這……

  拜電視劇中床戲的氾濫,不用多加揣測,誰也聽得出房內正在進行著什麼樣的活動。

  什麼他愛上她了?想到他那天說的話,她的心隱隱抽痛著。

  「騙子!騙子!」娮晞生氣的低咒,淚水頓時不聽話的奪眶而出。

  一個轉身,娮晞離開了休息室,而就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慕紫陽的聲音從那問傳出□昧聲響的隔壁傳了出來。

  「黎罡,麻煩你們小聲點。」慕紫陽低吼著,聲音裡帶著嚴重睡眠不足的怒氣。

  真是的,他怎麼這麼倒霉,有黎罡這種朋友?每次來台洽公,他總是捨棄舒適的飯店不住,就喜歡往他的休息室窩。這也罷了,但他和他老婆恩愛的聲音也未免太大聲,住在人家的屋簷下,也不知要規矩一點。

  「別吵!大不了,下次你來英國時,換我讓你吵,這總行了吧?」黎罡濃濁的喘息聲中有著被騷擾的不悅。

  火氣還比他大?紫陽無奈地歎口氣。

  幸好,距離上班的時間也只剩半個小時,他索性起床準備上班。

  「你放心,我下次到英國時,絕不會讓你好過。」

  紫陽氣惱的忍不住撂下狠話,渾然不知剛剛有個人曾經來到,而且還將那個正在努力辦事的黎罡誤認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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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娮晞這陣子的刻意避開,情緒悶了幾天的紫陽,想破了頭還是猜不透她最近怎麼了。

  他有得罪她嗎?

  好像沒有。

  難不成,那盆花真的那麼重要?

  看樣子,似乎是。

  驀然,紫陽的黑眸閃過一抹異光,接著他彷彿有了主意似的走出了辦公室。

  循著娮晞身上與那盆紫色小花的熟悉氣息,紫陽開始在園藝店裡尋找。但由於現在不是熏衣草盛開的季節,以至於沒有園藝店肯進這種只會囤積而賣不出去的植物,於是他轉往百貨公司的香水專櫃中找尋。

  他一個櫃找過一個櫃,聞過一瓶又一瓶的香水,最後他在賣精油香皂的專櫃中,找到了那盆不應該在這個季節開花,卻正開著花的熏衣單。

  緊盯著眼前這盆正盛開著的紫色小花,在專櫃小姐的介紹下,被刻意深藏的記憶打開了。

  「熏衣草……好熟悉的名字……」紫陽低喃著。

  驀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影像,而且這個影像越擴越大,越來越清楚……

  「是她!竟然是她!」她的聲音、她的臉,和眼前這盆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讓他連接起小時候的記憶,曾經美好的邂逅與鮮血淋漓的傷口再次被掀開。

  心口一悸,紫陽變了臉色,迅速將視線從熏衣草上移開。

  沒錯!是她!

  女大十八變,除去憂鬱的她,不僅變得更漂亮、更動人,就連個性也全變了,不再伶牙俐齒,動不動就發脾氣了。

  難怪她報到的那一天會說出那些話,原來她對他很清楚。

  她果然是有目的而來的!

  只是她是為了想復仇?還是想討回公道?看樣子,似乎並不是這樣,否則她不會答應爺爺無理的要求。

  不過不管如何,他很高興她回來了,但為什麼她要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

  「難不成,她還記著當年我用言語傷她的仇?」他蹙著眉,喃喃自語著。

  思及此,紫陽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不過幾乎是轉眼之間,他黑沉的臉色又亮了起來。

  一個轉身,無視於專櫃小姐的努力推銷,他走出了百貨公司,直接驅車回公司。

  將西裝外套隨手一扔,他拿起電話後便一通接著一通的打著,因為心中積滿了許多的疑惑,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一解開。

  這期間,他除了找上徵信社之外,他還撥了通電話回家,接電話的是看著他長大的王媽,沒三兩分鐘,他便已經套出娮晞的一些信息,包括她現在的住處。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樣,爺爺這麼疼她,絕不可能放她在外租屋。

  不知怎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瞭解娮晞的過往,想要瞭解她在離開台灣後的一切,和她這次為什麼會回台灣。

