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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絹 -【幸福的騙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4:42     標題: 唐絹 -【幸福的騙局】《全文完》

幸福的騙局 作者:唐絹

易行風——在商場上向來呼風喚雨,無人能敵!
對於身為閻集團首腦的他而言,
愛情不過是閒來無事的消遣,
最大的樂趣便在於——
玩弄女人的寂寞芳心。
為了解開當年父母被害之謎,
他盯上這個「賣花女」,
豈料,行動才剛展開,
竟發現其中另有玄機——
既然如此,他何不將計就計,
看看她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程可昕是街頭巷尾、人人喜愛的鄰家甜姐兒,
總是笑臉迎人的她,
畢生最大的心願,
便是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怎料她的人生,
竟在那命定的男人出現後,有了全然轉變──
為了他的安危,
她不惜背叛母親信任,
偷走家傳的至寶……
原以為這麼一來,
便能讓愛人明了心意,
獲得他滿心的寵愛!
怎料,他竟說一切不過是場騙局,
而她早被玩弄於股掌間?!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4:58

楔子

雕花大門緩緩開?,一輛流線型跑車滑入,在僅容一台車經過的彎曲私人道路上疾駛,最後停在一棟兩層樓高的別墅前。

男人下了車,煩躁的耙耙頭髮,砰地用力把車門關上,粗魯的推開大門進入。

“看來你的效率還不錯,十二小時內就立刻從南半球趕過來。”在客廳的壁爐旁,一名身材頎長、黑髮中摻雜幾綹金絲,用金框眼鏡遮去狂放而顯得斯文的男子悠悠開口。

“到底有什?事要把我叫回來?”男子將自己?進沙發裏,拿下墨鏡,露出刀刻般的五官和暗黑的眼眸,英挺的眉糾結著。

“林,風都已經到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要不然老子不耐煩的話,小心你那張比女人還美的臉蛋遭殃。”旁邊理著三分頭的男子,比了比拳頭。

“火,再等一下。”那名被喚做林的男子,對於他的恐嚇無動於衷,還是好整以暇的品嘗著美酒。

“哇,我來這裏都已經兩個小時了,還要等到什?時候,老子的時間可是值千金的,好端端的突然把我們叫到這裏就算了,還賣關子,看來老虎不發威,你是把我當病貓了。”僅存的一點耐性宣告用罄,火不滿的叫囂著。“喂,山,你來得更早,難道你還坐得下去?走人了!”

“幼稚。”那個靜靜坐在一旁,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的男人被點名後,只輕輕吐出兩個字。

“你說誰幼稚?”火聽了後,猛地站起身沖到他面前,舉起拳頭在他面前揮舞著。“你侮辱我,我要求決鬥。”

“夠了。”最後進來的風拉住火的手。“你們打下去要打到何年何月,我還趕著走呢。”

“好吧,這次看在風的面子上,我就饒你一馬。”火忿忿的收回手,無奈山還是一臉平靜,像是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義父呢?他叫我們來這裏做什??”說話的人是風,他得到消息,要他立刻趕到閻莊時,才正準備和一個阿根廷模特兒共度春宵,好事才到一半突然被打斷,難怪他一肚子氣。

他們四個人雖名?兄弟,但卻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而是在二十年前被當時閻幫的幫主——沈賀時所收養的孤兒。

?了讓閻幫能永續經營並且日漸茁壯,沈賀時在幾年前將原本沒什?系統的黑道組織,分?陰風堂、暗林堂、冥火堂、玄山堂,分別掌管幫裏的各種任務,並利用多年累積起來的財富,成立閻集團,跨足黑白兩道。

誰都知道不管是閻集團或閻幫都不是好惹的,除了他們的勢力之外,還有四個出類拔萃的人物,誰想要對閻幫不利,簡直是自掘墳墓。不過這四個人平常分散各地,難得齊聚一堂,但只要他們聚在一起,就可以預見,江湖上又將掀起滔天巨浪了……

“你們不要鬧了,義父下來了。”林放下酒杯,迎上前去。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從二樓走下,雖然掩不住老態,但眼神卻依然銳利。“義父。”四人向他點頭示意。

“你們都來了,很好、很好。”

“有什?話就快說吧,老子趕著走。”火還是顯得很不耐煩。“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些事情要你們去做,你們可要仔細聽好了……”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5:17

第一章

易行風瞪著桌上一疊厚厚的資料,那是剛剛快遞送過來的,打開來一看,原來是義父要他們找的東西的相關資料,可是上面沒有任何署名,問了送快遞的人也不知道寄件者是誰。

他對這個遊戲一點興趣也沒有,東西是誰先找到,幫主之位又是誰來當,他根本不在乎,也因此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加入這個戰局,所以連去調查的動作都沒有做,可桌上這疊資料又是誰送來的?

火嗎?義父收的四個養子裏,他和火的關係比較好一點,所謂比較好一點,當然不可能是一般人說的“兄友弟恭”,只是兩人還能心平氣和說上一點話。

可依火的個性,向來是直來直往,做事、說話都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根本不會和他玩這種猜謎的遊戲。

山嗎?也不像,他這個人嚴肅得緊,做事一絲不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才對。

那剩下的就只有林了,可是他?什?要把重要的資料透露給他?少一個對手,他的勝算不是更大嗎?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起——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原來真的是你。”聽到聲音,他就知道是誰了,除了林以外,別人少有這?玩世不恭的聲音。

“呵呵,你猜到了。”

“?什?要這?做?”

“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也算是名義上的兄弟,難道你看不出我這?做是?了你好,替你省下多少事。”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手足之情永遠不會在你身上發生,你還是省點口水,直接把話說情楚。”

“唉……一下子就被你看穿,真沒意思。”林對易行風的話並不以?忤,還是一派輕鬆自然。

“快說,我很忙。”碰到林這種撲朔迷離的講話方式,他的耐心就快要宣告用罄了。

“你也知道,一個人的遊戲不好玩,要有對手,勝利才會更加甜美。”

“你想施我下水?”他就知道這傢夥沒安什?好心眼。

“我們兄弟四人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較量較量了,這份資料我同時也寄給他們幾個,就來比比看,誰會先完成任務。”

“如果我拒絕呢?”

“不,話別說得太早,你不會拒絕的。”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聲音。

“你憑什?這?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誰是殘害你們全家的兇手嗎?”

“你說什?,把話說情楚。你知道兇手是誰?”他查了許多年,始終都沒有更進一步的線索,沒想到竟先被林查到了。

“我不知道,你都查不到的事情,我怎?會知道?”

“那就沒有什?好說的了。”原來他只是呼隆他,易行風欲挂上電話。

“等一下,雖然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線索,兇手就和‘那個東西’的擁有者有關,不過,既然你不想玩這場遊戲,我也不好勉強你。”

“我會參加,你們等著看吧!”

挂上電話,易行風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人手掌中,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閉上眼睛,沖天的火光和四起的哀號聲似乎就在眼前,就算已經經過二十年,他仍然可以依稀感覺到火焰的炙熱。

不管林這?說是真的,還是只是?了引誘他加入戰局都無所謂,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爸、媽,你們等著吧,我會把兇手找出來奠祭你們的……

***

“這盆花再放過來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裏,往左一點,再往右一點。那張桌子不是放那裏的,?過來這邊。”九點不到,偃風大飯店的宴會廳裏,便傳來吆喝聲。

只見一個將襯衫袖子卷起,胸前扣子解開一顆的男人,滿場跑來跑去,指揮這個指揮那個的,看來好不忙碌。

程可昕一進到會場,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她連忙走到男人身邊,向他打聲招呼。“吳大哥,早。”

男人指揮手下把舞臺的背板架好後,才轉過頭來。“小程,是你啊,今天就要麻煩你了,這裏、這裏、還有那裏,都要放上一盆花,還有外面進來的走道也要裝飾,還有……”他一邊走,一邊向可昕交代著。“大致上是這個樣子,有什?需要我會再跟你說。”

“吳大哥我知道了。”可昕看了一下會場,心裏大致有個底了,剛好工作人員也將她帶來的器材搬到門口,她挑了一個花器後,便開始工作。

“今天要舉辦的是簽約記者會,所以色調不可乙太過花俏,以莊重?原則,設計也不必太過前衛……”可昕在心裏盤算著,然後挑出適合的花朵,在花器上交錯排列起來。

一開始工作,很快就讓她忘了時間,當個花藝設計師一直是她的夢想和興趣,雖然有時候會覺得累,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和興趣可以結合,和其他人比起來是幸福多了,她也就什?怨言部沒有了。

設計完放在桌上的盆花、和走道旁的裝飾花後,接下來就是要設計放在會場正中央的大型花藝。

她看了一下四周,由於場地寬闊,所以這個主要的盆花自然也不能太小,幸好她早上準備工具時有考慮到這一點,順便帶來一個比較大的花盆。

走到她放置工具的地方,早上會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幫她把花盆搬下車,不過問題來了,這?大的花盆,兩個大男人搬都略嫌吃力,她要怎?把它移到會場裏面去呢?

“先生,可不可以……”她叫住走過去的人。

“不好意思,我趕著把這個東西拿進去。”那人沒有停下腳步,便匆匆離去。

“那……先生,你……”她又叫住另外一個人。

“等一下,我現在沒時間。”依然快步走過。

等了將近十分鐘,還是沒有人願意幫她,可昕開始著急起來,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來不及完成的。

早知道就讓店裏工讀生跟來,雖然會因?沒有準時開店而有一些小損失,但是總比現在坐困愁城,不知所措來得好。

遠遠看見一個西裝筆挺男人走過來,可昕想也不想,就跑上前去拉住他。

“先生,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花盆搬進去好嗎?”不等那個男人說話,她又立刻接下去。“我知道你一定很忙,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就只是搬進去而已,距離不會太遠,也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說完便拖著男人來到花盆旁。

男人挑一挑眉,見她已經彎下腰,扶好花盆另一邊等他,他沒有多說什?,也隨著她彎下腰把花盆?起來。

“往這裏,這邊……”可昕一邊使勁?著,一邊領著男人往她預定的方向走過去!。“好了,放這裏。”

男人放下花盆,正準備離去時,可昕又叫住他。“等一下、等一下,再幫我一下,把這個花盆往左邊移一點。”

把花盆移好,可聽退後三步看了看。“再往前一點。”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男人把花盆前前後後挪動好幾次,終於——“這樣應該可以了,咦……等一下,花盆的方向要轉一下。”

先是移動花盆,再來是轉動花盆,好不容易可聽才點點頭。

“先生,真是謝謝你。”她感激的看著男人。

這時,吳大哥從外面走進來,一見到男人和可昕站在一起,便立刻跑過來。

“易總,你怎?這?早就來了?”

“易總?!”聽到吳大哥對他的稱呼,可昕心中驚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是閻集團並購另一間公司的簽的記者會,也聽吳大哥說過,公司的大頭都會出席這個記者會,可是她總以?,能做到公司最上面位置的人,應該都是五十歲以上,身材福泰,腦袋微禿的中

眼前這個男人,從他合身的西裝看起來,他的身材挺拔結實,五官雖然透著剛毅,但絕對不會超過三十歲,全身散發著精英的氣質,她以?他頂多是公司的中階幹部之一,卻怎?也沒想到,他竟然就是主導這次並購案的負責人。

“小程,你怎?可以叫總經理做這種事?有什?事情應該來找我,怎?可以要總經理做呢?”吳大哥念了可昕幾句。“還不趕快道歉。”

總經理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今天竟然被使喚著去搬花盆,要是他老大一個不高興,他們兩個可就完蛋了。

“易總,我不知道你就是總經理,剛剛我急著把花盆搬進來,沒有先問清楚,實在對不起,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昕紅了臉,不住鞠著躬道歉。

“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你做你的事吧!”易行風阻止她再繼續點頭下去,要再點下去,可能她的頭都要貼到地面上了。

但可昕還是不敢把頭?起來,她尷尬極了,想不透自己剛剛怎?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一直到吳大哥跟著易行風離開,去巡察別的地方,她才敢偷偷?眼看著他的背影。

吐了吐舌頭,可昕定下心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趕快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吧,她將視線調回眼前的花盆,開始專注的工作起來。

***

“可昕姐,你回來啦。”阿進一見到可昕回到店裏,就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可昕開的小花店位於一條小巷子裏,一樓是店面,陳列許多鮮花和盆栽,早上有些家庭主婦到附近的市場買完菜後,常會順便來帶些花朵回去裝飾家裏;二樓是她和母親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也整齊舒適。

“不好意思,今天回來晚了,會場那邊有些耽擱。”阿進是夜校的學生,還得趕去上課。

“沒關係,剛剛你有個朋友來找你,說是叫什?雅齡的。”阿進簡單報告今天的狀況,便匆匆離去了。

阿進離開以後,店裏剩下她一個人,她靜靜想著阿進剛剛提起那個來找她的同學。

雅齡是她的高中同學,兩人同是學校樂隊的成員之一,又在同一個班級,所以常常被別人拿來做比較,也因此有瑜亮情結,而這種競爭的心理,在雅齡喜歡的男生向她表白後達到最高峰,在三年級下學期兩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畢業後沒怎?聯絡。

這個幾乎已經被她淡忘的人,今天怎?會突然來找她?

正想到這個人,店門就被推開了。

“可昕,好久不見了。”身穿當季香奈兒套裝,拿著迪奧限量款提包的雅齡走進來。

“真的是你?”雖然已經知道她來過,但實際見到她仍是讓可昕感到驚訝。

“怎?,不歡迎我?”她逕自在櫃檯前的椅子坐下。“我可是客人哪,怎?沒有茶水招待?”

“喔,好,請梢等。”可昕連忙倒了一杯水。

雅齡喝了一口水後,看了一下四周,才繼續開口:“這店可真小啊,我才進來一會兒就好有壓迫感,真不知道你怎?待得下去。”表情有些嫌惡。

“習慣就好。”她的個性還是沒有改變,講話一樣直。

“對了,既然這是花店,那有沒有荷蘭新研發出來的黑色鬱金香?”

“我們這裏沒有耶。”來這裏的客人大部分是家庭主婦,買的也是便宜實用的花卉,所以若不是特定節日,可昕是不會進一些高價花種的。

“沒有?”雅齡張大嘴。“一間花店竟然沒有黑色鬱金香,這樣還叫花店嗎?要是我在某家花店買不到,我是不可能去第二次的,我說可昕啊,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客人,你要怎?做生意啊?”

不理會雅齡的挑釁,可昕心平氣和的說:“今天來找我有事嗎?”

她們從以前就沒有特別的交情,更不是那種畢業以後還常常聯絡走動的同學,她今天突然登門造訪,一定有什?特別的原因吧。

“其實也沒有什?事啦,就是去年在美國念完書以後,又到歐洲去旅行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回到臺灣,當然想見見以前的同學。”

“你出國念書?”

“是啊,你不知道嗎?那時候聽說你也想出國念書,還以?可以在國外遇到你的,沒想到你竟然沒有去,真是可惜,要不然我們又可以做好同學了。”嘴裏雖然說著惋惜的話語,但神情卻有掩不住的得意。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唉,你都不知道,國外和這裏差好多,開了我好多眼界,說真的,我真的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出國去看看,要不然遲早會變成井底之蛙……不好意思,我接個手機。”雅齡的手機響起,她才停止繼續說下去。

可昕看著打扮入時,講五句話便夾雜三句英文的雅齡,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她還記得以前自己最拿手的科目便是英文,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出國念書,也因此她比別人更用功努力,犧牲許多和朋友玩樂的時間。

而雅齡恰好跟她相反,她愛玩不愛念書,每次考試總是靠著同學護航,才能低空飛過。

可雅齡實現了她最渴望的夢想,而她卻只能困在這裏……

“可昕,我有事得先走了,沒辦法,才剛回國,朋友就一直來約,想不去都不行,有時間再來找你羅!”她說完後便趾高氣昂的離開了,空氣中只留下她濃郁的香水味。

看著滿室的寂寥,和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可昕不禁歎一口氣,突然覺得她的人生就像傍晚的天空一樣,只會越來越黯淡……

如果……如果父親還在的話,情況會不會不一樣呢?

她的沈思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二樓傳來的玻璃碎裂聲打斷,?起頭來一看,挂在牆上的時鐘,時針已經指著七了。

由於剛剛雅齡的來訪,耽誤到她收店的時間,母親大概在樓上等得煩了吧,她連忙拉下店門,關起電燈後跑上樓。

果然,一打開二樓的門,一隻茶杯便迎面飛來。

“你還知道回來,都幾點了,你是存心要餓死我嗎?”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我就知道你像你爸爸一樣,嫌我羅唆嫌我煩,好啊,既然這樣,你還回來做什?,你乾脆死在外面好了。”

“媽,我沒有。”可昕無奈的說,相同的話她已經聽了不下千百次,自從父親離開以後,母親就變得疑神疑鬼,只要自己比平常晚一點回家,她就會大發脾氣。

“嘴裏說沒有,你心裏怎?想我會不知道?你和你那個爸爸都一個樣,一心只想往外跑,根本沒把我、還有這個家放在眼裏,現在好了,你翅膀長硬了,可以飛了,那你還回來做什?,反正哪天我死在家裏,你也不會覺得怎?樣。”程母還是不停念著,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媽,你餓了吧,我去煮飯。”可昕找了個空檔打斷母親的話,藉口要做晚餐躲進廚房裏,雖然開了抽油煙機,但耳邊還隱約可以聽到母親的謾?聲。

她幽幽歎了一口氣,心裏想起剛剛來找她的雅齡,都是同樣年紀的女孩,她可以活得那?自由,而她卻被困在這裏。

難道,她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嗎?

