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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宋雨桐 -【沖喜老婆(結婚進行曲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29:47     標題: 宋雨桐 -【沖喜老婆(結婚進行曲之二)】《全文完》

宋雨桐 - 沖喜老婆(結婚進行曲之二)

據說,
隆田家族的二少爺罹患了奇怪的重病,必須娶個老婆來沖喜!
沒想到久病不癒的他,竟然俊魅的讓她禁不住臉紅心跳……
一個這樣好看的男人,理當得到世上最好的東西,為什麼命這麼壞呢?
雖然她是為了報答爸媽二十一年來的養育之恩,
自願代嫁,但是……萬一雷颺真的非得靠娶個命格好的妻子才能續命,
那麼,她若這樣嫁了他,他不就非死不可了?
想不到這個要嫁給他當沖喜老婆的風家千金,個子嬌嬌小小,
又長得清新可愛,一眼就對了他的味!
每天看著她應該不至於厭煩,無聊時還可以玩一玩,
尤其風鈴那笨手笨腳又非常努力想侍奉好他,
想撲上來親他、又怕他因此而犯病的小心翼翼模樣,當真是難得順他的眼呵!
連執意不想愛的心,都情難自禁的想多疼惜她一點……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0:09

第一章
  
  以電子通路起家,現在事業遍及東南亞及中國的台s灣企業主風家,正遭逢二十多年來前所未有的難題,一向情感甚佳的風家夫婦,意外的在這風和日麗的夏季午後吵了起來
  
  「我不會同意的,絕對不可能!」風家太太,也是風家主人風光的妻子高佳麗,聞言色變,大有歇斯底裡的態勢。
  
  「我也不願意啊,可是八字合得不得了,隆田家請的那幾位命理高人全都口徑一致,說咱家女兒的命格大旺夫,是不可思議的天賜良緣,絕對可以幫隆田家的雷二少爺消災解厄」
  
  「我不管!我絕對不可能把芸芸嫁給一個快死的人!」高佳麗有點失控的揚聲,不安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她太瞭解自己的丈夫了,他是那種有恩必報型的男人,關於隆田雅子曾經在二十幾年前無條件幫助他事業度過難關一事,一直耿耿於懷,如今隆田雅子的親生兒子重病將死,急迫的需要找一個老婆結婚沖喜,人家一通電話過來,他就乖乖的把女兒芸芸的生辰八字給報上去。
  
  現在好了,好死不死的,她女兒的命格竟然和隆田雅子的二兒子大大相合,隆田雅子欣喜不已,希望盡速替兩人完婚,而且已派人從日本前來臺灣接人,說是想在婚前先見見未來媳婦,也讓她兒子看看未來老婆。
  
  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哪還有沖喜這回事?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她老公要報恩她管不著,但可別把腦筋動到她好不容易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身上!想當年,她久婚不孕,試過幾百種方法還是不孕,最後只好去認養了一個女嬰,沒想到才帶回來兩個多月她就懷孕了……這得來不易的女兒,她說什麽都不會讓她這樣嫁出去守活寡,當寡婦!
  
  「老婆啊,人家都說芸芸的命格好得不得了,說不定真能把人家兒子的命給救回來,我聽說這二少爺雷颺生得玉樹臨風,俊秀非凡,個性又好,隆田家族上上下下都把他當寶。再說,隆田家財大勢大,又無男丁,隆田雅子的丈夫雷明遠雖然不算入贅,但一直住在隆田家,協助掌理的也是隆田家族的財團事業,現下他們只有兩個兒子,以後」
  
  「夠了!我們風家又不缺錢!」風家雖然遠遠比不上日本隆田家族的財大勢大,但錢已經多到她這輩子也花不完了,又何必賣女兒?
  
  「老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得成,女兒算得到一個好老公,救不成,反正對方重病又不能對女兒行夫妻之實,女兒只是名義上嫁過去,如果真的不行……唉,時間久了再改嫁,也不會有人說話的,我想……」
  
  「想個鬼!你欠的恩情自己去還!別動芸芸的腦筋!」高佳麗再一次打斷他。「說什麽我也不會讓芸芸為了替你報恩,去嫁給一個快死掉的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要報恩,你自己去報!」
  
  「如果我可以報,早還了這份恩情,還會等到現在嗎?這二十幾年來,隆田雅子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報恩這檔事,要不是讓她兒子的病給逼急了,決計不會跟我開這個口的。老婆,現在我真的很為難,如果命格不合就算了,偏偏……唉,這樣,我怎拒絕得了?」
  
  就在風光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當下,一道堅定又清新的嗓音從客廳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我代芸芸嫁吧。」說話的正是風家當年抱來的女嬰,也就是他們的養女:風鈴。
  
  風光和高佳麗一愕,沒想過兩人的對話會被第三個人聽見,而且還是他們也疼寵著的養女。
  
  她的出現,像是晦暗通道裡的一道光,令人驚喜又雀躍,瞬間點亮了世界。
  
  雖然,他們也很愛這個當年抱回來養的女娃,雖然這二十一年來他們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看待,但,在這樣特別的時刻,人心總是有所偏袒,就算只是短短一秒鐘的遲疑,都可窺見一絲絲人性的弱點。
  
  「不可以!」風光率先回復了神志。理智終是戰勝了情感。
  
  同一時間,卻聽見高佳麗感動的脫口而出
  
  「妳真的願意代妳妹妹嫁嗎?風鈴?」終是沒有白疼這個女兒呵。
  
  「我願意。」風鈴微笑的點點頭,俏麗的短髮襯著她細緻典雅的五官,給人一種率性卻溷雜著一份柔美的獨特感。
  
  「不可以!」風光再一次出聲。
  
  高佳麗回過頭,冷冷瞪著自己的丈夫。「你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說要報恩也是你,現在你的另一個女兒願意嫁過去,你倒不肯了?」
  
  「那不一樣!我送去的是芸芸的生辰八字!」風鈴是從孤兒院抱回來的,根本就沒有正確的生辰八字,所以當初隆田雅子跟他要女兒的八字時,他給的自然是親生女兒的八字。
  
  「我不管!如果你真的非要嫁女兒報恩不可,那就是風鈴了,否則,你就自己想辦法拒絕這門婚事!」
  
  「妳這女人怎麽可以這樣?手心手背都是肉,妳」
  
  「爸爸,我真的願意代嫁!」風鈴趕忙在爸爸和媽媽吵起來之前打斷了爸爸的話。「讓我嫁吧,就算是……鈴鈴報答爸媽長達二十一年的養育之恩。」
  
  「風鈴!妳在說什麽?」風光震驚不已的看著她。
  
  高佳麗也一臉愕然,沒想到風鈴竟然會知道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怎麽會?她偏心有偏得那麽明顯嗎?
  
  相對於兩人的驚愕,風鈴顯得鎮定非常,反而嫣然笑道:「小時候,我有一天想去房裡找爸媽時,聽見爸媽在說話,所以就知道了。雖然我很難過自己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但是,你們對我真的很好很好。」
  
  「風鈴……」風光的眼濡濕了,說不出話來。
  
  風鈴走上前,輕輕地伸手抱住爸爸,將小臉輕偎在他懷裡。
  
  「我愛你,爸爸,你知道嗎?當我知道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之後,我就告訴我自己,如果有一天可以報答你們的恩惠,我什麽都願意去做……爸,讓我嫁吧,真的沒關係。雖然我沒有八字可以排,但以我出生沒多久就被爸媽相中當女兒的這份運氣來看,我的命格鐵定也是很強的,相信我吧,爸爸。」
  
  這是她的宿命,既然如此,她就應該勇敢去面對……
  
  ***
  
  七月的京都,炎熱異常。
  
  隆田家的院落裡大樹遮蔭,清風徐徐,尚可稍減一絲暑氣。
  
  一名穿著米白色亞麻背心、米白色亞麻休閒長褲的高大男子,正十分悠閒的坐在專屬於他那一房的院落裡曬太陽,修長的長腿順著躺椅的弧度擱置著,未穿鞋的大腳丫則順勢落在躺椅下方的木製小圓凳上,兩手擱在胸腹之間,一張俊臉則被一本文學雜誌所遮蓋,只依稀見那黑色微鬈的髮絲,在微風中偶爾頑皮跳動著。
  
  這男子據說重病中,正在養病,卻養得十分悠閒愜意,躺椅旁放著一個畫架,畫裡的風景充滿著南洋奔放色彩,畫架旁的小木桌上,放著用藍色水晶盤盛著的各色水果,房內傳來古典的巴羅克鋼琴樂曲,華麗浪漫的曲音像夏日裡盤旋在花草之中的精靈,輕輕地跳躍舞動,讓人聞之便精神起來。
  
  多幸福悠閒的畫面呵,讓紅塵俗世之人看了只有豔羨不已的分。
  
  不過,當那些紅塵俗世之人知道這躺在大樹下乘涼小睡的男子,正是外傳重病,人之將死的隆田家族二少爺雷颺,恐怕就不會羨慕這樣的幸福了。
  
  聽到窸窣的腳步聲,輕而穩,踩著落葉朝這個方向而來,雷颺不必睜眼就可以判定來人必是他的高中同學兼死黨,現在又身兼他的主治醫生,更是大名鼎鼎、擁有日本天才美醫師封號的羽澤悠。
  
  「你來啦。」雷颺懶懶的打聲招呼,可那張臉還是懶得出來見人,說是曬太陽,可臉不能曬,曬黑了就不像重病之人了。
  
  「嗯。」長髮飄逸的羽澤悠也是一身白。圓領背心,及膝短褲,露出他均勻好看還有一些毛茸茸的性感小腿肚,來隆田家像是在逛自家後院似的,隨興不羈,半點沒有天才醫師的款。
  
  兩個中日溷血兒究竟是如何成為莫逆?
  
  話說來長,簡單地說,就是一個想裝病的少年仔找上聽說是醫生世家的轉學生,藉機上門哄騙人家的爹來當他這個假病人的主治兼家庭醫生,等這個轉學生也當了醫生,而且還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天才醫生封號不脛而走之後,這少年仔更是理所當然的放他爹一馬,然後改把他拐來當自己的醫生。
  
  是說,日本最有名的名醫也就是羽澤悠的爹羽澤浩二,和被日本醫界封為天才醫師的羽澤悠,兩個名醫都說對他的病束手無策時,想當然耳,疼他愛他的媽咪隆田雅子就只好求神助了,找來好多的道士和算命師,日本、中國、臺灣的都有,最後的結論竟然是要他娶一個老婆來沖喜,否則天命難收。
  
  嘖嘖嘖,就說是些江湖術士也能行遍天下的可悲年代,要不是為了幫大哥雷駱順利成為日本亞太財團的接班人,要不是為了讓媽咪心甘情願的放手、不再希冀他這個不肖兒子可以接班,他也不必為了一個謊言而答應娶一個老婆過門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哥雷駱結婚已經一個多月,也在半個月前正式成為日本亞太財團的接班人,關於他雷二少爺的婚事,倒還是風平浪靜得很呵。
  
  想著,雷颺眉眼都是笑意。
  
  隆田家族的雷二少爺重病將死,要娶一個新娘沖喜的傳聞,恐怕沸沸揚揚不知飄洋過海傳向幾個國家了,這世上應該沒有笨得會把女兒給嫁過來的父親,除非對方貪的是隆田家的錢。
  
  偏這要貪錢也不容易,送上來的生辰八字要過那幾名道士的關,根本就是難上加難,要不,他哪能有這等閒情逸致躺在大樹下畫畫曬太陽啊?
  
  「這樣的日子你還要過多久?」羽澤悠伸手抽掉雷颺臉上的雜誌,走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坐下,拿在手中翻啊翻的。
  
  「怎麽?太羨慕我啦?」乍見光,雷颺眯起一雙好看迷人的眼睛,伸手去擋那從葉縫中篩落而下的日陽。
  
  「我為什麽要羨慕一個做什麽事都得偷偷摸摸的人?」羽澤悠澹漠的回應,連頭也沒抬。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羨慕雷颺,而且還可憐他。
  
  出去玩要偷偷摸摸,找師父練拳要偷偷摸摸,像個正常人走在路上逛逛街也得偷偷摸摸,不只如此,連身上因為練拳瘀青,還得央他父親謊稱那些傷是他的病症罕見的病,不只像貧血一樣會動不動頭暈目眩,有時身子差些還會有一些從內發出的瘀青……真是見鬼了!
  
  說來說去,是誤上賊船,要是雷颺裝病的秘密被爆開,他們父子的醫名將毀於一旦,就因為這樣,他才會受制於雷颺,美其名是死黨好友,骨子裡根本就是敵人天敵。
  
  「你這麽說,真傷我的心。」雷颺又笑,笑容很澹,看不出來說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羽澤悠輕嘖了一聲。「你要真會傷心,天都要下紅雨了。」
  
  老實說,認識雷颺這麽多年,除了他對他的雷駱大哥有著無比的包容與愛之外,羽澤悠從沒見過雷颺對哪一個人付出過那種「讓人看得出來」的感情。與其說雷颺是個涼薄之人,不如說他是將情感藏得太深,像是怕被人給窺見似的。
  
  所以,要見他為誰傷心?真要等到天下紅雨了。
  
  他可以保證,自己絕不是那個足以讓雷颺傷心之人。
  
  雷颺也沒為自己辯駁,眼睛已適應了天際那道日光,深黑的眸直勾勾地望向羽澤悠。「剛剛在大廳,可有聽到什麽好玩的事?」
  
  羽澤悠點點頭。「嗯哼。」眼睛依然看著手上那本文學雜誌,不是日文,是中文,不過這倒也難不倒他,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什麽?」
  
  「你的沖喜老婆人選搞定了。」
  
  雷颺半臥在躺椅上的優雅身子瞬間坐直,不再慵懶自在,反倒像隻神經緊繃的豹。「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的老婆已經找好了,聽說等一下就會過來見你。」羽澤悠沒事似的,照樣專心看雜誌。
  
  「等……一下?」這會兒別說優雅的豹了,雷颺瞬間變成一隻驚跳的獅子,高大的身影驀地站起,走過來一把抽掉羽澤悠手上的雜誌。「怎麽可能?誰要嫁我?是哪個貪錢的父親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方才還在嫌棄這樣悠閒的日子過得有點無趣呢,轉眼間卻突聞惡耗……
  
  「不清楚。」羽澤悠說著,拉過雷颺的手開始把起脈來;做戲也要有點樣子,這是他每回來這宅院必做之事。
  
  「你一定知道,我媽咪不可能見到你什麽都不說的,甚至可能還會徵詢你的意見。」雷颺也很配合的讓他把脈,反正沒事讓天才醫生看看也好,不然每年花在他身上那麽多錢不就白花了?
  
  「嗯,長得還算清靈可愛。」
  
  「你見過?」不會吧?「什麽時候?」
  
  「剛剛在大廳啊。你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氣感覺有點弱呢,感冒了?胃口不好嗎?」沒意識到雷颺變臉,羽澤悠邊把脈邊問。
  
  「喂,羽澤先生,你的意思是她已經在我家了?你也見過她了?而你到現在才告訴我?」
  
  羽澤悠澹漠的瞅了他一眼。「我才剛到。」
  
  意思是,這樣的傳送消息速度已經很快了,還嫌?
  
  雷颺的身子斜靠在樹幹上,修長的雙腿優雅交疊,微仰望天,輕合上眸,發出細長的歎息。
  
  「我能說不嗎?」
  
  「錯過這一個,下一個不見得會更好。」隆田雅子愛子心切,急著要找一個符合的新娘來幫愛子沖喜,可能不擇手段。
  
  「可能找不到下一個。」
  
  「你想耍賴?」羽澤悠挑挑眉。「你的病得快點好起來,繼續拖下去不是辦法,我可不想與你長相廝守一輩子,你該知道我的耐性很有限。」
  
  「嘖,你就恨不得趕緊把你的好友送進婚姻的墳墓裡去?」沒心沒肝沒肺的傢夥!
  
  「這是你的計,現在抱怨很可笑。」不懂他在跟他吵什麽?從頭到尾操縱全局的人不都是他雷颺嗎?難道玩一半就說不玩了?怎麽看,雷颺也不像這樣的人。
  
  「是啊,可笑極了,我看我還是認分一點,親自去大廳迎接我的新娘子好了,失禮可不好。」說著,長腿一邁就要走。
  
  「是迫不及待想見人吧?」
  
  「這是自然,雖說是我答應要娶的老婆,也得看看對方有沒有少個眼睛鼻子什麽的」
  
  「別忘了你重病中,理當躺在病床上見人的。」羽澤悠忍不住提醒。
  
  聞言,邁出的步伐一頓,雷颺煩躁的伸手抓抓頭髮。
  
  是啊,他可是外傳重病將死之人,唉唉唉,還是乖一點回房躺著好,也許人家見他奄奄一息的模樣就會馬上改變主意了。
  
  ***
  
  結果是——雷颺的如意算盤顯然打得太早。
  
  送上門來的是年約二十、還在唸大學的小女生。說她小,是因為她個子不算太高,生得模樣清秀鼻子挺,一雙漂亮適中的眼睛,明明飽含著羞怯,卻佯裝著無比的堅強,短而俏麗的髮,讓她整個人散發出清新脫俗的氣質,笑起來眉眼彎彎,卻帶著一絲兒頑皮與淘氣……
  
  可愛極了。
  
  一眼就對了他的味。
  
  腦中莫名的就興起捉弄她的念頭,而且是想當然耳的有趣又好玩。
  
  雷颺把人看完了,這才輕哼了一聲閉上眼。
  
  帶人前來的隆田雅子,見兒子好像對她找來的媳婦不太滿意的樣子,心有些急了,伸手偷偷推了風鈴一下,用眼神示意她說點話,別像是木頭一樣呆在那裡,然後自己便悄悄退出房間,把空間留給這兩個人去培養感情。
  
  嬌小的風鈴被未來的婆婆這一推,差點就撞到床,一張小臉熱烘烘的,更是侷促不安。
  
  「那個……我叫風鈴,雷二少爺。」
  
  沒人理她。
  
  「雷二少爺……」
  
  還是沒人理她。
  
  風鈴抬眸,怯生生的把目光移到床上,想把閉上眼睛的雷二少爺給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一看,差點沒把魂給看飛了!因為雷颺的眼不知何時又睜開,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呢,害她趕忙又把目光移開。
  
  「那個……」她面紅耳熱,被逮著的心虛讓她的心更慌更亂了。
  
  「什麽?」
  
  「嗄?」他在跟她說話呢。沒想到,雷二少爺的嗓音跟他的長相一樣,俊得不得了。風鈴看著他,竟有些小小的傻了。
  
  這樣好看的人,為什麽命會這麽壞呢?
  
  人家說紅顏薄命,可雷二少爺又不是紅顏,這樣好看的男人應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東西;不過話又說回來,事實上,除了病重難治這一點外,他其實已經獲得最好的了,不是嗎?
  
  好大好美的房子,有院子有草坪,有傭人奴僕,有父親有母親,吃最好的東西,睡最好的床,穿最好的衣服,應有盡有了。
  
  所以,老天爺才要折他的壽嗎?
  
  想著,風鈴的眼眶一紅,心內竟是十分不好受。
  
  這樣可以嗎?如果那些算命師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需要娶進一個命格好的妻子才能續命,那麽,她若這樣嫁了他,他不就非死不可了?
  
  一雙明亮帶著水光的眼眸,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他。
  
  忘了害怕,忘了羞怯,當初單槍匹馬隻身跑來日本的堅定意志在瞬間竟有些動搖了。
  
  風鈴咬著薄而粉的唇,就只是直直盯著雷颺瞧。
  
  「我問妳要說什麽?」雷颺輕聲一歎,兀自開了口,不忍再見她蹂躪她那兩片薄而小的唇。
  
  此刻,雷颺漂亮的雙眸帶著溫柔的笑,有如深山裡偶然發現的綠波,在徐風中輕盪,輕易的便漾進她的眼簾,讓她的心微微一動。
  
  「你喜歡我嗎?」出其不意,話就這樣溜出舌尖。
  
  當她聽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時,小臉頓時紅成一片。她其實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他看她看了那麽久,還滿意嗎?覺得她可以當他的妻子嗎?如果不滿意的話,就讓她快快走人吧,這樣才是最美好的結局,她也不必有愧疚感。
  
  卻沒想到,話出口竟然變成這樣……
  
  此刻,她的腦袋糊成一片,根本無法思考,無法說話,無法替自己解釋一點什麽。
  
  房內迴盪著她好聽的輕嗓,像柔呼呼的棉絮,飄啊飄的,就這樣不經意的飄進了他的心底。
  
  雷颺的眉間、眼底全是笑。
  
  真是……震撼啊。
  
  這看起來柔弱卻又看似堅強的小傢夥,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把這樣親暱的話問出口呵。
  
  果真是有趣又好玩的傢夥!
  