  於是他又找上了娮晞的父親方宇擇。

  這是他第一次和娮晞的家人講話,讓他詫異的是,在言談之中,方宇擇和洪妍熱絡親切的態度,簡直是把他當成自己孩子般,噓寒問暖的要他別為了事業而累壞了自己,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失去已久的親情。

  他很意外,娮晞這次來台灣,竟然是為了不接掌方氏企業而賭氣蹺家。

  更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方宇擇竟然會這麼縱容女兒,甚至還要他多多照顧她,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曾經傷害了他寶貝女兒一事,還主動的將娮晞在成長過程的點點滴滴,透過網絡傳送給他。

  接著,他又在方宇擇的建議下,找上了他在台灣的好友瑀言和俐盈,他認為娮晞到了台灣,除了會找他爺爺慕立庸之外,一定也會和他們聯絡。

  透過瑀言叔叔,他知道娮晞和他女兒萱萱感情不錯,因此他又和萱萱聯絡上,令他意外的是,萱萱竟劈頭就問他幾時和娮晞結婚。這話當場讓他愣住,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於是,他明白了一件事,原來大家早就知道娮晞被爺爺訂下來要當他新娘一事,而他和娮晞這兩個當事人卻被蒙在鼓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視訊屏幕閃動了一下,是方宇擇傳來的娮晞的生活照。

  那是一張娮晞蹲在自家後花園,陶醉在一大片熏衣單花田里的照片,在照片的旁邊方宇擇還寫了一行字──

  這片熏衣草花田,是由一株娮晞從台灣帶去的熏衣草繁衍而來的。

  這一行字有如深水炸彈般撼住了紫陽的心。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娮晞離開台灣的這段期間,從沒有忘記他,哪怕他曾經加此無情的對待她、傷害她。

  如此一來,他那天的那些話,鐵定傷透了她的心,難怪她會……紫陽不敢想像,他那天所說的話對她的傷害有多嚴重,有多傷她的心。

  腦海浮起一段遺落很久的記憶。眼前,他彷彿又看見當年那個娮晞,她正倨傲的抬高下巴,一張小嘴噘的半天高,眼神憂鬱之中還帶點不屑地看著他,模樣俏皮的可愛。

  過去他不敢愛,並不是他不懂得愛,而是害怕失去,害怕再次經歷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恐懼,於是他將自己的感情封閉起來,他怕自己有了缺陷的心,給不起對方全部的愛,直到娮晞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他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的獅子,在還來不及看清眼前的一切時,只懂得用銳利的爪子和牙齒去防衛,於是他傷了娮晞,無形之中將她推得更遠,還有可能將她推進了駱瑀的懷抱……

  不!娮晞是他的,早在十五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已經訂下了她!

  被他封閉了十五年的感情,在瞬間脫困了,像被擰乾的海綿,急於吸收更多的水分,以充滿空虛已久的乾涸心靈。

  來不及關上視訊牆上的屏幕,紫陽像陣風似的衝進電梯,往地下停車場一路奔去。

  頭一回,他有了想愛人的強烈慾望,想疼惜她、呵護她,和她一起走完未來的歲月。

  他知道,寒冬他已走過,而迎接他的,將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3:59

    第九章

      陽明山,慕氏老宅。

  初一的夜晚,沒有月光,只有幾顆星星寂寥地掛在半空中,眨呀眨,努力綻放些微的光明。

  被迫聽了他的告白,讓原本就已經很難過的娮晞,忍不住學起人家藉酒澆愁。但沒有半點酒量可言的她,在一杯威士忌下肚後,竟醉得頭昏眼花,癱躺在床上。

  雖然醉了,但過往的畫面仍清晰地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他的笑臉還依舊在她腦海裡徘徊不去,只是今天發生的一切,唉……她真不知明天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對紫陽,心裡曾經有感激,忘不了因他的出現,為她的生命注入一道陽光,帶來了希望;但也有怨恨,忘不了當年她是帶著怎麼一顆受傷的心離開台灣的。

  只是,沒想到也為往後的一子鋪下了痛苦的回憶,然而,現在想想,當時他又何嘗好過?這些年來,追隨他的,只怕是一場永遠也擺脫不了的夢魘吧。

  只是,這些都過去了,她早已不怨他對她所造成的傷害,反而是心疼與愛慕他的心,隨著工作上的接觸更是與日俱增,現在的她單純的希望他能快樂。

  至於他今天的告白,她實在不敢相信,畢竟他說出那些話,是在狠狠地傷了她之後,叫她如何信他?