***

一大早,可昕開了店門沒有多久,就有幾個彪形大漢進門,他們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走進來,雖然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買花的那種人,但可昕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反正她又沒有做什?虧心事,沒啥好怕的。

“請問需要什?,要送人的還是……”

“你就是程可昕?”?首的那個人摘下墨鏡,直視著她。

“我是,請問有什?事?”面對幾個貌似兇神惡煞的男人,要說她完全不害怕那是騙人的,但是他們擋在門口,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只有強自鎮定,看他們要做什?,見招拆招了。

“這是我的名片。”男人從皮夾裏掏出一張名片,交給可聽。“我們來是想向程小姐買一樣東西。”

可昕看著名片上的黑字:大發財務公司張大鵬

“先生,恐怕你們找錯物件了,我這裏只是間小小的花店,沒有什?值錢的東西可以賣。”

“這裏是幸福路153巷7號,你的名字是程可昕,前程的程、可以的可、日斤昕沒錯吧?”

“沒錯啊!”

“那我們就沒有找錯人。”

“可是……我真的沒有什?東西可以賣你們啊。”可昕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這是一百萬的現金。”張大鵬拿出一疊鈔票放在桌上。“只要你點個頭,這些錢就是你的了。”

“先生,現在不是我點不點頭的問題,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要什??”

“我知道你那裏有一顆夜明珠,我要它。”

“夜明珠?!什?夜明珠?”她更迷惑了,要是家裏有這?值錢的東西,她怎?一點也不知道?“一顆約莫雞蛋大小,通體白透的珠子,它在晚上可以發出光芒。”

“雞蛋大小,通體白透……”可昕偏頭想了一下。“我沒有耶。”

“如果嫌價錢不夠,我可以再加,兩百萬。”

“可是……”

“三百萬。”桌上的鈔票越疊越高。

“如果我有,我一定賣給你,問題是我真的沒有。”

“五百萬,這是最後的價錢了,我相信就算你拿去賣給別人,也絕對賣不到這個價錢,我看你就不要再猶豫了。”桌上的鈔票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我真的沒有……”

“程小姐,現在我們好聲好氣,出這?好的價錢跟你買一顆珠子,如果你敬酒不吃想吃罰酒的話,我們兄弟也不是不奉陪。”張大鵬收起剛剛有禮的態度,換上一副兇惡的表情。

“先生,你不覺得你太強人所難了嗎?”可昕的語氣也開始強硬起來。“我根本就沒有你要的東西,你要我怎?賣給你?就算你給我五千萬、五億,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聽懂了嗎?”

“程可昕,你……”張大鵬重重拍一下桌子,桌面上的東西因?他的力道而彈跳了一下。“再問你最後一次,賣不賣?”

“我沒有這種東西,所以不能賣你,你們沒事的話就趕快離開,要不然我要報警了。”她做勢拿起電話,準備要撥號。

“好,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我會再來的。”張大鵬捨下話後,帶著其他兄弟離開。

人走了以後,可昕心裏不停想著,她從來沒有在家裏見過類似的東西,怎?會有人以?她有那種珠子,還找上門來?

啊……會不會是……

她突然想起母親壓在枕頭底下的那個木盒子,母親每天都要檢查好幾次,確定那個盒子還安安穩穩的躺在她的枕頭下,睡前也要拿出來看好久才甘願,可她只是看著盒子,甚少把它打開來。

在她記憶中,她只記得好多年前有一天深夜,她聽到母親房裏發出聲音,以?她身體不舒服,來不及敲門便直接推門進去,剛好看見母親手裏拿著那個盒子,蓋於是半開著,裏面還發出一點微弱的光,但是當母親一見到她,就立刻把盒子蓋上了。

莫非,那就是他們要找的夜明珠,可是她們家怎?會有這種東西呢……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5:30

第二章

“對不起,易先生,事情沒有辦成。”

“你們怎?搞的!”易行風大力拍一下桌子,憤怒的說:“這?簡單的事情竟然都辦不好,你們的腦袋是做什?用的?”

“易先生,那個小妞實在太狡猾了,一口咬定說她沒有那樣東西,我們都已經出到五百萬,她還是不滿足,我在想,她會不會真的沒有?”

“胡說八道。”易行風大喝一聲。“那?你是在怪我消息錯誤,害你們白跑一趟?”

“沒有沒有,小的不敢,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張大鵬連忙低下頭去,連聲道歉。

“算了,你們都下去吧。”易行風揮揮手,要他們退出去。

林送來的資料上面說,當年夜明珠是被當時閻幫四大護法聯手偷走,?了找尋失竊的夜明珠,閻幫傾巢而出,但這四個叛徒就像消失在人間一樣,怎?找都找不到,等好不容易有他們的消息時,時間已過了十年。

主謀者之一的徐鴻不曉得發生什?事,竟然變成在街邊乞討的乞丐,那顆夜明珠原本被他的時刻刻帶在身上,也在一次被混混圍毆的混戰中,被扒手扒走。

那個扒手?了要討好當地的角頭老大,把夜明珠當成禮物送給他,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它了。

然而那個角頭老大早在多年前就因?街頭械鬥身亡,但在他的遺物中並沒有那顆夜明珠,易行風透過各種管道調查,才查出那角頭老大還留下一妻一女。

原以?有了林送來的資料,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東西找到,沒想到他竟然失算了。不過,他也不算全然沒有所獲,至少他查出那個姓程的角頭老大當時的地盤,正好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而他所率領幫派的標誌,正好是一個骷髏頭,他還記得當年殺他父母的兇手,身上也有這?一個刺青,所以他一定脫不了干系。

不過他們家的慘案發生沒有多久,這個幫派就被別的黑道勢力所併吞,從此骷髏幫變成一個禁忌的話題,而當時年幼的他,也只記得一個骷髏頭的記號,再也沒有別的線索,才會一直沒有頭緒,找不出殺害父母的真凶。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角頭老大竟然已經死了,難道他的仇永遠不能報?

他走到旁邊的吧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狠狠的一飲而盡。

不、沒有那?簡單,他不會那?輕易就放過那傢夥,他雖然死了,他的家人還在不是嗎?他要把他受過的苦,百倍千倍還到他的家人身上,等著瞧吧……

***

經過幾天,那些人沒有再出現過,可昕認?他們一定是找錯人了,所以也漸漸淡忘這件事情,只把它當做平淡生活裏的一個小插曲而已。

“歡迎光臨。”原本蹲在後面整理剛批進來的花,可昕聽見門口的風鈴聲立刻走出來。“咦……怎?是你?”

“好巧,我們又見面了。”易行風看著眼前身形苗條的可昕,原來就是那天把他當小弟使喚的女子。

“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

“也沒什?大不了的,而且都已經過去那?久,就不要再提了。”

“易總今天來是想買花嗎?有什?喜歡的花?”可昕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

“你是專家,不如你來替我搭配吧。”

“是要送人的?”

“有個朋友今天生日,想送束花給他。”易行風隨便編個理由。

“這樣,我看看……”可昕看看店裏的花朵。“向日葵是今天早上才從花市批回來的,還很新鮮,而且看起來又有活力,不如就選向日葵當主花吧。”

“你決定就好,我沒有意見。”

趁可昕專心在挑花和包裝時,易行風在旁暗暗打量她,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不知道她和自己要找的人是什?關係。

他對她的印象還不錯,聽吳頂說她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顧生病的母親,但卻從不抱怨,更不會怨天尤人,做事也很認真。

可昕挑完花後,抽出一張包裝紙,在適當修剪花枝後,便開始包裝起來。

她的動作迅速但輕柔,看著花的眼神像是看著珍寶般,嘴角還有和煦的笑容,發絲從她的兩頰滑落,被風微微吹動,陽光斜斜照在她的身上,讓她籠罩在金黃色的光芒中,看起來純真而聖潔。

店門又被推動,可昕一聽到風鈴聲,頭還沒有?起來,就已經親切的喊著歡迎光臨。

待她?起頭來一看到來人,笑容立刻凝結在嘴邊。

“你們怎?又來了?”

“小姐,考慮好了沒有,五百萬的價錢不是隨便找都有的。”張大鵬又出現在這間小小的花店。

“你們怎?又來了,我都已經說過我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聽到他們的對話,易行風眼裏驀地出現一絲精光,在還沒有人察覺時就已隱匿不見,心頭閃過一陣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莫名情緒。

沒想到她竟然就是他要找的人,剛才對她?生的一點好感立刻消失殆盡,心裏頓時浮現父母慘死的模樣和復仇的決心。

“我已經說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會聽話的。”張大鵬手指一彈,他帶來的人就開始動手,先是打破玻璃,然後再推倒插滿花的水桶,?那間店裏變得一片狼藉。

“住手,你們快住手。”可昕急得大叫,跑過去阻止他們,但是阻擋了這一個就顧不了另外一個,弄得她左支右絀,狼狽不堪。“我求你,快叫他們住手吧!”她拉住張大鵬,向他哀求。

張大鵬舉起手,暫時制止手下的動作。“程可昕,你願意賣了吧?”

“我都說了我沒有,真的沒有,你要我去哪里找給你們?”

“動手!”聽不到想要的答案,張大鵬的手下又開始動作。

“不要,我求求你們,不要這樣,我是真的沒有,你相信我啊!”看到店裏被弄得一塌糊塗,可昕又著急又心痛,淚水忍不住滑下眼眶。

“住手。”一個低沈威嚴的聲音響起,令人不由自主聽話的停下手來。

“這位小姐說沒有,你們是聽不懂嗎?”原本站在櫃檯旁邊的易行風走上前,不苟言笑的看著張大鵬,兩人在視線交會間,交換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你又算哪根蔥哪根蒜,你說的我們就信了?兄弟,別理他。”張大鵬拉回心神,示意手下繼續。

“住手。”易行風低吼一聲。“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三次,如果你們還想活命的話,最好趕快給我滾。”

“哼,想英雄救美,還要抵抵自己有沒有這個斤兩。”說著張大鵬掄起拳頭,就要往易行風臉上招呼過去。

“小心——”可昕看到張大鵬的動作時,想開口警告已經來不及了。張大鵬看起來身材魁梧,力道不小,又像是常常打架的那種人,易總怎?可能打得過他?

可是她沒有想到,倒下的不是易行風,而是那個看起來雖然強壯,但卻不堪一挈的張大鵬。

他怎?倒下的沒有人看清楚,只知道眼睛一花,張大鵬就向後飛出去,從捂著鼻子的手掌間流出兩條血痕。

大家一看全都呆住了,一時間店裏靜得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直到易行風終於打破沈默。“還不滾。”

“好,今天就先放過你,以後走路小心點,不要再被我遇到,否則絕對打得你滿地找牙,還有東西沒有到手前,我們還是會再來的,咱們走。”張大鵬手一揮,所有人就跟著他一起退出店外。

***

“你沒事吧,程小姐。”待他們走遠後,易行風轉過頭,只見可昕癱在地上,全身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

“我沒事,只是……”店裏一片淩亂,整理起來肯定要花不少功夫,看來這幾天是不能營業了。

“你怎?會惹上那些人的?”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他們突然跑來,說要跟我買什?‘夜明珠’,可是我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如果有的話,我也不用每天辛辛苦苦的批花賣花了。”可昕無奈的說著。

“別想了,打起精神來吧!”他朝她伸出手。

可昕?起頭來看著他,他的大掌就在她的眼前,看起來是那?厚實有安全感,心中猶豫了一下,她舉起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中,一股熱流立刻流過她的心頭,他的手果然像看起來一樣溫暖有力,讓她驚惶的心安定不少。

“事情一定可以解決的,你就別擔心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她從地下拉起來。

“嗯。”可昕大口深呼吸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你剛剛的見義勇?。”

“應該的,這沒有什?。”

待可昕一站定,易行風便放開她的手,?那間,兩人都覺得好像失去了什?似的,心裏突然湧上一股空虛感,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裏有著若有似無的暖昧氛圍,還摻了點尷尬。

“啊——你的花!”可昕看見原本放在櫃檯上的花也被波及,變得殘破不堪,開口輕呼一聲,打破方才的沈默。“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花……”店裏其他的花都被砸壞了,也不能再配出第二束。

“沒有關係。”

“真的很對不起,我好像什?事都做不好,連一束花都弄不出來。”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還有半毀的店,她的淚又要奪眶而出。

“好了,只不過是一束花而已,沒有那?嚴重的。”易行風軟言安慰。“可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喔,對,那傢夥收到的禮物很多,他不會介意區區一束花的。”他差點忘記剛剛編的理由了。

“可是……”可昕還想說什?,但卻立刻被打斷。

“好了,別再可是,也別再說什?對不起、不好意思了,從我認識你到現在,聽到你說最多的就是這兩句話,聽得我都膩到要反胃了。”他做了個噁心的表情。

“呵……”見到他的動作,可昕不禁笑出聲來。“對嘛,漂亮的女孩不適合流淚,還是比較適合微笑。”聽見易行風的讚美,可昕臉上微微一紅,轉過頭去不敢直視他。“剛剛活動一下筋骨,現在竟然開始餓起來,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漂亮的小姐一起共進午餐?”

“可是……”

“又是可是。”易行風故意無奈的說。

“唉呀,討厭啦!”她又被他的表情逗笑,對談閑也變得不再生疏,不自覺露出女孩的嬌態。“我是說,我們還不算認識吧,至少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先自我介紹,我叫……”

“你的名字叫可昕,姓程,對不對?”

“你怎?知道?”可昕有些驚訝。“剛剛聽那些人這?喊你的,所以我就記起來了,至於我的名字嘛……”他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易行風”三個大字。“我怕你記不清楚,所以特地寫下來,你要記好。”

這個名字會在你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的痕?的。他在心中暗自說道。

至於是什?樣的痕?,就很難說了。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5:44

第三章

經過可昕和阿進幾天的努力下,終於把花店整理完畢,還乘機換了大門和擺花的架子,整個花店看來又是一番不同的新氣象。

“程姐,看起來很不錯呢!”阿進看著這幾天努力的成績,不禁有些自豪。

“是啊,看起來煥然一新。”可聽也感到相當滿意,不知道是誰說要有非常建設先要有非常破壞,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或許還得感謝張大鵬那些人呢!

叮咚——

“這?快就有客人了,到底誰會是我們的第一號幸運顧客?”阿進興奮的跑上前去。“歡迎光臨,先生需要什?嗎?”

“我想要……”男聲況吟了一下。“不知道你們老闆娘喜歡什?花?”

“我們老闆娘啊,她說玫瑰太豔麗,香味又太濃,所以不喜歡,香水百合雖然潔白,味道也還算高雅,但是卻顯得嬌弱,她也不喜歡,她最喜歡的是向日葵,因?它看起來顯得熱情有朝氣,永遠跟著陽光走,就永遠會有光亮。”

“那就幫我包一束向日葵吧。”易行風想起上次她幫他挑的花也是向日葵,不知道她是單純喜歡向日葵,還是希望有人能送她喜歡的花?

“先生是要送女朋友嗎?如果是的話,女生都比較喜歡玫瑰啦,我們老闆娘的話做不得准的。”原以?他問這個只是要做參考用,沒想到他那?爽快就決定了,讓阿進有些訝異。

“你怎?知道我要送的人不喜歡向日葵?”

“這個用膝蓋想也知道啊,女人的腦袋不曉得在想什?,總是將玫瑰和愛情畫上等號,送她們玫瑰等於給她們愛情,送別的花她們說不定還會胡思亂想,認?你不夠愛她呢,所以先生我勸你啊,還是俗氣一點,送玫瑰就好。”

“是這樣的嗎?”易行風挑起一眉,不置可否。

“絕對是這樣,我在這裏打工那?久,已經看過太多太多例子了,聽我的准沒錯,送玫瑰,送一朵代表你是唯一,九朵是天長地久,要是送她九百九十九朵啊,你想怎?樣都可以,你要求婚她馬上點頭,你要上床她馬上脫衣服,你要……”

“阿進,你在說什??”阿進八成是興奮過頭了,可昕在店裏聽阿進說得越來越不像話,連忙出來制止,在看到易行風時,剩下的話自動消音。“易、易總,怎?這?巧,我們今天才開始營業。”她記得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確切的重新開幕時間,他怎?會那?湊巧在這個時間過來,還是他們重新開幕後的第一個客人。

“第一,我想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就不用再叫我‘易總’,你不覺得這樣稱呼很生疏嗎?第二,我今天會來一點也不巧,我已經連續來好幾天了,就等著你們開始營業。”

“嗄……”一時間,可昕不知道該接什?話才好,只見他轉頭對阿進說著話。

“我要送花的物件就是你們老闆娘,你應該不會再說服我要送玫瑰吧。”

“這個……”阿進看看易行風,又看看可昕,從他含笑看著她的眼神,和她逐漱燒紅的雙頰,看出一些端倪。“當然不會、當然不會,程姐,包花和挑花是你的工作,我過幾天就要考試了,今天沒事的話我就先走啦。”

他們兩個曖味的眼神都快讓這個小地方燒起來了,要是再多他一個電燈泡,到時引發大爆炸就不好了,?了自保,他還是先走?妙。

“喂,阿進——”

“我趕著念書,有事改天再說。”不理會可昕的叫喚,他拿了自己的東西就迅速離開。

“喂——太過分了吧,就這樣跑掉……”不敢直現易行風的眼神,可昕只好看著阿進離去的方向罵著。

“怎?,就這?害怕和我單獨相處?原來我那?不受歡迎,要不然我走好了,省得讓你討厭。”易行風故意用可憐兮兮的語氣說。

“不是的,我沒有討厭你,我……”可昕想向他解釋清楚,沒想到一轉過頭,就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眸子,這才發現自己被他設計了。

“看著我並沒有那?困難,說實在話,我長得還不算醜,不至於到不堪人目的地步,不是嗎?”

“嗯……”她胡亂點點頭。

他豈止長得不醜,甚至可以稱得上非常好看了。眉毛斜飛入鬢,濃黑卻不顯得兇惡,眼眸幽深暗黑,尤其是當她看著他時,總覺得他的眼睛像兩個漩渦,一直把她往裏頭吸,再說他的鼻梁挺直,臉部線條有梭有角,五官像刀刻似的深刻,身材修長卻不顯得文弱,如果這樣叫醜的話,世界上就沒有好看的人了。

“看起來不錯嘛,看得出來你花了不少心思。”深諳何時該適可而止,才不會適得其反,易行風巧妙的改變話題。

“其實也沒有什?,不過是換了個門和幾個架子而已。”

“從小地方更能夠看出巧思。”

“你太過獎了,易……行風。”在易行風的眼神逼視下,她連忙改口。

“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看來你一切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這些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只怕那些人還會繼續來找麻煩。”或許是易行風的恫嚇收到效果,那群人果然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了,我要買的花,你還沒有包給我呢。我等了那?多天,今天一定要買到你的花。”

“可是……”他是要送花給她嗎?