  「喜歡啊。」
  
  嗄?風鈴愣愣地看著他。
  
  更呆了。
  
  他卻看起來更順眼。
  
  「就是妳了,小傢夥。」雷颺對她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我們即刻成婚吧。」
  
  人嬌嬌小小的又清新可愛,呆呆的樣子更是莫名入他的眼,每天看著應該不至於厭煩,無聊時還可以玩一玩……
  
  去哪找這麽好的老婆呢?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0:28

  第二章

    雷二少爺的婚禮,低調到不行,這得歸功於羽澤悠的勸說,再加上雷揚出色的演技,把這病重到快無法下床的角色演得唯妙唯肖,這才讓隆田雅子同意辦這場簡樸到不行的家庭式婚禮,參加婚禮的人也都是隆田家和雷家的至親好友。

  位於京都的隆田宅第,占地約莫兩千坪,黑瓦白培,綠木扶疏,很有古中國大院的風味,一院一門房,隆田雅子和如今當家的雷明遠住正北大位,大兒子雷駱的住所位於西,小兒子雷揚的住所位於東,打小父母雙亡、寄居隆田家的一福山莉子則住在南方。每一處都是單一小門戶,有廳有房有院子,位於宅第中間的位置則屬公共區間,會客大廳、廚房、餐廳、宴會廳和視聽室、小型會議室全在此處雖說白天的婚禮十分低調簡樸,但隆田宅第內的佈置卻一片洋洋喜氣,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有,光是將整個大廳外院落的大小樹木都掛上的紅色喜帶,就足足綿延好幾百公尺長,更別提那些不知由何管道得知雷二少爺大婚而遣人送上門來的賀禮花籃,恐怕得讓隆田家的管家傭人們整理上好幾日才成。

  廊道下的紅色燈籠一排排,沿著每一個門戶懸掛,清風棣棣,每一盞燈籠都在夜風中搖曳,仿佛讓人處在古代的月色之中,憑添一抹思古之幽情。

  要不是風鈴確信自己是生在現代,望著已經換下、擱在木桌上的紅色喜服和新娘喜冠,再望到窗外的盞盞紅燈籠,真會以為自己穿越時空跑到古代去,嫁給一個古代人當新娘了。

  風鈴想著,低頭笑出聲來,卻不知怎地,笑著笑著,眼睛竟笑出了淚,她趕緊伸手抹去,卻發現這淚止也止不住……想到前來參加婚禮的媽媽、爸爸都離開了,想到才二十一歲.差一年才大學畢業的自己,從今天開始就成了人家的媳婦,想到即將面對的未來,刹那間讓她無助又恐慌極了。

  本以為,她早就準備好了,可是到現在才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還沒準備好。

  雖然,她還挺喜歡雷二少爺,看到他臉上眼底的笑意時,心還會莫名的坪坪跳,可是……風鈴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很努力的想把淚意給逗回去,沒想到越努力就越無力,一切都亂糟糟的全失控了。

  她好想家,好想爸爸,好想媽咪,也好想那個老愛找她吵架的妹妹芸芸……芸芸今天沒來參加她的婚禮,是一怕不小心東窗事發吧?她也沒時間多問什麼。

  雖然婚禮很簡單,卻很隆重,因此也是從早忙到晚,現在的她覺得好累也好孤單。隆田宅第大到可以讓她迷路,光雷二少爺這單一門戶院落就足足有百來坪大吧?現在卻只有她一個人……「沒想到我娶了一個愛哭鬼。」雷揚雙手優雅交迭,斜倚在門邊不知多久了。身上還是婚禮上那件筆挺的黑色手工訂制西裝,微譬的短髮有些淩亂,帶著蕩不羈的味道。

  「嘎?」聽到聲音。風鈴連忙抬起頭來,見到雷揚那張似笑非笑的俊顏,忙不迭從床上站起來,雙手在臉上亂抹,好像這樣就可以混淆視聽,讓人看不出她哭過似的,沖著他又是一抹笑。

  「你回來啦?」明明笑得很甜,淚痕卻沒幹,看起來就是一副惹人心疼的小媳婦模樣。

  雷揚的眸光一黯,說不上心裏頭究竟是見鬼的什麼心情,總之,就是很想一把將人抓過來抱一下……而他也馬上這麼做了。

  風鈴被抱得透不過氣來,兩手卻不敢回抱他,就這樣呆呆的杵在半空中.愣愣的讓他抱。

  耳邊,傳來的是雷二少爺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頰畔,感覺到的是雷二少爺溫暖的體溫與健碩的胸膛。

  她的臉慢慢紅了,心也跳得越來越快……一定是這樣才會產生莫名其妙的錯覺,覺得這雷二少爺根本就沒病,在他身上根本感覺不到一丁點藥味,只有溫暖與溫柔,還帶著那麼一丁點他身上獨特的、好聞的、屬於男人的味道。

  「你在外頭那麼久,是在陪客人喝酒嗎?」風鈴試著說話.沖散一點身上莫名的燥熱感。

  雷揚不語,只是抱著她。

  「雷二少爺……我快喘不過氣來了。」雖然她喜歡他這個突來的擁抱,可是,卻讓她心好慌。

  聞言,雷揚放開了她,見她一張小臉紅通通的,漂亮的眼睛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羞澀又可愛,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勾去了,有點扯不回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小丫頭會下蠱嗎?還是怎地?不管她是哭還是笑。在他眼中竟全都是那麼可愛,不是見鬼是什麼?

  風鈴不敢看他.可是她知道他在盯著她看,整個人熱得都快被煮熟了,卻動也不敢動。

  過了好久好久,就在她再也受不了、想要一鼓作氣逃出這間房時,雷揚終於開口說話了--「我是病人,不能喝酒。」「喔……對不起……」她問了一個超級笨的問題。頭垂得更低了。

  「你剛剛想跑掉嗎?」嘎?」風鈴薯地抬起頭來,小嘴微張的看著他。

  他怎麼知道的?他在她的腦中植入晶片?所以才會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她一副很想把他當神來拜的樣子,雷揚的嘴角噙起一抹笑。  「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你在想什麼?」風鈴乖乖地點點頭。

  「因為……你的眼睛會說話,又笨笨的不會掩飾。」他大笑,光明正大的嘲笑起她來了。

  她的臉更紅了,卻沒生氣,頭一低,伸手要去解他襯衫的鈕扣--「幹什麼?」他抓住她在他胸前妄動的手。

  風鈴抬起頭來睨了他一眼。  「睡覺前應該要先洗澡,不是這樣嗎?」「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幫我洗澡?」「當然,這是我應該做的,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你這樣抓住我,我沒辦法幫你脫衣服。」雷揚的眸光微微一沉,嗓音低啞道:  「你在房裏幫我脫衣服,我想先做的事絕對不會是洗澡。」她是傻蛋嗎?唉。

  「不然是什麼?」話問出口,風鈴才想到什麼似的紅了臉。可是不對啊,他這重病之人不可能可以那個啊……視線不經意的便往他那邊望了過去,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就算了,小臉卻轟地爆紅。  「那個……婆婆說過你病得很重,不能勞累,所以她不會要求我為雷家傳宗接代……」「所以?」他好笑的等著。

  「所以我以為那個……今天不會……我的意思是……」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打從她決定嫁過來幫雷二少爺沖喜開始,就沒想過這重病將死的雷二少爺有可能跟她行房。

  「你以為,今天我不會拉你上床,對嗎?」他幫她說了,見她一張臉都快要垂到地板上去了。

  「對不起,我以為……」「以為我根本沒能力抱你?」唉……風鈴乾脆整個人蹲到地上,將臉整個埋起來了。

  她是一個才二十一歲的年輕小姐耶,哪禁得起雷二少爺這樣大刺刺、不太修飾的言辭?她根本沒臉見他,更不可能跟他公開討論這樣的問題,索性當個縮頭烏龜躲起來比較快。

  「喂。」他懶洋洋地叫她。

  她裝死在地上,他看不到她那張紅通通的臉就不好玩了。

  「什麼?」頭不抬就是不抬。

  「我頭好昏。」嘎?風鈴一驚,她沒聽錯吧?

  「我快昏倒了.你快過來扶我。」雷揚單手撫額,濃眉輕蹙,看起來真的不太舒服。

  這回,風鈴沒再猶豫,擔心的從地上跳起來,跑到高大的他身邊用雙手攙扶著他,雙眸緊緊盯著他狀似痛苦的俊顏。

  「你還好嗎?需要吃藥嗎?藥放在哪裡?」她緊張的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對方卻一聲不吭,讓她好急。「雷二少爺,要不我去請羽澤醫生過來一趟?你一定是白天太累了,都是我不好,快,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下,再告訴婆婆,打電話給羽澤醫生--!」雷揚陡地噗昧一笑,反手把她抓進懷裏,目光炯炯地望住她。「你好忙喔。如果我哪一天真的不行了,你會哭吧?」「雷二少……」「叫我揚,我是你老公,至少暫時是,別喊我少爺。」他微笑的糾正她。  「來,叫一次給我聽。」風鈴羞澀的看他一跟,在他溫柔笑顏的鼓勵之下,輕輕的張口喚了一聲:  「揚……你不是頭昏嗎?」還有空理她怎麼叫他啊?

  「好了。」「好了?」「下次我說我頭昏的時候,你就趕緊過來給我抱一下.我就會好了。」雷揚閉上眼,將頭輕靠在她頭上。只是抱著她,聞她身上好聞的味道,感受她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他知道,她的心在為他而跳,至少此刻是的,真是美好極了。

  他的生活中有了她,會很不一樣吧?

  雖然有點危險……因為他懷疑自己可以當柳下惠當多久。

  可是,他卻不想放手呵,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留戀。

  光抱著她就可以治他動不動就頭暈的毛病?

  風鈴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聽到他這麼說,她的快樂就一陝要從心口上溢出來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在你身邊一輩子,你是不是就永遠不會死了?」雷揚的心一動,捧起她的臉,深邃的眸光直勾勾地望住她。「你怕我死嗎?還是,你希望我早一點死呢?!」他當然知道她說那句話的真意,故意要曲解她的意思,純粹只是好玩的想逗弄她。

  聞言,風鈴急慌慌地搖首,伸手搗住他的嘴,也沒想到這樣做是否不敬,更沒想到這樣的舉動是否過於親昵,只是忙著要為自己的心昭示。

  「不是這樣的!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你的!真的!

  如果你真的因我而死,我會愧疚一輩子的……」雷揚眸光一閃,伸手抓下她搗住他嘴的小手,反扣在掌間。「因你而死?什麼意思?」「啊……」完了!她怎麼說溜嘴了?!風鈴都快哭出來了。

  「快說!」她咬唇,淚真的掉下來。  「我嫁給二少爺,是真心希望對你的病有幫助,所以……如果二少爺還是死了,就表示我的命不好,是我……害死了……」「夠了!不要再胡說八道!」雷揚煩悶的打斷她。「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了。我不會死的,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會是因為你害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一切都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說完,雷揚掉頭要走,一隻手卻忙不迭扯住他--「雷二少……」被他反過來一瞪,風鈴忙改口,喚了他一聲:  「揚,你要上哪去?很晚了。」「我去洗澡。」「我幫你。」「不必。我還沒病到不能自己洗澡。」說著,雷揚試圖要甩開她的手,她卻緊扯著不放。「你--」她不敢看他有點生氣的眼眸,乾脆直接用手在身後環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背上講話。「我一定要幫你.就算不能幫你傳宗接代,至少,其他老婆該做、可以做的事,我都要幫你做……請你答應我,不要拒絕我……這是我的唯一請求.好嗎?」否則,她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是彌補她代嫁的虧欠好了,風爸欠隆田家的,她要在他身上還。

  他想,他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她來幫他洗澡這件事。

  雖然,她那張比蝦子還要紅的臉蛋,可愛得讓他一直很想偷笑。

  雖然,她那雙滑溜的手撫在他身上的觸感,讓他舒服得想要歎息。

  雖然,她那小心翼翼地想要服侍好他的心,很是讓他感動。

  但,她真的不是一個很溫柔細心的女人,幫他脫衣服笨手笨腳,整個人都快黏在他身上,柔軟的胸部像是刻意在勾引他似的摩搓著他的胸膛,害他不得不發揮他前所未有的自製力,再跑去沖冷水,才可稍稍抑制那幾乎要一發不可收拾的昂揚巨大……她卻以為他對她的「服務」不滿意,在他跑去淋浴問沖冷水時,委屈的在旁邊咬唇站著。明明惹禍精是她,卻搞得他才像是那個害人精。

  就算現在他已經躺在溫熱的浴缸裏,閉目養神,不,應該說是「力持鎮定」的在努力享受她替他刷背、刷腳、刷身體的通體舒暢感,卻依然無法忽略那雙略顯笨拙卻細滑柔嫩的雙手,不時在他身上滑動所引發的男性本能……還有她早已濕透衣襟內的柔軟渾圓,不時地貼向他……唉,就算閉著眼,雷揚還是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歎息。

  「好了,你出去吧。」他閉著眼趕人。再這樣被她摸下去.他可能會成為第一個因為欲望無法發洩而昏死在浴缸裏的男人。

  聞言,風鈴刷著他背的手一頓,有點難過的看著他。他從剛剛就一直閉著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唇也始終冷冷地抿著,好像在生她的氣,可是,他究竟在生什麼氣昵?她已經很努力的學著幫他洗澡啦,她以前又沒幫人洗過澡……「我是不是哪裡做不好?你告訴我好嗎?我會改的。」雙手緊緊抓著毛巾,風鈴半跪在浴缸前,一瞬也不瞬地看著雷揚。

  「你做得很好了。」「可是……你好像不喜歡。」輕聲再歎.雷揚真有一種有苦說不出的無奈。

  「我沒有不喜歡。」還可能因為太喜歡,隨時會變成一隻狼呢!

  可是……你好像在生氣。」「我沒有生氣。」「可是……」她該怎麼做才可以讓他滿意?

  風鈴咬住唇,跪在地上的膝蓋早已發麻,整雙腳都不像自己的。

  她從來沒這麼委屈過,真的雖然是被領養的,可是爸媽對她真的還不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只要芸芸有的,她也一定有,如果不是她偷聽到爸媽的對話,她根本不會發現自己是被領養回來的小娃。

  她一向是堅強樂觀的,不管遭遇什麼打擊和挫折,她都盡可能用笑容去面對,告訴自己一切都不會那麼糟……可是現下,她卻覺得好委屈。

  不是因為要跪在這裏幫一個奠名其妙變成她丈夫的男人洗澡而覺得委屈,而是因為……因為什麼呢?她有點迷惑了。

  她是被他寵壞了嗎?因為習慣了他對她笑,習慣了他對她的溫柔,所以,無法忍受一丁點他對她的冷漠?

  也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累了。他是個病人啊,她怎麼忘了呢?她該打起精神來的!今天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呵!

  想著,她對自己笑笑,回過神後,卻發現雷揚已經張開眼,正用一種很詭譎迷離的眼神望著她--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是被他看著,那深邃又飽含一種不知名意態的眼神,竟莫名的讓她的心慌了、亂了。一種女人先天的直覺告訴她--趕快逃!否則,就要被這男人生吞入腹了!

  這種直覺太強烈,強烈到她根本不能忽視的地步。

  想起身,雙腳麻到根本動彈不得,下意識用手撐住浴缸邊緣想乘勢站起,腿一軟,她驚呼出聲,在她的膝蓋差一點重新摔落到地面的那一秒,奇異的事發生了--她不是摔落到地上,而是被一雙健臂摟進了浴缸,就這樣跌進了一個寬大溫熱的男性胸懷。

  「啊!」溫熱的水潑上她的臉,她下意識地緊緊抱住眼前的身軀,好穩住身子及一顆受驚嚇的心。

  「你還好吧?」雷揚沉著嗓音問。如果不是他的反應快,又常練武而保有一身的好體力,方才那一秒,他恐怕無法及時抱住她。

  「嗯……」她點點頭,恍神好半晌才發現自己竟整個人貼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不對……好像不只是胸膛而已,她的腳也貼著他在浴缸內的長腿……那雙她一看就臉紅心跳的長腿,還有長腿中間的……那個……老天!它、它、它……竟然變大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欣賞完了嗎?」嗓音益發低啞了,雷揚簡直快要被這女人給活活折磨到死……現在怎麼辦?

  他是不是還要繼續當個有風度的翩翩君子,保持初衷的放過她呢?他辦得到嗎?

  「嘎?」她被他的聲音和問話嚇到了,整個人急急忙忙的就想從大浴缸裏爬起來--「過來。」一隻健臂驀地由後頭纏上她纖細的腰。

  她有點怕,可是卻不敢違逆他的意思.緩緩地轉過身.怯怯地看著他那雙異常日明兄的眼眸。

  這個浴缸算大了,兩個人在裏頭也不一定會碰得到對方.可是這男人卻硬要跟她擠在一起……「你怕我?」他很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她是該怕他的,這樣以後才會聰明的離他遠一點。

  「不……怕。」她其實不是怕他,而是怕他現在的眼神……「說謊的丫頭。」「我真的不怕你。」「是嗎?那這樣呢?」他的一隻大手往下托住她的臀,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帶到自己上頭,讓她腿間的柔軟敏感處緊緊貼住他男性的灼熱。

  「啊!」她驚呼出聲,因為和他這樣親密又緊密的接觸,讓她的小臉兒滾燙得快要燒起來。

  還有,她感受到了一股很巨大的堅硬,就像她剛剛看見的一樣……天啊!她無法再想下去了!

  風鈴雙手搗住臉,羞得快要死掉的模樣,非但沒有稍稍減除他想要她的渴望,反而更加的讓人動情。

  「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嗎?」雷揚將唇湊上她耳畔,柔聲低語:  「那代表著我想要抱你,一種男人想要女人時的渴望……怕了嗎?」濃熱的呼吸徐徐地輕送上她泛著紅暈的雙頰,越看那嬌顏就越讓他動容,明明想要嚇跑她的,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將人摟得死緊,根本就沒有真心想要放開人家的意思……明明水溫很熱,她的身體也很熱,風鈴嬌小的身子卻隱隱顫抖著。

  就算她從來不懂得男女情事,就算她在這方面的經驗等於零,卻不代表她不明白,自己正因為這個男人這樣抱著她,心和身體都處在發情中。

  她渴望著他將她抱得緊一點,深一點,再放肆一點……渴望得就快要死掉了!

  可是這男人卻好像存心折磨她似的,不願意再進行到下一步……「不怕。」連聲音都在打顫了,她卻半點也不承認自己怕了這男人,反而睜開她清一麗的雙眼直勾勾地瞅著他。  「抱我好嗎?盛明你抱我。」真是……膽大包天的丫頭呵。

  雷揚的眸光更沉。

  她就真的這麼不怕他?還是,她根本傻得不知道男歡女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男人可以單純的因為想要一個女人而抱一個女人,女人呢?她可能連愛他不愛都搞不清楚了,卻主動開口要他抱她?

  她會後悔的……可是.他的手卻一點都不聽他腦袋的使喚,手一勾.將她的後腦勺壓向自己,深深地吻了她。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0:40

第三章

    那一吻,沒有嚇到她,反倒把自己嚇壞了。

  雷揚躺在大樹下看書,卻不時地回想起那一夜在浴缸裏的吻。

  從那一晚他才發現。潛藏在他骨子裏的、關於男人的野性有多麼強烈,自己又是如何的渴望一個女人……這簡直不可思議,困為她甚至稱不上是女人,說是女孩比較恰當吧?對一切都是懵懂笨拙而生澀,卻又意外的惹人動情,尤其當那雙眼眸癡癡纏纏的望著他時,他幾乎就要向自己的理智投降了。

  唉……他合上書,因為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累了吧.喝茶好嗎?」像鈴鐺般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風鈴用託盤盛了一壺茶和一個杯子,輕輕地走過來,擱在他身旁的木幾上,再斟了一杯茶遞給他。  「媽說你最喜歡在看書時間這茶香,所以我剛剛到廚房拿了一包茶葉回來泡,你喝喝看還順不順口?」她期待地看著他,雷揚也很配合的輕啜了一口,然後給她一個微笑。  「你的茶泡得很好。」「是嗎?」閃亮亮的眸,把開心的情緒表達無遺。她可是跟廚房裏的阿姨學了好久才掌握到一點小要領呢,如果順他的口,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對.火候剛好,香味適中。」雷揚笑著放下杯子,無意間竟瞄到她白哲的手背上泛紅一片,眉一皺,伸手便把她的手給抓過來!

  她痛得輕抽了一口氣,連忙把手藏到身後。

  他俊眉輕蹙地看著她,她裝傻,甜甜的對他笑。

  「讓我看你的手。」「我的手沒什麼好看的啦。」對上他那張冷臉,風鈴還是試圖對他笑,看是不是可以轉移掉他的注意力。「那個,我剛剛有跟廚房阿姨學做糕點喔,阿姨的手藝真不是蓋的哩,烤出來的蛋糕好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站起,往前一個跨步便將她拉進懷裏。

  「啊。」她驚呼一聲,嬌小的身子已被困在一個健碩的男性胸膛中,她動也不敢動,因為這個擁抱又讓她想起那一天在浴缸裏的一情一景,讓她禁不住臉紅心跳起來。

  那個吻.對她而言絕對是個震撼。

  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男人吻的感覺可以這樣……驚心動魄、全身無力、似火燒,卻又想向那把火撲去……這幾天來,每次想到那個吻,她的身體便會不自主地發燙,好像做什麼都不對勁的難受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事她又不知能去問誰?何況,她在日本沒有朋友,日文也不是太靈光,叉不能打電話去問媽咪……反正,她覺得自己好像在那一吻過後,變成了一隻一天到晚思春的小貓咪,只要被雷揚的手一碰,或是他的眼神專注在她身上超過兩秒,她的身子就會不自主的熱起來……何況,現在他這樣抱住她……她真的動也不敢動一下,就怕自己真的懲不住,朝他撲了過去。

  比起風鈴腦袋瓜裏的胡思亂想,雷揚可理智多了,在她因為這個擁抱而心跳一百時,他已輕而易舉的繞過她的背,執起她的小手拉到眼前看個仔細……「燙傷的?」「嘎?」風鈴被嚇一跳,不明白自己藏起來的手何時變到他掌心裏去了。

  「因為要泡荼給我喝,所以把手燙傷了,是嗎?」他輕問著,眼神卻有說不出的威嚴。

  她愣了一下,沒膽子在他這樣的目光下扯謊,只好點點頭。「不痛啦,你別擔心,真的一點都不痛……啊!」他竟然用手往她受傷的地方壓下去,她的眼淚差點飄出來。

  「還說不痛?!小騙子。」他松了手,改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屋。「你不會笨到沒去沖水吧?」「沖了。」他的腳步好大,她努力跟上。

  「上過藥了嗎?」「……沒有。」「坐好。」他把她推到起居室的椅子上坐下.彎身在矮櫃裏找出一個醫藥箱,半蹲半跪在地上,執起她的手替她上藥。  「這藥是羽澤醫生的獨特秘方,對燙傷很有用,你很快就不會那麼疼了。」他的動作又輕又柔,搽起藥來的神情專注叉認真,讓風鈴好感動,又覺得好甜蜜,目光輕輕柔柔的便定在他臉上,捨不得移開。

  上好藥,把藥收好,雷揚一抬眸便又再見到那雙癡纏的眸:雖然那眸子因為當場被他逮到而趕忙撇開.他卻很難做到視若無睹。

  自從那天在浴缸裏被他吻到整個人無力到幾乎快要哭出來後,這丫頭就似乎常常下意識地躲著他。雖然晚上還是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不時會起來探探他的額頭看看他有沒有發燒,還像個小母親似的替他蓋被子,有時候還會偷偷抱他一下,但在白天他清醒的時候,只要他的眼神望過去,她就會躲開,手不小心碰到她時,她就會整個人驚跳起來……老實說,他應該高興,卻一點都不感到高興。

  「風鈴。」他還是蹲跪在她面前,仰頭喚她。

  聞聲,風鈴將眸子移回他臉上,雙手卻因為緊張而下意識的交握在一塊。

  「那天晚上……」「是我的錯!」風鈴驀地打斷他,一鼓作氣的把這幾天憋在胸口的話全給說出來。  「我不該叫你抱我的.你明明是個病人,都是為了我……你才會頭暈……對不起,我錯了--嘖。雷揚似笑非笑的睨著她。

  那晚,明明是他欲火焚身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又不想真的把她吃了,所以才在緊要關頭裝暈,這丫頭卻自責成這樣,教他怎麼樣才好?