  伸手摸了摸曾與他纏綿的唇,似乎還依稀覺得刺麻……

  傻瓜!妳還迷戀什麼?難道真要順了他的意,跟他做對沒有感情的夫妻?在心底,娮晞嘲弄著自己的傻。

  喝了口王媽怕她半夜口渴而準備的開水,她疲憊的往後靠上枕頭,無力的閉上眼睛。

  叩叩!

  開門、關門的聲音傳入耳中。

  「王媽,別麻煩了,我肚子不餓,真的吃不下,麻煩妳收下去,謝謝。」以為是王媽幫她送來消夜,娮晞的眼睛沒張開,依舊沉浸在冥思中。

  進門的人沒有應聲,反而是鼻息間傳來的男性氣息驚動了她,她猛地睜開微醺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我想起那盆花,也想起妳是誰了。」

  「啊……」她被震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不會喝酒就不要喝酒,否則出了事怎麼辦?」見她這副呆愣樣,紫陽搖頭輕笑,實在不敢相信,這會是今天嚴詞拒絕他的小妮子。

  她眨眨眼,說不上話來。

  前不久他才對她說出絕情的話,接著又用撼動人心的言詞表明心意,而這一刻他卻又用如此平靜的態度面對她,一時之間她整個心被攪亂了,無法調適過來。

  「這個送妳。」沒有等她開口,他便從一旁取出一盆只用簡單的包裝紙裝飾的花,將它放進她的手中。

  現在不是熏衣草開花的季節,手上這盆是他跑了好幾個園藝店和好幾個百貨公司,接著又說破了嘴,好不容易在他買了一大堆化妝品後,專櫃小姐才願意點頭讓給他這盆唯一正開著花的熏衣草。

  「你……」看著手上的花,娮晞胸口驀然一揪,酸楚的淚霧蒙上了眼瞳。

  種了那麼多年的熏衣草,娮晞知道要在這季節找到盛開的熏衣草,不是件簡單的事。

  望著手上的熏衣草,娮晞眼底泛著淚光,顫聲的問:「紫陽,你真的想起來了嗎?」這個答案對她很重要,攸關她是否能走的坦然,離開的了無遺憾。

  紫陽用指尖點住她的唇,眼神定定的望著她。「我想起來了,想起過去的一切。」

  娮晞微張著唇,傻傻的看著他。

  「十五年了,妳長大了,也變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長髮,他接著說:「唯一沒變的,是妳還是留著一頭黑得像瀑布的長髮,只可惜我差點忘了。」

  「紫陽……」她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當年妳恨我嗎?」

  「那些都已經是陳年舊事,我早已不記得了。」她還不懂他此時此刻出現在她面前是為了什麼。

  紫陽沉默了一下,喃喃的說:「是嗎?都已經是陳年舊事了?」

  他失望的表情,帶來一陣疼意,令她胸口驀然一揪。

  「紫陽,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這不像你。」衝動之下,她沒深想,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擔心的凝視著他。

  「娮晞,我今晚來,是真心來跟妳道歉的。」他回給她一個十五年前第一次遇見她時的笑容。

  「你……」她一臉錯愕,嚴重被嚇到,整個腦子都打結了。

  天啊!多燦爛的笑容!如果沒有記錯,王媽和慕爺爺都曾半抱怨、半心疼的對她說,他是一個已經忘了怎麼笑的人。

  「怎麼了?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嗎?」

  「不是,只是我不明白,你說道歉,是怎麼一回事?」她很快的脫口而出,就是不忍見他失望,怕他又收回了久違了的笑容。

  「我來為十五年前對妳的惡劣態度道歉,為之前的那些言詞道歉。」

  沒料到他會這樣,娮晞先是一怔,而後笑的有點苦。「都已經過去了,更何況當年我不知道你正承受著那麼大的傷痛。」

  「那,那天的事……」

  「紫陽,」她輕輕打斷,「你的事駱瑀都告訴我了,所以我將那天發生的事當成一個意外,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能藉著這個機會,將憋在心口上的痛發洩出來。」