“別可是了,你知道我不愛聽到這兩個字,快點幫我包一束向日葵,我想想,就九朵好了,要是我想送的人等得不耐煩了,那可就糟了。”

可昕迅速挑出幾朵開得最好的向日葵,包上包裝紙,最後再結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交給易行風。

沒想到易行風接過手後,隨即把花送到她面前。“送給你的。”

“嗄……”原以?方才易行風的話只是在開玩笑,在包裝時她也不好意思多問什?,沒想到他竟然是認真的。“你何必這?麻煩,我自己是賣花的,難道還缺這幾朵花,不如拿去送給你的女朋友吧!”

“雖然你開的是花店,每天都有那?多花可以看,但是賣花和送花是兩回事,你難道不喜歡收到花嗎?如果連你自己都不喜歡收到鮮花當禮物,又怎能期待你的客人會喜歡呢?”

“還有,雖然我現在沒有女朋友,不過要是你肯點個頭的話,我下一秒鐘就有了,我就可以再買一束花送給她。”

“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點不點頭有什?關係……啊……”原本還不太瞭解他話裏的意思,但看到他看著自己的灼熱眼神時,她突然明白了。

“點頭吧!”易行風熱切的看著可昕。

“這個……我……”一時之間可昕不知道該怎?回答。

從第一眼見到他,可昕就對他出色的外表?生深刻的印象,那天他見義勇?的幫她趕跑那群流氓,還溫柔的安慰她,更是讓她有了心動的感覺,可是要真和他進展到男女朋友的關係……她有那?一點期待,又有一點害怕。

“沒關係,你不用馬上回答我,我會讓你看見我的真心的,不過,現在先賞個臉,陪我吃個飯吧!”

***

可昕回到家,和往常一樣,俐落的準備好晚餐和母親一起用餐。

但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今天的可昕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心裏一直想著易行風說的話。

中午和他一起用餐時,她又?了那天的事情向他道謝一次。

“這只是舉手之勞,沒什?大不了的,以後就不要提了,不過……”易行風制止她的感謝詞。

“不過什??”

“你有沒有想過,?什?那群流氓會找上你?”

“我也不知道。”可昕搖搖頭,關於這件事她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想有沒有可能,或許你家真的有那顆夜明珠呢。”易行風小心翼翼探她的口風。

“這怎?可能?在這之前,我還以?夜明珠只會出現在電視裏面。”

“是這樣啊,不過這件事情真的很可疑,他們會找上門一口咬定你有夜明珠,一定有他們的理由,要不然他們誰不挑,怎?會挑上你?”

多年前看見母親仔細收藏木盒的情景,又浮現在可昕腦海,或許這兩者之間有什?關聯也說不定。

見可昕半天沒有回話,易行風問道:“想到什?了嗎?”

“沒什?。”她搖搖頭,還是等她弄清楚以後再說吧。

她的廚藝和那些飯店的大廚比起來當然是差得遠了,但是以一般的家常菜來說倒還算不錯,只不過今天吃起來卻顯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把易行風的話想了又想,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母親,有好幾次話都到了喉嚨,但還是說不出口,只得再咽下去。

要是不問,這個問號在她心裏就像漣漪一樣,越擴越大,可是若要開口,卻又不知道怎?提起。

終於,程母對女兒心不在焉的樣子看不下去了,出聲道:“吃飯不好好吃,在想什??”

“媽,你有沒有聽過……”可昕?起頭看著母親,但話講到一半卻又不知陔怎?接續下去。“沒什?。”

“聽過什??話也不講完,講一半是要吊誰胃口啊?”程母向她投去一個責怪的眼神。

“你沒有聽過‘夜明珠’這種東西?”既然母親說話了,她索性一鼓作氣,把憋在心裏一個晚上的話問出。

噹啷——母親手上的湯匙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問這個做什??你怎?知道夜明珠?淮告訴你的?他說了什??”

“媽,這?說你是知道羅?”看見母親反常的激烈反應,可昕內心的驚訝並不亞于母親。“那是什?東西?這個夜明珠在我們家嗎?”

“你、你在胡說什??什?夜明珠我從來沒見過,我們家怎?可能會有這種東西。”程母急著否認,看起來卻像是欲蓋彌彰。“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了。”

母親閃避的態度讓可昕疑心大起。“媽,那個木盒子裏裝著的,是不是就是夜明珠?”她索性一次把心裏的疑問問出口,也好過自己胡亂猜測。

“你怎?知道?”程母大驚,她以?自己已經隱瞞得很好了,沒想到竟然有旁人知道這個秘密。

母親的語氣讓她肯定自己的猜測。“那個東西是怎?來的?我們家怎?會有那種東西?”這件事還沒有傳出去,就已經有人找上門,要是她們家有夜明珠這個消息傳出去的話,會有什?後果她簡直不敢想了。

“什?東西?我們家不可能有那種東西的,你想太多了。”程母斷然否認。

“可是你剛剛明明說……”

“我剛剛說什??我說我們家沒有就是沒有,你問那?多做什??”

“喔,好吧。”她知道母親不想說的事,怎?問都不會有結果的:

“誰跟你說這些事情的?”

“前一陣子……”可聽迅速在心裏想—了一下,決定把有人上門要買夜明珠的事情告訴母親,看看她有什?樣的反應,也順便把易行風見義勇?幫她解圍的事告訴母親。

“他們沒有再來了吧?”程母緊張的問。

“沒有。自從那天以後,他們就沒有再出現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母走回房間,嘴裏還不停喃喃道:“夜明珠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把它搶走,絕對不會……”

看著程母反常的反應,可昕怎?樣也想不透,?什?母親要否認自己擁有夜明珠,甚至連她這個女兒都不說?

而又是什?原因,會讓母親那?寶貝它?

她突然有種衝動,想要馬上見到易行風,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聽聽他的意見,或許他能給她一些意見呢!

***

“聽說你最近轉性啦?”一回到家沒有多久,火的電話就來了。

“什?轉性?”易行風一手拿著話筒,一手解開襯衫鈕扣。“據可靠消息來源,你最近卯足全力追一個女人,是不是有這回事?”

“是又怎?樣。”易行風轉到客廳旁的小吧台,?自己倒一杯酒。“哇哇哇,這可是個天大的新聞啊,我有沒有聽錯啊,我們鼎鼎大名的易行風先生,閻集團偃風企業的總經理,閻幫陰風堂的堂主,竟然會去追一個女人?”火誇張的語氣,像是在講什?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

“喂,你確定你的精神沒有問題吧,這一陣子有睡好嗎,要不要找個醫生檢查看看,如果你不知道要找誰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而且絕對保密。”

“真多謝你的關心了,我吃得好睡得好,正常得很。”

“這樣……還是你被那老頭的命令給氣瘋了,所以才會有這種反常的舉動?”火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他生氣?哼,我才不會做這種無聊事。”易行風冷笑一聲。

“這樣也不是、那樣也不是,那你怎?會做出這種事?”

“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身邊向來就不缺少女人,而且不對任何女人動心,也不在女人身上多花心思的,莫非……你真的愛上她啦,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見見她,看看她有什?魔力,竟然讓你認栽了。”

“我有說過我愛上她了嗎?”易行風輕啜一口酒,冷冷的說。

“你都肯下功夫去追求人家了,難道不是愛?”

“是誰說追求就等於愛了?”

“什??”既然不愛,何必花功夫花心思追求,既然追求了,又說不愛人家,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風的邏輯和作風了。“喂,你在玩什?把戲,何必把事情搞得這?複雜?”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不用管那?多。我有插撥,就這樣了。”

.“好吧好吧。反正你這個人就是這樣,已經決定的事情別人說再多也沒有用,算了,你自己好自?之吧!不過我提醒你,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不要只顧追女人而誤了正事。”

挂斷火的電話,按下電話按鍵,易行風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灑液燒燙了他的喉嚨,灼熱;廠他的胃,但他的眼底,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然後聽到可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原本冰冷的聲音立刻有了暖意,只是眯起的眼裏,仍是一片冰雪……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6:09

第四章

“喂——”晚上,可昕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她接起來一聽,竟然是易行風打來的。“有事嗎?”

她約略提過母親的狀況,所以他從來不會在晚上打電話給她的,而且母親就在一旁盯著她瞧,她只好佯裝鎮定,用客氣而生疏的語氣說話。

“我想你,我想見你。”他低沈的嗓音透過話筒傳來,露骨的話語讓可昕的臉蛋開始燒紅,心跳也加速起來。

“你、你說什??”

“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你能出來嗎?”

“什??”他的話讓可昕嚇了一跳,但看見母親猜測的眼神,立刻收起驚訝的神情,走到對外的窗戶旁。“你說你男朋友要跟你分手?怎?會這樣?你們兩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偷偷撥開窗簾往下一看,真的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對上她的視線,他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呵呵……”他愣了一下後,隨即明白可昕?什?這樣說。“我等你下來。”

“你、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我現在就過去陪你好嗎?你千萬要等我過去,別胡思亂想知道嗎?”匆匆挂了電話,可昕向母親藉口朋友心情不好,要去開導開導她便跑出門。

她的人一到樓下,氣都還沒有順,就被擁人一個溫熱的懷中。

“你來了。”他的話在她耳邊低低響起。

“你怎?會這個時候跑來,你知道我……”

“別說那?多,上車。”可昕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打斷,接著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上了易行風的車。

車子快速向前駛去,易行風嘴邊噙著抹笑意,卻不發一語。

“行風,你怎?會突然跑來?還有我們現在要去哪里?你知道我不能出來太久的。”突然一個念頭閃上心頭。“是不是發生什?事情了?”

易行風笑看她一眼,還是什?都沒有說,可昕雖然有滿腹的疑問,卻不知該從何問起,只得任他帶著自己前往不知名的地方。

窗外的景象從都市里的車水馬龍、繁華霓虹,轉變?幽暗寧靜,馬路上除了一盞接著一盞的路燈外,就只剩他們的車子在黑夜裏賓士著。

最後,車子停在一塊連路燈也沒有的空地上。

“這是哪里?”黑暗讓可昕看不清四周。

“閉上眼睛。”他還是沒有回答。

“什??”他葫蘆裏到底賣著什?藥?

“你信我嗎?如果你信我的話,就閉上眼睛。”

他的話像催眠曲一樣,讓可昕聽話的閉上眼,她感覺到他拿了條手帕,蒙住她的雙眼,隨後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然後拉著她的手穿越一條小路。

“到了嗎?我們現在在哪里?”她聞得出空氣中青草的香味,卻不知道她將往哪里去?

好不容易,易行風終於停下腳步,“到了。”他拿下遮住眼的手帕。適應光線後,可昕看到前方有棟小木屋,裏面似乎還有光線搖曳著。

“這裏是哪里?”她疑惑的看著易行風。

“走吧。”他拉著她推開門進去。

門一打開,她便看見屋內的桌上放了一個蛋糕,上面還插著幾支蠟燭,可昕更不懂了,今天並不是她的生日啊。

難道會是他的?

像是看出她心裏的話,易行風證實她的想法。“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怎?不早點告訴我?這樣我才來得及準備禮物啊。”

“對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禮物。”易行風凝視著她。

“可是……”

“你知道嗎?我已經有二十年沒有過生日了。”他牽著她來到桌前坐下。

“?什??”

“我的父母死了以後,我就沒有親人了,一來是沒有人幫我過生日,再來也沒有那個我想和她一起過生日的人出現,直到今天……”

她今天是第一次聽他提起他的父母,才知道原來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他應該還只是個小孩子吧,那?小的孩子就沒了父母,他一個人是怎?走過來的?

想到這裏,可昕的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自己的父親雖然也早死,但起碼還有個母親可以照顧她,而他卻只能一個人獨自面對所有的一切。一個大人尚且不一定能承受,更何況是一個小孩子?

想起他平時總在不經意間就蹙起的眉頭,想必他這些年來,一定經歷過許多事情吧!

“你怎?了?”看見可昕突然掉下淚來,易行風連忙關心問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要不然你怎?哭了。”

“沒事。”她用手背擦去眼淚。“只是有些心疼。”

聽到她的話,像是有一股暖流注入他的心,仿佛陽光照射在冰凍的春原裏,有些悸動,但對這種感覺,又有些陌生。

沒有多想,他猛然將她擁人懷中,緊緊把住她,不停喚著她的名。“可昕——我的可昕——”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像是要把心裏的感動傳遞給她似的,力道有些大,動作有些粗魯,但可昕卻感受到了,順從的承受他給她的一切

***

“小姐,我要的是玫瑰,不是香水百合。”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幫你換過。”

***

“小姐,我說過我不要用粉紅色的包裝紙。”

“不好意思,我幫你重包。”

“小姐,你應該要找我七十五元,這裏只有二十五。”

……

才不過一個早上的時間,可昕就按二連三出廠許多錯,一下子把客人要的花弄錯,一下於是錢找錯,再不然就是踢翻澆花器,撞到桌角,看得阿進是連連搖頭?

“算了,程姐,你休息一下吧,”

“可是……”

“快,去椅子上坐下,這裏我來收就行啦。”阿進看著淩亂的櫃檯和濕漉漉的地板,要是可昕再這?心不在焉下去,只會越弄越糟,他索性把她推到椅子前,按下她的肩膀。“拜託你好好坐著,不要越幫越忙了。”

“喔,好吧。”知道自己這個早上已經出了不少狀況,可昕只好聽話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阿進裏裏外外打掃。

一面看著,她的心早就飛到千裏外,腦袋裏不由自主想著,不知道易行風現在在做什?,是不是和她一樣因?心不在焉,所以一直出錯?不不不,他可是日理萬機,大公司的總經理,才不會像她這樣冒冒失失、沈不住氣呢!

可是……現在的他,會不會也坐在椅子上想著她?

“程姐、程姐……”阿進叫了她幾聲,可她只是看著前方,臉上還有應該是很幸福,但在他眼裏看來卻是傻傻的笑容,他索性大力拍了下桌子,企圖引起可昕的注意。“喂,回魂羅!”

“你幹什?那?大聲,嚇我一跳。”可昕終於回過神來,用於捂著被驚嚇到的胸口。

“還怪我,剛才不知道是誰在那裏呆呆傻笑,叫也叫不應。”阿進一屁股坐上她眼前的櫃檯,打趣的看著她。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做事了。”可昕讓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起身要離開。

“等一下、等一下……”阿進叫住她。“我好不容易才清理好,拜託你就幫我個忙,乖乖坐在這裏,不要再搞破壞了,如果你真的很想搞的話,拜託等我下班以後,你愛怎?搞就怎?搞,好不好?”

“唉,你……”什?時候阿進這個小小工讀生,也爬到她的頭上了,不過想想今天早上她也的確製造了不少麻煩,想到這裏,她氣勢就弱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程姐,你和那個易先生在談戀愛啊?”阿進湊近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你少胡說,誰、誰在談戀愛。”可昕低下頭去,辯駁的話顯得無力極了,她的臉上只寫了四個大字——“欲蓋彌彰”。

“你們進展到什?程度了?一壘還是二壘?”見可昕一直沒反應,阿進驚訝的大叫起來。“你們不會已經全壘打了吧?程姐,看不出來你那?開放,動作還滿快的嘛!真是‘惦惦吃三碗公’。”

“你……你少胡說了,我們什?都沒有。”

“沒有嗎?如果沒有的話,你的臉幹嘛紅成那樣?”

“哪有?工作啦,淨說些有的沒有的。”可昕白了阿進一眼,低頭從抽屜裏拿出這個月的報表,準備結算。

“易總,你來啦。”阿進突然朝門口喊了聲。

可昕聞言連忙撥撥自己的頭髮,擔心自己的頭髮亂了會不好看,再低頭看看中己的衣著,還好今天穿得還可以,站起身時忘了把椅子先向後挪,大腿還撞到桌子,害她吃痛了一下。

不過?頭看到的,不是她想念的易行風的臉,而是阿進那張強忍著笑的臉。“還說你們沒什?,我只不過隨便說說,你就那?緊張。”

她這才領悟被阿進耍了,可昕氣得狠狠瞪他一眼。“你騙我,好啊,看我怎?收拾你。”做勢要打他。

“女俠饒命啊!”阿進立刻裝出可憐兮兮的求饒樣。“以後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絕對不會再說出程姐喜歡易總,程姐在談戀愛這種話,就算程姐因?思念某人把店里弄得一團亂,小的也只會當做是遭小偷。

還有以後易總來了,小的更會記得把嘴巴閉緊,讓程姐完全感覺不到小的的存在,好方便和易總談情說愛,小的還會謹記電燈泡是不會有好下場這句話……”

“你還說你還說……”不知道他是在求饒,還是在饃她,可昕又好氣又好笑,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難道她的表情那?明顯,誰都看得出來她在談戀愛?

“好好好,小的不說了,告辭。”阿進見時間也差不多了,抓了自己的包包就一溜煙跑掉了。

“真是……”看著阿進飛快地跑掉,可昕只能搖搖頭。

望了下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看看牆上挂的時鐘,她心跳漸漸加速。

這幾天來都一樣,只要時針和分針在六的地方靠攏,她心頭記挂的那個身影就會出現,不會早到,但也不會晚到。

今天她就早點打烊吧,這樣至少還有一點時間,除了可以幫母親準備好晚餐,還可以換件衣服,順便想想該向母親編什?樣的理由,說她晚上要出門。

雖然欺騙母親是有那?一點點愧疚,但只要能看到他,一切都值得了。

***

“說,你跟誰出去了?”一進門,可昕就被母親叫住。

這陣子可昕晚上常常找藉口出門,有時候說是有客戶要求她晚上過去,有時候說和以前的同學有約。程母早就起疑了,以前甚少發生的事情,怎?會突然一下子全都蹦出來。

“媽,我不是跟你說我去客戶那裏。”原本以?這個時間母親已經睡了,打算偷偷溜進房間的,沒想到還是躲不過。

“客戶,什?客戶?叫什?名字?電話幾號?”