  他想對她說些什麼,她卻沒給他機會說,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說話,便要一口氣把她想說的全倒給他似的.又道--「我以後會儘量離你遠一點的,不,我的意思是……雖然我怕我又會說出要你抱我的話來,因此要離你遠一點.但是,我還是會當一個好妻子、好老婆,盡心盡力的照顧你、陪伴你。」「……」雷揚無言地瞅著她。知道她還沒說完,大方的讓她繼續說下去。

  「還有,我會聽婆婆的話,找一天去臺灣辦休學,以後我會全心全意照顧你,把你照顧得白白胖胖的,不管什麼病全都給它好起來--」「剩一年就畢業了,不是嗎?」雷揚輕聲打斷她。  「把它念完.我最討厭半途而廢的人了。」「可是……」風鈴看著他,欲言又止。

  「我媽那邊由我來說,沒問題的,放心吧。」關於這一點,他早有了決定與安排。

  「可是……」還有一年耶,他能不能活到一年都是未知數了,不是嗎?如果她跑回臺灣再念一年書,回來的時候,搞不好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想到這裏,她的鼻頭就酸了起來。

  「我說了算,你就照辦。」說著,雷揚欲起身,手掌卻被一隻小小的手給抓住。

  「不可以!我要陪在你身邊!書我會念完的,只是不是現在。」「那是什麼時候?」「等……」等到什麼時候?風鈴望著他,手抓得死緊。「等你的身體好些,我會去念的。」雷揚驀地扯唇一笑。「是想等我死了之後吧?」風鈴眼眶一紅,急了。「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好好照顧你!書什麼時候都可以念啊,不急在這時,請你不要曲解我的話!」瞧她急的……雷揚真的很想笑,卻也有點小感動,如果她知道他根本沒病,身體好得不得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是生氣得想扁人?還是開心得痛哭流涕?老實說,他真的很想知道。可惜,現在還不行。

  「你究竟為什麼肯嫁給我?」「嗄?」話題為什麼突然轉到這啊?風鈴被他的問題嚇到,愣得沒接話。一雙清麗眼眸開始不安地飄啊飄的,連抓住他的小手都不著痕跡的給抽了回去。

  他把她的手抓回掌心裏。  「說,我要聽實話。」這個問題,雷揚當然私下問過他母親和透過一些間接管道得知答案了,只是他不明白她本人是心甘情願嫁過來?還是被逼的?照理說,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不可能為了幫父親報恩就點頭嫁給一個將死之人,說什麼也會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之類的戲碼,不然也會搞個失蹤或離家出走什麼的。

  可是,據他所知,什麼都沒有。也就是說,這個女人在正式進他家門之前顯得非常平靜,除了很緊張之外,她表現得甚至是喜歡他的……他大膽推測她是因為見過他之後喜歡他,所以願意嫁給他,可是在見到他之前呢?她隻身來到日本,見到他時還直接問他是不是喜歡她?可以想見她早就有心理準備要嫁給他了,所以,這樣的推測似乎又不是很有力。

  又或者是,她和她的父親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協定?譬如說,如果他死了之後,她就可以做什麼之類的?

  本來,他是不太想細究這些旁枝末節的,畢竟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大哥順利接班才會答應母親娶新娘沖喜,順便可以藉此替他的病找一個能夠痊癒的藉口,還他一個自由身罷了。

  可是,現在他想知道了,想知道這女人腦袋瓜裏在想什麼?當初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嫁給他的?

  他甚至想瞭解更多,關於她的家庭,她的一切……「爸爸欠婆婆一份恩情,有恩必報是爸爸做人的原則,所以--」「是岳父欠我媽咪一份恩情,卻不是你。」「可是這份恩情卻只有他女兒能還。」「所以你就心甘情願替他還?」雷揚炯炯眸光映照上她不安的瞳,將她眼中的閃爍看在眼裏。

  「是……我愛爸爸,很愛他,所以我願意。」就算得這樣欺騙所有人,包括眼前這個她喜歡的男人,她也在所不惜。

  天啊……她喜歡他?

  念頭一閃,她被自己喜歡他的想法就這樣昭然若揭、亳不猶豫而駭著了。

  是吧?她早該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很喜歡,喜歡到可以毫不害躁的要他抱她,喜歡到只要他的眼神一落到她身上,她就慌,他的手一不小心碰觸到她,她就亂.亂到不知該把手放在哪?心又擱在哪?

  她是這樣的喜歡著他,所以不想離開他,不想他死,為自己代嫁而對他深深感到愧疚與抱歉,卻不能對他說實話,這讓她很痛苦,卻也無可奈何。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可以娶真旺夫的芸芸,好好活著。

  「我呢?」「嘎?」「聽到你是因為喜歡爸爸才嫁給我,我不太開心呢。」雷揚伸手挑起她的下顎,將她一臉的怔愣可愛看在眼底,唇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

  「不是這樣的……」她絕沒惹他不快之意,何況,她還這麼的喜歡他。

  「那就是喜歡我嘍?」「嘎?」小臉驟紅,竟是傻傻地盯著他的俊顏瞧,忘了移開。  「真的-…”可以說嗎?」「當然。」好半晌.她的唇終是動了動。「嗯。」「我聽不見。」「是……」「還是聽不見。

  「是啦,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可以了吧?」被他激得又羞又惱,小風鈴也會發瓠的。

  可發完飄,見到他頰上的笑。大有想要就此埋進地底永不見人的悔立思。

  腳一跺,風鈴轉身便跑.

  雷揚沒有拉住她,跟神追逐著她像彩蝶一樣飛去的身影,眸中的笑意轉為一抹黯影。

  「明明對人家無意,又何必挑動一池春水?

  說來,你還真是個禍害。」羽澤悠不知何時已來到門邊,兩手環胸的看好戲。

  「嘖,神出鬼沒的,你什麼時候改行當鬼了?」雷揚冷冷地瞄了羽澤悠一眼,越過他走到外頭的院子。

  屋外,陽光燦燦,讓雷揚下意識的眯了眼。

  羽澤悠勾勾唇,跟了上去,在那壺依然泛著清香的茶邊隨意找個大石頭坐下。  「我當鬼很久了,你不是應該很習慣了嗎?要不是你剛剛恍神絕不會等我出聲了才發現我的到來。」「我沒有恍神。」「那就是失神。」羽澤悠高深莫測的看著他。

  「雷二少為剛娶進來的老婆失神?真是個大新聞。」雷揚的利眸掃過去,一道俊眉挑起。  「你的中文倒是進步神速呵,竟然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跟我玩起文字遊戲來了。」兩個人都是中日混血兒,卻都是在日本長大,說起來中文該是半斤八兩的不怎麼樣,可是因馮羽澤悠的父親羽澤浩二很愛他的母親,雖然他母親已逝,但打小便請家教來教他中文,雷揚則是因為父親是臺灣人,礙於東方人的優良文化傳統,基本上他在家號稱是以中文為母語、日文為輔語,所以理所當然的練就一身的好中文。

  羽澤悠不理他,長手一伸把眼前那壺茶給提起,倒在唯一的一個杯於裏,仰首一飲而盡,喝完,替雷揚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去。

  「荼泡得不錯,可惜涼了。」「有得喝還嫌?」雷揚端杯就口,細細品味,仿佛捨不得喝似的,其實是想起剛剛那女人端荼給他喝時,那專注看著他的神情,想著想著,唇角不自禁的便扯出一抹笑。

  果真是……有鬼。

  羽澤悠不想再看下去,這樣的雷二少實在離他想像的太遠.寧可把視線往頭頂上的樹葉瞧去呵,翠綠可人。

  「對了,聽我說要去臺灣,老爸罵我不孝,說他都這把年紀了,我還把他一個人丟在日本,所以不准我去。」「他是巴不得想丟下在日本的一切跟你一起去吧?」羽澤悠笑了。「果真是對我們父於瞭若指掌的雷二少呵,看樣子我們父於這輩於都得栽在你手上了。」「好說,你們羽澤家在日本不只名氣大,財勢叉驚人,人脈更是無孔不入,我雷揚是剛好承蒙令尊的喜愛才能如此放肆,你這天才美醫生就不必再時時拿這件事取笑我一番了,我會害羞。」「你?害羞?哈。」「儘管笑,到時候在臺灣人生地不熟的,我可不會救你。」「那你就別怪我在令堂面前把真相托出。」「如果你們都不計名醫毀譽的話,歡迎。」嘖,良心被狗吃了。」「所以,都搞定了?」羽澤悠斜了一眼過去。  「會有什麼問題?你可是堂堂國際日本名畫家「井」耶,能親自到臺灣授課人家可是求之不得。」雷揚笑了。「塒謝,能得到天才醫生的稱讚,我真是受寵若驚啊。」羽澤悠眯起眼。  「嘖,人家說禮多人必詐,你雷二少今天還真多禮,讓我有點坐立難安。」「哈。」「話又說回來,為了一個小鈴鐺就這樣跋山涉水的拉著我當墊背跑去臺灣住,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到現在,羽澤悠都還沒有從被脅迫之中清醒過來。

  要不是他自己本來就很想去看看母親的故鄉,要不是他這人根本不眷戀權位名氣,也不需要眷戀,要不是他也想去看看臺灣的醫療環境,順便救救順眼的人,否則,以他堂堂羽澤世家少爺的尊貴身分,又豈會輕易受這傢伙擺佈?

  偏偏,這傢伙就是抓准了這一點,才會有狗膽逼他跟他一塊去臺灣定居一年,美其名是說要陪老婆回去念書,事實上是他這傢伙想要自由想瘋了,唯有離開日本、離開隆田雅子的視線,這傢伙才可以當個「正常人」總歸一句,就是個可憐的傢伙!

  「是風鈴,不是鈴鐺。」差太多了吧?雷揚出言糾正。

  這.根本就不是重點,這傢伙究竟在計較什麼?

  突然間,羽澤悠有一種前所未有,快被嘔死的感覺。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0:54

  第四章

    隆田宅第的早餐桌上,今天顯得熱鬧些,因為一向不跟大家吃早餐的雷二少和新娶進門的二少夫人,全都進了餐廳端坐在餐桌前,讓廚於阿姨和管家們都忙得笑不攏嘴。

  看來,二少爺的身體真的變好些了呢,氣色沒那麼蒼白,而且始終掛著笑容,對二少夫人也很體貼了,拉著她的手走進來不說,還幫她拉椅子、挾菜,甜蜜得不得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的隆田雅子和雷明遠也覺得開心,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笑意。

  隆田雅子伸長手挾了一塊紅燒排骨到兒子碗裏,取笑道:  「自己多吃點,別只顧著幫老婆挾菜。」「媽眯是吃醋了嗎?」雷揚一笑,反手也挾了一塊排骨給母親。「來,這是兒子孝敬您的.還有爸,這一塊給您。」「你們母於倆這是幹什麼?東西挾來挾去的真不衛生,自己吃自己的就好,又不是一年半年沒見面。」雷明遠忍不住笑著叨念了一句,把兒於挾進碗裏的排骨咬進嘴裏,竟是有些感動。

  這些年來,雷揚因為身體不好,常常三餐就送進他房裏吃,只有偶爾大兒子雷駱回家,二兒子才會出來一塊用飯,像今天這樣自己要求出來跟大家一起吃早餐的情況,還真是前所未見,怪不得場面搞得有些感人,唉。

  風鈴倒不太明白餐桌上的古怪,只是一徑低著頭吃飯,努力的想把雷揚挾進她碗裏的菜給吃光。

  他平常在他房裏用餐時就是這樣,老是把菜往她碗裏挾,好像把她當豬養,說什麼她太瘦了,要多吃一點,半個多月下來她也已經習慣了。

  老實說,打從雷揚要她暑假過後回臺灣,把剩下一年的大學課程修完的那天開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低沉,不只是因為即將分離而覺得不捨,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是,自從她親口對他說了喜歡他之後,兩人之間的情感非但沒有突飛猛進,反而顯得有些若即若離。

  她不明白這其中究竟出了什麼錯?他不喜歡她喜歡他嗎?

  還是因為他不喜歡她,所以不希望她喜歡他?

  不管是什麼,這兩個答案都只會讓她的心情更難過。

  「爸.媽咪,以後,可能真要半年才能見上一面了。」雷揚微笑面對一臉驚愕的父母,說出了他的決定。「我決定跟風鈴回臺灣住一年,等她大學畢業再一塊回來日本。」咦?埋著頭吃飯的風鈴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雷揚。

  剛剛她沒聽錯吧?他說他要跟她回臺灣?!

  這怎麼可能?他是病人耶!

  「我不同意。」隆田雅於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消夫,冷冷的目光掃向媳婦風鈴。

  風鈴的心一凜,神色頓時有些蒼白。

  「是不是你要求雷揚陪你回臺灣?你會不會太得寸進尺了?之前揚要我同意你回台完成大學學業,我就不太贊成了,沒想到我都已經同意讓你回去念完大學,你競還提出這種過分的要求,雖然我很感激你願意嫁給揚,但你畢竟已經是雷家的媳婦.事事就該考慮到丈夫--」「媽眯,這不關風鈴的事,她並不知道我的決定。」雷揚淡淡地打斷隆田雅子的責難。  「是羽澤悠的緣故。」「羽澤先生? 」隆田雅子詫異的看著他。

  「是的,悠已經被邀請到臺灣最右名的醫院駐診一年,並進行一些醫學研究及交流,他是我的主治醫生,只有他最瞭解我的狀況,所以我決定隨他一起到臺灣,順便散散心,風鈴也可以一邊念書一邊陪在身邊照顧我,一舉兩得不是嗎?」聽起來……好像是這樣沒錯。

  「可是,日本還有羽澤的父親,他是你第一個主治醫生,也是日本最有名的名醫--」「他也同意我跟悠一起去臺灣,媽咪。」「什麼?」「因為未來的一年他將會四處考察演講,沒辦法常常來看我,所以要我一定得隨悠到臺灣去……」回到雷揚住的專屬院落,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風鈴,突然轉身沖上前去抱住雷揚,那撞擊力讓雷揚陡地退了幾步,下意識的伸手環住了懷中的身子,才想開口數落她的莽撞,卻聽到低低的啜泣聲在他的胸前震動著。

  「你好壞,大壞蛋!怎麼可以騙我?」她的頭枕在他的胸膛上,嚶嚶哭泣著。  「我還以為你要我一個人回臺灣去,這幾天都睡不好、吃不好,早知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就不必難過這麼久……嗚……你真的很壞!為什麼不早點讓我知道?」聞言,雷揚扯唇笑了,一顆心不知怎地就柔軟了起來。

  果然,她這陣子的鬱鬱寡歡就是為了這事,每天都偷偷地躲在被子裏哭,還以為他不知道。

  唉,他該拿這個傻丫頭怎麼辦?

  才嫁給他一個月不到,就這樣戀上他了,但她連大學都沒畢業.在感情上根本就是白紙一張真的弄得懂她對他的真正心情嗎?

  他的婚姻只不過是個權宜之計,他不希望她真的愛上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用太多的心思去掛念這個女人。

  迷戀畢竟不等於愛情,一時的迷惑、喜歡,不代表有足夠的能力與心意去愛一個人。愛情難保長久,但沒有愛情的婚姻是絕對無法幸福的。

  他是個成熟男人了,在愛與不愛的收放之間該由他來控制,免得傷害了這個好女孩。

  重點是,他的用心良苦,她懂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有些事說明白了,也不見得能讓對方明白,有些事不必說明白,對方也可以明白,而他與她很明顯的是落在前者的處境裏,所以他選擇不說,被動的在一旁看著她,自私的享受著她對他的喜歡,卻什麼表示也沒有。

  她說他很壞……是啊,好壞,壞極了。他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雷揚捧起她的淚顏,修長的指尖輕拭去她頰上與眼角的淚。「別哭了,真是個傻丫頭,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的動作很溫柔。嗓音更溫柔,溫柔到讓風鈴看著看著,淚又跟著掉下來。

  一向樂觀積極的她何時變得那麼愛哭了?該死的!她很努力的想要擠出一朵笑給他看,可是鼻頭好酸好酸,眼眶也好酸好酸,想要笑,反而哽咽的哭出了聲,哇一聲爆了開來--雷揚被她嚇一跳,隨即撫額笑了。「你喔,還真像個孩子,到底幾歲了?十七還是十八啊?」「二十一啦……嗚……」邊哭邊糾正他。哪有人家大學都快念四年級了還在十八歲啊?不是純正臺灣人果然有差……「啊?二十一啦?你確定不是反過來?」取笑的意味很明白,雷揚笑得眼都彎了。

  粉拳朝他槌過去,亂打一通,打了好幾下之後才恍然想到他是病人,兩隻手驀地僵在半空中,神色懊惱又緊張不已的盯著他的胸膛瞧。

  「你……你……對不起。我忘了你是病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說著,懸在半空中的手直接便往他胸前的襯衫鈕扣伸去,想直接把他的衣服扒開來看。

  「我沒事。」兩隻忙碌的小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抓住了,溫暖雙手的主人還順道把她給拉進屋去,免得她的哭聲吵人,驚動整座大宅院裏的上上下下。

  「真的沒事嗎?讓我看看!」她聽婆婆說過,他很容易身上就會有瘀青什麼的,唉,怎麼辦?

  她越想、心越急,雙手又給它伸過去--「風鈴。」雷揚的嗓音有些低啞,看著她的雙眸也閃過一抹奇異的流光,他再次將她的雙手抓住,不讓她那雙惹得他心亂的小手,在不經意之間又挑動起他的情欲,犯下不該犯的錯。

  「什麼?」她被迫盯著他看,突然覺得小手熱熱的,接著胸口也熱熱的,然後是她的臉。

  一張帥得不得了的臉猛地湊近她,近得他高挺的鼻尖都快碰到她了。風鈴動也不敢動,屏住氣息……他要吻她了嗎?

  天啊.她就一陝要窒息而昏倒了。

  「你有黑眼圈耶。」喱?風鈴眨眨眼。「黑眼圈?」「對啊,好難看,從今天開始給我好好睡覺,半夜不要爬起來哭,知道了嗎?」說完,雷揚放開她的小手,直起身子,笑了笑便轉身進房裏去。

  風鈴呆呆的站在那裏,一隻小手在眼睛四周東摸西摸老半天.才驀地想起雷揚方才的話中有話!

  天啊,他知道她這幾天半夜都偷偷爬起來哭?

  不會吧?

  真是丟死人了……「對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一張帥帥的臉突然從房內探出來問她,順便欣賞一下她那一臉的羞紅。

  風鈴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出去?可以嗎?」來到日本都還沒走出這座大宅院過哩,他當真可以陪她出門?