  「是嗎?真的只是這樣嗎?」紫陽不死心的追問。「那妳為什麼要吻我?」

  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娮晞微張著嘴,呆呆的看著他。

  「我……」答案卡在喉間,只是她說不出口。

  唉……這難以說出口的答案,還是讓它留在心中,再多說,也只是徒增笑話罷了。

  娮晞將視線移向窗外,看著閃著微光的星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紫陽,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用了,何苦逼我呢?」

  他都把話說的那麼絕了,她還能不覺醒嗎?

  更何況,這樁婚姻一開始就只是慕爺爺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好吧,她是沒有嚴詞拒絕,最後甚至還有點……期待。這夠坦白了吧?唉,身為女人連最後的矜持都沒了,真是的,只是這些都過去了,她已經從夢中覺醒了。

  「我想知道。」

  娮晞哀戚地笑了笑,笑裡滿是苦澀。

  「我還是那句話,都過去了,我也會盡力勸慕爺爺打消那個念頭。」

  她側身躺下,不再理他,並將眼睛閉上、用手摀住耳朵,將與他溝通的管道全部封閉起來。

  「不!」他大吼。「我不允許,我要妳愛我,我要妳回到我身邊。」

  若要說紫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那麼拒絕娮晞、說話傷害她,便是他這輩子所做過最大的錯事。

  「妳忘了嗎?在妳報到的那一天,妳說過要讓我愛上妳,現在我愛上了妳,為什麼妳反而要退縮?」

  紫陽接連的大吼,並沒有讓娮晞睜開眼,只是從眼角緩緩流出的晶瑩洩漏了她的情感,無奈背對著她的紫陽並沒有發現。

  痛苦盈滿了心中,再看了娮晞一眼,紫陽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因為她存心封閉她的心。

  他得好好思考,未來他該如何打敗駱瑀這個情敵,挽回本屬於他的娮晞,那個打從她十歲時就被他訂下的新娘。

  帶著失意,他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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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娮晞拒絕紫陽的態度太明顯了,不僅慕立庸看出來了,就連王媽和王伯也看出來了。

  而娮晞在了無遺憾的情況下,她決定回美國負起自己應盡的責任,於是頻頻向紫陽請辭。

  但在得不到他同意的情況下,她索性將目標轉嚮慕立庸,這時慕立庸才明白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紫陽,老婆爺爺都幫你找來了,你怎麼會把關係鬧到這麼僵呢?唉,你這豈不是要讓爺爺抱不到曾孫?」

  這天,一直以為只要將娮晞留在紫陽身邊,就能促成好事的慕立庸,終於憋不住氣地將他找來書房,開口抱怨起來。

  「爺爺,在我面臨人生最大的傷痛時,你告訴我要心存感恩,眼光往前看,忘記過去的不愉快;當你把鴻鑫交到我手上時,你教我在商場上要精明、手段要狠,但也一定要存有厚道之心。

  你卻忘了教我如何贏得一個女人的芳心,讓我傷了一個默默為我付出的女人的心。」

  「我以為聰明如斯的你應該懂。」

  「學校成績好、經商的成功,並不代表愛情學分就修得好。」他苦笑,歎自己瞭解的太晚。

  「是喔?」看了他一眼,慕立庸思忖了一番後,同意地點點頭。「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他可不希望這個盼了十五年的孫媳婦拱手讓給駱瑀那小子,雖然他也很優秀,不過老王賣瓜,怎麼看他都沒他自己孫子紫陽來的好。