“媽,你問這個做什??”

“我打電話問問他,什?事情白天不好做,偏偏要晚上去做,而且還搞到這?晚,他到底是什?居心?”

“媽,其實我事情很早就做完了,只是在路上遇到朋友,和她去吃點東西聊聊天,才會拖到這?晚的。”可昕趕緊找另外一個藉口,要是母親堅持向她要電話的話就完了,她去哪里生一個客戶給她?

“什?樣的朋友?我怎?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把她的電話給我,我親自問問她。”程母還是不肯罷休。

“媽——”可昕對於母親的要求有些無奈,卻又不知道該怎?說才好。

“給不出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在騙我。”程母的語氣轉?嚴厲。

“我沒有。”雖然有些心虛,但是還是得否認。

“你還說謊!”程母大怒,想也不想就走過去揮了可昕一巴掌。“你以?我看不出來嗎,你交了男朋友對不對?”

“我……”可昕捂著熱燙的臉,不知道該說什?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程母開始焦躁起來。“從你那天捧著一大束向日葵回家後我就知道,自己是開花店的,從來也沒看你拿過花回家,就算有,也都是一些快要謝掉,賣不出去的,要不是男朋友送的花,哪有可能特地包得那?好看,還會看著它傻笑。

還有你老是找藉口出去,晚上三更半夜還在講電話,甚至還偷偷摸摸把電話拿到房間裏去講,要不是心裏有鬼,何必心虛的怕人知道。”

“媽,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他。”既然母親都知道了,也沒有什?好隱瞞下去的了。

“他是個很好的人,所以你就決定跟他走,不要我這個做媽的了對不對?我從小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是?了什??當初你那個死沒良心的爸爸一聲不吭就走了,沒有留下半毛錢,我一個婦道人家?了要養你,到處去幫人家洗盤子洗衣服,現在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就要飛啦?”

“不會的,媽,我……”

“對啦,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在罵我活該,又沒有人叫我要養你,也沒有人叫我做得那?辛苦,對啦,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才生了你來討債,你心裏一定在笑我……”

“沒有,真的沒有……”可昕說得有些無力,自從父親離開以後,只要她有一陣子比較常往外跑,母親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剛開始她還會極力安慰母親,向她一再保證她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但是次數多了,能說的該說的她也說了不下千百次,但母親還是不相信。

“好啦,既然你喜歡那個男人就去啊,還回來做什?,看我死了沒有是不是?反正我還能動我就自己煮飯吃,不能動的時候就餓死好了,我死了你也比較輕鬆,沒有一個老媽子在後面管你念你,你就自由了,像你那個死人老爸一樣,一輩子都不用回來。”程母說到激動處,還聲淚俱下。

“好了媽——”可昕加大音量,制止母親繼續叨念下去。“我保證,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我明天就跟那個男人分手,永遠都不再見他,這樣可以了吧?”分手兩個字講得她五臟六腑都揪在一起,話一說完,不再理會母親的反應,可昕就快步跑向房間,把門重重關上。

她早就知道這段感情不會維持太久,不兄是因?它美好得不憚真的,也因?擔心母親的反應。

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一頭栽下去,能瞞多久就瞞多久,至少可以在分開前,製造一些美好的回憶。

可沒想到,事情那?快就曝光了,快到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更讓她萬分不舍。

多年來,她們母女倆相依?命,母親一定是擔心自己有了男友後,再也不管她死活,也難怪她對自己交男友的事反彈這?大!

五歲那年父親走得突然,只剩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她知道母親?了她,日夜辛苦工作,消磨了她原本清麗的外表,變得蒼老,母親對她的付出,讓她怎?能夠輕易割捨。

雖然她與易行風認識的時間並不久,但他是她這輩子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他的溫柔體貼,細心呵護,完全符合她想像中一個完美情人的條件,沒有了他,她的世界就會失去色彩,只剩下黑白。

母親的臉和易行風的臉在她心中不斷交錯出現,一會兒是母親聲淚俱下,指責她不孝遺棄,一會兒是易行風深情款款看著她,輕輕?起她的下巴,說他非常喜歡她,不管哪一邊,都是她不能割捨的啊!

可是……可是在母親和易行風中間,她只能選擇一個,不能背叛母親,只好對不起他了。

至於她……她什?都不能想,也不敢想。

***

接近中午時分,易行風沒有想到竟然會接到可昕的來電,約他一起吃午餐,看來,事情進行的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順利。交代完秘書,拿起外套,便驅車前往約定的地點。

一走進餐廳,就看見可昕已經坐在座位上等他了,易行風隨即收斂起自己銳利的眼神,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嗎?”

“沒有。”可昕先是搖搖頭,才?起頭來面對他。

一見到她略顯浮腫的雙眼,和憔悴的神情,易行風立刻緊張的問:“怎?了?你哭了?心情不好?”

見到他關懷擔心的眼神,可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直搖著頭,任憑眼淚往下掉。

“有什?事情就說出來,就算我不能幫你解決,至少也能幫你分擔,你這個樣子不是讓我擔心嗎?”易行風的手越過桌面,握住可昕有些冰冷的手。

“對不起……”

“我不要聽你說對不起,我要知道發生什?事了。”

可昕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穩自己的心情,然後擦幹眼淚,輕輕吐出:“我們分手吧。”

“?什??”易行風一聽大?震驚,事情不是進行得很順利,他成功的讓她愛上他了,?什?她會突然提出要分手?

“對不起,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所以還是分手吧,趁現在時間還不長,也還沒有放太多感情下去時趕快分手,也不用日後弄得太難看。”地逼自己說出這些違心之論。

“誰逼你這?做?誰逼你離開我?”

“沒有,沒有人,是我自己要這?做的。”可昕低著頭猛搖,偷偷揩去不斷滴落的淚珠。

“如果這是你的真心話,你就不會那?難過,更不會流眼淚了。”易行風仍不肯放鬆。

“不,這都是我的真心話,我沒有必要騙你。”

“既然如此,那你看著我,看著我再把剛剛的話說一遍,我就相信你。”

“我、我要跟你分……”可昕?起頭,想要勇敢的把話說完,但接觸到他的眼神,卻沒有辦法再說下去,抓起隨身包包便往餐廳外跑。

“可昕——”易行風見狀,匆匆在桌上丟下一張鈔票,也追了出去。

他在門外追到她,大力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車走去。

“放開我、放開我。”可昕想要掙脫,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易行風一手拉著可昕,一手拿出汽車鑰匙解除中控鎖。“有什?話我們上車再說。”打開前座車門,不顧可昕的反對將她推進去,然後迅速發動車子駛離。

汽車裏一片沈默,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可昕是因?被迫要放棄這段感情而傷心,而易行風則是滿心憤怒。

“讓我下車。”許久,可昕終於開口說話,但易行風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說,讓我下車。”她加大音量,見易行風還是沈默的開車時,她開始扳動門把,但卻怎?都打不開。

“算我求你了,讓我下車。”她軟下音調。

車子不知何時行駛劉市郊,找了個沒人的空地,易行風終於停下車。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易行風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著。

“沒什?好淡的了,該說的我剛剛都說了。”

“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

“求求你別問了好嗎?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你可以去找一個比我好千倍萬倍的女人,何必一定要我呢?”

“你有愛過嗎?”易行風將視線調向車窗外。

“什麼”可昕不解。

“如果你愛過,就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會愛上一個人,不是因?她多有錢或多漂亮,只是因?她就是她,用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式,打動對方心底那根弦,沒有理由也沒有原因,你懂嗎?”

“我懂。”她現在不就是如此。

“既然你懂,就不要再說什?配不配,什?我可以找到更好的話,對我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夠取代。”他轉回頭,凝視著可昕。

他的話令她不知該說些什?,他的目光灼熱銳利,仿佛要看到她靈魂最深處似的,在他的視線下,她的心事全都無所遁形。

“告訴我,你愛我嗎?如果你能真心的說出你不愛我,我馬上讓你走,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他握住她的肩膀。

“我……”可昕再也無法?裝下去。“我愛你,真的愛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辦才好。”

“沒有關係,不管發生什?事,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一起解決,你願意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她是真的愛眼前這個男人呵,如果遇到問題那?輕易就放棄的話,她也不值得被他所愛了。

因?他的話,可昕重新燃起信心和希望。

望著眼前的人兒,睫毛上還有未掉下的淚珠,小巧的鼻頭因?哭泣而泛紅,嘴唇雖然有些蒼白,卻更讓人憐惜。

他靠近她,攫取住她的唇,原本可昕還有些怯懦,但在他的耐心誘導下,她慢慢放鬆自己,任憑他的舌在她的口中掀起滔天巨浪。

直到可昕幾乎以?自己就要窒息時,易行風才放開她,她偎進他的懷裏,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他的懷抱就像一座城堡,只要在這座城堡裏,她什?都不怕然而她卻沒有看到,易行風微微扯起的嘴角旁,所浮現的冷笑……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6:26

第五章

為了易行風,可昕決定這次她再也不要放過自己的幸福,就算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得到母親諒解,也或許這輩子母親都無法諒解,她也不要輕易談分手。

今天,她特地煮了母親喜歡吃的菜,想好好跟她談這件事情。

用餐時分,程母從房間走出來,看到桌上豐富的菜色,瞥了她一眼。“今天怎?煮那?多菜?”

“沒有啊,好久沒有煮些媽喜歡吃的菜了,剛好今天結算,這個月店裏的營收還不錯,所以順便慶祝一下。”可昕裝做若無其事的布著碗筷。

“是這樣嗎?”程母有些懷疑,但沒有多說什?。

“媽,這是你愛吃的清蒸鱈魚。”她夾了一塊魚肉到母親碗裏。

“嗯。”程母輕應了一聲,沒有什?特別的反應。

見母親沒有說話,可昕又開口。“今天特地燉了香菇雞湯,我幫你盛一碗,味道很香呢。”

“有什?話就直說,不必搞這些有的沒有的小動作。”她怎?會看不出女兒今天的反常,索性把話挑明瞭說,

“嗄——沒有啦,沒什?事。”可昕連忙低下頭扒飯,閃避母親的眼光,雖然很想和母親提易行風的事,但話到了喉嚨,卻還是怯懦的打了退堂鼓。

“沒有就好。”

“媽,你和爸爸是怎?認識的啊?”

“你問這個做什??”

“沒、沒有啦,只是很好奇當初你們怎?會認識,又怎?會開始談戀愛的,爸爸很浪漫嗎?”

“那個死鬼啊,還不就是一大堆花言巧語,又仗著外表還不錯,就這樣了。”或許是今天的菜色不錯,也或許是最近可昕的表現不錯,提起丈夫程景輝時,程母竟反常的沒有大發雷霆。

“那爸爸對你說過什?甜言蜜語?”見母親心情不錯,可昕繼續乘勝追擊,或許當母親重新憶起當初談戀愛的甜蜜心情後,就不會反對她交男朋友了。

“還不就是那些。”

“哪些?媽,你說說看嘛。”

“什?你很漂亮、我很愛你、你是我的唯一啦有的沒有的……”

“那?那個木盒子是爸爸送給你的定情之物羅?”

一聽到那個木盒子,程母原本還算和緩的表情立刻大變。“誰告訴你的?誰叫你來打聽的?”

“沒有啦,我只是好奇而已,看媽那?寶貝它,我當然好奇那是什?東西。”可昕立刻安撫母親的情緒,想要拉回剛剛的氣氛。

“我吃飽了,你自己慢慢吃吧!”程母不理會可昕故做輕鬆的語氣,放下碗筷就逕自回房了。

***

回到房裏,程母從枕頭底下把木盒拿出,一打開來,柔和的光線立刻透出,一顆通體白透的珠子就躺在絨布中央。

那顆珠子並不大,約莫比雞蛋再小一些,但湊近些仔細看,上面好像有些深深淺淺的痕?,她曾經把它拿到燈光下仔細看過,但卻沒有任何發現。

這顆夜明珠在她枕頭下,已經躺了二十年了,雖然她看得出它似乎很值錢,但不管經歷多?困苦的環境,她始終沒有想過要把它賣掉。

她還記得當初丈夫把這個盒子拿給她寸的情景……

那天,她和父母又?了程景輝的事情起了衝突,父母認?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根本不能依靠終生,在和父母大吵一架後,她跑出家門去找他。

“喂,婉真,臉色怎?那?難看?”程景輝用手推推宋婉真。

宋婉真皺起眉頭說:“你找到新的工作沒有?”

“還沒,不過……”

沒有心思聽他接下來要說什?,只聽到“還沒”兩個字,宋婉真便一股氣往上冒。“還沒?!你還好意思說,你都已經失業半年了,半年了耶,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找,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找一份工作有那?困難嗎?

你這樣子叫我怎?跟我爸媽說,要我怎?放心跟你在一起?看來你根本就不愛我,一點也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要不然你才不會只是敷衍我而已,既然如此,我們乾脆分手好了,也省得你嫌我嘮叨、嫌我煩……”

“好了好了,我投降,我投降總可以吧!”程景輝連忙舉起雙手,制止她再繼續叨念下去。“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要罵再繼續罵。”

“你還有什?好說的?你又想說什?好聽的話哄我了,對不對?”

“沒有啦,我想告訴你,雖然我沒有找到工作,但是我最近跟了一個老大,他很器重我呢,我想我一定會有發展的……”

“你……”

原本宋婉真還想再說些什?的,但程景輝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嘴,用激情讓她不再有心思繼續念下去。

不久以後,宋婉真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在父母親都不諒解的情況下,她只好選擇不告而別,跟程景輝在一起。

可昕出生後沒有多久,有一天程景輝突然緊張兮兮的跑回家。

“快,把重要的東西收一收,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什??”她才剛喂完奶,哄可昕人睡,走出房間就聽到丈夫這?說。“?什?要走,這裏不是住得好好的?”

“不要問那?多,快點,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程景輝神色慌張,一面說著一面動手開始收起東西。

勿忙之中,他們只帶走一些衣物,其他東西連整理都沒有整理便離開了。

他們到一個偏遠的鄉下落腳,剛開始幾年,程景輝老老實實找了一份工作,雖然經濟並不寬裕,但總算還過得去,宋婉真以?他們會這樣安安穩穩的過下去,沒想到在可昕五歲那一年,事情還是發生了。

程景輝有一天回來,匆匆忙忙叫了一輛車,叫她回去找她的父母,還交代無論他發生什?事情,都不准再回來找他,在臨行前,交給她一個木盒。“這個東西你收好,千萬不要拿出來,”

“這是什??”宋婉真接過盒子,想也不想就打開來,想看看裏面到底是什?東西。

“快收起來。”程景輝連忙把盒子關上。“這是夜明珠,很值錢的,”

“夜明珠!”宋婉真大吃一驚。“你怎?會有這個東西,從哪里來的?”

“女人家?!不要問那?多,收好就是了。”程景輝煩躁的掏出煙來。

這是老大前一陣子交給他的,老大說這顆夜明珠隱藏了一大筆寶藏,只要再找到其他三顆相同的夜明珠,就可以知道寶藏的所在,也因此引起?人的覬覦,每個人都想得到夜明珠,所以當老大知道有人想對他不利時,就把珠子先交給程景輝,要他先帶著珠子離開,等風聲平靜後再想辦法。

“是不是你去偷來的?說,你偷來的對不對?”見丈夫的表情,宋婉真越來越覺得事有蹊蹺。“要死了,你什?不好做,竟然去偷東西…

“夠了,這不是偷來的。”程景輝喝住她。

“不是偷來的?那你怎?會有?如果真的那?值錢,你怎?買得起?你老實說這到底是哪里來的,?什?我們又要離家?”

“不要問那?多行不行,反正這都是?你們母女好就對了。”?了不想再讓宋婉真問下去,他叫司機趕快開車,看著她們母女離去。

兩個星期後,她從電視新聞上看到程景輝被黑道追殺至死的消息。

雖然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程景輝?什?會被殺,不過她猜想,或許是這顆夜明珠所引起的,有好幾次想丟了它,但想到丈夫的話,還是狠不下這個心,就一直留到現在。

啪噠——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令宋婉真從沈思中驚醒過來,她警覺的探看窗外,發現並無異樣。

原本以?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年,她們母女的生活過得也算平靜,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再度提起這顆夜明珠……

會不會又有什?事情要發生了?宋婉真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看著木盒子裏的夜明珠,嘴裏呢喃道:“景輝啊,你可要保佑我們母女倆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才好。”

***

可昕坐在餐桌旁,看著母親進房的背影,心裏越想越不解,剛剛明明氣氛還算不錯的,母親難得跟她說那?多有關父親的事情,可?什?一提到夜明珠,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顆夜明珠到底跟爸爸有什?關係?跟她們家又有什?關係?

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又跟它有何關係,裏頭到底藏著什?不欲人知的秘密?

會不會這跟母親對男人不信任、甚至強烈反對她交男朋友的態度有關係?

整理好餐桌,把碗筷洗好後,她從門縫中看見母親房裏的燈已經暗下,料想她已經睡了,於是拿起電話,撥了易行風的號碼——

電話中她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想聽聽他的意見。

“你是說一提到夜明珠的事情,你母親的態度就變了?”

“是啊,原本還聊得好好的,臉色就突然沈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說錯話了?”

“可昕,你對你父親還有印象嗎?”

“我五歲的時候他就走了,雖然有點印象,但是都很模糊,”

“那你還記得當時他和你母親相處的情形怎?樣?”

“小時候我們住在鄉下,記得他話不多,每次下班回家後,就一個人躲在陽臺抽煙,還有他很喜歡喝酒……喔,對了,他對記人很有一套。”

“記人?怎?說?”