  「當然,你是我的保命符,有了你,我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好了。」聞言,風鈴無語的看著他,唇邊的笑容在瞬間隱去大半。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他的話,讓她好心虛呵,心虛到她根本不敢看向他那雙溫柔的眼睛。

  雷揚帶著新婚的小妻子,來到日本亞太集團位於東京的總部大樓,老實說,這是他打從十八歲稱病以來第一次踏進這裏,雖然他是亞太集團的二少爺,但這裏的員工大概沒有一個認得他,他也不認得任何一個。

  因此,堂堂亞太集團雷二少爺就這麼被擋在一樓大廳裏,連自家的會客室都進不去,更別提是見到大哥雷駱,雷大總裁本人了。

  偏偏雷大總裁近來剮接班,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手機永遠都沒開,他只好非常溫柔有禮的寫了一張紙條請保全交給總裁秘書,再由秘書把紙條傳進會議室給雷駱,坐在大廳角落的沙發靜待大哥前來領人。

  唉,當人家二少爺當成這樣的,世上大概沒有第二個吧?他從風鈴的眼裏就可以看得到他的可憐。

  「你可以拿出證件來證明你的身分啊。」風鈴小小聲的提醒。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沒關係,等一會兒就好了。」雷揚笑著,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你覺得委屈嗎?堂堂雷二少夫人竟然連自家集團的辦公室都進不去,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可憐。」風鈴聽了愣一下,笑著抓了一下她短短的頭髮。  「哈,你沒說.我還沒想到這間公司跟我有任何關係哩……呃.我的意思是……那個……總之,你如果沒關係,我當然更沒關係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懂,意思就是你不是為了錢才嫁給我。」雷揚見她笑著直點頭,忍不住又取笑了一句:

  「我沒忘.你是因為喜歡爸爸才嫁給我的。」風鈴紅了臉,想起那天也是談到這個話題然後跟他告白的事。

  他應該不喜歡她吧?所以一真直都沒有對她說些什麼……她是因為太喜歡爸爸了,所以願意幫爸爸報恩,他呢?應該是因為快要死了,所以死馬當活馬醫,乾脆就娶一個命格好的女人進門了;誰都行的,只要命格好就行。

  想著,風鈴叉開始心情忐忑。

  因為,她連這最基本的條件都沒有,他卻毫不知情的娶了她……「揚,你相信命格這樣的事嗎?」她絞著雙手輕問。

  雷揚見她的臉色有點蒼白,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沒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很重要嗎?」「是,很重要。」「我不信。」他直截了當的回答她。

  「那你為什麼要娶我?」「因為……」雷揚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高大英挺的身影快步朝他這個方向走來,正是他大哥雷駱,也是他之所以願意娶新娘沖喜的「罪魁禍首」。

  「你怎麼來了?來之前你該先通知我一聲的,我可以安排好.讓你直接上樓找我一」雷駱說著,才發現一旁的弟媳風鈴,朝她輕點一下頭。「你好,不好意思讓你在這裏等。」「沒關係,大哥。」風鈴看見來人馬上站起身,局促的朝他鞠個躬。

  見她這麼正式的行禮模樣,雷揚忍不住勾起嘴笑。

  雷駱看了雷揚一眼,似乎有點意外這個弟弟和這個毫無感情基礎的弟媳可以相處得這麼融洽,看起來還很甜蜜的模樣。

  「上去坐吧。」老實說,雷駱從沒想過會在公司裏見到雷揚。

  雖然已經知道雷揚的病是裝的,但,雷揚之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排了一場局,讓他順利的成為日本亞太集團的接班人卻是事實,就算他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從來沒什麼感情,但至少現在的他們不再存有敵意。

  「不了,我只是想親自來向大哥告別,所以「才到這裏的。」「告別?你要到哪去?」我要陪風鈴回臺灣把大學念完。」「媽那邊同意?」雷揚可是隆田雅子的寶貝,以他裝病到快要死的程度,她怎麼可能同意他離開日本去臺灣?

  雷揚一笑。「我有我的方法。」雷駱看著他,也跟著扯唇一笑。

  是啊,雷揚的深謀遠慮他可是親眼見識過了,有什麼事是他想做卻做不到的呢?看來他的擔心根本就是多慮。

  「我幫你安排在臺灣的住處吧,還是你要住在臺灣的亞太飯店?」「我不住飯店,人多嘴雜,就請大哥幫我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住吧,還有,得靠近x大,這樣風鈴上課方便些。」「好,給我幾天的時間,等我消息。如果來不及,我會先安排你住飯店幾天,總之,交給我就行了。」「謝謝大哥。」「謝什麼?」雷駱優雅的將雙手放進褲袋裏,飽含深意的看他一眼。  「應該是我跟你道謝才對。」把接班人的位置拱手讓給他坐,還願意為了他長年裝病,如今還得娶一個新娘進門沖喜,還真是難為他了。始終沒搞懂的是,他這麼做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麼?

  如果他不說,這答案恐怕永遠是個謎了。

  雷揚和風鈴來到臺灣的時間,已經是九月。

  白天天氣還是一樣的熱,夜裏的風吹起來卻有秋天的味道,柔柔的,涼涼的,感覺就是很舒服。

  大哥雷駱幫他們安排的住所位在x大約莫十五分鐘步行路程的距離,途中還會經過有名的夜市,穿過幾條小巷:如果是開車的話就得走另一頭的大馬路,再繞到一條小路拐個彎,就會到達這楝還算鬧中取靜的獨楝老別墅。

  說它老,是因為年代有些久遠,從它日式建築的樣貌可以窺見一二,但庭院深深,別墅週邊著一座高牆,牆內的風光極具美國鄉村風味,讓風鈴一腳踏進這裏便愛極了。

  別墅有三個大房間,一問是書房,一間是主臥,另一間原本要給隨行的醫生羽澤悠住,可是羽澤悠一到桃園機場就被一組醫界人馬給專車接走了,連行李也一併帶走,擺明著根本沒有要跟他們一起住.這讓風鈴很緊張,要不是雷揚及時抓住她的手,她可能會追著那台車跑,把羽澤悠給追回來。

  事實證明,她當時應該馬上把羽澤悠追回來的,現在就不必跟雷揚在這裏爭執兩個人要不要分房睡的問題了。

  「我們是夫妻,當然要睡同一個房間。」更何況,她根本就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獨處在一個房間裏。

  「我還是習慣一個人睡,既然這裏有兩間空房,你就去睡另一間,這樣晚上兩個人都可以睡得好。」雷揚對這一點有著莫名的堅持。

  「我一向都睡得好。」「可是我不是。」「我會很小心不發出任何聲音干擾你的睡眠--」「你已經干擾很久了。」他冷冷地說。

  風鈴看著他,心裏有點受傷。

  原來他早就在嫌棄她了,她卻如此後知後覺……我可以再小心一點……」「不必了,就照我說的做,主臥給你睡,我去睡另外一間。」說著,雷揚起身走向另一間房。

  一個柔軟的身子卻突然從身後抱住他,緊緊地圈住他的腰。

  風鈴的小臉就這樣動也不動地靠著他寬闊的背,雷揚想轉過身來,她卻像無尾熊一樣始終巴在他背後,死都不肯讓他看她的臉。

  「你怎麼了?」雷揚輕問著。「……」「你再不說話,不管你怎麼用力抱住我,我還是可以丟下你走開,信不信?」「……」「風鈴!」他再一次想轉過身來。

  兩隻小手抱得更用力了。「你討厭我嗎?因為討厭我,所以想跟我分房睡?因為討厭我,所以想把我推開嗎?」「不是這樣於的,風鈴。」他想轉過身看看她,她卻依然不讓。

  鐵了心不讓他看到她傷心的面容嗎?真是個傻丫頭。

  「那是為什麼?」風鈴有些激動地問。「我都搞不清楚了,你告訴我好嗎?不要讓我猜,我猜不出來!你對我這麼溫柔、這麼好,我會把它當作是你喜歡我,可是叉好像不是這樣……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應該會很想很想抱住我的.就算你生病了不能那個……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應該會很想親親我,摟摟我的……「我只想跟你睡在一起,抱著你睡,什麼都不做也很好的……我是你的妻,本來就該陪在你身邊,如果你半夜口渴了,我可以幫你倒水,如果你半夜作惡夢,我可以保護你,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陪你聊天啊!我好想幫你做點事,這樣不行嗎?如果真的不行,請你直接告訴我好嗎?不要讓我猜,好嗎?」去臆測這個男人的心思,真的好難,也好痛苦。

  她希望可以簡單一點,是好是壞說清楚,要痛就一次痛個夠。

  雷揚被這一雙手抱著,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她貼在他後背上的體溫和心跳。有那麼一刻,他真想就這麼不再顧忌的回身抱住她、吻她,用自己的身體感受她……她是他的妻,不是嗎?

  他要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可是,只要一想到這場婚姻只是權宜之計,整個婚姻都是個騙局,他就沒法子讓自己這樣去擁有她……擁有一個連愛是什麼都不一定弄得清楚的小女生。

  她會後悔的,如果他真的要了她。

  甚至,某天她有可能還會恨他……如果連他都不能確認這份感情可以走多久,更無法確定自己對這個女人除了心動,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關於愛的成分在內,身為一個成熟理性的大男人,又怎麼可以動她呢?

  他著實是用心良苦得很呵,她卻在怨他。

  怪誰呢?該怪他的意志力沒有強到足以讓她抱住還無動於衷的程度?還是,該怪他的身體太容易對這個女人的靠近起反應?

  「我不討厭你,風鈴。」只是怕喜歡上了卻不能永遠。

  「那……喜歡嗎?,」她怯怯地問出口。

  好怕好怕,他就這麼直截了當的拒絕她,那她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也無暇細想,只能就這樣乾脆的豁出去了,她就是這麼一個沒有深謀遠慮之人。

  雷揚輕歎了一口氣,下顎微仰,輕閉上眸,雙手覆上纏在他腰間的那雙手。

  該讚歎她的勇敢?還是該取笑她的愚蠢昵?

  就這樣毫無心機,也沒矜持的跟一個男人表白了,幸好他是她的老公,就算被拒絕了也暫時跑不掉,否則,她會有多傷心難過?

  「風鈴。」「嗯?」「喜歡並不等於愛,我希望你能明白……」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1:12

第五章

    喜歡並不等於愛……這麼說的意思,是他喜歡她.但是不愛她嘍?

  風鈴支著頭,耳邊傳來的是教授在講臺上說話的聲音,可她腦袋瓜裏轉著的卻不是上課的內容,反而是雷揚那張揮之不去的俊顏,還有他笑的樣子,溫柔地看著她的模樣,還有那個在浴缸裏有點失控的吻……她的小臉熱起來,身子也熱起來,不由得伸手拍拍自己的臉,試圖想把臉上的熱氣給拍掉。

  「這位同學一」臺上的教授皺起眉,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台下正不斷打著自己臉的風鈴,可惜她根本沒聽見,小手打得更用力了。

  「風鈴……」坐在她身邊的同學見狀,小聲地叫她,見她還是沒反應,這才偷偷地伸手去推她--「嘎?」風鈴停下了拍打動作,下意識的將臉轉向推她的同學張美珍,壓低嗓音問:  「什麼事啊?」張美珍不敢說話,用眼神一不意的往臺上的教授瞧,風鈴跟著她看過去,剛好撞見老教授瞪大的雙眼正一瞬也不瞬地瞅著自己。

  這下真的糗大了!

  「這位同學叫什麼名字啊?」風鈴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輕輕的回答教授的話:  「老師,我叫風鈴,對不起,我剛剛因為有點熱,所以沒專心在聽課,真的很對不起。」「教室裏開著冷氣,怎麼會熱呢?」老教授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開學才第一天,就這麼漫不經心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腦袋瓜裏在想什麼,這個年紀念書比較重要,不要一天到晚只想著談戀愛,繳來的學費都白花了,你怎麼對得起你的父母? 」「是……」風鈴不敢件逆老師的話,只好點頭稱是。

  教授聽了挑挑眉。  「所以你真的是在想男朋友?」聞言,同學全笑了出來。

  「嘎?」風鈴的嘴巴更是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起來,一張小臉驀地脹紅。  「那個……當然不是……」叮咚叮咚--鐘聲剛好在此時晌起,適時解救了風鈴。因為這名教授是出了名的準時下課,絕對不會為了這種小事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果然,教授聽到鐘聲之後瞪了她一眼,便拿起書走出教室,同學也跟著一哄而散了。

  「風鈴,你剛剛在發什麼呆啊?」張美珍邊收書邊問。「真的在想男人啊?」風鈴臉一紅.沒吭聲的坐下來開始收書本,因為下一堂課要到另外一楝大樓上課,不快點收,待會兒就得用跑的。

  「果然是這樣,是誰?」見她臉紅,張美珍整個人湊了過去。  「那個美術系高材生汪洋?還是那個傳播系同學高克理?我聽說那個高克理已經被一家電視臺約聘了耶,只要他一畢業就馬上有工作等著他,真是了不起!是他對吧?是他也好,他已經當過兵了,就不會兵變,而且在電視臺工作是高薪,過不了多久就可以結婚買房子,絕對比美術系有出息--」「學美術有什麼不好?」她的老公雷揚也是美國某大學美術研究所畢業的高材生哩。

  而且來臺灣之後雷揚才告訴她,他已經申請到學校美術系擔任客座副教授的工作,也就是說,他是學校老師.而她是學生。幸好她讀的是中文系,就算學校再怎麼小,也很難天天遇見的。

  「厚……」張美珍突然叫了出來,一根手指頭在她臉上亂比。「你喜歡那個汪洋,對吧?你竟然幫他說話耶!」「我才不是幫他說話--」風鈴想解釋什麼,可是張美珍根本就不聽她說。

  「就是!天啊!你竟然選擇汪洋而不是高克理?!」張美珍一副她無可救藥的表情。  「我真是不敢相信……就算那個汪洋長得是不錯啦,可是,聽說他是花花公子耶,很懂得女人心,你不要被他騙了。」「真的沒有啦!不要胡說八道!」懶得再多說什麼,風鈴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她結婚的事除了家人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她也不打算公開,否則一定會被這些同學逗問到瘋掉,問她是不是奉子成婚什麼的,如果她說不是,接著又會問那是為什麼等等之類的,絕對會煩死人。

  張美珍追了上去,不打算放過她。  「那是誰?

  你說!」「快遲到了!沒空理你!」風鈴小跑步的往前沖,穿過中庭的綠徑,一路上暢行無阻,直到不知哪個沒長眼的突然冒出來擋住她的去路--「啊!」頭先撞到人家的胸膛,然後是雙腳被一絆,整個人就要往前跌去--「小心!」一雙穩而有力的手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她給扶住。

  風鈴沒摔倒在地,可是卻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好半天都沒法子恢復過來。

  「風鈴,你還好吧?」追上來的張美珍關心不已,看了一眼「肇事者」,這不看還好,一看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大帥哥耶!超級無敵優雅的優質男!打哪兒冒出來的啊?

  啊!忍不住又在心裏尖叫一聲。因為這優質男身邊站著另一個男生,正是剛剛還在嘴上叨念的美術系高材生汪洋。

  哇咧,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我……還好。」風鈴扶著頭,想等那股暈眩和疼痛過去。

  對方沒急著要把她推開,甚至還好心的繼續扶著她暈眩的身子,讓她慢慢的調適過來,直到她可以抬起頭看清對方的長相--「啊!你,你……」她撞到的人竟然是雷揚?

  風鈴驚詫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相對於她的驚慌失措,雷揚顯得鎮定多了,還露出他迷人的招牌笑容,溫柔地道:  「這位同學,走路要小心一點,這樣在校園裏亂跑亂撞的真的很危險。」嘎?這位「同學」?!他是這樣叫她的吧?

  所以,他是要假裝不認識她嘍?

  雖然她也覺得這樣比較好,畢竟這是大學,人多口雜,他現在是老師,而且她叉還沒畢業,不讓人家知道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撞到了一般,突然覺得好痛……風鈴呆呆的看著雷揚,覺得一口氣就快要喘不過來。

  「小學妹,這位是我們美術系新來的客座副教授,雷揚老師。」站在雷揚身邊的汪洋開口替她介紹。

  「是……」聽到聲音,風鈴這才看到了雷揚身邊的汪洋,突然覺得頭更暈了。

  「你……好。」汪洋笑了,朝她走過來,伸手摸摸她的發。

  「小學妹,怎麼升大四了還是像以前一樣莽莽撞撞的啊?」他們兩個人的相遇,就是靠「撞」出來的,這一撞,撞出了他對她的火花,還有她對他若有似無的愛慕。

  他是不知道她的心裏究竟怎麼想的,不過,以她每次看見他都會臉紅來看,她應該也是有點喜歡他的,也因此在那一撞之後,偶爾在圖書館遇見會一起看書,一起吃個飯,有好看的電影他也會邀她去看,雖然沒有任何的承諾及約定,也稱不上是男女朋友,可是,也絕不是一般的學長學妹關係而已。

  風鈴仰頭看著汪洋,尷尬的笑笑。  「對啊,我這莽撞的毛病總是改不過來。」「跟我學畫畫吧,畫畫可以安定人心,久了你就可以改掉這毛病了。」汪洋一笑,下意識又想伸手去揉她的發,突然想到老師還在一旁,手順勢縮回來,搔了搔自己的頭。「對了,整個暑假你都上哪去了?找你都找不到,好久沒一起吃飯了,晚上有空嗎?」「嘎?」風鈴愣住了,下意識的往雷揚望去。

  雷揚看著她,眼神唇角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他跟她真的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人,她要做什麼、答應誰的約會都由她去似的無所謂。

  一旁的張美珍見風鈴愣在那裏動也不動,伸手去推推她。「快答應啊,風鈴,你不會剛好有事吧?」「我有事.晚上要回娘……」風鈴本來要說娘家,想想不對,馬上改口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跟我爸媽約好了要回家吃飯,所以……對不起。」汪洋聽了一愣,隨即又笑。  「沒關係,那就改天吧。」「……好。」風鈴又看了雷揚一眼,頭低了下去。

  「小學妹剛剛沖那麼快,是要去上課吧?」汪洋笑著提醒,還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經打鐘嘍,上課三分鐘了。」「啊,對,要上課。」張美珍拍了一下頭,拉著風鈴就要跑。「快點,上課了啦!老師,學長,再見嘍!」「再見。」「再見。」風鈴也朝他們微微點了下頭,轉身跟美珍跑上樓。

  「嘖,剛剛才叫她不要莽莽撞撞的亂跑,馬上就忘了。」汪洋看著風鈴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

  雷揚若有所思的看著汪洋,也跟著笑,只不過,笑裏有些黯影,像陰雨的天空那樣的灰。

  「那位同學……是小女朋友嗎?」汪洋回過神來,對老師的問話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算不算,可是我還挺喜歡她的,很可愛叉單純,跟時下的女生就是不同,有時候大刺刺的,可是有時候卻叉很害羞,我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雷揚點點頭,暗自嘀咕了一句:  「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因為.他當初就是被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感覺給吸引住了.而且不明所以的眷戀著……車子在黑夜裏往仰德大道開了約莫半個多鐘頭後,風鈴看見了久違的白色建築物。

  「到了,我家就在前面。」她轉頭對著雷揚笑。

  這是風鈴結婚以後第一次回娘家,也是雷揚第一次踏進她娘家。她的爸媽在日本的婚禮上都見過了,唯一沒見過的人是妹妹風芸芸。

  雷揚堅持首次拜訪岳父岳母家,要帶上至少一個車廂的禮,因此臺灣的亞太飯店經理派了一輛賓士車專門接送雷揚夫婦,成為他們兩個在臺灣居住時的代步工具。要不是雷揚堅持平日不必用車,否則那賓士車可能就會佔據他們住家前的那個大院子了。

  禮品一一讓司機搬下車,風光和高佳麗親自到門口來恭迎這位病女婿,臉上雖然掛滿了笑容,臉色卻有點蒼白,因為他們壓根兒沒想到那個「病得快要死掉」的女婿,竟然會突然大駕光臨他們臺灣的家.而且看起來還「硬朗」得很。

  不只如此,一頓晚餐吃下來,雷二少爺的言語詼諧,親和力十足的爽朗個性更是讓風家人跌破眼鏡,更別提堂堂雷二少爺對風鈴的體貼溫柔了,不時的替她挾菜盛湯,有時候風鈴的嘴角沾到東西還會伸手幫她拭去,看得兩老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尤其是風家的二女兒風芸芸,整頓飯吃下來更是莫名其妙的不是味兒。

  說實話,要說美,她風芸芸雲絕對比風鈴美,要說溫柔體貼,她風芸芸也絕對是個中翹楚,偏偏這雷揚一看到她時沒驚豔的感覺就算了,還一個勁兒的對姊姊好,教她看了心裏不是滋味。

  本來昵,還覺得姊姊可憐,替她去嫁了一個將死之人,雖然看過爸媽帶回來的一些照片,知道這雷揚長得很是英挺迷人,也沒覺得可惜過,可今天一頓飯吃下來,她心裏就是不舒坦!

  像是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卻被搶走了……「妹妹也吃一點這道菜吧,很好吃昵。」雷揚突然挾了一塊椒鹽田雞到風芸芸碗裏。

  風芸芸愣了一下,餐桌旁的風爸風媽也都愣住了,因為芸芸根本不敢吃青蛙,風鈴正想開口跟雷揚說這事,沒想到雷揚卻先開口了--「是不是不敢吃?」溫柔的視線定定的落在風芸芸臉上。

  風芸芸征望著這張溫柔笑臉,心突然間跳了一下,又猛又烈。

  「如果不敢吃!」「敢,我當然敢吃。」風芸芸伸手便把碗裏的田雞挾起來吃,半點也不想辜負雷揚的好意。

  「芸芸……」風鈴有點擔心的看著她。

  風芸芸卻根本不理她,甜蜜蜜的對著雷揚笑。

  真的耶,好好吃喔,謝謝姊夫。」雷揚抿唇笑了。  「不客氣。喜歡吃的話就多吃點,我看你好像沒吃多少東西,這樣不太好喔。」「我知道了,姊夫,我會聽你的話多吃點的,你也要多吃點喔,這樣身體才會早點好起來,來-.」風芸芸也挾了一塊紅燒肉給雷揚。  「這是我媽咪的招牌菜喔.你一定要賞光才行。」「沒問題。」雷揚開心的笑著。  「岳母辛苦煮了一桌子菜,當女婿的我自然要多捧場了。」「真是的,你們這些孩子就是嘴甜。」高佳麗抿著嘴笑了,說著,還若有似無的看了雷揚一眼,遲疑半晌才問道:  「二少爺的身體……還好嗎?這樣長途飛行可以嗎?」「是啊。」風光有點擔憂的看著雷揚。「我聽風鈴說,你是為了陪她回臺灣念書,但沒人在身邊打點著,妥當嗎?」雷揚看了低頭不語的風鈴一眼,笑道:  「沒問題的,岳父岳母,自從風鈴嫁給我之後,我的身子好多了,幾乎沒有犯過病,而且風鈴把我照顧得很好,請不用擔心。」風光與高佳麗相視一眼,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是嗎?這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風鈴當小姐當慣了,不會伺候人呢。」聞言,雷揚低笑,伸手在桌於底下握住風鈴的手。「她很努力。」很努力的要對他好,很努力的想照顧他,雖然做得不夠好,也很笨拙,不過看在她對他的心意上,全部都及格了。

  被他握住手,風鈴羞澀的整張臉都染上一抹瑰麗的紅。

  他真是在娘家替她做足了面子呵,表現得就好像他有多眷戀著她似的……如果真是這樣,那該右多好。

  從娘家回到住處的路上都在下雨,這場雨又急又猛,到家時,司機下車幫他們開車門,因為沒帶傘又加上雨大,才幾步路的距離已經讓雨水打了一身濕。

  「快點進去洗澡!」風鈴見雷揚身體都弄濕了,擔心得眉都皺成一團,一進屋就趕忙將他推進浴室。  「快把衣服脫下來!不然會感冒的!」風鈴說完就連忙打開水龍頭替他放熱水。

  雖然現在是夏天,可是濕衣服貼在身上還是很容易感冒,何況雷揚是個病人。

  趁放熱水的空檔,風鈴還跑到房裏替他找了貼身衣物和睡衣,然後拿著一條毛巾轉過身來,踏起腳尖就忙著替他擦幹濕灑灑的發。

  雷揚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小妻子,臉上不自覺掛著淺笑,為了迂就她的身高,他還把頭低下,讓她擦得更順手一點。

  擦半天,風鈴突然發現!