  「她,我是要定了!」紫陽態度堅決的說。

  「好,爺爺就等你這句話。」慕立庸拍掌叫好。

  「爺爺,你為什麼把娮晞安排住進我房間?」紫陽突然問道。

  「傻孩子,你難道看不出來?」虧他憋了這麼久才想到要問,真是笨。

  紫陽抬起頭笑了笑,語帶保留的問:「那麼我不管做了什麼,你都會站在我這邊囉?」

  不過,縱使爺爺不答應,他也不會放開她。

  「你有把握一次就會成功?」嘴巴雖然這樣問著,慕立庸其實心裡開心的直唱著歌。

  「如果不行呢?」他淡然一笑,反問。

  誰能把握第一次就能受孕,就是神,恐怕也不敢作下這樣的保證,不過這次不行,就下一次、下下一次……他一定會讓娮晞為他懷上孩子,成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媽。

  「我只好幫你準備威而剛了。」慕立庸思忖了一下,一臉無奈與為難的說。

  紫陽沒好氣的搖搖頭。「爺爺,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不行。」真是服了他老人家,居然將他說的不行想到那裡去了。

  「對喔,那是治療不舉用的。」慕立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著擔心的問:「那怎麼辦?」

  「爺爺,如果我要你聯合娮晞的父母來個捉姦在床,你說這種逼婚方式是不是很棒啊?」

  聞言,慕立庸表情驚愕的深吸了口氣,不敢置信的問:「你是要……」

  紫陽點點頭。「沒錯。」

  將生米煮成熟飯,他就不信娮晞還能不乖乖就範!

  「沒問題,就按照你的計畫去做,至於聯絡的事,爺爺來做就行了。」說著,慕立庸已經迫不及待的立刻拿起電話。

  「洪妍呀,妳可不可以現在就馬上和宇擇……對啦,嗯……沒問題喔,明天下午就可以……好,好……就這樣說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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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間,咖啡的香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怎麼有空上來?」娮晞邊倒著剛剛燒好的咖啡,邊問。

  對駱瑀,她雖然拒絕了他的感情,不過她還是當他是好朋友。

  「想問妳最近好不好?」啜飲了一口咖啡,駱瑀笑著說。

  自從慕立庸知道他對娮晞的心意後,他們現在可是所有人都聯合起來防衛他,以至於他打了幾次電話到慕家和親自造訪,都被他們給擋在門外,直到今天紫陽剛好有事出去了,他才有機會上來看她。

  「差不多了。」娮晞笑了笑。

  「他們把妳看的很緊,想見妳都沒辦法。」

  「不會吧,大概是你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好都在睡覺。」

  「喔?」

  娮晞給他一個溫和的笑容,「真的,別怪他們。」

  「娮晞,妳打算原諒他嗎?」駱瑀還抱著些微希望,希望還能有機會得到她的感情。

  「駱瑀,你還不死心嗎?拜託,咱們不是都說好了,要當一輩子的朋友嗎?」

  「他不是個懂得愛的人,不值得妳對他用情。」駱瑀老話重提,希望能勸醒她。

  娮晞聳聳肩,苦笑著回答,「愛一個人是一回事,他接受又是一回事。」她的夢,早醒了。

  「那麼……」駱瑀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正打算說下去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股拉力,將他從娮晞面前給拉離開來。

  「駱瑀!你上班不上班,跑上來做什麼!?」

  該死的!駱瑀竟然趁他不注意時跑上來騷擾她,看樣子不把他和娮晞的關係說出來,這小子是不會死心的。「你知不知道,娮晞和我的關係是……」

  「秘書和上司的關係。」娮晞幫他接了口。

  「娮晞。」紫陽生氣的蹙起眉頭看著她。

  「我沒說錯呀。」眨眨眼,娮晞故意裝傻地笑苦說:「還是總裁你批准了我的辭呈,那麼就另當別論了。」

  「妳別想。」紫陽黑著一張臉怒瞪著她。

  「所以囉,我沒說錯嘛,是秘書和上司的關係。」

  「娮晞,妳想辭職?」聽到她想辭職,駱瑀立刻焦急的問。

  「對啊,已經離家那麼久了,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倦鳥總有歸巢時,更何況是她這只受了傷的鳥,更有理由回家。

  「我說過,我不准!」見兩人親密的模樣,他心裡就有氣,更何況在他開始懂得什麼是愛的時候,他怎能容許她離開他身邊!?