“住我們家附近的人,他統統記得清清楚楚,誰家有幾個人,多大年紀,什?工作他都知道,誰搬出去誰搬進來,他也弄得一清二楚,要是附近出現什?陌生人的話,他就會緊張兮兮的,好像那些陌生人都是壞人一樣。”

說到這裏,可昕輕輕笑出聲,她想起以前每次有陌生人出現,父親就會馬上回家告訴母親,並要母親把門窗關好,然後出去偷偷跟著人家,好像那些陌生人都是壞人似的,而母親也會跟著父親窮緊張,有時候還會把行李打包好,好像隨時要逃命似的。

“你說好不好笑,他好像把所有人都當成壞人,有時候對方還會被我爸爸的舉動嚇得趕快跑掉呢。”

“或許他只是比較小心,想要好好保護你們母女而已。對了,你還記得你父親長什?樣子嗎?”

“我想想……他長得不高,瘦瘦的,老是駝著背,對了對了,他手臂上還有一個刺青。”可昕努力回想著記憶中父親模糊的樣子。

“什?樣的刺青?”易行風的心跳開始加速。

“是一個骷髏頭,而且這個骷髏頭最特別的地方,是它的嘴裏還銜著一把長長的鐮刀,我記得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嚇哭了呢:”

銜著鐮刀的骷髏頭……易行風心中一凜,他還記得慘案發生時,他看到的骷髏頭就是這個樣子,他沒有找錯人。

“是這樣嗎……”他無心的應著,心裏早被憤怒淹沒。

沒有察覺到他心不在焉的語氣,可昕還是逕自說著她記憶中的父親,一直到電話那頭許久不再傳來他的聲音,她才停下話題。“行風、行風,你還在嗎?”

易行風被她的?聲叫喚拉回心神,深吸一口氣後才回話:“我在。”

“你怎?了,半天聽不到你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可聽擔心的聲音。

“沒什?,可能是白天工作太累了。”

“你累了怎?不早說,還讓我一直說下去。”

“沒關係,我喜歡聽你說話。”

“不說了,你趕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不吵你了。”

放下話筒,易行風目光深邃幽暗的看著前方,心裏想著剛剛可昕說的話——

這個骷髏頭最特別的地方,是它的嘴裏還銜著一把長長的鐮刀

兇手就是他沒錯,這是他造的孽,就不要怪自己報復到他女兒身上……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6:42

第六章

“阿進,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店裏就先交給你了。”可昕一面穿著外套,一面交代阿進。“還有,要是我媽打電話來找我的話,你就說我去客戶那裏。”

“我知道了,不過程姐,?什?不乾脆跟伯母說你去約會就好了,何必說什?去客戶那裏?”阿進不明白程母的心結,對於可昕的刻意隱瞞感到有些奇怪。

“這說來話長,下次有時間再說,我快來不及了,先走羅。”說完,可昕便匆匆忙忙離開。

在還沒有得到母親的諒解和接受前,晚上的時間她都得在家裏陪著母親,所以她和易行風只能靠著電話,或是中午休息時間偷個空見面,有時要是她店裏的客人一多,或易行風得開會,他們就不能見面了,也因此可昕格外珍惜兩人能夠在一起的時間,一分一秒都不放過。

走到巷口的公車站牌,可昕?手看看腕表,離兩人約定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公車又不曉得要多久才會來,她咬牙心一橫,招了輛計程車。

原本以她節省的個性,是不可能會坐計程車的,但和花這點錢比起來,與易行風不多的相聚時光更彌足珍貴。

因?碰上中午的塞車潮,當可昕勿匆趕到兩人相約的地點時,已經遲了十五分鐘,但她左張右望,就是沒有見到易行風的身影。

奇怪,他平常部很準時的,今天怎?比她還慢?可昕心裏想著,會不會是有什?事情耽擱了?還是再等一下吧,或許他等一下就來了。

可昕找了個比較不會妨礙行人的地方站定,不停左右張望,從過往的人群裏尋找易行風的身影。

在張望一會兒後,旁邊一家婚紗禮服店吸引住她的目光——櫥窗裏擺了一幅放大的婚紗照,照片裏的新郎不知低頭在新娘耳邊說了些什?,讓新娘綻出一抹燦爛又幸福的微笑。

看得可昕也忍不住笑了。

從前看到這樣的婚紗照,她只覺得白紗好漂亮,新娘子好漂亮,照片拍得好漂亮,僅此而已,但她現在可以感覺出照片裏所洋溢的幸福感覺。

如果照片裏的新人,是她和易行風就好了。

將來,他們的房子不用太大,但是最好有院子,這樣她就可以種一些她喜歡的花,客廳裏要有落地窗,窗簾要有兩層,外面那層是白色的窗紗,裏面那層要滾花邊;廚房最好是開放式的,這樣她就可以一面做菜,一面和他聊天,如果他還沒有回家的話,她也可以順便等他。

他們的臥房裏床單最好是藍色的,天花板上還要貼些螢光的星星貼紙,這樣他們晚上躺在床上,把燈關掉後,就像在大海上仰望滿天的星斗。他們可以聊聊天,聽彼此訴說一天裏發生的事情,然後相擁而眠。“對不起,借過。”路人驚醒了可昕正在編織的美夢,她這才回到現實,照片裏的新人仍然笑得很燦爛,路上的行人還是絡繹不絕,一切都沒有改變。

可是……她又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易行風怎?還沒有來呢?

掏出皮包裏的手機,撥了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號碼,但電話那頭卻傳來轉接語音信箱的留一言。

她不死心再打了一次,仍是直接轉到語音信箱去。

考慮了一會兒,可昕改撥公司電話,但易行風的秘書卻說他從早上出去以後,就沒有再進辦公室了。

打到他的住所,是電話答錄機的聲音。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可昕不斷撥打他的行動電話,但不管怎?打,電話中還是機器冰冷的聲音。

奇怪,怎?會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卻一直聯絡不上他。

突然,她的手機響起,可昕想也沒想就按下通話鍵——

“行風,你在哪里?發生什?事了?你知道我很擔……”

“程姐,不好意思,我是阿進。”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是她挂念的那個人。

“是阿進啊!”

掩不住聲音裏的失望。

“有什?事?”

“店裏突然來了好多客人,我一個人應付不了,你能早一點回來嗎?”

看看表,發現中午休息時間早已結束,也該回去店裏了,而且阿進會打電話來討救兵,也一定是真的忙不過來。

“我馬上回去。”

或許行風那邊有很嚴重的突發狀況,所以才讓他忙到忘了要通知她吧,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可昕心中的忐忑不安卻未因此而平復,但現在也只能這?想了……

***

一整個下午,可昕還是挂念著易行風,也一直嘗試找他,但手機還是打不通,他的人也不在公司或家裏,讓她越來越擔心。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接到一通電話——

“程小姐,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是她從來沒看過的,聲音也很陌生,可昕疑惑的問:“請問你是?”

“我是張大鵬啊,你不記得啦,程小姐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才一段時間沒有見面而已,竟然就把我忘記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可昕全身馬上緊繃起來,還以?這人打那日後便消失了,可如今又怎?會突然出現。

“有什?事嗎?”她語氣生疏而戒備。

“沒事就不能問候你嗎?”

“對不起我很忙,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要挂電話了。”

在可昕挂掉電話前,張大鵬的聲音又傳來——

“程小姐,何必這?拒人於千里之外,這樣不可愛喔,而且老實說,我們兩個的關係匪淺哪!”

“我們以前沒有什?關係,以後更不會有什?關係。”這次她真的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你的情人現在在我這裏做客,看來他還滿喜歡我這裏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想走了,你想,要是他在這裏待下來,我們是不是就有關係了?”

“你說什??行風在你那裏?不可能的,你不要編這種謊話來臨我。”

“你不相信?要不我讓他跟你問候一下。兄弟,讓他發出一點聲音。”

她聽見電話中斷了會,似乎是張大鵬把電話拿到易行風旁邊。

“出個聲,打個招呼吧。不出聲是吧,給我打,打到他出聲?止。”

電話那頭只聽見幾聲撞擊,急得可昕大叫:“行風、行風是你嗎?”

“可昕,不要、不要擔、擔心我,我沒、沒事……”易行風雖然說自己沒事,但從他有氣無力的聲音可昕出,絕不像他嘴裏說的那樣沒事。

“行風、你在哪里?你有沒有怎?樣?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

“程小姐,你放心,他是我的座上嘉賓,我怎?可能怠慢他,你放心好啦。”

“你們到底想怎?樣?我、我告訴你,你們最好趕快把他放了,要不然我馬上報警,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行,程小姐,嘴長在你身上,你要去報警我也不能阻止,不過我得提醒你,警方辦案總要一些時間,時間就算不長,但要解決一個人的性命,也是綽綽有餘的了,你要是不擔心你心上人的生命安全,儘管去報警沒關係。”

“你們、你們要多少錢?”

“錢?我不要錢?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事?不過我、我可先告訴你,殺人放火、違背良心的事情,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做的。”

“放心吧,這件事情其實沒有那?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只是看你願不願意做?”

“什?事情,快說。”

“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時內,把夜明珠拿到我這裏來換人。”

“我已經跟你說過,我這裏沒有夜明珠。”

“我不管你有沒有,就算沒有,你也得給我想辦法找到,反正二十四小時內我要是沒有看到夜明珠,你就等著送棺材來吧。”

“好、好,我去想辦法,那我要怎?聯絡你。”

“放心,我會打給你的,記住,你只有二十四小時。”

挂上電話以後,可昕坐立難安,一直挂念著易行風,張大鵬那群人根本已經泯滅人性了,如果不照他們的話做,他們真的傷害易行風怎?辦?

可是她還沒證實母親是不是真的有那顆夜明珠,就算有好了,又要怎?開口跟她討珠子呢?母親根本就不喜歡她交男朋友,一定不會答應把夜明珠給她,讓她去救易行風的。

怎?辦……怎?辦……

可昕焦急的走來走去,然後下定決心——

***

“大哥,我這樣說還可以吧!”收起手機,張大鵬一臉諂媚的望向坐在沙發上的易行風。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表情有些僵硬。

“你剛剛沒有跟她講到話,你都不知道她的聲音聽起來有多害怕,還一直求我不要傷害你,我說大哥,你也實在太厲害了,短短的時間內就讓一個女人對你這?死心塌地,我看她那個樣子,就算我今天要她馬上去跳樓,她也會毫不猶豫跳下去的。”張大鵬逕自說個沒完。

“那大哥,接下來我們要做什??”

“過來打我幾拳。”

“什??”聞言,張大鵬嚇了一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要是她來了以後,發現我好好的,什?傷也沒有,事情不就全曝光了?既然要演戲,就演得像一點。”

“可是我們不是只要拿到夜明珠就可以了,只要東西拿到手,就算她知道我們是騙她的那又怎?樣?”

“事情沒有那?簡單就結束。”易行風望向遠方,眼神幽遠深長,讓人摸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

“嗄?”

“我要你怎?做,你就怎?做。”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戰戰兢兢的,張大鵬掄起拳頭,往易行風臉上招呼過去……

***

可昕一整個下午都不停思考著,要如何說服母親把夜明珠交給她去救人,可一直到晚餐時分,她還是沒有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湯怎?一點味道也沒有?”還沒有發現女兒的異狀,程母舀起一碗湯,喝了一口後皺起眉頭,再把碗放下。

然後她又夾了一口魚,才剛放進嘴裏,又立刻吐出來。“這魚根本就沒熟嘛,你怎?那?不小心,不是湯沒有放鹽巴,就是魚沒有煎熟,可昕,可昕,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終於發現女兒從剛剛到現在,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可昕,我在叫你,你是沒有聽到嗎?”

“嗄,媽,什?事?”程母叫了好幾聲,聲音才傳到可昕的耳裏。

“你怎?搞的,菜煮成這個樣子,剛剛叫你好幾聲你也不應。”程母有些不滿的說。

“對不起,我馬上去重弄。”她端起盤子。

“算了算了,將就點就好。”

可昕又重新坐下來,無意識撥弄著碗裏的飯。

“發什?呆,趕快吃啊。”

“媽,我……”話到了嘴邊,她卻不知道該怎?開口。

“有什?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

“那個木盒子裏,裝的真是夜明珠嗎?”她小心翼翼的開口。

“問那?多做什??”程母一震,瞥了她一眼。

“它很重要嗎?”

“那是你爸爸唯一留下來的東西,你說重不重要。”

這次母親沒有堅決否認,就是默認那個盒子裝的就是夜明珠囉?如果那真的是夜明珠,要救易行風就有希望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要跟你買,媽會不會賣?”

“不管多少錢,我都不會賣的。”

可昕沈吟了會,又小心的開口:“要是有一天你最愛的人被綁架了,要救他只有拿那顆夜明珠去交換,那媽會拿夜明珠去換人嗎?”

“你在說什?傻話,什?最愛的人被綁架,根本不可能會有這一天的,你別想太多了。”

程母對她的假設嗤之以鼻,不當一回事。

“媽,我是說真的,要是有一天我被綁架了,你會不會拿夜明珠去換我?”

程母沒有回答,反而目光灼灼看著女兒,見她焦慮的神情,似乎有什?事情瞞著她,要不然也不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你最好給我老實說,你到底在打什?主意?”

“媽,事情是這樣的……”知道母親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索性心一橫,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或許母親會願意幫這個忙。“行風……他、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被綁架了,對方要我拿夜明珠去換人,媽,你會幫我這個忙,對不對?”

程母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吃自己的飯。

“媽——媽——”可昕抓住母親的手。“媽,這件事情真的很嚴重,要是沒有夜明珠,他們、他們真的會殺死他的。”

“他死了關我什?事。”程母滿不在乎的說。

那個男人是個強盜,搶走和她相依?命的女兒,她恨他都來不及了,怎?會想要去救他,如果他出事的話最好,如此一來,女兒就會回到她身邊了。

“我求求你,媽——把夜明珠給我,讓我去救他好嗎?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看他被殺啊!”

“我告訴你,我的答案只有三個字:不、可、能。而且他死了也好,這樣就不會再來糾纏你,你也可以把心放在這個家,不會一天到晚就想往外跑。”

“不要這樣啊媽——我求求你,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啊,我給你跪下了。”可昕咚的一聲跪到程母面前,聲淚俱下的求她。“媽,求求你救救他,也救救我吧,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媽——

“我還是那三個字,不可能,你給我聽清楚,他被綁架是他家的事,你最好趁這個機會把他忘了。”

“媽——”

“不要再說了,我吃飽了,等一下把桌子收一收,我先進去了。”不理會女兒還想說些什?,程母放下碗筷逕自回房。

可昕跪坐在地,止不住的淚水一直往下掉,沒想到自己母親真的這?狠心,竟然會見死不救,現在又該怎?辦才好?

?頭看了眼挂在牆上的鍾,離對方給的二十四小時期限,已經剩不到一半了,如果母親仍然不肯點頭,難道就要她眼睜睜的看行風被他們撕票?

不,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絕不能——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6:56

第七章

可昕一夜無眠,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一直想要找出可以乎安救出易行風的方法,但卻還是一籌莫展。

報警也不是、不報警也不是,而母親又鐵了心,堅決不肯把夜明珠給她,讓她去救人,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易行風因?她而送命?

可昕又是著急又是自責,整件事情都是因地而起,如果當初易行風沒有幫她出頭,更不曾認識她,或許他現在還是平平安安的。

突然,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

“程小姐,早啊。”是張大鵬。

“行風怎?樣了?”

“放心吧,他在這裏吃得好睡得好,沒事的,不過我要提醒你,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要跟他說話,你讓我跟他說話。”

“他現在睡得正好,你忍心吵醒他嗎?反正等你把東西拿來以後,你就可以看見他了,不差這一點時間嘛,就這樣了。”

“喂——喂——”可惜對方已經把電話挂斷了,可在挂斷前,她似乎隱隱約約聽到行風微弱的呼喊。

天啊,他們到底是對他做了什??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她一定要想辦法才行。

客廳裏傳出母親開門而出的聲音,母親每天早上都會到附近去散個步,而這也是她一天當中唯一不在家的時候,或許,這是個好機會……

可昕連忙起床,稍微梳洗一下後,鼓起勇氣,打開母親的房門

雖然家裏現在只剩下她,但她還是有些作賊心虛,躡手躡腳的走向床邊,伸手采向母親的枕頭。

“汪、汪!”外頭一陣狗叫聲驚得她立刻收回手,以?是她的舉動被發現了,鎮定下來後,才發現周圍一切還是很平靜。

她再度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克服心裏深深的罪惡感和道德良心的譴責,迅速拿出母親放在枕頭底下的木盒子。

可昕將木盒子打開來,赫然發現裏面有一顆珠子,這應該就是他們要的夜明珠了吧,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微的笑意,有了它,行風就有救了。

她蓋上盒子,拿了手機後便準備出門,但還沒有接觸到門把,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因?外面開始飄下些細雨,所以程母提早回來,不料一開門,就看見可昕拿著木盒正準備要出門。

程母不可置信的看看女兒,再看看她手上的木盒子,再怎?笨的人也知道發生什?事了——她要不到想要的東西,所以決定用偷的。

“你在做什??”程母大喝一聲,嚇得可昕立刻將木盒藏在身後,卻已經來不及了。

“媽,我——”可昕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或做些什?。

“把東西給我。”程母朝她伸出手,厲聲說道。

“我真的需要它去救人,媽你就發發好心吧。”

“給我。”

“不行,如果沒有夜明珠的話,行風就死定了。”

“我再說一次,把東西給我。”程母朝可昕逼近。

可昕猛搖頭,一面往後退,但還是不肯把東西交出來。“媽,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了。”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媽嗎?把東西給我,我就當做什?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快點。”

眼見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可昕只好把心一橫。

“媽,對不起,等行風平安以後,我會回來向你請罪的。”可昕用力推開程母跑了出去,不理會她在身後的叫喚。

***

跑出家裏沒有多久,張大鵬的電話又到了,可昕依照他的指示,來到市郊一棟別墅。

這棟別墅占地不小,但從它斑駁的外牆和周圍蔓生的雜草,看得出似乎已經荒廢許久,周圍也沒有什?人煙。

但可昕一靠近,幾個大漢不知從哪里跳出來。

“站住。”還拿了槍對準她。

一直到大漢檢查過,確定她沒有帶什?武器或有威脅性的東西後,才領著她進去。

和外面的荒涼比起來,裏面雖然稱不上豪華,但該有的都有了,沙發、桌椅、甚至還有撞球臺等等。

而張大鵬就大模大樣的坐在沙發上等她。“程小姐,你動作還滿快的嘛,東西帶來了嗎?”