  「咦,你怎麼還沒脫衣服?」雷揚抬眸瞅她,斜倚在門邊的高大身子懶洋洋的,依然動也不動,像是在等待著她替他服務似的。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亂,口乾舌燥,腦於裏突然閃過上次在日本隆田家浴室裏的畫面,一顆心更加不安的妄動著。

  真的……好想親他……可是不行!他會昏倒的!上次他差一點就暈倒了,不是嗎?如果她再要求他吻她,他一定會像上次一樣差點昏倒在浴缸裏。

  所以,絕對不行!不能要他親她!她也不可以去親他!

  「我頭暈。」見她久久不動,雷揚終是補上一句。「手沒力,沒辦法自己脫衣服,你幫我吧。」幫……幫他?

  風鈴瞪著他寬闊的胸膛,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搖搖頭。

  他挑眉。「不願意?」「不是,我只是擔心你的頭會更暈。」她小聲的嘀咕。因為脫光了他的衣服之後,她可能會忍不住撲上去……天啊!她在想什麼?

  眼見她的身子一直往後退,再一步就要撞到浴缸,雷揚終於一個箭步跨過去把她抓進懷裏。

  「老公說的話就要聽,你不知道嗎?」溫熱的氣息輕輕吹送到她酷紅的臉上,雷揚平靜的眸倏地閃過一簇火光。

  他的身體,再一次密密感受到懷中柔軟身子的起伏與心跳……「可是……」「沒有可是。」他霸氣地說。

  那是要怎樣?風鈴抬眸瞧他。

  不是說頭暈沒力氣脫衣服嗎?可他抱著她的那雙臂膀,力道大得嚇死人,像是要把她給揉進他身體裏去似的。

  而且,他動不動就頭暈的病會傳染嗎?為什麼現在的她也覺得頭好暈?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那你放開我啊,不然我怎麼聽話幫你脫衣服?」她忍不住咕噥一句。

  放開她?

  他不要!也不想!如果他完全失去理智的話。

  偏偏,他雷揚最多的就是理智,所以……雷揚如她所願的髭開手,風鈴的身子卻微微一晃,差點往旁跌去,他長手一伸再一次把她拉進懷裏。

  「怎麼了?」他凝著眉看她。  「哪裡不舒服嗎?」她眨眨眼再眨眨眼,腦於亂哄哄的,傻傻地問:  「頭暈這種病,是不是會傳染?」他瞪著她,一張清麗小臉紅通通的,可愛得讓人想要咬一口。

  虧她想得出來,頭暈會傳染?哈。

  「你頭很暈嗎?」他佯裝認真地問。

  她乖乖的點點頭。  「尤其是你剛剛抱住我的時候。」真的……傻氣得有夠可愛。

  忍不住了……想親她……唇猛地覆上她嬌嫩的唇瓣,卻改成用咬的一「啊!痛!」她驚呼一聲,淚在眼眶裏打轉著。  「你為什麼咬我?」雷揚壞壞地咧嘴笑了。「怎麼樣?頭還暈嗎?」不暈了,都痛死了哪還會暈!風鈴用手撫著唇,淚眼汪汪的腰著他,突然覺得好委屈好委屈。

  「你欺負我……嗚……你好過分!在家人面前表現得這麼愛我,可是背地裏卻直欺負我,嗚……在學校裏不認我這個妻子,在家呈徑想著如何捉弄我,這樣很好玩嗎?嗚……好痛喔你真的好過分!我討厭你!討厭死了!真的很討厭!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她沖了出去,不只沖出了浴室,還沖出了大門……外面.依然下著大雨。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1:25

  第六章

    雷揚不想追出去,沉著眼,兩手交迭的斜倚在浴室門邊,半晌,還脫了上衣,打算直接進去洗澡。可上衣脫了,下一秒又把它給穿上,因為外頭浙瀝嘩啦的大雨聲擾得他心亂,一向優雅傭懶的他褪去一身閒散,旋即疾步而出。

  他不是’怕她迷路,畢竟他在臺灣人生地不熟,會迷路找不到家的人應該是他才對;他也不是擔心她出事,畢竟她這麼大個人了,居住地又是治安良好的臺北市,還有一條繁華熱鬧的夜市,不到十二點絕對跟人煙稀少這四個字沾不上邊。

  所以,他根本不必擔心的。

  讓她哭,讓她討厭,讓她就這樣對他心灰意冷,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可是他的腳就這樣自動自發的想朝那抹身影追去,直到……他看見蹲在大門口外的小小身影。

  她沒跑遠。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說真格的,應該說她根本沒跑出門,只是跑開他的視線範圍.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淋著雨哭泣。

  好壯烈淒涼的景況呵。他卻好想笑。

  這個沒志氣的傢伙!連耍任性都不會嗎?在亂罵了他一通之後.可以做的就只有蹲在大門口哭這樣驚天動地的事嗎?

  雷揚緩步走進滂沱大雨中,學她一樣蹲下來。

  「進屋去吧。」他淡淡地說。

  她的小臉.淚和雨糊成一片不分你我,看起來就像個流落街頭的小可憐。

  聞聲.她仰頭看見他,委屈的嘟起嘴。

  「你沒有馬上跑出來追我。」她說出一個她不想承認的事實。  「你就不怕我跑掉嗎?」「你不是好端端在這裏嗎?」不想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心也是慌急的。

  「可是我有可能會跑很遠,讓你找不到。」「那你為什麼不跑?」「因為我怕你迷路啊,還有你淋了雨會生病……」話說到這裏,風鈴突然頓住了,想到雷揚此刻不就正在淋著雨跟她說話嗎?天啊!她突然跳起來,拉著他的手就往屋裏奔。  「快進去!你會生病的!」她拉得好急,因為突然站起身,身子不平衡還讓她差一點摔倒,可是她根本顧不了那麼多,小小的身子死命想將文風不動的雷揚給拉進屋裏去。

  「快點進屋裏去啊,揚!別鬧了!」她急慌了,一邊吼他一邊伸出手抹淚。  「你這樣會生病的!你生病了我怎麼辦?我不要你生病!你聽見沒有?快點進屋裏去!我求求你……」話未落,風鈴已被抓進一個寬敞濕熱的胸懷--雷揚捧起她哭著的小臉。低下頭,高挺的鼻碰觸上她的頰畔、鼻尖。眼對著眼,勾魂攝魄似的瞅著她瞧。

  「揚……」他的眼神好認真,好嚴肅,又好……深情嗎?她不會說,可是她被他看得整個人都悸動的顫抖起來。

  「你不是在生氣嗎?」雷揚歎息道:  「生氣的時候應該不理人,不管我是生是死才對,你這樣,會讓我吃得死死的,知道嗎?」雨好大,打得她的勝好疼,可是她的心卻好暖,因為雷揚好溫柔,溫柔到讓她只是望著他的眸,就右快要融化的感覺。

  明明是氣他的,氣他忽冷忽熱,氣他老是捉弄她,氣他明知道她喜歡他,卻老愛拿她的喜歡來取笑……可是.當他這樣溫柔的凝視著她,當他對她這麼溫柔的說著話時,所有的氣都在一瞬間消散了。

  「我不要你死,就算我在生氣,就算有一天我恨你,就算有一天我離你而去,我都不要你死,我不准!你聽見沒有?就算你是病人,我也不准你把我一個人丟下來,我會很傷心的,然後也會跟著死去。」淚眼汪汪,看似柔弱的她,語氣卻比石頭還要堅硬。

  他的心.揪著,扯著,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明明沒病.心卻窒悶著,像有人拿石頭丟向他,把他打得好疼,還流了點血。

  他該拿她怎麼辦?

  一個愛他愛到這樣義無反顧的女人,連生死大事都可以拿來跟他山盟海誓,他該感動到痛哭流涕,偏偏,他卻氣得很想咬她。

  光想到她有可能比他早一步離開人世的這種可能性,就讓他抓狂!

  兒時的片段再次襲上腦海……突來的一輛車.白花花的光照得他睜不閉眼,就在他呆愣在當下.即將被車子撞到的那一刹那,一個女人沖了過來把他誰聞……鮮血汩汩的流遍一地……他聽到一個小男孩的哭叫聲,久久不歌……多少個夜晚,他在這一場惡夢中醒來,冷汗涔涔,淚流滿面……為一個人死也許不容易,但活著的人卻更是痛苦萬分呵!這樣的心情,沒經歷過的人怎麼會曉得?這樣的痛苦,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雷揚沉了眼,體內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快要無法呼吸。

  「不管任何時候,我都不准許你死!」冷眸裏散射出一抹足以冰凍人的光,完全掙脫他往日溫柔優雅的形象。

  「還有,我不愛你,一點都不愛。」他冷漠地道。「就算我對你好,也不是因為愛你,而是可憐你。」聞言,她的臉色蒼白似雪。

  他視而不見。

  「所以,你不必也不需要愛我愛成這樣,就算你為我死去.我也不會高興,更不會感動,反而會恨你,恨你一輩子,你聽清楚了嗎?」她深深地看著他,終於感覺身子有點冷。

  大雨把他打得好狼狽,卻依然無損於此刻那俊顏上極度冷漠卻又受傷的線條。

  心,好疼呵.因為看見了他眼底的歲月傷痕,雖然她不清楚那道傷痕是怎麼來的,可是她卻輕而易舉感受到他胸口上的那種痛,好深好沉,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來,所以他才對她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這樣的雷揚好陌生,可是卻好真實。

  他不愛她,沒關係。

  她愛他就好。

  這世上又沒有規定,當我們去愛一個人時,對方也要愛我們。

  雖然會受傷,會難過,會想哭,可是……她比別人幸運多了不是嗎?就算這個男人不愛她,他還是她老公,她可以每天陪著他,看見他,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已經,很幸福了。

  所以要懂得滿足。

  「我聽清楚了。」她流著淚卻對他笑,點頭又點頭,仿佛不這樣做,他不會明白她已經把他的話都聽進去了。

  他瞪視著她,不明白他都這麼壞的對她了,她怎麼還可以對他笑?

  「我們快進屋去吧,雨好大,這樣下去,我們都會生病的。」她的小手去抓他的大手,緊緊地不放開,然後把這個突然在大雨中發呆的大男人,半拖半哄的拉進屋裏去……半夜,雷揚找羽澤悠出來喝酒。

  羽澤悠到的時候,桌子上那瓶威士卡已經空了一半,他挑挑眉望向雷揚,一語不發的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你來啦,悠。」雷揚對他綻放迷人的笑容,伸手叫侍者拿來一個杯於替他倒滿酒。  「咯,乾杯!」羽澤悠接過,喝了一口就放下。

  雷揚有點不滿.一雙黑眸直勾勾地望住他。

  「你這叫哪門子的朋友?快喝完它!」「現在是半夜兩點,不是朋友就不會來了。

  有什麼話快說,我明天還有刀要開,得有充足的睡眠。」沒義氣!沒良心的東西!

  「我哪有什麼話要說?只是想找你陪我喝酒而已。」「失戀啦?」「去你的失戀!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是和老婆吵架了?」「她不會跟我吵架!」真是個沒志氣到了極點的女人!對她說了這麼重的話,她還是很努力的要對他好,始終微笑的面對他,真是見鬼了!

  「那是欲求不滿嘍?太久沒用所以不行了?」裝病裝那麼久,要去風流快活也不容易呵,可憐。

  「去你的!」真是越說越離譜,好想拿酒潑「那就是真的沒話說?那我走了。」羽澤悠拍拍屁股起身,連跟他客套都想省了,一隻手卻橫過來扯住他衣服--「坐下……跟我說話,說什麼都行,只要讓我的腦袋不要運轉就可以了。」今晚的他,什麼都不願意想.可是腦袋就是停不下來,滿腦子都是風鈴那張臉.笑的、哭的、可憐兮兮的……唉,忘不掉,甩不掉,連想對她吼都沒辦法做到,搞得他快要抓狂!

  羽澤悠啼笑皆非的看著他.好整以暇的坐下。

  雷揚瞥了他一眼。  「嘖,你不會連我這點小小的要求都辦不到吧?你是天才醫生耶!」天才醫生叉不是心理醫生,這雷二少未免耍孩子脾氣過了頭,變呆了。

  認識他十幾年了,還真沒見過這樣子的雷二少,害他好難適應喔,簡直都快要暗笑到得內傷了。

  「只是要聽人家說話呀?那簡單,有個人在外頭好像站很久,全身都濕透了,我讓她進來陪你說話如何?」雷揚皺眉,端起杯子仰頭又喝了一口酒。

  「誰啊?我可沒有隨便把妹的習慣,你別想隨便塞一個女人給我。」「她又不是妹,她是你老婆。」倒酒的手頓住了--「我老婆?」雷揚眯起眼。  「你是說風鈴在外頭?」「是啊,就在店門口外的人行道上坐著。」羽澤悠扯唇一笑。「雨很大呢,我看她抖得像落葉似的。」「……」雷揚不語,端杯就口,繼續喝他的酒。

  倒是很沉得住氣嘛!繼續--「我本來還沒注意到她,可是我剛剛要進門時,剛好看到幾個男人跑去找她說話,還伸手想拉她進來喝酒,我就聽見她急急忙忙的大聲對他們說,她是來等她老公的!她已經結婚了!還把手上的鑽石戒指亮給他們看,所以才引起我的注意。」「然後呢?你幫她把蒼蠅趕走了沒?」「沒。」「什麼?」雷揚不可思議的瞪著他。

  嘖,好像在控訴他根本不像男人。不過,羽澤悠還是不動如山。

  「她又不是我老婆,要當英雄也該是你,關我什麼事?而且我說了,我明天還有刀要開,手不能受傷.所以!」「真是見鬼的!」雷揚驀地起身,大步的往酒吧外走去,邊走邊朝後頭嚷道:  「酒錢你付!

  嘖,我真是眼睛瞎了才會交到你這個朋友!」這廂,羽澤悠哈哈大笑,心情奠名的愉悅著,把剩下的酒慢慢的品下肚去。

  是誰說這輩子不要愛女人的?

  愛情如果可以說不要就不要,那就不會稱之為愛情了……外頭,雨變小了,一踏出店門,雷揚就看到街燈下撐著一把花傘的風鈴。夜晚的風有點涼,只穿著一件白色削肩背心和小短褲的她似乎有點冷,踩著布鞋在人行道上左跳右跳的,像個可愛的小白兔。

  真的會被她氣死!

  她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大半夜的.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夜店外跳來跳去,人家會把她當什麼?笨傢伙!真有揉扁她的衝動!

  雷揚大步朝她走去,俊顏上一片冷凝,不一會兒,她也瞧見他了,沖著他露出一抹甜笑,趕緊跑過來幫他撐傘。

  笑容很甜很無害,那雙眼眸卻擔心的將他從頭看到腳,眼眶底滾動著淚,鼻頭也紅紅的,偏要笑,笑容成了她的保護傘。

  「要回家了?」不問他進去做什麼,不問他為何全身都是酒昧.不問他為什麼一個人跑出來,只問這一句。

  雷揚也將她全身上下掃一遍,包括她紅通通的鼻和眼,卻沒有羽澤悠說的全身濕透像落水狗,擺明著自己被誰了,卻心急如焚的跑出來探人,現在可好,裏頭那個人一定笑到腰彎掉,不然就是下巴掉下來。

  「你為什麼在這裏?」「我……」頭低了下去。

  「你跟蹤我,誰指使你這麼做的?」風鈴搖搖頭。「我只是擔心,你是病人,一個人跑出來……還偷喝酒……」「我最討厭跟屁蟲。」「那……以後我會躲起來不讓你看見。」意思就是一她還是會跟就對了?

  「回家去。」她抬起頭來。「你跟我嗎?」「當然不是。

  「那我不要。」頭又低下去。

  「風鈴!」「你不必管我,反正現在羽澤悠醫生在你旁邊陪你,你真的心情不好想喝酒,只要醫生同意,我也沒意見。」你怎麼知道他在裏面?你看見他了?」「嘎?不是……是你突然跑出家門,我很擔心所以打電話給他,沒多久之後他就告訴我你在這裏,開車載我一起過來……他說他很忙,要我送你回家,一步都不可以離開你,還說你喝了酒之後可能會犯病,隨時都會有昏倒在地上被人踩過去的可能,還有……」雷揚咬牙。「還有什麼?」「他說,男人喝了酒就一定會想抱女人……」風鈴咬著唇瓣磨半天,才又道:  「我說,你抱女人會頭暈.會犯病,醫生說……喝了酒就不會了,所以,我一定要在你身邊。」什麼跟什麼?

  那個羽澤悠,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他的眸溫柔的掠過她羞紅的雙頰,明知故問道:「為什麼?」「因為……如果你想抱女人的時候,就有女人可以抱了。我是你的老婆,當然就是你的女人……你想抱女人,就只能抱我。」低低怯怯,萬般羞澀,但她還是把難以歐齒的話全給說出來了。

  天曉得她花了多大的勇氣才把這些話說出來的?

  剛剛在外頭等他的時候,她就一直練習一直練習,練習到舌頭不會打結,練習到胸口不會喘。

  說完了,她偷覦著他微斂的眸,街燈下,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嗯?」「你為什麼不說話?在生氣嗎?」她的頭又低下去。  「你覺得我很不知羞嗎?竟然跟你說這個。」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雷揚半迫著她仰起臉看他。

  她的眼晶日朋見亮帶著水光,小臉紅豔豔的染上抹羞澀,懇地動人呵!是男人,就沒有不動心的道理,何況,這個女人剛剛還開口跟他求歡…………你想抱女人,就只能抱我。

  哈.真是佩服極了她的膽量。

  在他對她說他一點都不愛她之後,她竟還能如此堅定的告訴他,他只能抱她這個女人。

  她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可愛到讓他想一勁兒的疼她寵她欺負她。

  唇,驀地貼上她粉嫩的小嘴,靈巧的舌尖長驅直入探了進去,找尋她羞澀的丁香小舌……「唔。」她嚇一跳,因為要幫兩人撐傘,動也不敢動的讓他吻。

  可這吻,好纏人呵,吻到她的腳趾頭都蜷起來,吻到她連頭都暈了,傘掉落在地上。

  手一空,她下意識地踏起腳尖,攀住他的脖子。

  大掌自然而然的環住她貼上來的腰身,並將她輕輕托起,好讓他可以吻得更深入……呼吸全亂了!

  懷中柔軟的身子密密的貼著他因她而發熱的身軀,因她的嬌喘輕吟,因她的忘我承受,體內有一股熱潮不住地鼓噪、妄動,想要衝破某種伽鎖,迫不及待的……讓他壓抑得身體都痛了。

  「你完了,風鈴。」他啃咬著她脆弱粉紅的唇,沙啞低喃:  「我要你,你就躲不掉了。」她的眸,氤氳著濃濃情欲,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我又不想躲……揚,我是你的,我想成為你的……抱我好嗎?」她哀求著,主動的用舌去輕輕地探索他的。

  兩個火熱的身體在雨中相偎,柔軟嬌小的她因為要吻到他,而不住地將身體往他身上靠,磨贈著他早已剛硬敏感的下腹……當真是狂火燎原!

  再下去,怎麼得了?

  他咬上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窩旁低語:  「我們回家吧。」熟男就要有熟男的樣子,紳士就要有紳士的風度,總不能真的在路邊要了她。

  雖然,他很渴望這麼做……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1:44

第七章

    男人喝了酒就一定會想抱女人……這一點,風鈴果真見識到了,不止見識到,而且親身體會那股瘋狂的激情……下了計程車,雷揚連讓她用走的都賺慢,抱著她大步進屋,一腳蹋上門,把她放下,她的腳尖才碰到地,人都還沒站穩,那帶著酒氣霸氣男人氣的吻就猛地罩上她,醺得她也跟著有些暈陶。

  「自嗎?」「不,不怕……」她雙手怯怯地攀住他,他的吻從她的唇落上她敏感纖細的頸,然後是鎖骨、耳寓,惹得她渾身激越咚嗦,一股陌生的狂流在她體內亂竄,情不自禁發出近乎低泣的嬌吟……「要後悔.現在還來得及。」「不,我是你的妻子,本來就該屬於你。」聞言,他垂眸凝娣,眸光情動。

  「揚……」她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只好緊緊攀住他。

  他的大手移至她腰間,再繞到她前面短褲的拉煉,指尖輕輕撥動,短簷便沿著她均勻秀麗的腿而落地。

  她面色潮紅,羞得低下頭,卻見他的大掌順勢探進她的雙腿之間,隔著底褲包覆住那私密的柔軟……她顫聲呻吟,身子隱隱抖顫著,下意識的想逃開他那過於私密的探索與觸摸,才轉身就讓他由後抱住--他的大手環在她腰間,下腹的硬挺密密的貼著她的臀瓣,毫不避諱的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渴望。

  小臉紅到不能再紅了,風鈴屏住氣,動也不敢動,雷揚卻開始由後進攻她的耳垂耳窩,大掌先是探進她的背心內輕撫她緊繃的平坦小腹,一路往上罩住她柔軟的渾圓,再探進她的內衣裏,輕撚起那敏感的粉紅蓓蕾……「啊……」終是忍不住叫出了聲,指尖挑起她體內的漫天情湖.像激越的浪不住狂襲而來!