  娮晞掀高眼簾,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後,淡淡的說:「聽到了。」

  決定遠離戰場的她,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繼續未完的工作。

  這星期因為心情不好,有點怠惰,以至於積了不少的仁作,加上兩個企畫書還未做最後的修飾,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說多不多,不過也夠她忙上好幾天了。

  看著回到自己座位的娮晞,這已經是她在拒絕他之後,持續第八天的不理他,於是紫陽將氣全出在這個試圖搶走他女人的好友身上。

  「滾,回你的工作崗位去!」

  「紫陽,你公平一點好不好?」駱瑀抗議著。

  「人生本來就不是公平的。」他提醒。

  「對,人生本來就不是公平的,只是你懂得愛嗎?不,你不懂,你早已不知道什麼是愛了。」那個陽光男孩,早已死於父母的意外之中,現在存在的是一個冷漠無情,不知愛為何物的慕紫陽。

  「你錯了,我不是不懂得愛,我只是怕愛,怕失去。」

  面對好友的指控,紫陽沉痛的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阿瑀,這種感覺唯有痛過的人才會明白。」

  「那麼你知道娮晞愛你嗎?」

  「我當然知道。」而且他還很確定自己愛她的心有多強烈。

  駱瑀嗤之以鼻的大笑。「不,你根本不知道,否則那一天你就不會對她說出那種話,狠狠的傷她的心,還將她推倒,讓她受那麼嚴重的傷。」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認出她。」他大聲駁斥道。

  「認出?」駱瑀心一窒,驚愕的看著他。

  「你跟我來。」

  紫陽抓著他的手,將他拉進辦公室,拉上窗簾將外界阻絕起來,然後他打開牆上的視訊屏幕,指著屏幕上的相片,說:「這片熏衣草花田,是從我送給她的那盆熏衣草繁衍出來的,你說,我還會不懂她的心意嗎?」

  駱瑀震愕住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真的輸了,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答應我好好愛她。」他沉痛的說。

  「我會。」紫陽點頭。

  「你保證?」

  「我用我的生命和人格做擔保。」

  駱瑀終於放心了。

  「我祝福你們。」

  說完後,他神情黯然的走出辦公室。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4:19

     第十章

      初九的月光,有點兒亮,卻又不太亮,昏暗之中卻滿是情調。

  心情不好的娮晞又忍不住想藉酒,讓自己忘了那些紛紛擾擾的事。果然一杯酒後,整個人又昏昏沉沉的,早早就上床睡覺。

  在眾人的祝福下,怕夜長夢多的紫陽在沐浴之後,圍著一條浴巾走進娮晞的房間,準備上演一場逼婚記。

  走近床沿,落入眼簾的是一幅美人酣睡圖。

  紫陽在她身旁躺下,深吸了口她身上自然散發的馨香,然後情不自禁的啄吻上她的唇、細吮她粉嫩的頸子。

  「唔……」娮晞被這突如其來的搔癢驚醒了,張開眼睛剛好看見紫陽貼近的臉龐,她張開口想叫喊,卻正巧讓他吻的徹底。

  「小晞……」他低柔的嗓音隨著他的吻,在她敏感的頸畔輕吐。

  娮晞輕輕一顫。「你怎麼……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記得,她前後的兩道門都有上鎖。

  紫陽笑了笑,沒有回答,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視線和她的纏綿了好一會兒後,一個傾身又捕捉住她柔嫩的雙唇,由啄吻轉為深入吸吮。

  「你……不能這樣……」娮晞費力的想推開他,但身體在反抗時反而貼的更緊,隨著唇齒間的糾纏,她顫抖的臣服在他的熱吻之下。

  紫陽滿意的品嚐著,唇齒間流竄的甜美滋味令他愉悅地輕哼,大手下意識的在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上游移……

  「紫……噢……」她嚶嚀了聲,雙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頸子,迎向他的唇。

  一個翻身,紫陽的身體緊密地壓住她,他的手輕而易舉的解開了她睡衣的扣子。

  一陣涼意拉回了娮晞的意識。

  「噢……不……紫陽不要……」

  天啊!他的手有魔法是不?怎麼才一會兒的工夫,她身上的衣服全不見了?