“我要先見到人。”四周都有人把守著,還帶著槍,可昕的生活一向單純,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雖然緊張得心跳加速,但她還是盡力保持表面上的從容和冷靜,不讓他們看出她真正的心思。

“哈哈哈,放心吧,我們可是有好好款待你的心上人,你不用那?緊張,先把東西給我吧。”張大鵬站起身來,朝可昕逼近一步。

“等我見到人以後,自然會把東西交給你,要不然連夜明珠的影子,你都別想見到。”可昕把話說得堅決。

“好吧好吧,就聽女士的。”見可昕不像是開玩笑,張大鵬使了個眼色,他的手下便從其中一個房間裏把易行風帶出來。

一見到他,可昕所有的冷靜和鎮定都不見了,立刻朝他飛奔過去。“行風、行風你怎?樣了,你還好吧?”

不看還好,一看就讓可昕心如刀割,痛得不知該怎?形容,才短短的時間,易行風整個人就變得憔悴虛弱,衣服破了不說,眼睛腫得睜不太開,嘴角旁有凝固的血?,身上還有大小不一、數不清的傷口,架著他的大漢一鬆手,他就無力的癱軟在地。

“行風、行風……”可昕的聲音已經哽咽,她又是自責又是心痛,要不是被她拖累,他也不會變成這樣。

聽到可昕呼喚的聲音,易行風努力張開眼睛,虛弱的發出聲音。“可昕,你怎?來了?你千萬不要受他們的威脅,我沒關係的。”

“你都已經傷成這樣還說沒有關係,你這不是存心讓我難過?”她拿出手帕,輕輕擦拭他臉上的髒汙。

“你千萬不要受他們威脅,不要把夜明珠給他們,不要向他們屈服。”

“你都已經這樣了,還一直?我著想,夜明珠再怎?珍貴,也只是身外之物,怎?比得上你重要……”

“可昕——”易行風想要撐起身體,但才微微一動,身上傳來的疼痛就讓他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我們離開這裏,我帶你去看醫生。”可昕把他的手繞過自己的肩膀,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撐起他,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立刻有兩個大漢擋在他們面前。

“程小姐,人我已經讓你見了,你們要談情說愛等你把東西交出來以後,要怎?樣我都不會打擾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拖下去了,快把東西交出來。”見他們倆一人一句說個沒完,張大鵬開始感到不耐煩。

可昕從隨身包包裏拿出那個木盒,丟給張木鵬,冷冷的說:“東西在這裏,我們可以走了吧!”

張大鵬打開盒子,檢查確實是夜明珠沒錯後,揮揮手讓擋著他們的人退下。他露出滿臉笑意,假惺惺的說:“程小姐,感謝你啊,這裏不好叫車,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不必,拿了東西你們就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可昕忿忿的說。

“放心放心,只要有了夜明珠,我一定不會再打擾你們,既然你不要我幫忙,那就……慢走不送啦!”

趁可昕不注意,張大鵬偷偷向易行風丟去一個眼神,告訴他那個木盒裏的確是夜明珠,東西已經到手。

***

好不容易把易行風送回家,也找醫生來過,待他把全身弄乾淨後,終於可以躺下來好好休息。

可昕幫易行風把被子拉好,看著他說:“沒事了,你好好休息。”然後起身要離開。

“等一下——”易行風拉住她的手,讓她再度坐回床邊。“那個夜明珠?你母親答應把夜明珠交給你?”

“嗯。”她心虛的應了一聲。

易行風立刻看出她表情不自然,不肯放鬆繼續追問下去。“可昕,你的夜明珠到底是怎?來的?”

“是我媽給我的。”她避開他的眼神。

“事情不是這樣對不對?你母親原本就反對我們在一起,而且她又那?寶貝那顆夜明珠,怎?可能會把夜明珠給你,讓你來救我?”

“她、她本來不答應,後來我跟她說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她拗不過我,只好把夜明珠給我。”他現在有傷在身,她不想讓他擔心那?多。

“可昕,你不適合說謊,你一說謊,你的臉上就會出現‘我在說謊’四個字,所以,不要再瞞我了好嗎?”他將她的頭扳過來面對他。“而且我真的不希望因?我的關係,影響到你和你母親間的感情。”

“行風”望著他深情的眼神,她歎了一口氣,把實際的情況說出來。“我媽的確沒有答應,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那群流氓……所以,所以我只好自己把東西拿走了。”

“你母親知道嗎?”

“我要出門時被她發現,她很生氣。”

“不行,這樣不行。”易行風掙扎著起身,掀開被子。“都是因?我,才讓你做出這種事情,我和你一起回去,求你母親的原諒。”說著便要下床。

“你不要動,快點躺好。”看他的動作已經拉扯到傷口,可昕連忙把他按回床上。“你現在身上還有傷,還是先休息比較重要。”

“可是你怎?辦?你母親一定很生氣,說不定不諒解你,她一天不諒解你,你就一天沒有辦法擺脫良心的譴責,你難過我也不好受啊!”易行風激動的說著。

“行風——”聽到他這?設身處地?自己著想,讓可昕動容不已,情不自禁撲進他的懷裏。“謝謝你、謝謝你。”

“小傻瓜,說什?謝謝,嚴格說來,我才要說謝謝,謝謝你救了我;還要說對不起,讓你母親這?生氣,讓你這??難。”

她在他懷裏搖搖頭。“沒關係的,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都不怕,什?都不怕。”

易行風輕撫著她的秀髮,給她無聲的安慰,事情的發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應該覺得高興的,可不知?什?,心中浮現的不是得意,而是一股他也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他的心正被什?東西揪緊,有些熱熱的,也有些痛痛的,有那?一瞬,他幾乎就要對她心軟了——

不行!他立刻拉回自己的理智,計劃已經進行到這裏,不容許也不能讓他在最後一刻收手。

這是她欠他的。

“可昕,嫁給我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什??”可昕驚訝的離開他的懷抱,?起頭來詫異的看著他。“你剛剛說什?,我沒有聽清楚,可以再說一遍嗎?”

“要我說一百遍都沒有問題,可昕,你願意嫁給我嗎?我保證,我一定會給你幸福的。”他看著她,眼神堅定。

“這、可是……”可昕突然面有難色。

但是他該那?做嗎?她一直那?信任他,如果當她知道,她所謂的幸福不過是場騙局,不知道會受到多大的傷害。

再說兇手是她父親是沒錯,但那時她還只是個什?都不懂的小孩子,如果報復到她身上的話,那她豈不太無辜了?

不,若說她無辜,難道他的父母就不無辜,他就不無辜?

就因?她的父親,讓他在一夜之間失去一切,他的父母、他的童年、還有他的幸福,她無辜,難道他就該死?

不、他不能心軟,想想過去的事情吧,對得起她,就對不起自己死去的父母。

他的心再度冰冷起來……“你不願意嗎?難道你不相信我的感情?”

“不是,我當然相信你的心,可是我不知道要怎?跟我媽開口,她一定不會答應的。”

“只要你願意,這個問題讓我們一起去面對,好嗎?”

可昕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原有的陰霧也一掃而空,只要有了他的支援,她什?都不擔心不害怕了。“嗯,我答應你。”她輕輕點點頭。

“走,我們現在立刻去見你母親,求得她的諒解,並且請她讓你嫁給我。”身上的傷仿佛好了一大半,易行風拉著可昕便要起身。

“不、等一下。”她制止他。

“怎?了?難道你反悔了?”他緊張的說。

“我媽現在還在氣頭上,如果你這樣貿然跑去,只會弄巧成拙的,不如我先回去說服她,等她氣消了,你的傷也比較好的時候,我再帶你去見她。”

“這樣好嗎?”

“相信我,這是最好的辦法,我最瞭解我媽的個性,她在氣頭上你說什?她都聽不進去,去了也是白費工夫。”

“可是我怕你母親不肯原諒你,更不會接受我。”

“放心吧,她畢竟還是我媽,我回去誠心跟她認個錯,她應該就會原諒我,而且她也一定會希望我過得幸福快樂,只要我堅持,她還是會妥協的。”

“那好吧。”接受可昕的說法,易行風終於肯安分的躺回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我剛剛煮了一些稀飯和一些菜,如果餓的話就自己去熱來吃,有什?事情立刻打電話給我。”她仔細交代著。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照顧自己的。”易行風笑著要地放心。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要打電話給我喔。”再三叮嚀囑咐,可昕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聽見樓下鐵門關上的聲音,原本躺在床上的易行風,立刻坐起身來拿起電話撥出。“東西呢?”

“放心吧大哥,東西在我這裏,我可是把它顧得好好的,一點損傷都沒有。”電話那頭是張大鵬的聲音。

“很好,把東西拿過來吧。”

挂上電話,易行風起身換衣服,動作俐落迅速,一點也不像身上有傷,他走進浴室裏,打開水龍頭洗臉,等他再?起頭來,臉上原本怵目驚心的傷已經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痕?。

除了原本列意製造出來的一點傷外,剩下的全是他請人畫出來的,連醫生也早就串通好,一切只是?了要演一場戲給可昕看。

等他換好衣服下樓,張大鵬已經到了,他恭敬的把東西交給易行風。

打開盒子看了一眼,他滿意的笑了。“很好。”這的確是真品沒有錯。“我會交代會計給你一張支票,你等一下就去公司拿。”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張大鵬一聽到有錢可拿,笑得合不攏嘴。

“沒事你可以走了。”

義父交代的事情他已經辦妥,現在他可以專心一志來進行他的計劃了。

易行風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想到當真相大白時,程可昕會有的反應,他就忍不住牽動嘴角。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7:10

第八章

可昕一回到家,才剛打開門,便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她心虛的輕喊一聲:“媽——”

“你還有臉回來?不是跟著人家跑了嗎,還回來做什??”程母餘怒未消,看見她更是氣憤難平。

“媽,我……”

“什?都不用說,把東西還我。”她朝可昕伸出手。

“東西、那個夜明珠,已經、已經……”可昕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說才能讓母親不那?生氣。

“你把它還給我,我就當做什?事都沒有發生。”

“我,我把它給,給別人了。”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交代夜明珠的去向,可昕只好實話實說。

程母一昕到夜明珠已經不在,猛地站起身,走到可昕前面甩了她一巴掌。“你再說一次,拿去哪里了?”

“媽,對不起,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這?做的。”可昕捂著熱熱燙燙的臉,想要解釋。

“你?了一個臭男人,竟然背叛把你一手拉拔大的親人?”程母氣極了,狠狠瞪著可昕。“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天底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全部都是薄情寡義的傢夥,只是想玩弄你而已,等他玩膩了就會把你一腳踢開,我說了這?多,你全部當放屁。”

“媽,你聽我解釋,行風他、他不是別人,他要我嫁給他,我們結婚以後他就是你的半子了。”她想要讓母親知道,易行風不是那種人,他對她情深意重,他們會幸福的。

“結婚?你們要結婚?”突然聽到這兩個字,程母的震驚不在話下。

“對,媽,我回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行風是個很好的人,溫柔又體貼,你一定會喜歡他的。”可昕急切的說。

“很好、很好,你先是偷了我的東西,然後就要丟下我不管,跟個男人跑了,你可真是個好女兒啊。”程母不怒反笑,卻看得可昕更膽顫心驚。

“不會的,我怎?會丟下你呢?我只是要結婚,以後我們還是會孝順你的,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你不是翅膀硬了?要結婚何必回來問我,想結就去啊,反正我也管不動你,你想怎樣就怎樣,我能說什??”

“你是我的母親,我想要得到你的同意和祝福。”

“說的可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總而言之,?了保護你,我不會答應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媽——”可昕雙膝一屈,跪了下去。“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請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你?了他偷走我的東西,現在還要我成全你們?全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什?便宜都讓你們占盡了?”程母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見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可昕狠下心來,磕了三個頭。“媽,既然如此,我只有先對不起你了,等到你氣消了以後,我再帶行風回來向你請罪。”說完,她站起身轉頭便要離開、

“你要去哪里?”程母叫住她,

“我要去找他。”可昕沒有回頭。

“不准去。”

“對不起,媽。”可昕堅決的說。

“你只要走出這個大門,就永遠不要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也不要再叫我媽。”程母怎?也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兒,竟然會這?忤逆她。

“對不起。”就算母親已經說了重話,還是不能動搖可昕的決心。

就在可昕要打開門時,程母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硬把她往房間的方向拖去,

“媽,你要做什??媽!”程母的力氣之大,讓可昕掙脫不開,只能跌跌撞撞的跟過去。

“給我進去。”程母把可昕推進房裏,迅速把門拉上,在外面加上鎖,讓她沒有辦法把房門打開。

可昕急的猛拉門把,但門還是文風不動,她用力敲著門喊著。“媽,你快放我出去啊媽,不要這樣,放我出去——”

“你給我在裏面好好反省反省,等你什?時候打消念頭,我就什?時候放你出來。”程母軟下音調。“可昕哪,媽不會害你的,你是媽的女兒,媽怎?忍心看著你被人家騙,你現在會恨我,但是以後你就會感謝我了。“媽,你不要我結婚我就不結婚,我聽你的話,先放我出去好不好?”可昕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只好先順著母親,讓地把門打開再說。

“既然你都不結婚了,那待在房間裏也沒有什?不好。

“可是我得先告訴行風,叫他不要再等我了,要不然他會擔心,說不定還會生氣:”

“沒關係,反正時間久了他就忘了,無所謂的。”

“可是——”

“沒什?好可是的,你就先乖乖待在房間裏就對了,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一下。”程母沒再說什?,腳步聲逐漸遠離。

“媽——媽?”聽見母親已經不在門外,可昕的耐性和冷靜也全都不見了,她猛力拍著門,高聲叫喊著,程母卻已不再回應。

知道母親這回是鐵了心,說什?都沒有用了,她身子頹喪的滑下,一籌莫展的靠坐在門邊,

房間裏沒有電話,她的手機又不在身邊,唯一的窗戶又加了鐵窗,她就像被困住的鳥兒,找不到地方可以飛出去。

怎?辦?她該怎?辦?越想冷靜下來思考對策,卻越讓她慌亂,腦子裏越是一片空白。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

第三天了,撥了可昕的行動電話,傳來的永遠是電腦語音冰冷的聲音,易行風放下手機,腦子裏思緒飛快轉了一遍。

這種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可能的原因只有兩個:

其一,她的手機出問題,可能是遺失、電池沒電或是壞掉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告訴他,不可能什?都不說。

所以真正的原因,應陔是她出事了,被人切斷所有對外的聯絡,所以他才會一連那?多天部找不到她。

想到這裏,易行風臉上出現一絲笑意,儘管這兩天沒有她的消息,但他看來卻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母親一心想阻止他們,卻沒有想到這樣反而是幫了他,有了反對的阻力,會讓可昕更想要爭取這段感情,也因?有著被反對和不被祝福的悲壯,她才會不顧一切的把感情放下去。

而感情放得越深……傷害也就越大。

三天的時間去醞釀這種感覺應該夠了,如果再等下去,她可能就要對他們的感情起疑心了。

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進行後,他驅車來到花店。

一進門果然如他所料,並沒有看見可昕的身影,只有阿進一個人在顧店。

“易總,你是來找程姐的嗎?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程姐已經好幾天沒有來店裏了。”一見到易行風,阿進就立刻迎上去。

“她沒來?怎?會這樣?”雖然心裏早已料想到這種情況,但他還是裝出很意外的樣子。“我已經好幾天找不到她的人了。”

“她媽有打電話來說程姐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所以在家休息,或許是這樣,所以她才沒有接電話。”

“這不太可能啊,我連她的手機都打不通,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他的語氣充分表達出他的著急。

“聽你這?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程姐以前就算身體不舒服,也至少會來店裏看看,從來沒有像這樣連個人影都沒見到。”阿進搔搔腦袋,也感覺到事情有些奇怪。

“阿進,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可以,易總請說。”

“你幫我打個電活到可昕家裏,如果是她本人接的,就告訴她我在店裏等地,如果不是她接的,就想個理由一定要她親自來聽電話,問地到底發生什?事了。”

“好,我馬上就打。”

阿進二話不說,立刻拿起電話——

“伯母,我是阿進啦,程姐在嗎?”

“她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聽電話。”程母冷冷說道。

“可是店裏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問她耶。”

“有什?事情告訴我也一樣。”程母就是不肯讓可昕聽電話。

在房間裏的可昕,聽到母親在講電話的聲音,她心中燃起一線希望,開始猛力拍門。“媽,我的電話嗎?媽,讓我聽電話。”

程母絲毫不理會女兒的叫喚,只想快快把阿進打發掉。“阿進,你到底有什?事情就快點說,幹嘛吞吞吐吐的?”

阿進?是阿進打電話來?

可昕聽到熟悉的名字,大聲?喊起來。“阿進、阿進,我在這裏,你快找人來救我,快點……”

“伯母,那是什?聲音?是程姐在叫我嗎?”阿進也隱約聽到了。

“沒事,那是電視的聲音,如果沒事我挂電話了,再見。”在阿進還來不及說什?時,程母就立刻把電話挂上。

見阿進挂掉電話後,易行風立刻問道:“怎?樣?找到可昕人了嗎?”