  他探身封住她的嬌吟,像點了火苗似的大掌,卻片刻未曾停歇的在她曼妙有致的曲線上肆意遊移,將她的情欲燃點到極致……被他吻著的她哭了,因為承受不住他對她所做的一切……終於,雷揚把被情欲折磨得哭泣的小妻子攬腰抱起,筆直的往他房間走去:而她,風鈴,終於在這一夜成了他雷揚真正的妻。

  十點二十五分,陽光隔著窗透入,風鈴有些酣懶的在大床上醒來。

  這一覺睡得分外深沉,讓她剛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搞不清楚自己在誰的床上,直到她起身掀開被子看到自己一絲不掛,驚呼一聲再忙遮住身子、看到身邊睡著雷揚,這才恍然憶起昨晚,不,該說是今天清晨發生的事……大事。

  她真的跟他那個了…全身上下都被這男人看過摸過,連她那一聲叉一聲令人害羞的叫喊全都給這男人聽見了……完了!羞死人!風鈴緊抓著被單,將臉埋進去。

  雖然她本來就是他的妻,跟他那個也是應該的,但他是病人,而且打從新婚之夜那天吻了她而差點犯病暈倒之後,她連跟他要個吻都不敢想,沒想到他可以那樣抱她,激情狂野得讓她差一點怕房子都讓熱情的他給燒起來。

  喝了酒的男人,果真都想抱女人……如果不是她在旁邊.揚也可能抱別的女人嗎?

  想著,風鈴有點不安了她只是剛好在他喝酒的時候在他身邊,所以他才抱她?如果是別的女人,他也會像抱她那樣的激情嗎?雷揚昨天喝了不少酒,抱了她之後的記憶還有多少?會不會睜開眼睛就全忘了?

  一連串的問題,想得她心都擰了。

  風鈴看了依然沉睡中的雷揚一眼,悄悄的下床穿好衣服,像小偷似的離開他的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坐在床前發呆了好一會兒,眼角突然瞄到桌上的鬧鐘--哇!已經快十點四十分了?天啊!她早上有課耶!

  風鈴隨手抓起包包把書塞進去,腳上套了一雙舊布鞋就往外跑。

  幸好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用跑的,應該還來得及上第四堂課,風鈴就這樣一路沖過去,短髮亂糟糟,衣服是背心和短褲,她連照鏡子的時間都沒有,也顧不得自己穿什麼來上課了。

  沖到教室時,剛好打鐘,是第三堂課的下課時間,風鈴跑得氣喘吁吁,看老師沒有要下課的意思,只好蹲低身子從後門溜進去;老師當然看見她了,卻只是瞪了她一眼便繼續講課。

  上了一整堂有聽沒有進去的課之後,鐘聲再次響起,老師才一踏出教室,風鈴就累得整個人趴在桌上。

  「臭風鈴.你穿這麼涼快來上課是何居心?」好友張美珍收好書包跑到她面前,看看她雪白勻稱的腿,再看看她緊貼在背心底下的窈窕曲線,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真沒想到你深藏不露耶,嬌小歸嬌小,竟然該有的一樣也沒少,厚……忍不住了!」張美珍伸手捏了風鈴大腿一下,風鈴怕癢的縮起,小臉也從桌面上探出來,臉紅紅地看她一眼。「說什麼啊!」「就說你……啊!你,你,你竟然……」一連三個你,張美珍瞪著風鈴的脖於,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麼啊?」風鈴低頭看看自己,衣服沒穿反啊,就是貼身了點而已,胸口也沒沾到東西,美珍幹什麼見到鬼似的?

  「……是誰?誰在你身上種那麼多草莓?汪洋還是高克理?」張美珍一副沒逼問出來就絕不放她甘休的表情。

  種……草莓?!

  風鈴愣一下才搞懂張美珍說的是什麼,心虛得整個人驚跳起來,抓起包包就往廁所沖,張美珍當然也不放過她,追在後面跑。

  果真……很多顆草莓呵。風鈴看著鏡中的脖子,一張臉比草莓還紅了。

  「到底是誰?快說!」張美珍一張臉湊過來擋住鏡面。「汪洋還是高克理?說!這麼明目張膽的種!要昭告天下也不是這個樣於!你是不是跟人家上床了?沒傻成這樣吧?連女朋友都還沒正式當哩,就直接跳上床?」風鈴看著張美珍,兩隻手在脖子上不安的摸來摸去。「現在怎麼辦?唉,我今天要請假了!

  對,我要回家了!」「喂.你還沒回答我是誰哩?汪洋還是高克理?」風鈴看她一眼。「都不是啦!」「什麼?都不是?!那是誰?」「就……唉呀,你不要問了啦。」風鈴羞得沖出了廁所,埋著頭就往前跑,打算就這樣沖回家。

  「你再跑,我今天不幫你請假喔!」張美珍緊追在後。

  風鈴跑得更急了,一邊跑一邊還要看張美珍有沒有追上來,就在她回頭的那一秒,好死不死的竟撞上一堵牆--「唉吻。」再次被撞得頭昏眼花,風鈴直覺地抓住可以抓住的東西好穩住身子。

  「你很習慣在校園裏橫衝直撞嗎?小學妹。」聽這聲音……不會吧,那麼巧?風鈴揚眸,剛好對上汪洋溫柔的笑容。

  汪洋微笑的低頭看她,這次沒有老師在旁,扶在她身上的手也不打算移開了,正要取笑她兩句,眼尖的他卻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

  笑意在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不悅。

  風鈴也感應到他落在脖於上的目光,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你跟我來!」汪洋突然抓住她的手往校園的角落走。

  「學長……」風鈴的手腕被他拉得生疼,這麼生氣的學長是她沒見過的,雖然有點害怕,但她還是乖乖的跟他走。

  學校在大學裏並不算大,穿過中庭再繞到教室的另一面,汪洋拉著風鈴來到美術系專用教室外的一棵大樹下:中午這間美術教室沒有人用.地點算是僻靜少有人跡,可以算是說話的好地方。

  他看著她,看了好久好久,眼神深沉難懂,像是被重重的打擊了。

  「你的脖子是怎麼回事?」他沒有耐性再拐彎抹角,以他對她的認識,她絕不是一個隨便的女孩,如果她的脖子上有那種東西,就表示她已經有了男人。

  可是,不可能。她跟他走得最近,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應該早就會發覺到,而同學或學弟妹應該也會來跟他通風報信,可是什麼都沒有,不是嗎?除了她失蹤似的這一個暑假。

  「學長……那是……」「我知道那是什麼,你有男朋友了?是誰?」「我……」風鈴垂下臉。

  他卻把她的臉抬起,讓她不得不看著他。

  「我以為你喜歡的人是我,難道不是?才一個暑假,你就愛上別的男人了?」「學長……」要她怎麼說呢?一個暑假,她就成了另一個男人的老婆,這樣奇跡似的發展誰會信?偏偏是真的。  「沒錯,我是曾經喜歡過學長,可是很對不起,因為我們兩個人什麼關係也不是,所以,我也覺得這件事沒必要跟學長說,畢竟,我一直不是很確定學長對我的感覺……」「要怎樣才能確定?像這樣嗎?」汪洋陡地將她拉進懷裏,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愣住了,呆了半晌才趕忙將他推開,嚇得連連退了好幾步,身子剛好抵靠在大樹幹上。

  「學長,請你不要這樣!你不可以這樣!」她搗住唇,有點驚慌失措,想到自己竟然被老公以外的男人給吻了,突然覺得好愧疚。

  「為什麼不可以?其他男人就可以,我就不可以嗎?如果早知道你並不如你所表現出來的單純潔白,我也不必想等你再長大一些,結果呢?

  你竟然輕易的就辜負我對你的心意!」「對……對不起。」風鈴的淚流下來。「但事情並不像學長想的那樣,我不是……總之,如果我傷害了學長,我很抱歉。」她並不知道呵,學長對她的情有那麼深濃,一直都是淡淡的,淡得讓她常常要猜想對方喜不喜歡自己,淡得讓她以為就算對方約她出去看電影吃飯,也沒什麼太特別的意義,就只是一點好感再加上學長學妹的特殊關係罷了,她真的沒有想太多。

  或許,如果她沒有嫁給雷揚,那麼很久很久以後她跟學長有可能會談戀愛,但,那畢竟只是如果啊。

  「所以,你真的有男人了?」汪洋逼近一步,一時之間沒法子接受自己竟然是被放棄的一方。

  是……」風鈴點點頭。「對不起。」「是誰?」就算失敗,總得要知道自己敗在哪種男人手上。

  「那個……我不靛說。」汪洋挑挑眉。「該不會是有婦之夫吧?」雷揚算有婦之夫嗎?算吧,只不過他的婦就是她。唉。

  風鈴不語,汪洋還當她默認,再次一把將她扯入懷中--「跟我在一起吧,讓我愛你。」汪洋緊緊抱著她。「雖然我不能讓你過很富裕的日子,但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幸福,請你不要放開我。」「學長……」她如何告訴他她已經結婚了呢?

  而且老公還是他的老師?「你聽我說,學長--」「對不起.打擾到兩位了。」溫柔低嗓薯地冒出來,接著探出的是雷揚那張笑得比陽光還暖的俊顏。

  「老師!」「揚?」兩個人同時叫出聲,喚的卻是不一樣的稱謂,再接著,是風鈴迅速從汪洋懷裏跳開的舉動。

  雷揚的眸中帶笑,一派爾雅,看不出他此刻真正的情緒,風鈴甚至看不出來他是否會在意自己的老婆被別的男人抱。

  經過昨夜,不,該說是今天早上,兩個人的關係應該不同,可是她不確定雷揚是否記得發生過的事,畢竟他當時喝了很多酒,又或者,就算他記得也不以為意,因為,他只是因為喝了酒所以想抱女人,而她剛好是自動投懷送抱的那一個而已。

  「你剛剛喚老師什麼?」汪洋耳尖,側過臉問風鈴。

  風鈴看了雷揚一眼,見他似乎沒有要幫她的意思,只好搖搖頭。「沒有啊,能喚什麼?」「我聽見你叫老師的名字,你認識這位元老師?

  不,不對,我應該問,你跟老師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可以那麼自然而然的叫老師的名字?」風鈴咬咬唇,不擅於說謊的她有點無法承受汪洋突來的咄咄逼人。

  雷揚看著她,似在等待她的回答,讓她覺得好難堪。

  他還是不願承認她是他的老婆嗎?如果是這樣,她自己承認是他老婆不就是自職其辱?搞不好她說了,他還會笑笑的對她說:  「這位同學,你別開玩笑了。」這樣的話來哩。

  說到底,她只不過是他逼不得已娶來的坤喜新娘,她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麼,從來都不是。

  雷揚看著她眼底的猶豫、痛苦和傷心,一雙俊眉也跟著擰起。

  剛剛在校園裏,遠遠地就看見汪洋拉著風鈴的手一直往這邊走,他不放心的追上來,是對是錯呢?

  她不願意在曾經喜歡過的學長面前承認他是她丈夫,這樣的意思似乎很明顯。

  是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了,偏偏已經犯了錯……如果他沒有抱她,現在的他就可以毅然放她走,就像他當初娶妻是權宜之計,也沒打算要和對方天長地久,偏她對他這般癡念,傻瓜似的說她愛著他……現在呢?是在考驗他的耐、心嗎?還是在測試他對她的心意?

  「學妹--」汪洋等得不耐煩了,看看老師又看看風鈴,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這兩個人都沒說話,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個局外人似的,在這場戲裏擔任一個小丑的角色,懲昏了!

  夏天的風吹啊吹,大樹上的葉子擺啊擺,這裏明明站著三個人,卻安靜得像是無人跡的地方只有風吹草動。

  風鈴吸了一口氣,終是做了決定--「他是……我表哥。」這樣說,他應該會很開心吧?風鈴說完吸了一口氣,卻覺一陣酸意掩鼻。

  嘖。表哥?她競說他是她表哥?

  雷揚挑眉,覺得好笑,在瞬間別開的眸,淡漠的飄過一抹黯影。

  「表哥?」汪洋意外極了。

  「對,表哥,不過這是秘密。」風鈴咬唇,既然說了謊,也只好一直說下去。  「因為怕某些可能會有的麻煩,所以我們在校園裏假裝不認識。

  所以也請學長不要說出去,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汪洋看看兩人,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自己究竟是放心了?還是被什麼東西蒙混了?

  他輕輕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風鈴不想再待在這裏。話落,旋身疾步離去,看也沒再看雷揚一眼。

  「真的……是表哥嗎?」汪洋看著風鈴離去的身影,輕輕地問著身旁的雷揚,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雷揚沒有回答他,反問:  「你真的很愛她嗎?」「嗯,應該。」否則,看到她被種草莓時,心就不會那麼痛了吧?「我只是想等她長大一點。

  沒想到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她也愛你嗎?」汪洋側臉看了雷揚一眼。  「應該吧,至少,是喜歡的。可是我笨啊,沒把握住這喜歡,一轉眼,就讓她從手裏飛走了。」「也許還來得及,只要你是真心的。」「真的嗎?」汪洋的眼在瞬間晶亮起來,卻在下一秒鐘黯去。「不,看起來,我的機會非常渺茫,學妹絕不是個隨便會讓人抱的女人,如果她會讓對方抱就表示……她一定很愛那個男人……」很愛嗎?

  也許是風鈴這女人天生骨於裏就有那種犧牲奉獻的因數存在?

  又或許因為愧疚?

  還是因為自己身在其中所以看不清明,就這樣自以為是的認為她是愛自己的?雷揚有點搞混了。

  美術系教授的辦公室,就在中午汪洋跟風鈴談話的那棵大樹下不遠處,一楝紅磚色大樓的一樓,窗外綠木扶疏,花意盎然,杵在窗邊往外望,別有獨樹一幟的風景況昧。

  打從十分鐘前看了桌上的那份檔後,雷揚就一直拿他的背面對辦公室的這名訪客,當人家不存在似的。

  訪客手上的荼也喝光了,口渴得要命,只好自己當起主人替自己斟杯茶,一杯又一杯,轉眼間已讓茶壺見底,卻沒見雷二少爺有轉過來跟他說話的意思,這怎麼可以?就算征信業不是什麼高檔的行業,可是身為老闆之一的他也是很忙的。

  「雷二少爺。」連續喚了兩聲,才見雷揚回眸,見他還在場似乎詫異不已。

  「咦,你還在?」說完,自己先笑了,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袋推到這名訪客面前,裏頭是一張巨額支票。「瞧我的記性,真是失禮。」「二少爺千萬別這麼說,貴人多忘事嘛。」來人看也沒看一眼便把信封收進口袋,起身打算走人。  「如果以後有需要在下的地方,一通電話就幫您辦妥,請不要客氣。」「我會的,謝謝你。」「那我走了。」雷揚點點頭。「這件事請務必保密。」這是最基本的商業道德,請少爺放心。」「慢走。」目送訪客離去,雷揚這才緩緩坐下.把桌上的檔重新拿起翻閱桌上的分機卻在此刻響起--「你好,我是雷揚。」「姊夫,我是芸芸,風芸芸,你記得我吧?」雷揚眸光一閃.唇角輕勾起一抹笑。「當然,我怎麼可能忘記一個這麼漂亮的妹妹。」「沒忘記就好。」話筒那頭的風芸芸,聲音聽起來愉快極了。「姊夫,媽咪叫我拿東西給姊姊,可是我一直聯絡不上她,想把東西送到姊姊跟姊夫住的地方去,姊夫今天可以早點回家嗎?」「好。」「那我在門口等姊夫喔?」「嗯,就這樣。」掛上電話,雷揚陷入沉思中,半晌才把桌上的文件收好,起身離開辦公室。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1:59

  第八章

    幾乎把夜市來來回回走了三趟,又把想吃的不想吃的全都給吃下肚之後,風鈴才拖著疲憊的腳步進家門。這應該是她嫁給雷揚之後,第一次沒有跟他報備行蹤和卻沒準時回家陪他吃飯吧?

  她想他不擔心.因為一通簡訊都沒有,既然他這麼放心,她叉何必怕他會擔心呢?反正,家裏有一個鐘點管家會煮好飯給他吃,在這段時間裏也有人可以照顧他,這是當初大哥雷駱就為他們設想好的一切。

  打開大門,風鈴走進庭院,還沒進屋就聽見一陣熟悉的笑聲,那是她從小聽到大的……芸芸的笑聲?

  一愕,風鈴抬頭往窗內望,剛好瞧見風芸芸碗裏堆滿的菜,還有她開心不已,輕甩著長髮幾要笑倒在雷揚懷裏的模樣…-”

  一根刺,不深不淺的紮進心寓裏,又疼又麻,早就疲憊不堪的雙腳連提起走進屋內都乏力。

  雷揚也在笑,溫柔又迷人,就像他對著自己笑的那模樣,也對著另一個女人笑著,就算那個女人是自己妹妹,她心裏還是不舒坦,一直泛上喉間的酸楚讓她硬是吞下又湧上,幾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屋內的雷揚看見風鈴,唇微抿,跟一旁的風芸芸道:  「你姊姊回來了。」親自起身想走到門邊替她開門,卻不知何故,雷揚的腳步跟槍了一下,整個人跌落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姊夫!你怎麼了?」風芸芸趕緊奔過去想把他扶起來.卻使不上力。

  門外的風鈴見狀,飛也似的沖進門,一張小臉比跌在地上的雷揚還要蒼白上幾分,她用雙手拚命想將雷揚扶起,卻不像上次在日本時那般輕易,因為雷揚昏迷了,他的身體沉重上數倍似的,就算她跟芸芸合力都得花上全部的氣力才辦得成,只能勉強讓雷揚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好燙!」把人放妥,指尖觸及他的體溫,讓風鈴心慌的皺起眉,把手擱在他額頭。「他發燒了!得趕緊找醫生過來才行!」風鈴緊張得連電話都快拿不穩,好不容易才把號碼給撥對,接通羽澤悠的手機--「悠,揚發燒了!他昏迷了!怎麼辦?會不會有生命危險?」風鈴都快哭出聲來,用手搗住鼻子,死命掩住那股酸意。

  「你說什麼?他……發燒?你確定?」話筒另一頭的羽澤悠聽到雷揚發燒大感意外,語氣不由得上揚了些。

  聽到不同於平常的語氣,風鈴更慌了。「是不是有生命危險啊?天啊……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冷靜一點,我馬上過去,家裏有冰袋吧?

  先用冰袋幫他敷上,再燒一壺熱水等我過去。」「好,我知道了。」緊握住話筒的手顫著,放下電話便沖進廚房燒熱水,拿冰袋又沖出來,擔心雷揚的眼幾乎沒有一刻離開過他。

  自始至終,風芸公雲都冷眼看著這一切。事實上,她被雷揚突然昏倒摔在地上一事嚇壞了!

  她沒想到看似健康狀況挺好的雷揚會這樣突然昏迷跌躺在地,一個高大叉帥氣的男人呵,卻是個病人,她差一點就忘記了。

  因為雷揚太迷人太溫柔,笑起來的樣子超好看,對她又很好,讓她一顆心在見過他一面之後便像是被蠱惑似的,想見他的心想得要瘋了,這也是她之所以今天會出現在這裏的最大原因。

  她喜歡上雷揚了,經過這一晚與他的獨處,她似乎更確定了這一點。

  可是,他卻是個病重得將死之人……本來,她還不相信,以為傳言太言過其實,因為他看起來好得很,身上連一點藥味都沒有,一個勁兒的迷死人,卻沒想到會突然讓她見識到他發病的樣子,心有點亂了。

  「他常常這樣嗎?」聽到聲音風鈴愣了一下,這才讓她想起這屋裏還有第三個人,下意識的伸手抹去方才無聲流下的淚。

  「不……沒有一次像這一次,他之前偶爾會突然頭暈站不穩,卻沒有發過燒……」風鈴咬住唇瓣,淚還是不受控制的一顆顆落下。  「我以為他的身體越來越好了,沒想到……我真是太大意了,以為他平常看起來沒事就沒事了,我怎麼會這麼笨呢?」風芸芸看著風鈴,心裏沉重得要命,起身,她來來回回的走著。  「他真的會死嗎?因為發個燒就會死嗎?」「芸芸!我不許你說那個字!」「不說就不會死了嗎?」「你再說,我就要請你出去了!」「憑什麼?因為你是他老婆嗎?如果他知道你騙了他,你想他會怎麼做?恐怕會被趕出去的人是你。」「你說什麼?」風鈴不敢相信會從芸芸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我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風芸芸看著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

  我想要他。」風鈴瞠大淚眼,完全無法反應。

  「他本來就是我的,你不會不願意放手吧?」芸芸……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很確定。」「可是……我和揚已經結婚了啊。」天知道,她為什麼連這句話都沒法於說得理直氣壯?