  她掙扎著想推開他,慌亂之中,她在無意間扯落了紫陽身上唯一包裹著身體的浴巾……

  天啊!這令人想尖叫!

  紫陽難耐地低喘,「妳好瘦,從明天開始,我要養肥妳。」

  「我才不要變胖。」她微瞇著雙眼,媚眼迷濛地凝睇著他,渾然不知自己這表情有多嫵媚、多性感,多……讓人忍不住想一口吃下她……

  「是嗎?可是妳真的太瘦了,我怕颱風一來,會把妳給吹走了。」

  在說話的時候,他一挺腰,在即將穿透她那象徵女性純真的薄膜時,他低身封住她的唇,在她細碎的啜泣呻吟中,佔有了她。

  從女孩蛻變成女人的過程,娮晞痛得落淚,她顫抖著身子,埋在他胸膛下的臉兒早已佈滿淚水。

  紫陽耐心的等候她的疼痛過去,不斷的藉著親吻來安撫她的不適,讓她感受他的情意。

  「真的好痛。」疼痛稍稍平息,娮晞喘了口氣後,抱怨道。

  「下次就不痛了。」送上迷人的笑容,紫陽柔聲安撫著。

  果然,他的笑吸引住她。

  「我喜歡你笑。」纖纖小手撫上了他剛毅有形的臉龐,指尖在他俊雅的五官上游移著。

  「那麼我以後天天笑給妳看。」

  「好。」娮晞滿意的笑開來。

  「那……小晞可以了嗎?」再等下去,他會發狂。

  「嗯。」她羞澀的點點頭。

  得到了許可,紫陽像猛虎出閘般低吼一聲,帶領著兩人一起燃燒……

  他終於擁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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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刺耳的鬧鐘聲響了起來。

  娮晞摸索著,想關掉這惱人的聲音,只是她的手摸著、摸著,還沒找著那個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它的聲音就已經停止了。

  好吧,只要不吵了就行,她再瞇一下下就起床。收回摸索的手,娮晞忖著。

  只是……奇怪了,怎麼剛剛她的手好像碰觸到了一堵溫熱的牆?

  睡意迷濛的娮晞傻傻的想著,於是好奇的又探出手,往身邊的位置摸了過去。

  這是什麼?毛茸茸之中還隱藏著一根粗粗的、像杵的東西,它熱熱的,還會跳動,更詭異的是,隨著她手的加重力道,耳畔也跟著傳來陣陣的喘息聲。

  天啊!這是……娮晞完全呆住了,下意識的想抽回自己的手時,卻發現一雙大掌正緊緊握住她的柔荑。

  鴕鳥心理,她連睜開眼睛的勇氣都沒有,頻頻在心中慘叫。

  慘了,死定了,她的床上有人,而且還是個脫光衣服的男人……這下她真的死定了。

  才想著,緊接而來的是腦子轟地一聲巨響,昨夜的景像一幕幕閃過眼前,慘叫聲隨即逸出了口,她……記起了昨晚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雙眸緊閉,娮晞依然感覺到屬於他的氣息正緩緩籠罩著她。

  床震動了一下,顯示他已經側過身面對著她,就在她猶豫未定間,頭頂傳來他低沉溫柔的嗓音:「小晞,我知道妳醒了。」

  赫,這下完了,她想裝睡都來不及了。

  才剛哀怨完,接著她整個人被摟進了溫暖的懷抱,無措的美眸也在同時睜開,對上了他注滿柔情的深邃黑瞳。

  紫陽微抿的薄唇帶笑地往上揚起,大掌憐惜地撫上了她泛著紅暈的雙頰。

  「我……」

  「妳……」

  兩人同時出了聲,這會兒娮晞的臉更紅了,恨不得身旁能有個地洞讓她鑽進去。

  「妳先說。」看著她羞紅臉的模樣,紫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紫陽的笑惹惱了娮晞,她氣惱地掄起小拳頭猛捶著他的胸膛,「你怎麼可以偷偷的爬上我的床?」

  「這也是我的床。」任由她出完氣後,紫陽淡笑著說。

  「什麼?」他說什麼鬼話?他的房間明明就在書房的另一頭。

  「這兒是我的房間,我沒有走錯。」

  「你騙我。」

  「我沒有。」他舉起手發誓。

  「我不相信,那你告訴我,前幾天你都睡哪兒?」

  「睡我爸媽的房間。」紫陽指著書房的另一側說。

  「那裡不是你的房間?」她快昏了。

  「不是。還有,妳抬起頭看看前方。」紫陽笑著揚揚眉,示意的說。

  不看還好,一看,有三個人、六隻眼睛竟目光一致的鎖著她,頓時娮晞腦門轟地一聲。

  天啊,這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啊?