“沒有,她媽不肯讓我跟她講電話。”阿進搖搖頭。

“怎?會這樣?到底發生什?事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我剛剛好系聽到程姐在叫我,可是她媽說那只是電視的聲音。”

“她一定出事了,一定是她母親不讓我們在一起,所以把可昕關起來了。”易行風推論道。

“那怎?辦?”阿進沒有料到事情會這?嚴重,嚇了一大跳:

易行風沈吟了一會兒,認真的看著阿進說:“阿進,現在只有你能夠幫我們,我和可昕兩個人的幸福,就全指望你了。”

阿進被他看得也跟著認真嚴肅起來,?那間,他像是肩負著世界和平的重責大任,心中升起“舍我其淮”的使命感。

“易總,平時程姐也很照顧我,如果你需要我做什?就直說,就算上刀山、下油鍋,拼著我這條小命不要,我也會幫你辦到好。”

易行風拿起紙筆,寫了幾句話後,將紙片折好交給阿進。“幫我把這張紙條交給可昕。”

“可是、可是我連電話都不能跟她講,怎?拿紙條給她?”阿進?難的不知該不該接過紙條。

“你就找個理由,說要拿東西給她,只要理由冠冕堂皇,再加上你人都已經在那裏了,她母親應該不會連面部不給見才對。”

阿進想了一下,然後點頭。“我想到了,我知道該怎?做。”他接過紙條,再打開櫃檯抽屜,拿出一些東西。“我現在上樓找她,易總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

阿進按了電鈴!等程母來應門後,就立刻大聲的說:“伯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程姐。”

“什?事情?”程母冷冷的看著他,一臉戒備,也不肯把鐵門打開。

“是這樣的啦,店裏有些款項要付,所以要請程姐開票,店裏的印章啦、支票簿什?的都在她那裏。”

“不能晚幾天嗎?”

“不行啦,伯母,原本前幾天就要給人家的,可這幾天程姐身體不舒服,我也不好意思來打擾她,但是那些廠商已經來催好幾次,我都快要被罵到臭頭了,他們還說如果今天不把錢給他們的話,就要來告我們耶。”阿進把自己編的理由誇大好幾倍,說得像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

“那好吧,你先進來,我去叫她。”見阿進一臉緊張,不像是在撒謊,程母只好開門讓阿進人,然後掏出鑰匙,打開可昕的房門。

“媽——”坐在床上的可昕,一見到房門被打開,立刻站起身來。

“阿進在客廳等你,你趕快過去把事情處理好,我先警告你,你最好別給我要什?花樣。”

可昕跟在程母后面走到客廳裏。“阿進——”

“程姐,你身體好點了沒?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休息,但是有些支票的事情,一定要你親自處理。”他向可昕使了個眼神,可昕立刻意會到,支票只是一個藉口,阿進一定有什?事情要跟她說。

她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的狂跳,她就快要有救了,可母親在旁邊監視著,她絕對不能讓母親看出蛛絲馬?。“你有把東西帶上來嗎?”強自鎮定著。

“有,我都帶上來了,在這裏。”阿進拿出一些帳目資料交給可昕,然後趁著她伸手接過去的時候,飛快把易行風寫的紙條塞進她的手裏。

手裏突然被塞進個東西,可昕嚇了一大跳,但當地看到阿進的眼神,就知道這個東西一定很重要,她偷偷瞥了母親一眼,看來母親並沒有看到剛剛阿進的動作。

她簽了幾張支票,蓋了章後,交給阿進。“這樣就可以了,不管怎?樣,都不會有問題。”

後面那句話讓阿進愣了一下,後來才想到,或許這是她想要他轉達的話。

“我知道了程姐,你好好休養,身體健康,人生才有‘希望’。”阿進特別加重最後兩個字,像是要可昕不要放棄希望。

“事情弄好就快走,不要妨礙可昕休息。”程母不想讓他們繼續講下去,下了逐客令。

阿進離開以後,可昕又被母親關進房間裏,等聽到母親的腳步聲走遠後,她才把阿進塞給她的紙條打開來。

熟悉的字?讓她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雖然只有短短幾句,卻讓她心情激蕩不已,上面寫著——

一個星期後,下午三點,我在海邊的小教堂等你,不見不散。

是他,真的是他……

可昕看完後,把紙條握在手心貼在胸前,像是可以透過這張小小的紙條,感受到易行風的體溫。

有了這張紙條,她這幾天的忐忑不安,全都化?烏有,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他絕不會像母親說的那樣。

他要她跟他走,他的承諾並沒有改變,雖然母親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但事到如今她也顧不了那?多了,再說只要母親看到他們兩個幸福快樂,即便地再強硬也會妥協的。

現在,她得好好想想,明天該怎?離開這裏——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7:23

第九章

“媽,你先讓我出去,我想跟你談談好嗎?”可昕看過紙條後,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這次不管怎?樣,她一定要想辦法離開,和易行風在一起,雖然這?做會有點對不起母親,但是事關她的終身幸福,她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你不會想騙我開門,然後跑出去找那個男人吧?”程母的話裏帶著疑惑。

“不會的媽,你先讓我出去。”

程母見女兒的語氣不像前幾天那?沖,想想老是關著她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便開門讓她出來。

開了門,可昕見到母親戒備的神情,知道她還沒有完全放下心,也沒有多說什?。“媽,差不多該吃晚飯了,我去弄。”說完,便到廚房去忙了。

程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女兒在廚房裏洗洗切切、忙碌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和平常沒什?兩樣,但卻平靜的有些可疑。

“可以吃飯了,”可昕迅速做出三菜一湯,擺上桌後,便招呼母親吃飯。

程母坐下後,還是一直盯著可昕瞧,心中隱隱約約覺得有絲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里有問題?

“你是不是心裏又在打什?主意?”

“怎?可能呢?這幾天來我一直在房間裏,所有的事情都讓媽一個人做,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可昕露出一個笑容。

“你不生氣?不氣我不讓你們在一起?”

“其實,媽,我這幾天想了很多,我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看來她沒有把話說清楚,母親是不會放心的,可昕索性放下碗筷對程母說:“我想通了,雖然我很喜歡那個男人,但是他怎?樣也比不上我的親人,我不想?了一個外人,搞得我們母女失和,這樣就算我能夠跟他在一起,也不會開心的。”

程母的眼神還是有些疑惑。

“所以我已經決定了,我以後都不會再和他連絡,你那?辛苦把我拉拔長大,我應該要好好孝順你,做個乖女兒,媽,你就放心吧。”

“你真的可以?”程母的心開始動搖。

“當然,或許剛開始會有點難受,但是我不想你再?我擔心生氣,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撐過去的。”

“你能那?想是最好了,別怪媽這?狠心要拆散你們,你要知道男人都不是什?好東西,得到你之前就花言巧語,把你騙得團團轉,等到他們玩膩了再把你一腳踢開,媽是不想看見你受到傷害,所以寧願在一開始就阻止你們,也省得你感情越放越深,到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媽,你不用擔心。”可昕壓抑內心對母親的抱歉和心虛,還是順著她的話說。

“這樣就好,吃飯吧,飯菜要涼了。”見女兒說得那?誠懇,再加上她從小到大都不說謊,這些應該都是她的真心話,程母終於放下心來相信地。

“還有,媽,我明天想回花店去工作了,我這幾天沒有去,一定有很多事情都沒辦法處理,而且把所有的事情都丟給阿進一個人也不是辦法。”她趁著母親的心情還不錯,趕緊提出要求。

“你剛剛講那些不會都是哄我的,想趁著去花店工作的時候,再偷偷跑去找那個男人吧?”一聽到女兒馬上要求要回去工作,很難讓她不這?聯想。

“媽,我保證絕對不會這?做的,要是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上班,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可昕信誓旦旦的說。

“你不要以?我不會去,我會隨時去檢查的。”

“放心吧,媽。”可昕笑了笑,知道母親這?說,就是已經答應讓她回去上班了,也讓她朝目標邁進一步。

***

“喂,媽,有事嗎?”可昕夾著話筒,一面說話,一面幫客人包花,半刻都沒有閑下來。

程母雖然沒有真的跟著可昕去上班,但三不五時就會打電話過來查勤,要不就是突然跑到店裏來找她,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安分在上班。

而可昕也沒有讓她失望,除了有幾次因?正好在招呼客人,沒時間講電話,或是剛好出去洽公外,程母幾乎每次都可以找到人,她也才真的相信女兒向她做的保證,

這段期間,可昕沒再和易行風聯絡,更沒有見過他,只不過昨天她收到一個沒有署名的包裹,打開來後赫然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套結婚禮服。

她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情緒,看了一會兒後,就把會再包起來收好,就連阿進也不知道那是什?東西,只是一整天地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就連外面陰冷的天氣,也影響不了她的好心情。

收到這個包裹,她知道他並沒有忘記他們的約定,也知道他是在告訴她,他和她一樣,等著那天的來臨。

一個禮拜過去,終於到了他們約定的日子,一大早可昕就起床了,特地跑去買了母親最喜歡吃的燒餅油條。

“媽,早。你看,這是我特地去買回來的,還排了好久的隊呢。”一見母親起床,她就馬上招呼母親坐下。

“今天怎?這?好?”程母看了女兒一眼。

這家的燒餅油條雖然好吃,但距離有些遠,而且每次去都大排長龍,所以就算她再喜歡吃,也很少吃到,今天可昕怎?會特地買回來?

“沒有啦,媽不是很喜歡這家店的東西嗎?我自己也好久沒有吃了,再加上今天起得比較早,所以就跑去買了,快,趁熱吃吧。”她幫母親倒了一杯豆漿,再遞一份燒餅油條給母親。

“這樣啊。”程母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最近可昕都很正常,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了。

“媽,這幾天天氣不太好,你要記得多穿衣服,注意自己的身體,小心不要生病了。”可昕注視著母親,發現她頭上的白頭發比以前多了好多,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明顯,歲月真的在她身上刻下痕?。

“我知道。”程母應了一聲。

“還有啊,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話就不要硬撐,現在有健保,看病很便宜的,而且就算不看也要繳錢,不要?了省那一點點錢就不去看醫生。”

想到今天下午就要離開,可昕心中突生不舍,覺得自己好殘忍,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

“嗯。”

“如果我太忙沒有時間的話,你可以找隔壁的張媽媽來陪陪你,聽說她早上都會去公園跳土風舞,你也可以跟著去,多認識一些朋友也好。”

以後,這個房子裏就剩母親一個人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寂寞?

“還有啊,吃飯要正常,不要因?只有一個人就隨便亂吃或不吃,這樣很容易把胃搞壞的。”

終於,程母對可昕說的話感覺有些奇怪了。“你幹嘛說這?多有的沒有的,反正你都在家,我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吃飯你不都看得到,說得好像你就快要不在似的。”

“媽,我……”有那?一?那,可昕多想對母親坦白一切,但想到她可能會有的反應,只好又按捺下來。“沒有啦,就算我在,你也一樣要好好照顧自己,要不然我工作那?忙,沒時間關心你怎?辦?”

“我知道啦,時間差不多了,你快去開店吧。”

“那我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小心喔。”臨出門前,可昕深深看了母親一眼,不知道今天一離開,要到什?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想到這裏,鼻頭一酸,眼淚險險掉下來,但思及不能讓母親起疑心,她深呼吸一下,轉身離去——

***

一整個早上,可昕和平常一樣,忙著招呼客人,包裝花卉,但每隔幾分鐘,她就會?起頭來看看牆上的時鐘,雖然心裏既興奮又緊張,但她還是努力保持平靜,不讓人看出來她內心的激越。

一直忙到下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拿起隨身皮包和前幾天小到的包裹,冷靜的交代阿進。“我有事情要出去,如果你要走的時候我還沒回來,你就先打烊好了,不要等我了。”

阿進不疑有他,爽快的應了好。

她邊走著,還邊擔心母親會不會追上來,一直到巷口,舉手招了輛計程車,告訴司機她要去的地方後,一顆心才總算放下來。

緊張的心情舒緩些後,可昕才有餘力去想等一下的事情。

再過不久,她就要變成另一個人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了。

常聽人家說“相愛容易相處難”,想到兩個人有好長的一輩子要過,她的心裏就有點不安,害怕未來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不好的事情,但又想到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兩個人同心,還怕有什?不能解決的嗎?

就在心情反反覆覆中,終於到達目的地,這裏不是什?觀光勝地,在這種平常日的下午,自然也不會有太多人。

可昕走進教堂裏,看看手上的表,或許因?時間還沒有到,所以教堂裏空無一人,趁這個時候去換衣服好了。

換上白紗禮服。順便補了妝,鏡子中映照出的人兒兩頰酡紅,雙唇鮮嫩,笑容裏蘊含著幸福的光芒,配上身上的白紗,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即將步入禮堂的新娘。

換好衣服後,可昕又回到教堂前面,但是還是沒有半個人出現,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擔心這次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更擔心易行風臨時出事了。

呸呸呸,不要烏鴉嘴了。可昕在心裏暗罵自己一句,今天是他們的大好日子,一切都會順順利利,不會發生事情的。

更何況現在時間也還沒到,他沒來是正常的,是她自己太早到,怎?能怪他呢?

在心中安撫自己以後,可昕坐回教堂中的長條椅上,繼續等著。

滴答——滴答——

偌大的教堂裏寂靜無聲,就運手錶秒針走動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一有其他的聲音傳出,可昕就以?是易行風到了,立刻回過頭想要找尋他的身影,但卻一直失望。

等待讓她的心開始有些不安,雖然一直安慰自己一切都會沒事,但是心中的惶恐卻越來越擴大,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揪緊她的心。

滴答——滴答——

手錶的指標不停繞著圈圈,陽光也移動了幾步,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只剩十分鐘……

然後剩兩分鐘、一分鐘……

過去兩分鐘、又過去五分鐘……

可昕開始坐立不安,約定時間都已經過了,易行風怎?還沒有來?他應該不會遲到才對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陽光都已經慢慢變暗,他依然沒有出現。

她不知撥了幾次電話,但聽到的永遠只有電腦語音的聲音,不安在她的心中逐漸擴散開來,難道,他不會來了?

這期間,她的手機響了幾次,都是母親從家裏打來的電話,相信她已經發現她失蹤離家了吧,想到母親,再想到之前她說過的話,可昕開始擔心母親說的全都是真的,天下男子多薄幸,他、不會來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她不知道已經等待多久,眼前聖壇十字架上的耶穌像,像是在悲憫她的處境。

該看開放棄,回家向母親認錯嗎?

才剛有了這個念頭,可昕就強烈否定掉,說不定他在來的途中車子壞了,又叫不到計程車,所以才會遲到;又或許路上大塞車,不知把他困在哪里,如果她現在走了,等他到了後找不到人,一定也會著急急難過的。

再等一下,再多等一下,他就來了……可昕在心中不斷這?說服自己。

或許是上帝聽見她的禱告,身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可昕連忙轉頭過去看,原本著急的心立刻平復。

他來了——急急提起裙擺,可昕奔至易行風的面前。

“我還以?你發生什?事了,真是謝天謝地。”沒有開口責怪他的遲到,可昕見到他好好的,什?氣都沒有了。

原以?聽到的會是易行風的安慰話語,沒想到——

“你真的還在等我?”他話裏的驚訝聽起來竟帶點嘲諷。“我還以?我沒來,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什?意思?”

“哼,你不會真的以?我要娶你吧?”

聞言,可昕整個人呆愣住,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明白,可會在一起卻成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看你的表情,你真的這?想?”見可昕沒有回答,易行風臉上出現誇張的驚訝。“天啊,你還真的很好騙。”

“你、你說什??我沒有聽清楚,可不可以再說一遍?”剛剛一定是自己出現的幻聽,要不然他怎?可能會說出這種話呢?

“好吧,你要我說十遍也可以。我說,你很好騙,我隨便說說你就當真,以?我真的要娶你。”他的話像一把銳利的刀,毫不留情刺進她的心中。

“行風,你不要開玩笑了,這一點也不好笑。”她拒絕相信她聽到的,這一定是他在逗著她玩。

“大哥,你好了沒?”

突然門外又跑進一人,可昕定睛一看,心中更是受到莫大的震驚,那個人竟然是張大鵬。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說著,易行風就要離開。

“等一下,他、你、你們……怎?……”她剛剛聽見張大鵬叫他“大哥”,腦筋一下子被搞混了。

那個張大鵬是流氓,還是綁架他甚至傷害他的壞人,他們怎?會一起出現,而且張大鵬還這樣叫他?

“這到底是怎?回事?你告訴我?”再怎?笨也看得出事情不對勁,可昕只想把眼前一團亂的情況弄個明白。

“好吧,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所謂。他,是我的手下。”指了指張大鵬。“從一開始他上門買夜明珠,然後去砸店,到後來的綁架,全都是我叫他這?做的,你明白了嗎?”

“你?什?要這?做?”