  「那又如何?你們應該沒上過床吧?」聞言,風鈴下意識的低下頭,想掩去脖子上的淡淡紅痕。

  見風鈴沒答腔,風芸芸把她歸為默認,接著說:  「只有我才可以救他的命,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是啊,她非常清楚,但這句話的前提是,必須假設命格之說是真有其事。基本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如果是這樣,如果當初芸芸就同意嫁人,她又何必冒著代嫁的可能風險硬是兜上這一圈?如今,害她愛上雷揚之後,才說要把他從她手裏槍走?

  太過分了……她不會允的。

  可是……風鈴又低頭看了昏迷不醒的雷揚一眼。如果她執意這麼做的結果,是害他非死不可呢?咬緊唇,她悶不吭聲,連把自己的唇瓣咬得滲出血來都沒有察覺。

  「你不願意?」風芸廿方等得有點不耐。

  你愛上他了?」風鈴突然轉過臉瞧著芸芸。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為什麼突然改變主童?你愛上他了?」風芸芸別開眼。「不行嗎?」「愛他什麼?」芸芸才見過雷揚兩次面而已,一見鍾情嗎?

  「你又愛他什麼?」風鈴一怔,瞬間被考倒。

  是啊,她還不是一樣?她愛他什麼呢?老實說,連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愛這個男人什麼,無法具體形容這愛情的輪廓,只知道,她喜歡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他的每一個表情和眼神都會牽動她的喜怒一界樂.她會掛念會擔憂,想每分每秒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靜靜地.風鈴瞬也不瞬地看著雷揚。小手輕輕地撫過他俊逸的眉跟眼,看癡了看傻了,看到淚禁不住悄悄地落在他俊美的臉龐上……這時,門鈴聲響起。

  應該是羽澤悠。風鈴忙不迭拭去淚,起身跑去開門,見到羽澤悠,淚掉得更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羽澤悠拍拍她的肩,快步走進屋內,見到屋內還有一個沒見過的女人也只是掠過,直接走向躺在沙發的雷揚.拿出聽診器聽他的呼吸與心跳,接著伸手探他的額,把他的脈。

  嘖,難得呵,這男人還真的生病了,不過,燒到昏迷也不至於.故意躺在這裏奄奄一息是想嚇這屋裏的哪一位啊?

  羽澤悠皺眉,一臉凝肅。

  「怎麼了?悠?揚他--」「感冒病毒侵入讓他的病更嚴重了。」「什麼?」風鈴急得都慌了。  「那怎麼辦?」「先幫他打一針。」躺在沙發上的人眉抖動了一下,不過除了醫生沒有人看見。

  羽澤悠暗笑,突然覺得好爽。  「如果還沒醒,必須再注射第二針。」沙發上的人,兩邊的眉都動了,仿佛快打結。

  這回風鈴看見了,擔心得又快哭出來。「悠,揚好像很痛的樣子,他一定很不舒服,連昏迷中都皺眉了,你看。」羽澤悠當然看見了,暗笑得差點沒內傷,幸好平日訓練有素,天塌下來都可以板著一張臉不動如山呵。

  「我再開點藥,定時讓他服用,一個星期後應該就會好多了,如果沒有改善的話……就必須馬上送醫院,懂嗎?」他殷殷交代,風鈴頻頻點頭。

  接著,趁著風鈴跑到廚房弄熱水過來替雷揚擦拭的空檔,他真的在雷揚手背上注射一針--青筋浮動,雙手握拳,羽澤悠此刻真感激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女人,因為有她的存在,這位「昏迷」的「病人」才不會突然給他醒過來抵抗呵。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這麼多年來他們父子被這男人利用的仇竟然可以報了!

  雷二少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針吃藥……還沒笑爽,雷揚的眼睛就睜開了,瞪視著他的模樣就像是千古仇敵。

  「你醒啦?」仙丹也沒這麼快發揮好不好?

  要裝也不會裝像一點,嘖。

  沒想到羽澤悠話才剛說完,一旁的女人突然沖上前來抱住雷揚--「姊夫.你終於醒了!你快嚇死我了!你沒事吧?右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是我不好,我都忘了你是病人,還在這裏打擾你這麼久,讓你沒辦法休息,都怪我,對不起……」雷揚伸手溫柔的拍拍風芸芸的背。  「這不幹你的事,乖,別哭了,嗯?不然人家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端著熱水的風鈴見狀,胸口一緊,手裏的臉盆差點就打翻,羽澤悠好心,走向她伸手將臉盆接過。

  「鈴兒,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嗎?連臉盆都快抱不動了怎行。」鈴兒?雷揚愕然的看著好友,風鈴也因沒聽過這樣的稱呼而覺得有點怪,奠名其妙的看著羽澤悠。

  羽澤悠卻自在得很,根本沒把那兩人的視線擺在眼底,不,是三個人,連風芸芸的。

  他優雅的將臉盆拿到桌幾上擺好,還親自動手將裏頭的熱毛巾擰幹,在風鈴還沒來得及跟他搶回她的工作之前,非常_川Ⅲ手」的就將熱毛巾抹在雷揚錯愕又帶點惱童的俊臉上--用力抹!最好抹到脫皮!算是幫可愛的風鈴報點仇。嘿嘿。

  「喂,你輕一點行不行?」雷揚用手推開那條被某人主使、好像想要搓死他的毛巾。

  「真抱歉,我不擅長做這種事,這位小姐來吧。」羽澤悠把毛巾又「順手」拿給還在雷揚懷裏不走的風芸芸。  「既然你對揚這麼歉疚,就幫他做點事吧,將他全身上下擦一擦,可以讓他舒服一點,燒也退得快一點,嗯?」「嘎?」風芸芸傻了,除了她從來沒服侍過人這一點讓她傻掉以外,另一個原因當然是男女授受不親……風鈴見狀.忙不迭奔過來。「那個,還是我來--」「鈴兒,我還有事要麻煩你幫我,跟我出去一下。」羽澤悠打斷風鈴的話,逕自抓著她的手往外走。

  雷揚的視線像團火,燒啊燒的,就快要把羽澤悠的背燒出個窟窿來,可那當事人根本沒感應到,依然親密的拉著風鈴的手,轉眼消失在門外。

  風鈴再回到屋內時,已經是三個多小時之後的事了,風芸芸已經不在,雷揚也睡了,暗寂的客廳只有她的歎息聲。

  原來羽澤悠所說的有事找她幫忙,竟是陪他開車上了一趟陽明山,逛一圈再開回來,他說對臺灣的路不熟要她幫忙帶路,可是她根本也是路癡一個,哪能幫到他的忙?怪的是,他根本也不在乎,一路上也沒跟她問過路。

  她以為,羽澤悠是要告訴她雷揚的病情,要她多小心注意什麼的,可是也沒有,只是順口問幾句晚上揚發病前的狀況,和她的妹妹之所以出現在家裏的理由。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回到家連問都來不及問,揚就昏迷了,慌亂之中哪有那種心思去問她為何會出現在她家裏?更別提芸芸後來對她說的那件事了……她該放手嗎?

  把揚讓給原本該嫁過來的芸芸?

  她突然想起今晚在車內和羽澤悠的一段談話--「你要相信你自己,因為你,揚的病不是好多了?」「可是他今天--」「那是因為他感冒了,而且又剛好遇到不祥之物。」那不祥之物指的當然是風芸芸,一個似乎來意不善的女人。

  「不祥之物?什麼?」羽澤悠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才道:  「我聽隆田老夫人說過,那命理師說,揚不能碰到命中帶煞的女人,只要一碰,病情就會惡化,那是他天生帶來不能改變的宿命。」哈?「你的意思是?」「你的妹妹風芸芸恐怕就是那個命中帶煞的女人,所以揚跟她在一起一段時閑就犯病了。」「嘎?怎麼可能?不可能的!」風鈴下意識的反駁。因為她知道,風芸芸是雷揚真正的貴人啊!「要說是命中帶煞,那也應該是我才對。」聞言,羽澤悠桃桃眉,看了她一眼。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啊?」風鈴努努唇。「當然是您啊。」「那不就對了,如果你命中帶煞,揚就不會拖到今天才犯病了,而且…一他還抱了你,能活命嗎?」風鈴嚇一跳,下意識伸手遮住脖子。

  天啊,一急之下她都忘了脖於上有吻痕這件事了,甘首芸應該沒看見吧?不然也就不會問她是不是有跟揚上床了。

  「別遮了,車子裏面很暗,有遮等於沒遮。」從他一走進屋,她朝他沖過來哭著說話他就看見了,現在才退,多此一舉。

  「你是醫生,又不是命理師……」意思說是不相信他所說的說是了?羽澤悠輕扯著唇。

  還以為她單純又好騙呢,沒想到也不是真那麼笨呵。

  「我是天才醫生,你聽揚說過吧?」「所以他的身體狀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委了你之後,他的健康狀況非常火速的轉好,簡直說是奇跡!你只要記住,讓他徹底遠離命中帶煞的女人,我保證他的病不出一年,很快就會好了……」她覺得,羽澤悠才是奇跡,不,是神跡,對她說了神仙才會知道的事。

  天才醫生的封號算什麼?應該給他安一個神醫的美名才對。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她就有個可以名正言順留在揚身邊的理由了吧?

  明明覺得不可思議,可是此刻的她多麼希望他說的全都是真的,她才是揚的命中之女,跟她在一起,揚的身體就會變好。

  風鈴將腳縮上沙發,整張臉就靠在膝蓋上,她用雙手緊緊圈住自己,望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呆著。

  她發呆的樣子滿是憂愁,讓不知何時倚在房門口注視著她的雷揚,微微牽動了嘴角,把那本來存在於眼角的暗影稍稍化去,更把那好幾度幾要湧上嘴邊的冷嘲熱諷給吞噬。

  跟一個男人出去那麼久,回來沒有興高采烈的偷笑,算是給他這個當老公的莫大面子了,本來還想,如果她開開心心的回來跟他說她上哪去玩了,他也要奉送她一句她的妹妹芸公方是如何溫柔體貼又美麗。

  幸好.沒有破功,壞了他長久保持的好風度。

  讓她繼續發呆,雷揚走向廚房想為自己倒杯水,風鈴聽到聲響,整個人忙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廚房,可是還是來不及替他服務,她看著他手上已經裝好水的水杯,眼眶裏竟泛起盈盈水光。

  嘖。有這麼傷心嗎?丫頭?

  一歎,雷揚轉眼把水杯裏的水倒進水槽丁--「咯。」他把水杯遞給她她不明所以,愣愣的看著那水杯發呆,胸口上好像梗著一個不知名的東西,一時之間開不了口。

  他扯唇笑道:  「你不是想幫我倒水?」「是……」她開心了,馬上接過水杯再一次將水倒滿,雙手奉上,滿意的看著他將她為他倒的水緩緩喝下肚。

  多滿足呵。就這樣服侍他一輩子,她就很快樂了。

  雷揚突然凝著她的眼,輕問:  「如果沒有嫁給我,你會接受汪洋今天對你的示愛吧?」嘎?風鈴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

  頭一低,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恰當。

  「我是表哥,那他應該就是小男朋友了。」風鈴驀地抬頭。  「不是這樣的!」雷揚沒理她.修長的指尖把玩著水杯,又道:

  「因為我的緣故讓事情變成這樣,我真的很抱歉。」「我說了,不是這樣的!」「那是怎樣?」依然心平氣和的調調,雷揚的眼中卻閃過一抹淩厲與陰鷥,直勾勾的望進她眼眸深處。

  她的心好疼,疼到快要無法呼吸。  「我以為你不想讓人家知道我是你老婆……」「是什麼原因讓你可以把這個拿來當藉口,說得理直氣壯的?」「我……」「確實啊,我一點也沒愛你。」這話,淡漠涼薄到近乎無情,說出來也不知道是故意想氣她還是氣自己?

  風鈴看著他,咬緊牙根,逼自己不准哭。

  本來就沒想過這男人會愛上她呵,就算抱了她也是因為喝了酒,沒情沒意的,她早知道了,可是聽到他這樣說,卻還是如此如此的難受,心像是被刨了一刀,痛得都流血了。

  「想到他身邊去就去吧,我不會欄著你。」他說,大方得連自己都想要為自己喝采。把話說得這般四平八穩,不動如山,好像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說完,雷揚放下水杯越過她離開廚房,突然之間,一股暈眩襲來,腳步一個跟槍,整個人就要很不優雅的倒下--是風鈴及時上前抱住了他.緊抱著,不放手。

  她抱他抱得那麼緊,緊到連她愛著他的那顆強烈的心,都像是要一塊融進他骨於裏似的。

  這樣的擁抱,深深地震撼著雷揚的靈魂。

  不過就是個裝病的卑鄙小手段罷了……因為他說過,當他真的想要她的時候,她就躲不掉了。

  卻料不到……這一抱,連帶把他封閉多年、那顆赤裸裸還懂得愛人的心給猛地震出來,讓他嚇了好大一跳,久久不能自已……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2:15

第九章

    一通電話,隆田雅子便把還在學校上課的風鈴叫回家。

  風鈴的心志忐忑不安,眼皮直跳,走回家的腳步分外沉重。

  可以猜得出來絕對不會是好事,因為隆田雅子並不喜歡臺灣,沒有絕對的必要性,她根本不可能從日本飛來這裏,就連當初要求風家把女兒嫁給她兒子沖喜這等大事,她都沒有親自飛來臺灣,讓今天她的突然出現,顯得格外令人膽寒。

  婆婆在日本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還是婆婆擔心重病的兒子在臺灣沒有受到妥善的照顧?

  對了,揚在臺灣的學校任教一事,婆婆似乎並不知情,難道是因為這件事要怪她知情不報?

  擔、心再下去揚的病會越來越嚴重?

  一連串的猜測讓她的腳步越走越慢,不過就算再慢,家終究還是有到的一天,畢竟這一段路不算遠。

  一輛大大的加長型賓士車就停在家門口,風鈴才走近,後座的隆田雅於便下了車。

  「開門,我們進去談。」沒給她好臉色,尊貴的面容上是一貫的冷漠。

  進了屋,門都還沒來得及關好,隆田雅子揚手便給了風鈴一巴掌,沒料到會受此待遇的風鈴根本來不及反應,頭被打得一偏,迎面撞上沒關好的大門門角,一股刺疼沿著她的額頭擴及到整個顏面……「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充芸芸代嫁!」什麼?風鈴愕然的看著婆婆。

  怎麼會……婆婆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麼知道的?」隆田雅子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你看起來單純又清新秀麗,骨子裏卻有這麼大的野心呵,為了得到遺產,為了讓自己可以擺脫看人臉色過日子的生活,寧可冒著當寡婦的危險嫁進來,是嗎?」「不!不是這樣的,婆婆……」風鈴急著想解釋,連臉頰上的痛都不再是那麼磨人了,她上前一步想抓住婆婆的手,請婆婆定下心來聽她說,可她的手卻被狠狠地甩掉!

  「你給我閉嘴!」隆田雅子氣急攻心,就算她是真正的貴婦,也忍不住學潑婦駡街了。「本來嘛,有這樣的心思也不是什麼滔天大罪,用這種原因娶媳婦,我也沒期望多高,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並不是擁有那種命格的女人,你代嫁代表著什麼?你不會一天到晚在想著如何讓老公早一點死掉吧?他到學校上課你都沒告訴我,你真是好大的狗膽!是不是想他操勞到死,你可以早一點拿到錢啊?」「不是的,婆婆!你可不可以聽我說?」風鈴的淚拚命掉,小手拚命擦,她不想當可憐兮兮的小媳婦,她也不認為自己是,可是,現在她的心好急,急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什麼都不要聽,這個--」隆田雅於拿出離婚協議書塞到風鈴手上。「馬上給我簽字,你一毛錢都拿不到,如果你不簽。我會請律師告你們風家詐欺!讓你馬上去蹲牢房!」是可忍,孰不可忍?竟然拿她兒子的命開玩笑!太過分了!

  要不是風芸芸終是禁不住良心的譴責,而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天大的秘密,那她是不是要等到兒子都被害死了,還依然感激著風家一家人啊?

  想到那風光恩將仇報,她的心就氣憤難平!

  「不,我不簽,我不要簽!」風鈴下意識的直搖頭,想到這一簽,她跟雷揚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你說什麼?」隆田雅於簡直氣絕。  「謊言都被拆穿了,你竟然還不知羞恥的想要繼續賴下來嗎?你把我兒子的命看成什麼了?為了你那一己私欲就置我兒子的命於不顧?」「不是的……」「要不是芸芸良心發現,也願意彌補這份過錯,你以為我會放你跟風家甘休嗎?我不告你、不告風家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麼樣?」風鈴怔住了,想都沒想到會從婆婆口中聽到芸芸的名字,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她怎麼聽都聽不懂?

  是芸公雲告訴婆婆,她是被風家收養的?她其實是個孤兒?

  是芸芸口訴婆婆,她代嫁是因為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如果人死了,她還有遺產可以拿,可以過好日子?

  因為芸芸良心發現,所以願意嫁給雷揚彌補這份過錯?是這樣嗎?

  天啊!她簡直不敢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芸芸,竟然會這樣出賣她這個姊姊!是因為雷揚吧?因為芸仕雲愛上他了,所以才……「沒話說就簽字。」隆田雅於不耐的催促。

  風鈴低頭看著手上的離婚協議書,可是手在抖,淚又遮住了視線,上面的字一個也看不清。

  「這件事……揚……二少爺,他知道嗎?」如果他知道,會怎麼看她?會恨她吧?或者用鄙夷的目光看她?

  自從那天過後,那個說一點也沒愛她的雷二少沒再提過汪洋的事,對她也和以前一樣的溫柔,雖然他的眼神裏多了一點什麼讓她無法靠近的東西,可是,他沒有再開口要她走,讓她可以繼續留在他身邊,她已經心滿意足。

  現在,好不容易維繫好的關係就要破滅……她甚至沒有把握他會再原諒她一次,怎麼辦「「他還不知情,事後我自然會告訴他,快簽字吧。」隆田雅子見她遲遲不簽,唇邊不耐的逸出冷笑。  「你該不會以為他會站在你那邊吧?在你這樣欺騙他,拿他的性命開玩笑之後?」「我愛他,婆婆,我是真心愛著他的,絕對不是你所說的那樣.為了什麼遺產--」「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沒有那種命格,就沒法子救他的命!你嘴裏說愛他,卻做著害他的事,這樣的愛聽起來真是諷刺極了。別再說了,簽字然後滾離這間房子,我不想再看見你!」上完下午的課,雷揚回到家門口時,看見他的老婆風鈴正跪在院子裏,短短的發因為天空一直下著毛毛雨,而濕灑灑的貼著她本就小巧的臉,還有,她身上的衣服也濕透,裏頭的白色胸罩都看得一清=楚。

  他推開鏤空鑄花鐵門,撐著傘走到她面前。

  見到那雙定格在她面前的白色休閒鞋,風鈴才仰起臉,癡癡纏纏的目光瞅著他,像是在做臨別的巡禮,一圈又一圈的兜著,眼睛眨巴眨巴的猛掉淚,卻半刻也不願移開目光。

  「你在做什麼?」清淺的嗓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雷揚自己明白,體內滾動的氣焰有多灼燙,尤其,當他看見她額頭上的傷和頰畔的輕微紅腫時。

  風鈴突然抱住他的腳,掉了半天的淚還不夠,終是哽咽出了聲。「是我的錯,我不該欺騙你,可是……讓我留在你身邊!求求你,不要趕我走!」你到底在說什麼?」萬千疑問在、心頭,心裏卻對一件事情篤定得很,那就是一不管她騙了他什麼,他都不可能再將她推開。

  「我不當你的妻子無所謂,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這樣就好了,我求你……」「你起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起。

  她不住地哭.死都不願意站起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愛你是真的,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啊。」灼燙的心,燃起一道烈火,憤怒、生氣、心疼、愛憐與心動……萬千情緒此刻完完全全糾纏不清。

  這個傻丫頭呵.愛他愛成這樣,他卻還小家於氣的對那個汪洋的存在耿耿於懷,小心眼的用冷漠來打發她,卑鄙的用一些讓她緊張的小手段,只為貪心的博取她對他更多的傾注與關懷……他是個笨蛋!可憐蟲!明明已經知道自己愛上了她,卻不想承認……傷害她,只為了成就自己不想被傷害的心呵。

  他果真是個卑鄙又自私的男人。

  丟下傘,雷揚蹲下身想拉起她。  「起來,風鈴。」「揚……」他吻上她的額畔、臉頰,用一雙深情的眸子看著她。

  「乖,聽話。」「我不要離開你……」「好。」他哄著,彎身將她抱起。轉身要進屋,看見了母親隆田雅於冷冷的站在門邊,瞬間瞭解了事情始末。

  「把她放下,兒子。」「不.媽咪,我不會放手的,這輩子都不會……」一把風鈴抱進房,雷揚便激切的吻住她,那股情欲漫天漫地狂卷而來,像是積抑千年、一發不可收拾。

  「揚,你聽我說……」她想告訴他,關於她代嫁的謊言,可是他的吻又急又狂,吻得她意亂情迷,嬌喘連連,想把他推開又推不開。

  「什麼都不必說,專心一點讓我愛你就好。」他扯下她洋裝前襟的鈕扣。

  「可是……」「沒有可是。」另一隻大手再拉下她的胸罩。

  「揚……」「繼續叫,我喜歡你這樣叫我。」粗魯的,他把胸罩丟落在一旁,肆意的將眼落定在眼前的美麗。

  當那飽滿渾圓雪白彈跳出來,粉紅蓓蕾在他的眼前挺立綻放時,雷揚的眸光不由一黯,像黑夜裏饑渴的豹,對準獵物瞬間劫掠而上--他吻上了那一整片的雪白柔軟。

  「啊!」她驚呼激吟,身於不耐這樣的粗魯掠奪而火熱酥麻,卻困情欲滿潮而隱隱顫抖,像散落一地的白花,美而純,莫名的挑動黑夜掠奪者的敏感神經,迪不及待的想要擁有……以極快的速度將她身上濕灑灑的衣褲全脫下,還包括他自己的,然後,他整個人壓在她柔軟的嬌軀上,兩具赤裸的身子密密貼合,柔軟和剛硬,冰涼與火熱,嬌弱與霸氣,一陽一陰,完美的結合。

  大手托起她的俏臀,他直接進入她最柔軟的禁地,她仰起淚顏無助叉失措,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肩臂,對這男女情事還算生手的她,身子卻不自主地弓起,讓他可以更深入自己……不對啊,她明明是要跟他解釋的,怎麼變成這樣?