  「爸……媽……慕爺爺……大家早啊……呵呵……」娮晞臉皮發麻,嘴角嚴重抽搐,一口氣提不上,哽住胸口,天啊!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放著美國的事業不管,偷偷跑回台灣也就罷了,妳竟然……唉……女大不中留……」方宇擇假意生氣的怒吼。

  「我……不是的……唉……」她這下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宇擇啊,我看他們是郎有情、妹有意的,還是早點把兩人的婚事辦一辦,免得肚子大了……」慕立庸假裝懊惱的歎著氣說,言詞之中不忘加罐油助燃。

  「懷孕?這怎麼有可能,我和紫陽才做一次而已。」娮晞氣憤的吼著。

  她的話才說完,屋內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紫陽啊,我家寶貝在抱怨你整晚只做一次而已,太少了。」洪妍語調曖昧地數落紫陽的偷懶。

  「啊?不是這樣啦,我是說我和他才做一次,哪有可能懷孕?」娮晞焦急地辯駁,無奈卻越描越黑。

  「紫陽,那你們就多做幾次,沒有好消息就不准下床,知道嗎?」慕立庸笑著接口,隨即對方宇擇夫婦說:「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將這兒留給他們吧!免得到時候娮晞又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了。」

  「是啊,那我們出去。」方宇擇夫婦同意他的說辭,跟著走出臥房。

  「啊……我……」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娮晞這回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

  「慕紫陽,你說說話啊!」娮晞這才發覺,自始至終他好像都沒說話,於是氣惱的吼著。

  「說什麼?我覺得爺爺說的對,我們還是用做的好了。」他在娮晞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然後一個翻身,將她拉進被子裡。

  「慕紫陽……」

  「少一個字會更親切。」他笑了笑,眼神中淨是寵愛。

  「你是故意的?」娮晞生氣的低吼。

  「沒錯!」紫陽笑得好霸道,「讓妳走,我做不到;把妳讓給阿瑀,這更是不可能,這是我想到唯一能把妳留住的方法。」

  聞言,娮晞為之氣結,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可惡!」

  「我愛妳。」無視於她的憤怒,他深情的說道。

  「我……」娮晞快被他氣死了,決定反駁,無奈她的話才剛開了頭,就被他的唇給封住了。

  紫陽決定讓這張櫻桃小口除了高聲為他嬌吟之外,不再有說話的時間。

  「……唔……」

  被子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劇目開始上演,記得未滿十八歲不得觀看喔!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8-21 00:04:28

    尾聲

      期待了十五年的婚禮終於順利結束了。

  在將新人送入洞房後,大廳的一隅突然傳出一陣爭執聲。

  「我的功勞比較大,要不是我說要退休,娮晞哪會偷溜回台灣?」聲音宏亮,聽得出是方宇擇的聲音。

  「誰說的,別忘了這主意是我出的。」洪妍也不甘示弱的討起功勞。

  「不!我才是最大的功臣,因為這孫媳婦是我訂的,而且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訂下了。」慕立庸忍不住誇耀的說。

  「誰說的,先訂下她的是我!」

  就在三人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樓上傳來紫陽的聲音,接著,一束用熏衣草花束做成的新娘捧花,從挑高的樓梯間拋了下來,正好落在被強迫來當伴郎、伴娘的駱瑀和萱萱面前,下意識的,兩人同時伸出手去接那束捧花……

  「哈哈!瑀言、俐盈,我看接下來要換你們家辦喜事囉。」

  祝福聲頓時取代了爭執聲,歡樂的音樂、悠揚的旋律輕輕響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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