“?什??要怪就怪你父親吧,誰叫他不好好活著,所以他做過的孽只好報復在你這個女兒身上了。”易行風看著她的血色逐漸褪去,整張臉變得慘白。

“你不知道吧,你父親殺了我的父母,今天我只不過是對你略施薄懲,比起他做過的事情,我還算是寬宏大量了。”

可昕動動嘴唇,想要再說些什?,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他的話徹底將她打倒,更把她推進一個無底深淵中。

“哼,明白就好,我不跟你羅唆,以後別那?輕易就相信別人,省得又被人騙了。”對於她受傷的表情,他選擇視而不見,就算心早被她的眼淚緊緊揪住,他還是告訴自己,這?做是最正確的,他並沒有錯。

至於心底那些隱隱約約的痛,相信很快就會消失的。

易行風看了可昕最後一眼,不再回頭轉身離去……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7:41

第十章

兩個月後

易行風達到目的後,就再也沒有可昕的消息,他也不曾想要去探聽。

順利得到夜明珠,還報了父母親的大仇,他以?自己從此可以輕鬆自在,再也沒有什?人或什?事情可以綁住他,所以在事情結束的隔天,他就離開臺灣了。

他去了歐洲、去了美國、還在遊艇上住了一段時間,每天漂流在海上,享受著陽光、海風,覺得有些膩了,就再換一個地方,一個人有些孤單,只要到酒吧裏繞一圈,多的是想要和他上床的女人。

他應該是過得愜意而快樂的。

但是不知道?什?,每次吃飯時,總是會想到可昕?他煮的那鍋稀飯,山珍海味一到口中,變得索然無味。

每次在和女人溫存時,他也總是會想起可昕的唇,沒有太多的香味和?色,卻顯得格外清純甜美,躺在懷裏的絕世美女,竟也變成庸脂俗粉。

做起事來也總是覺得心浮氣躁,像是心頭懸著一件事情沒有完成,他漸漸變得沒有耐性,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這天深夜,回到下榻的飯店,一打開房間,他就敏感的察覺到房裏有人,轉開燈一看,坐在沙發上等他的,竟然是好久不見,他也根本不想見到的人。

“你來這裏做什??”語氣明顯不客氣。

“我們兄弟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所以才來看看你,你不會那?冷漠吧。”林翹著二郎腿,閑閑的說著。

“哼,你什?時候變得那?重視手足之情了?省省吧,在我面前少來這一套,我不會相信的。”他把外套隨手一丟,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幾個扣子,斜睨了林一眼後,便逕自走到吧台倒一杯酒。

“嘖嘖嘖,你好無情啊,真是傷了我的心。”林搖搖頭,一臉受創的表情,就差沒有滴下幾滴眼淚。

“少裝了,如果沒事的話你就走吧,我累了想休息。”易行風還是無動於衷。

聽到易行風的話,林原本難過的臉立刻恢復正常,像是什?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指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個牛皮紙袋。

“說到這件事情,就要先跟你說聲抱歉了,上次因?時間太趕,來不及查證,所以給你的資料有些不正確,今天我特地把正確的資料送過來給你。”

“不用了,我事情都已經辦妥,夜明珠早就送去給義父了,就算上次的資料不正確也無所謂。”易行風聳聳肩,不當一回事。

“你真的確定事情都已經辦妥,沒有一點遺憾?”

“我會有什?遺憾?你別說笑了。”易行風冷哼一聲,對林的話嗤之以鼻,他過得很好,吃得好睡得飽,會有什?遺憾。

“既然沒有那是最好,反正我把資料留在這裏了,要不要看隨你吧,我走了,沒事不要來找我。”

林走了以後,易行風看見桌上那個牛皮紙袋,拿起它就想往垃圾桶丟,但手舉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你真的沒有一點遺憾?

林剛剛說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他到底想說什??還是知道了什??要不然現在應該人在紐約的他,怎?會突然跑來這裏,就?了結自己一袋資料,和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在好奇心驅使下,易行風拿出紙袋裏的資料,但看完後,他漸漸感覺到手腳發冷,溫度像是從自己身上一點一點退去,腦袋也停止運轉,浮現的只有當日他離去時,可昕那張慘白又不可置信的臉孔……

***

“程姐,這個客人要買一束玫瑰花,他說要包漂亮一點,說是要向女朋友求婚時用的。”阿進拿著花交給可昕,讓她包裝。

女朋友!聽到這三個字,可昕的心中像突然被針刺到似的,感覺到的疼痛雖然細微,卻漸漸擴散開來。

她暗自深呼吸一下,刻意忽略掉心中的感覺,露出一抹親切的笑容。

“這樣啊,那我可得用心包才行。”

在她的巧手之下,一束漂亮浪漫的花束馬上完成,客人看了也滿意極了。

“祝你求婚成功羅!”

送走客人以後,可昕挂在臉上的笑容也隨即不見,眼睛也變得無神,阿進看到這種情況,忍不住說活。“程姐,你再這樣板著臉,客人都被你嚇跑了,你不想賺錢無所謂,可是別害我失業啊,你也知道現在工作那?不好找,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女,他們可全都靠我……”他信口胡認著。

可昕被阿進誇張的話逗得忍不住輕露微笑。

“對嘛對嘛,這樣才對嘛,女孩子就是要常常笑,才能交得到男朋友……對不起,我說錯話了。”知道自己不小心又提到敏感話題,阿進吐吐舌頭,識相的住嘴不再往下說。

“沒關係。”她輕輕搖搖頭。

見可昕沒有怪他的意思,阿進忍了許久的話終於再也忍不住,索性一股腦全部說出來。“程姐,不是我在說你,事情都已經過去那?久了,那種爛男人你就趕快忘了他吧,何必一直惦記著他,你那?難過,他也不會知道的。”

可昕沒有回答,只是抓起旁邊的帳本算起帳來。

“程姐啊,你別怪我多嘴,實在是因?我也看不下去了,你也不看看你這一陣子以來是什?樣子,沒錯啦,你會工作會吃飯,你的人雖然在這裏,但是你的心卻不在這裏,整天心不在焉的,我擔心就算了,我相信伯母也很擔心……”阿進苦口婆心的勸道。

可昕雖然沒有說什?,但這番話卻在她心中激起漣漪……

那天,她是怎?回到家的她已經忘記了,隱約記得進家門時,似乎聽見母親大聲斥?的聲音,不過,從隔天起她就再也沒有聽過了。

仔細想想,母親常用一種擔心的眼神看著她,想要說些什?卻欲言又止,她不開心的這陣子,也沒有看到母親笑過,看來,母親是在擔心她,只是她一味沈浸在自己的傷痛中,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她這時才發現自己有多?不孝,?了自己的私心,先是背叛母親、忤逆母親在先,然後又讓她擔心難過,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我知道了阿進。”她幽幽開口,心中雖然有了體悟,但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的心還是好痛好痛,痛得沒有辦法去感覺,甚至去在乎其他的事情。

“好吧,程姐,既然你都這?說了,我也不好再說什?,我去忙了,你自己看開點,失戀並不是世界末日,還有許多更悲慘的人呢。”話說完,便往外走去。

可昕停下手邊的工作,想著阿進剛剛說的話,正當想得出神,卻聽見前面傳來阿進大喝的聲音。“你還來做什?,快走快走,我們不想做你的生意。”

“阿進,怎?回事?”可昕起身上前察看,卻在看到來人時,整個人像是化做石像般杲愣在原地。

“可昕,可昕,你聽我解釋……”一見到可昕,易行風連忙推開阿進的阻擋,快步走到可昕面前。

自從他看過林帶來的資料後,才知道自己犯下一個多大的錯誤,原來當年殺他父母的另有其人。

至於他看到的那個刺青,和可昕父親身上的刺青雖然吻合,但是那個刺青由於圖案繁複特別,在當年只有一個刺青師父刺得出來,林找到那個刺青師父,向他問明這件事,雖然事隔多年,但因?這個圖案是他發明的,也只有兩個人曾經刺過,所以師傅還略有印象。

當年殺了他父母的,是程景輝跟的大哥,然而那次行動程景輝並沒有參與,因?剛好他妻子即將臨盆,所以他全程在醫院陪她。

知道自己誤會可昕後,他飛快跑去找林,質問他?什?給他錯誤的資料,誘導他犯下憾事,沒想到他竟然笑了笑,淡淡的說:“你這個人哪,做事一向順利,好像沒有什?事情可以難倒你,所以,是時候摔一跤啦!”

這句話聽得易行風是怒火中燒,什?叫做“是時候摔一跤”?就算要整他,也要光明正大的來,何必用這種手段。

正當他舉起拳頭,想要朝林那張詭計得逞的笑臉揮過去時,他不但沒躲,還涼涼的說:“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把在這裏生氣打人的時間,拿去想想要怎?挽回彌補,這?做還比較實際。”

林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易行風想到自己帶給可昕的傷害,就心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才發現原來她已經在他心中生了根,這些日子以來的浮躁不安,都是因?思念和愧疚而釆的。

於是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臺灣,想要求得她的諒解和回頭。

“可昕,過去是我對不起你,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易總,我們這裏不歡迎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難道你傷害程姐傷害得還不夠,虧我那個時候還那?熱心幫你,害我變成你的幫兇。快走快走。”阿進伸手去推他,就是不肯讓他走到可昕面前。

“可昕,不要這樣,聽我說……”易行風並沒有因?阿進的阻檔,就打了退堂鼓,還是試圖引起可昕的注意。

“阿進,你放開他。”可昕冷冷看著眼前的人,不帶感情的說:“有什?事情就快說,我還要工作。”

聽到可昕的話,阿進這才不甘不願的放手退到一旁,但還是惡狠狠地瞪著易行風,仿佛他一做出什?不利可昕的動作,他就會馬上動手。

“可昕,是我不好,是我誤會你了……”易行風用最短的話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就因?這樣,你就可以玩弄我的感情嗎?看我受騙上當,你心裏一定很得意吧,一定覺得我怎?這?笨,隨便說幾句話就讓我上?了?”

“可昕,一切都是我不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懇摯的說。

“你話說完了吧?說完你可以走了。阿進,幫我送客。”

雖然乍見易行風的那一?那,讓可昕的心又興奮起來,但一想到他曾帶給她的傷害,就算對他的感情依然存在,卻沒有辦法那?快就釋壞。

“易總,你聽到了,走吧。”阿進拼命把易行風往外推,甚至連店門都給拉下來,就是不想讓他再進來。

***

一連好幾天,可昕每天都可以看到易行風等在門外,有時會送來她喜歡吃的東西,有時候就送來一朵向日葵,有些時候則是一張小卡片。

她還是不想和他說話,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但易行風並沒有因此打退堂鼓,還是天天出現,?的就是等可昕心軟的那天。

“程姐,這實在教我不得不佩服啊。”阿進一面從外頭走進,一面搖頭嘖嘖稱奇。“他可真有耐性,每天都來報到,這幾天天氣那?冷,還是不肯中斷,我說他也真奇怪,早知道現在會弄成這副德性,當初何必做那種事情。”

可昕望瞭望外面,今年冬天寒流不斷,而且氣溫屢創新低,他們在室內都覺得冷得受不了,更何況是在外面吹冷風。“阿進,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有沒有注意到他穿什?衣服?”

“嗄?喔……我懂了,有人心疼了。”阿進先是愣了下,然後看見可昕欲言又止,拼命朝外張望的樣子,心裏有了答案。“程姐,你不會這樣就輕易原諒他吧?你會不會太好說話了一點,稍微用一點點苦肉計,就讓你忘記他曾經做過什?好事啦,”

“別胡說,我只是不想他冷死在我們店門口,多晦氣啊!”被阿進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昕叱了他一聲。“不說了,我上去陪我媽吃午飯,店裏就先交給你了。”

那天被阿進念了一頓以後,可昕覺得自己對母親實在虧欠太多了,所以只要有時間,就陪在母親身邊,店裏不忙的話,就會上樓陪母親吃午餐。“樓下那個男人,就是他?”吃到一半,程母突然問道。聞言,可昕拿筷子正準備挾菜的手,就停在半空。“媽,你說什??”

“你明知道我在問什?,這幾天每天都會在樓下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就是你之前那個男朋友?”

“事情都過去了。”可昕輕聲說道,然後刻意裝出愉快的語氣。“快吃吧,等一下菜都涼了,媽,你知道嗎,早上我們店裏來了一個客人,他多有趣啊……”

“你不要故意顧左右而言他,你以?這樣我就會被你呼隆過去?”程母打斷她的話,不讓她有回避的空間。“我沒有……”她??的說。

“沒有最好,我是你媽,養了你那?多年,你以?我看不出來你在想什??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還沒有忘記他?”

“不是的!媽,我對他已經死心了。”在程母眼神逼視下,可昕越說越心虛,也越說越小聲。

“唉……可昕哪,其實這一陣子媽也想通了。”程母歎一口氣,那天可昕出走所帶給她的衝擊,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平復,也讓她認真思考了一下,女兒已經長大,就算她再怎?反對,總有一天還是要結婚的,就算阻止了這一次,也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說,如果女兒沒有一個好歸宿,等自己百年、眼睛一閉之後,若沒人照顧她又該怎?辦?倒不如趁她還看得到的時候,替女兒挑一個可靠的人選,女兒有了依靠,她也才能放心。

“如果你真的還喜歡他,那就給你自己、也給他一次機會吧,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錯過的話就不能再重來了,媽不想看你以後後悔。”程母語重心長的說道。

那天發現可昕不見了以後,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想到當初她也是因?父母的反對,所以才和丈夫私奔的,後來她回去時,發現她的家人已經全部搬走了,人海茫茫,她也不知該從何找起,這樣一晃眼就過了十幾年。

難道她也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逼她不得不離開,然後她們母女這輩子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程母搖搖頭,心中恐懼萬分,害怕她永遠見不到女兒,一面祈禱著如果她回來的話,她一定不會像以前那樣反對。

“可是……”可昕對母親的轉變感到有些訝異。

“媽知道自己過去是專制了點,但那都是?你好,怕你年紀太輕,識人不明,但是防礙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倒不如媽幫你看看,好歹媽活了這?久,見過的人那?多,看人的眼光還比你好那?一些。”

“其實,我……”

“那天我看見你回來時的表情,就知道你愛慘那個男人了,不要否認,你以?媽看不出來嗎?好了,有空叫他上來吃飯,還有最近天氣那?冷,別一直讓人家站在外面,如果你不喜歡他,就趁早跟他說清楚,如果還想繼續,也別擺架子太久,知道嗎?”程母放下碗筷回房去了,留下可昕一人在飯廳裏舉棋不定,神情猶豫。

***

可昕走下樓,朝站在對面電線杆的易行風走過去。

“可昕,你願意見我?願意原諒我了?”見到可昕,雖然天氣還是很冷,但他整個人都覺得暖起來了。

“天氣很冷,你還是走吧。”見到他有些憔悴的臉龐,不但瘦了,臉上也有些胡渣,她心中一陣不舍。

“可昕,過去都是我的錯,天氣冷得剛好可以讓我好好冷靜,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證明我對你的感情好嗎?”

可昕瞅著他,不發一語,他帶給她的傷害,難道這?三言兩語,就能輕描淡寫帶過嗎?

“可昕,你說說話,看你是要打我罵我都可以。”易行風看不出她此刻內心的想法,顯得有些緊張不安。

“我想我們沒什?可以說的,請你不要站在這裏妨礙我們做生意。”可昕心中的思緒翻湧不定,有憤怒、有狂喜、有擔憂,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只能讓自己看起來無動於衷。

“我想,不管我說什?你也不會原諒我,這不怪你,畢竟是我把你傷成這樣,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會等,等到你氣消、不再恨我的那天,不管是一天、一個星期,甚至一年、十午,我都會等下去的。”易行風垮下肩膀。“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我,我這就離開,如果你氣消的話,你知道怎?找到我。”

易行風深深看了可昕一眼,轉頭準備離去。

“等一下。”

聞言,易行風驚訝的轉回頭看著可昕。

“你現在又準備一走了之了嗎?”可昕?起頭,看著他那張有些憔悴的面龐,像在控訴她的狠心絕情,她心中的委屈猛然一湧而上。

“可昕——”

“你這個大壞蛋,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可惡,你知道不知道我力了你掉了多少眼淚,吃不好睡不著,承受多少壓力,你現在突然跑回來說聲對不起,就要抹煞掉你帶給我的傷害,要我原諒你?”她小手握成拳頭,不停往他胸膛上捶打。

“對不起,對不起——”易行風默默承受她的粉拳,對於她的控訴,他什?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只能不停重復著道歉的話。

“你太可惡了,憑什?要我那?容易就原諒你,憑什?我那?簡單就被你吃得死死的。”想起他曾說過的那些無情的話,可昕的眼淚就忍不住往下掉。

好不容易,她累得停下來了,易行風輕柔?起她的下巴,揩去她臉上的淚痕。

“氣消了嗎?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保證,這次我絕對會好好珍惜你,如果我還這?不知好歹傷害你的話,你就一輩子離開我,讓我一個人孤單難過到死好了。”

把心裏的怨氣都發泄完了後,可昕突然覺得輕鬆許多,她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你找個時間來我家吃飯,我媽想要見你。”

“這?說,你是原諒我了?”先前擔心可昕不肯原諒他的緊張心情,立刻被狂喜取代。

“事情沒有那?容易,我會看你以後的表現,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你。”見到他在聽了她的話之後,表情又迅速轉變?惶恐,她心裏突然一陣得意。

誰說她總是被他吃定,現在她可知道他的弱點了,以後看他還敢不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

作者: 發表回覆    時間: 2021-10-28 07:07:55

尾聲

三年後

“喂,風,你還在臺灣哪!”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以往一個地方待不到半年的人,這次竟然可以待到三年,而且看樣子還有繼續待下去的打算。

“有事嗎?”易行風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最近有件有趣的事情,看你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再見!”易行風急著挂電話,擔心再和這個人扯下去,到時候可昕電話打不進來怎?辦。

“你不是那?無情吧,咱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現在連講個電話都沒耐性,嘖嘖,沒想到愛情的力量還真偉大。”火開始調侃起他來。

“偉不偉大等你自己遇到後,你就會知道了。”這人怎?這?長舌,淨扯些有的沒有的。

“那你什?時候才要結婚哪,既然你那?愛人家,會不會也拖太久了一點。”

“你以?我不想嗎?可是那也得可昕點頭才行,她一直不肯點頭,我有什?辦法,總不能要我綁著她上禮堂。”這幾年來他求婚求了不下十次,但是她還是不肯點頭,一下子說什?傷痛尚未撫平,一下子說要多享受戀愛的感覺,弄得他只能在旁邊幹著急。

“這倒不失?一個好辦法,拜託,你的男子氣概到哪里去了,何必事事都要遷就一個女人,她不嫁給你沒關係,你來找我,我保證安排幾十個美女任君挑選,怎?樣,夠義氣吧。”

“別胡說,我不想讓她誤會,好了,沒事的話我就不跟你扯了,再見。”

“等一下等一下。”調侃易行風夠了,火這才想起要找他的正事。“林傳消息過來,要我們下個月都回去一趟。”

“回去?有什?重要的事?”

“不知道,聽說和義父之前要我們找的夜明珠有關,反正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看你要不要順便帶你的心上人來,讓大家認識認識。”

“好,你轉告林,我會回去。”

這幾年來他全心全意在可昕身上,都忘了造成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既然林膽敢玩他,那最好也要有心理準備,他這個人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林最好就不要有什?把柄落在他手上,否則,他一定會讓他後悔的。

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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