  他不問她為什麼哭嗎?

  他不問她為什麼跪在地上祈求婆婆的原諒嗎?

  他什麼都沒問……究竟是為什麼?

  「專心點,風鈴。」他單手勾起她的臉,吻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尖和耳垂,灼熱的眸像星般燦爛,下半身卻依然沒有忘記要職悅她,極富節奏的律動著。

  她根本無法再思考……每一次的撞擊,都如此深刻的撞進她的靈魂裏,讓她根本找不到自我……可是.她喜歡。

  喜歡他這樣抱她,愛她,掠奪她身上的所有……就算她因此變得一無所有,她也心甘情願。

  「我愛你,揚,好愛好愛。」「那很好啊。」雷揚低沉的笑了,卻再也壓抑不住下半身那洶湧的狂潮,眸光一黯,像是瞬間要在黑夜變身的惡魔,在下一秒鐘仰天狂嘯……隆田雅子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一個人孤單的被晾在客廳裏,耳裏依稀聽得見房內所發出的呻吟聲,所以說,她的兒子根本不管外頭有沒有大人在,就忘我的去抱那個女人……這件事是百分之百成立的。

  這是……示威嗎?間接的在告訴她這個當媽的,別想再插手管他的事嗎?

  還是,他在生氣?因為他已經愛上風鈴,所以氣她這麼對待那個女人?

  可他連問都沒問一聲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難道他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對他做了什麼?

  隆田雅子氣得全身顫抖,就算裏頭打得火熱,她也得表現的無動於衷,面不改色,繼續在這裏等到裏頭的人出來見她為止。

  今天她就要解決這件事!她一刻也不想等!

  作夢也沒想到,她堂堂隆田家族的大小姐竟然會被人耍得團團轉,差一點就把兒子的命給搞丟……無法原諒,她完全無法原諒!

  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不知坐了多久,感覺好像過了幾天幾夜,才終於看見兒子雷揚帶著風鈴從房內走出來,而且是手拉著手,像是一刻也不願分開似的,礙足了她的眼。

  「媽眯……」看到母親還在,雷揚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不過.看見母親那孤寂又悲哀的眼神,他的心薯地像鉛般沉重。

  「離開這個女人。」「不可能。」隆田雅子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發瘋似的沖到他面前,大吼:  「不可能?你知道這個女人對你做了什麼?她欺騙你!她只是一個被風家收養的孤兒!連出生年月日都不知道!命理師找到可以救你命的命格之女根本不是她,她明知道卻嫁過來,存的是什麼居心?你鬼迷心竅了嗎?竟然連這樣不顧你性命的女人都捨不得放手?」風鈴頭低了下去,隆田雅子所說的一字一句都刺痛了她的心,想鬆開雷揚的手,雷揚卻依然緊緊握住她。

  「我知道她做了什麼。」雷揚的神情溫柔淡定,語氣不疾不徐。早在他上了一趟風家,發現風家夫婦對他分外不安的眼神及一些異常的舉措之後,他就已經請人去調查了一切。

  「什麼?」隆田雅子愕然的看著他。

  風鈴也薯地抬起頭來,心像是整個被衝撞出去,身體似被掏空了般。

  她沒想到揚早就知道了……這樣,他還願意抱她,願意愛她嗎?

  她簡直不敢相信……「風鈴因為風家兩老不願意將親生女兒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所以被收養的鈴兒自願報養育之恩,代妹妹風芸芸嫁人,動機是好的,又有什麼錯昵?」雷揚淡問著。

  雖然.他也因此質疑過她對他的愛,但.打從他一進屋就見到她跪在地上,再加上她直哭著央求他讓她留下來的種種舉動,她對他的愛昭然若揭呵。

  聞言,隆田雅子有些錯愕。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她是因為風家兩老不願意嫁親生女兒過來,所以才自願代嫁的?不是因為貪圖著我們家的榮華富貴嗎?」雷揚挑挑眉。「媽咪為何會這麼想?就算這世上真有人願意為錢嫁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子,那也絕不會是風鈴這樣的女人。風家在臺灣就算不是前十名的富商,也排在五十名以內,而風鈴雖然是養女,可是風家夫婦一直都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因為抱她進門之後,岳母才能懷上孩子,所以對她總有一份感念之情,對她極好,風鈴何以會為了錢嫁給一個將死之人呢?她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呢。」「可是芸芸說……」「一個輕易愛上姊夫、為了所愛不惜出賣自己姊姊的女人所說的話,我一點都不想聽,更不足采信。」隆田雅子聞之,再次怔然。半晌,才道:

  就算事實真的是這樣好了,你還是得休了她。」聽到這般決絕的話語,風鈴全身僵住了,完全無法呼吸。

  「媽咪--」「聽我說,站在風家夫婦的立場,她是個好女兒沒錯,但站在我的立場,她卻是個可能因此害死我兒子的兇手,這一點,我不可能原諒更不可能讓她繼續當你的妻子……」接下來的話,風鈴一句也沒聽見。

  她的心思飄離到好遠好遠的地方,陡地,身子一軟,昏倒在一雙及時伸出的雙臂之中……

作者: 現在登入    時間: 2021-9-20 00:32:41

第十章

    久跪又淋雨,體力耗盡再加上感冒.風鈴這一病,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兩夜。

  她意識迷迷糊糊的,只記得每次當她睜開眼睛就會看到雷揚溫柔的笑臉,口渴時他會端水過來喂她,餓的時候他會端粥過來喂她,好像無時無刻都在她身邊陪著她似的,讓她安心又擔心。

  她真的很沒用,竟然病得連爬起來的力氣也沒有,沒有照顧好他,反而讓他來照顧自己,想來就懊惱,尤其連她想上廁所,都是他抱她去的,羞得她一句話也不願意對他說。

  真正清醒過來,是在第三天的早晨,腦子不再昏昏沉沉,神智好像也恢復過來,耳邊聽得到鳥叫聲,鼻尖聞得到院子外花的芬芳,風鈴輕輕的起身挪了一下位置,把枕頭拿來當靠墊,就這樣懶洋洋的呆在床上。

  沒看見雷揚,她想去找,又不想去,腦袋恢復運作的結果就是連一些不好的記憶全部都會跟著回來,包括她昏迷前婆婆對雷揚所說的話,一字一句重複的在她腦海裏播放。

  終究還是不行吧?

  就算羽澤悠這個醫生跟她保證,她絕對是那個可以讓揚的病越來越好的女人,但是,婆婆不會信的,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更不能真的拿揚的命去賭,所以.到最後還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你醒了?怎麼沒叫我?」雷揚端著餐盤進來,盤於上擱著一杯熱牛奶、一份火腿蛋總匯和一小盤沙拉。

  風鈴看著他,還是呆在那,沒說話。

  把餐盤放好,雷揚在床邊坐下,伸手拍拍她的小臉。  「還沒醒啊?要不要我幫你?」幫她?什麼意思?幫她清醒嗎?風鈴莫名的睨了他一眼。

  雷揚一張俊顏驀地湊了上來,對著她微敵的紅唇就給它親下去……不是淺嘗即止,而是細火慢燒,先親她的嘴舔她柔軟的唇,再用舌尖抵開她的貝齒,更深一層的探入她,與她的舌尖密密糾纏……「不行,揚,我生病了。」她急慌慌的想退開。

  「我不在乎。」一隻大掌由後按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躲,不讓她逃,只能乖乖的承受他的吻。

  不可以這樣!

  她會傳染給他.他的身子不比一般啊,怎麼可以?

  「放開我,揚……」「不要。」他壓住她的上半身,把她困在枕頭與他的胸膛之間,火熱的吻從她的唇延燒到鎖骨,來到她起伏不定的胸前,溫熱的呼息縈繞在一片雪白雙峰間,連帶著也讓這片雪白轉而帶些暈紅的瑰麗,美得動人。

  是啊,她的白色睡袍下空無一物,本來只是想讓她睡得比較舒服一點,現在卻讓他好吻又好摸,算是一舉數得。

  她沒力氣推開他,只好用拳頭槌他的背,雖然跟被蚊子叮咬的感覺無異,但雷揚還是停止了吻,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瞅著她!

  這眼神,很怪,好像有很多的認真,又同時飽含著濃濃的戲譫,感覺就像是一個平日只懂得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突然要跟一個女人認真告白時的那種神情,讓人有點心慌意亂又坐立不安。

  「揚,你聽我說……」今天無論如何她得把話說清楚,包括她的決定。

  「你先聽我說吧。」雷揚溫柔的打斷她,在她的唇邊又啄了一記之後,這才回床邊的位置上坐好,幽幽地望住她。  「其實,我才是那個徹頭徹尾騙了你的人,我根本沒有病,卻因為某種原因一直裝病.到最後害你不得不嫁給我當沖喜新娘。因為我的緣故,打亂了你的生活,你的愛情,你的婚姻,你的一切,這一點我真的很抱歉。」「什麼?」風鈴呆呆的看著他。  「你說你沒有生病?什麼重病將死的傳言都是假的?」「我很抱歉。」無論是任何人聽見了,都會生氣的,因為一個虛有的事物而去改變別人的人生,怎麼解釋都很難讓人原諒吧?

  風鈴咬著唇,淚水瞬間積滿了眼眶。  「你的確該道歉,可惡!太可惡了!害我一直擔心自己會害死你……嗚……原來全部都是假的……你這個壞蛋!大壞蛋!你給我過來!」咦?轉性啦?竟然變得這麼凶?

  不過,雷揚還是乖乖的朝她靠了過去。

  結果咧?剛剛還凶巴巴的母老虎突然一把抱住他,在他懷裏又哭叉笑的,鼻涕眼淚全不客氣的抹在他的衣服上。

  「你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他低頭凝著她的眼,她伸手搗住他的眼不讓他瞧她。

  「究竟是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把我的人生全都打亂的偉大理由究竟是什麼?你裝病很久了吧?

  連婆婆都騙……我想知道為什麼?」「因為我要讓大哥雷駱順利的成為日本亞太集團的接班人。」雷揚淡道:  「我很小就明白,只有我生重病或死去,這位置才有可能傳給跟母系家族沒血緣關係的大哥身上,所以我只能這麼做。」「為什麼一定要把亞太集團傳給你大哥呢?

  她真的不是很懂。「大哥有沒有當上接班人,對你而言很重要嗎?」重要到他必須長年裝病來成全對方?這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很重要,因為……這是我欠他的。」說到此,雷揚反過來緊緊抱住她,緊得她都快要無法呼吸了。

  「揚……」她好擔心,因為,她感受到他身上濃濃的恐懼與悲傷。

  她不想問下去了,可是雷揚卻自己主動開了口--「八歲那一年,我跟著爸爸到臺灣出差,有一天,爸爸跑去找大哥的母親,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當街吵了起來.我有點害怕的跑開,跑到馬路上,就在我差一點板車撞時,是雷駱的媽媽救了我……我好好的活著,她卻死了……是我害大哥失去母親……」風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擁抱著雷揚僵直緊繃的身軀。

  當時,他才八歲,這樣的打擊對他有多大呢?

  她無法想像……「爸爸叫我不要告訴雷駱,媽媽知道了以後也叫我絕對不可以對雷駱說這件事,因為如果大哥知道他母親是因我而死,會更’限破壞他家庭的媽咪和我,媽咪搶走了雷駱的爸爸,我奪走了雷駱媽媽的性命.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恨死我……「我不怕他恨啊,可是媽咪說,如果我一定要告訴雷駱,那她就絕對不會讓大哥進我們家的門,因為會養虎為患。我不能讓大哥沒地方住,成了孤兒或流浪兒,絕對不可以,所以,我什麼都不能說……「事發的前半年,我每天晚上都作惡夢,夢見大哥的母親為了救我而死的畫面,然後慢慢的變成幾天一次,幾個月一次,幾年一次……連看見大哥的臉都讓我覺得愧疚與難受呵,所以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跟自己說,只要大哥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他,不能給也要想辦法給,只要在他不傷害我父母親的前提之下,什麼東西我都可以讓出去。

  風鈴哭了,因為心疼著雷揚長年所壓抑在骨子裏的悲傷與痛苦。

  右誰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溫柔斯文,與世無爭,常常對著人笑的男人,心裏頭有這麼巨大的哀傷呢?他卻一個人走過這麼多的年頭,什麼苦也不能說。

  聽到懷裏再也壓抑不住的輕泣聲,雷揚驀地一愕,伸手抬起她的小臉--「你在哭什麼?」該哭的人是他吧?

  她淚眼汪汪的秋著他,見他臉上又是那副溫柔迷人的笑容,心.益發的痛了,伸手去撫觸他的臉。

  「那不是你的錯,揚。我想大哥的母親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她救了一個這麼溫柔善良的孩子。」聞言,雷揚的笑容斂去,唇抿成一直線,眼神落到好遠好遠的地方,漸漸地染上一層又一層的薄霧……這小丫頭,竟能懂得他的苦嗎?

  在多年多年以前,他就這麼渴望母親可以這樣擁著他,輕拍著他的背,告訴他:  「這不是你的錯,孩子。」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因為雷駱的母親救了她的兒子,所以讓她更沒理由不收養雷駱、不對雷駱好,這讓母親痛極,一方面叉怕他把事實說了出去,常常對他耳提面命,警告再警告,讓他沒受到安慰,還扛起更多的自責。

  因為背負著這樣的秘密,讓母親面對大哥雷駱時,總是煩躁,像是愧疚,卻又同時帶著緊張與不安,這讓母親多年來防備大哥的意志非常堅定,就怕自己經營的整個家,某一天會不小心被大哥給毀了。

  常常.他懷疑自己還可以承受多少?承受多久?

  事實證明.人的潛力無窮,只要咬緊牙根撐過去,沒有什麼關是過不了的……只是苦呵,而且恐懼,怕自己身邊的人又會突然因為自己而死去。

  他喜歡雷駱的媽媽,雖然他的母親搶走了她的老公,可是她看見他時還是對他很溫柔的笑,拿她親手烤的餅乾給他吃,親切的摸摸他的頭……他是這麼的喜歡她呵,她卻為了救他而死。

  如果雷駱的媽媽可以從天堂來看他,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風鈴抱著他一樣,溫柔的對他說--「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這樣的話來呢?

  應該……會吧。

  突然.他這麼覺得。

  因為,她原是那樣溫柔的人呵,所以,一定,也會像這樣溫柔的原諒他……薯地,雷揚將臉整個埋進風鈴柔軟的胸前,一滴淚悄然的從眼角滾落,無聲無息。

  她什麼都沒再問,只是這樣讓他依偎著她,用她的雙手溫柔的環住他。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同了……就算他不說,她也知道,因為覺得自己是天地間最孤單的一人,那種感覺,在她不小心得知自己是養女之後也曾有過,覺得被親生父母遺棄是自己的錯,覺得自己生來就沒資格被愛似的。

  比他幸運的是,養父母長年無私的愛滋養了她的孤單靈魂,關於這一點,她始終是很感激的。

  而揚呢,卻缺少了愛,雖然親生父母都在他身邊,可是他卻活得好孤單好無助,一個人承受著那樣的痛苦.讓她的心好疼好疼。

  她真的知道他需要的是什麼……那是愛。

  有愛,就可以克服一切。她深信著。這也是她所能給他的唯一東西,而她會傾盡所有。

  世界好像停止運轉了,就停在兩人親密相擁的這一秒。

  就算這個男人可能暫時把她的懷抱當成是母親的,她還是好高興,因為……終究,她成了這男人最親密的女人。

  過了好久.她聽見他開口說話了,他說--「我愛你,風鈴,雖然我曾說我一點也沒愛過你,那都是假的,我只是害怕失去。」風鈴笑了.笑到眼睛全眯了起來這樣還不夠,她的心一直在冒泡泡,高興的泡泡,喜悅的泡泡,開心的泡泡……不管是什麼泡泡,每個都直往天際沖去。

  「你會原諒我吧?

  她眨眨眼,問:  「裝病的事嗎?」「嗯。」「才不……」聽到她膽敢拒絕,雷揚從她懷裏仰起一張俊顏一狼狽卻依然帥氣無法擋的俊顏,直勾勾的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風鈴被他這一看就整個沒轍,害羞的紅了臉,在他還沒眯眼裝凶前,就趕緊舉雙手投降--「除非你也原諒我騙你的事,那我就原諒你!」對於這件事,她一直是耿耿於懷。

  雷揚挑挑眉。「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嗎?」不知道之前是誰跪著苦苦哀求不要離開他的?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看著她那張快哭出來的臉,心跟著軟了。

  「好,知道了。」跟她拿翹為哪樁?最終只是為難了自己,何必呢?

  再說,她愛極了他,他也不能不愛她了,誰還有功夫去計較那種小事。

  風鈴破涕為笑,一雙眼卻在下一秒染上憂愁。

  「可是婆婆……」「我會搞定這件事,放心吧。」半個月後--雷揚找上當初說要衝喜的那個命理師,告訴他他根本沒有生病,所以他的術理不僅有問題,而且還有斂財之嫌,說要提出訴訟,連律師都帶上了,嚇得該名命理師跪地求饒,雷揚遂要他替他辦好這件事,親自上門告訴隆田雅於一風鈴的面相骨相乃天之異數,不只旺夫,還讓雷二少爺自此改了黴運……天才醫生羽澤悠也親赴隆田家以性命擔保,拿出所有可以拿得出來的醫學證據來證明,如今雷揚的身體已經大半痊癒,假以時日,應該可以「生龍活虎」,實在是「不可思議」……再加上,這個兒子有了老婆就不要娘,胳臂整個往外彎,隆田雅子自然信了這些命理師和醫生的話,就當風鈴這媳婦才真是她家雷揚的真命天女尤其,當某一天,風鈴懷有身孕的消息傳到了日本……「天啊,這是真的嗎?」隆田雅子驚呼出聲,忙不迭用手掩住嘴,卻依然掩飾不了她滿臉的喜悅。

  「當然是真的.媽咪。」雷揚微笑的對著話筒說,懷裏,則抱著因為懷孕而顯得懶洋洋的老婆。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隆田雅子哽咽著。

  「我們隆田家這一脈終究還是有後了……」「是啊,隆田家終於有後了,媽咪,我和風鈴決定我們的孩子要冠隆田的姓氏,你覺得如何?」「這……是真的嗎?」隆田雅子驚詫得說不出話來,一股酸意梗在胸口上,感動不已。

  她從來沒想過,當兒子的會幫她想得這麼遠因為她知道.沒有兒子一直是她父親最大的遺憾可是,當初她和雷揚的父親只生了他這麼一個兒子,若要讓雷揚冠隆田的姓,雷明遠就真的叫入贅了,所以她沒敢提,也認為這麼做不妥,沒想到……雷揚幫她這個當媽的想得如此周全。

  「爸爸不知道會不會反對?」「我會跟他提提看的……不管如何,兒子,謝謝你。」「媽眯真要謝,就謝謝你媳婦吧,這主意是風鈴想的,也不知道她的腦袋瓜裏怎麼可以想得這麼多……」雷揚輕笑,和母親又說了一陣子的話,這才把話筒掛上。

  一雙纖白細指卻暮地朝他臉上襲來--「你這不孝兒!又在說謊話哄你媽了!我的腦袋再怎麼會轉.也不會想到要把自己小孩冠上婆婆的姓啊!明明是你這人深謀遠慮,細心貼心又有孝心,才會把腦筋轉到這上頭,幹什麼把功勞歸給我?」她嘟起小嘴,不太想承受這根本不屬於她的功勞。

  「傻丫頭.這樣媽咪就會愛你疼你一輩子的。」他希望母親愛她,就像他愛她一樣那麼多,不然,至少要有一半愛。

  那又怎樣?風鈴還是不喜歡那種欺騙人的感覺。

  她雖然在乎婆婆喜不喜歡她,但卻並不是那麼的在乎啊。

  「還有,她也會愛我們的小孩一輩子,感念著你的存在,也感念著你對隆田家的恩惠,從今而後,你在我家的地位將會屹立不搖,就算我不在了,也沒人趕得走你--」一隻手急慌慌的伸過來堵住他的嘴,風鈴有點生氣的瞪著他。「誰要聽你這些話了?不准說!

  再說這樣的話,就算沒人趕我走,我也要離家出走!」好大的火氣呵……果真懷了孕的女人,脾氣就不好了。

  不過,她生氣的樣子好可愛,怎麼看,都還是像當初一樣順他的眼……「知道了,老婆。」他抓住她小手的掌心,親吻了一下。「不過。如果哪一天真要離家出走的話,記得要帶著我。」「我為什麼要?」「因為,我沒有你不行啊,沒有你的愛,天知道我可以再活多久?」又在說胡話了,好像裝病裝上癮,這樣的話從他口裏說出來就是那般自然而然似的。

  撒賴又霸道,裝無辜又裝可憐,可是她知道他是在說他有多愛她。

  好愛好愛.愛到沒她不行。

  害她,走路的時候屁股都會忍不住翹起來……因為,她真的真的好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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